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85章

作者:Shah

  “好。”莎赫扎妮满意地点了点头,“半个月时间,足够占领伊拉克的南部沼泽,让这些什叶派人臣服于我的权威之下。传令,收整物资,准备北进!”

  “谨遵圣命!”幕僚躬身答道。

  ……

  与此同时。

  巴格达的哈里发宫廷。

  穆斯塔法也得知了萨曼波斯军队攻陷巴士拉,正欲北进的消息。他虽然此前料到波斯人会从南方进攻,却未曾想到波斯军队的推进会如此之快,短短数日就占领南部重镇。

  这使得他在措手不及之下只能采取防守态势。

  “真该死!那些饭桶是干什么吃的?!”穆斯塔法看着信使呈来的文牒,愤怒地将其撕碎,“那么多人,连区区几千波斯人都防守不住!”

  近臣古莱在一旁说:“伟大的信士长官,如今巴士拉已经陷落,萨马拉又遭受暴民们的围困,正是形势危急的时候。我想,是时候结束在贾吉拉的‘圣战’了,应该火速令大军撤回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穆斯塔法沉思着片刻,缓缓点头,“不过,我们在贾吉拉的战争正势如破竹,已经攻占了大量城镇,眼下将大军草草召回,恐怕会令勇敢的穆斯林战士们士气低落。”

  因为穆斯塔法此前许诺,占领贾吉拉后,任由“圣战者”们抢夺封地、财宝、奴隶。如果此时就把他们召回巴格达,穆斯塔法真担心这群贫穷的狂热党徒们会做出极端举动,甚至造他的反。

  毕竟这些“圣战者”,大部分不是匪徒叛军、极端教派,就是来自游牧的贝都因部族的狂热者,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秩序所驾驭。

  所以穆斯塔法宁愿让这群“极端的不稳定因素”外溢,让祸水外流。

  “可是,如此一来,您在伊拉克的防御力量,不就非常空虚了吗?又怎么去保护神圣的首都,以及广大虔诚的信士们呢?”古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自有对策。”穆斯塔法冷笑着说。

  原来,穆斯塔法通过反复权衡己方对手的实力,发现在萨马拉附近暴动的农民起义军,力量最为弱小,且缺乏严密的组织和富有权威的领导。

  于是,他火速集结手头有限的兵力,任命亲信兵将,集中征伐起义军,先除掉一个威胁再说。

  对于正欲北上的莎赫扎妮,他认为伊拉克南部的沼泽足够宽阔,可以阻挡波斯军的步伐,且当地的什叶派信徒和沼泽阿拉伯人也会阻击波斯军。

  ……

  浩浩荡荡的芦苇丛,掩映着纵横交错的水域,一行行水鸟掠过芦苇荡,马丹人(沼泽阿拉伯人)的草屋漂浮在湖面上,一叶叶行舟络绎不绝。

  这里是伊拉克南部沼泽,古代中东文明的肇基之地,几乎诞生了中东乃至世界最早的城邦、最早的国家、最早的文字、最早的神明崇拜……

  然而危险同样暗藏,阿拉伯人、波斯人、甚至旅行到此的唐朝人杜环,都提到这里“人多疟痢,一年之内,十中五死”。

  莎赫扎妮挥师进入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沃土,温热潮湿的气候,曲折蜿蜒的水路,阻挡视线的芦苇荡,成为了阻碍军队前进的最大障碍,因为伊朗将士们惯于在陆地行军作战,不太适应舟船行军。

  不过莎赫扎妮早有准备,早在胡泽斯坦省时,她就让兵士们练习适应水路进军,并预备了大量解暑治痢的药品,占领巴士拉后,她更是征集大量工匠,夜以继日地打造了诸多独木舟。

  “分头行军。”

  莎赫扎妮向将领们下令:“但是不要过于分散,队阵之间保持半法尔萨赫以内的间隔,以战旗为联络信号,遇到突发战斗可以立即相互支援。”

  “谨遵命令。”将领们躬身垂首道。

  萨曼军队铺开阵形,交替掩护着前进,莎赫扎妮率领最精锐的莎赫尔禁卫军,在中路推进,水面上的列列行舟鳞次栉比,却又井然有序。

  但就在这时,莎赫扎妮却警觉地察觉到周围似乎潜伏着敌情,她迅速抽出战锤,目光扫过芦苇荡,果然发现草丛背后暗藏着微弱的异动。

  “有情况!戒备!”莎赫扎妮果断下达命令,同时望向芦苇荡,用阿拉伯语大声呵斥:“什么人?出来!”

第197章 未曾想到的熟人

  然而扑面飞来的却只有利箭。

  莎赫扎妮眼疾手快,身怀六甲也无法掩盖她的凌厉,抽起镌有波斯几何花纹的圆盾,挡住了利箭的飞射。

  而旁边的莎赫尔女卫兵们,自然也早有防备,而且她们装备的那身坚固铠甲,也足以抵御这种级别的暗箭。

  “合围!攻击!”莎赫扎妮不给对手机会,火速下令反击。

  几路萨曼军队,快速构筑起铁壁重围,猛烈有序地朝芦苇荡中的敌人齐射进击,并逐渐收紧包围圈,令偷袭之敌沦为瓮中之鳖。

  “容我率领勇士们冲锋在前!”爱将芭赫拉姆身先士卒,一手紧握战弓,一手拿捏利斧,催促着划船的士兵动作在快一些。

  在她的指挥下,大批兵士有序地分进合围、迂回包抄、切断退路、齐射压制,短时间内就令偷袭者丧失了还击的能力。萨曼军合围进击,反复用阿拉伯语马什里克方言喝令对方投降。

  袭击者们慢慢举起双手,走出芦苇荡,现出了原形。

  是一群皮肤黝黑的桑吉人(非洲黑人)。

  有男有女,各个上半身赤裸,仅在腰下围着几道不及膝盖的亚麻布,有的人手持弓箭、有人拿着标枪。

  “停止进攻!”莎赫扎妮挥手,制止了芭赫拉姆和萨曼将士们,因为她发觉,这些“袭击者”不像是穆斯塔法的兵卒,反倒像流散于此的武装平民。

  她叫来几名通识桑给巴尔语言的女卫兵,一边摆出友善的姿态,一边慢慢靠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莎赫扎妮望着满脸惊恐的桑吉人们,眼神严肃凛然地扫过……

  经过一番连翻译带比划的沟通后,总算是弄清楚一些情况了。

  原来,这些人来自东非的桑给巴尔等地,因阿拉伯商人的强掠拐骗,而被贩卖至巴士拉城,沦为了奴隶,随后,又有奴隶主将他们带走,准备押送至巴格达附近的奴隶营,给穆斯塔法充当苦力。

  然而,后来有支起义军袭击了运奴船,为首的是位白人女士,义军杀掉奴隶主和看守,解放了他们,并且将他们收编入伍。

  他们误以为萨曼军队是穆斯塔法的兵卒,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萨曼军进行了攻击。

  “我想,我明白这些桑吉人的处境了。”莎赫扎妮听罢,微微颔首,转身对旁边的萨曼军官说,“发给他们口粮,让他们走吧。另外,让他们明白点儿,别再‘玩火自焚’!”

  那名熟知桑给巴尔语言的军官领命。

  但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桑吉人,突然“扑通”跪了下来,拼命爬到莎赫扎妮的靴尖前,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几名莎赫尔女卫兵瞬间拔出武器,正欲惩罚他的放肆,但是被莎赫扎妮挥手制止住了。

  “他说什么?”莎赫扎妮望向先前那名军官。

  军官凑上前,皱着眉头聆听片刻,回禀道:“他说,您是他们女主人的女王。刚刚未能辨识您的身份,而贸然袭击了您的军队,实在是神灵都不会饶恕的深重罪行。”

  “我是他们女主人的女王?那是谁?”莎赫扎妮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眉目微拧,心中甚是纳闷。

  她首先联想到莎欣尼安,这位得力的姐妹干将。可是,莎欣尼安目前不是在北方的贾吉拉吗?难不成她进展神速、把根据地开辟到南伊拉克了?

  笑着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答案。

  “是波洛金娜,巴扎尔甘商团的那位斯拉夫侍卫长。”萨曼军官说。

  “原来是她。”莎赫扎妮听罢眼前一亮,“问问她在哪?现状如何?”

  当初,哈里发唆使叛军武装攻击西行商队,包括波洛金娜在内的大部分商队女性,都沦为了被枷锁禁锢的奴隶,莎赫扎妮起初还以为她沦为供人淫乐的玩物,对她的前途和命运感到惋惜。

  却不曾想,这个罗斯姑娘竟然奇迹般逃出生天,并且还在这险要陌生之地,建立起了初步的基业。

  想到这里。

  莎赫扎妮决定召见自己的这个属下,遂让那个桑吉人回去报信,并通令全军就地临时停驻,进行短暂休整。

  过了几个时辰。

  对面茂密的芦苇荡后,隐隐传来船桨之声。紧接着,几艘独木舟,缓缓出现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

  划船之人是几名沼泽阿拉伯族少女,她们身穿南伊拉克常见的妇女长袍,光脚踩在船沿上,撑着船篙缓缓驶来。

  乘船之人是各种肤色与打扮的义军将卒,种族成分各异,装备五花八门,有的甚至仅缠着一道裹裆布,胸脯母乳都不加遮挡。

  莎赫扎妮一眼扫去,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为伟大的女王万死不辞!”

  波洛金娜身穿南伊拉克长袍和凉鞋,颇像是沼泽阿拉伯族的女子,然再看那她金发绿眼、皮肤白皙的东欧罗斯族相貌,又会有一种奇妙的违和美感。

  她匆匆上前,匍匐于莎赫扎妮面前:“您最忠实的奴仆没能履行好使命、保全好名节,万不得已落草于此,还请您责罚!”

  “平身,波洛金娜。”莎赫扎妮笑了笑,扶起她,“你做得很好,朕不会责怪你。以公正的胡大起誓,罪魁祸首乃是窃据巴格达城的那群异教徒!是他们公然挑起无端的战火,发起突然的袭击。”

  波洛金娜闻言,明白莎赫扎妮的宽宏仁慈,顿时心生感激:“谢主恩赐,愿为您赴汤蹈火、冲锋陷阵!”

  “我想,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莎赫扎妮说,“你有多少兵马?你们的营地设在哪里?寻常都是怎么解决供给问题的?”

  “请容我引路,陛下。”波洛金娜说,“我们势单力孤,如同狼群包围中的孱弱绵羊。因此,我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谨慎。我们的营地设立在沼泽深处的隐蔽地带,穆斯塔法的鹰犬们很难寻觅到。陛下,请跟我来,我带领您前往我的寒舍。”

  莎赫扎妮遂号令大军开拔,跟着波洛金娜的义军,前往她们的临时庇护所。

  路途之中。

  水面波光粼粼,两岸依旧绿意盎然。

  莎赫扎妮脱下覆甲战靴,卷起裤腿,光脚嬉起水来,任由凉丝丝的河水浸自己的脚底,以消解南伊拉克春季的暑热。

  “波洛金娜,你是怎么从魔窟中逃出生天的?又是怎么在这偏僻沼泽中觅得庇护之所的?把这其中曲折的故事,讲给朕听吧。”女王转而望向波洛金娜。

  “好的陛下。”波洛金娜同样脱掉凉鞋,坐在莎赫扎妮旁边嬉水,“我来讲述一下期间的经过……”

第198章 波洛金娜讲述她的历险

  南伊拉克的沼泽。

  萨曼军舟列队前进,波洛金娜将自己的遭遇讲给了莎赫扎妮听。

  “当时,我们奉命护送商队,取道亚美尼亚,前往罗马的卡帕多细亚、哈尔希安等省份。可是,在途径扎格罗斯山麓时,却遭到一群不明身份武装的袭击。”波洛金娜说。

  “没错,他们是穆萨亚布匪帮,穆斯塔法的帮凶,现已被剿灭击溃。”莎赫扎妮说。

  “对,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事的。袭击发生后,我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可耻地沦为奴隶。我的诺夫哥罗德式尖顶盔和罗斯式鳞札甲都被剥掉了,最终被剥得赤条条的,押往奴隶市场。”波洛金娜说。

  说到这里,低头沉默片刻,又抬起翠绿的眸子,讲起故事中精彩的部分:

  “我和其他女俘,被带到巴格达的某个奴隶市场,这时是亚洲最大的奴隶集散地之一,突厥人、高加索人、印度人、罗马人、安达卢斯人、阿比西尼亚人、桑吉人应有尽有,貌美的女奴尤其受欢迎,买主尽是达官显贵们。”

  “我们被推上高大的叫卖台,每出售一名女奴,贩奴人——一个花白山羊胡子的老伊拉克人,都扯去她们身上的遮盖布,用以展示‘商品’,高台之下的买主们冲着她们大声嚷着,喧嚣声连成一片,贩奴人不断地用铜锤敲击手中铜牌,维持卖场秩序。”

  “终于轮到我了。贩奴人扯去我的遮盖布,高声叫唤道,‘快来看啊!这个萨卡里巴(斯拉夫奴隶)肤白貌美、体格健壮,买回去绝对物超所值’!话音刚落,人群的目光瞬间集中于我,从脸上,到脖子,到胸脯,到肚子,到羞处,到大腿,到脚踝,不放过任何地方。”

  “我自然不喜欢这刀一般的群体目光,正盘算着怎么脱身,突然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争吵。原来是穆斯塔法的两个亲信军官,因抢夺奴隶的问题发生了争执。他们都想买到我,买价从五百第纳尔、一千第纳尔……节节上涨。”

  “我意识到机会来了,遂鼓动唇舌大声挑拨离间,以激化他们俩争风哄抢的势头。他们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冲突从争吵、对骂上升到公开斗殴,现场秩序乱成一团。这时,一场沙尘暴席卷巴格达,顿时暗无天日,秩序更加混乱。这是神灵助我!我抓住机会挣脱束缚,鼓动其他奴隶,逃了出去。”

  “但其他奴隶没那么幸运,他们被贩奴打手抓了回去。而我幸得神助,逃出巴格达。”

  妥妥一出“逃离巴格达”。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来到这个偏僻地方?”莎赫扎妮问。

  “对。”波洛金娜点了点头,“但没那么顺利,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身无一物,而且时刻面临着追兵的威胁。”

  说到这里,波洛金娜开始陈述整个故事中最离奇的情节。

  “藏匿行踪,潜逃到巴格达南部的麦达因城,由于一丝不挂,我趁着夜色到附近澡堂暂时躲避,躲在澡堂阴暗的隐蔽角落,正筹划着接下来打算,就在这时,一个穆斯塔法军官的女眷,身穿遮盖全身的黑袍,在女奴们的簇拥下前来洗浴……”

  “我大致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莎赫扎妮说,“你设法伪装成这个军官女眷,然后顺利逃走?”

  “是的。”波洛金娜点点头,“但完完全全是巧合与意外。”

  “哦?说来听听。”莎赫扎妮示意道。

  波洛金娜接着往下讲。

  “我躲在黑暗中,远远地窥探着。女奴们各自散开拿去洗漱用品了,只留女主人在浴池里。她在水中游荡片刻,突然剧烈扑腾起来,接着就一动不动了,好奇心驱使我偷偷前去查看,您猜怎么着?”

  “她自己把自己淹死了?”莎赫扎妮问。

  “没错。”

  波洛金娜耸了耸肩:“当时,我就意识到自己处在巨大的危险中:谁能证明她不是我杀的?一旦她的女奴们回来发现情况异常,肯定会让人封锁现场,全面搜查,到时候我就插翅难逃了。更何况,我的身份就是在逃的战俘女奴。”

  “哈哈!嗯,我知道了,然后你就假装成她,披上她的黑罩袍,神不知鬼不觉地蒙混过关了。”莎赫扎妮听到这狗血剧情,差点当场笑出猪声。

  “您说的对。”

  波洛金娜接着说:“我决定冒这个险,并在心中祈求神灵助佑。女奴们回来了,由于夜晚浴室光线昏暗,奴隶又往往不敢直视主人,所以她们没能拆穿我。也多亏多年跟随巴扎尔甘四处奔波的行商经历,我粗通多种语言,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促使可以扮演不同的身份。我极力装成一副跋扈的主人派头,对奴隶们呼来喝去,谢天谢地,直到沐浴结束,都没人发现异常。”

  “好在幸运之神眷顾你。”莎赫扎妮说,“继续。”

  波洛金娜继续道:“沐浴结束,我穿上哈里发国妇女的黑色罩袍。您知道,这种束缚妇女的囚笼,往往把全身遮盖地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留一道网纱。”

  莎赫扎妮补充道:“我当然知道,这种罩袍,原本是极端保守的宗教人士为禁锢妇女,而专门设计的服饰之一,不过在开明宽容的统治者们看来,这并不值得被提倡。朕在担任河中省卡德胡达时,就命令禁止妇女身穿极端保守的罩袍,在成为女王后,更是令全国严行禁止。然而,穆斯塔法的哈里发政权奉行极端教义,故而将伊拉克几乎所有妇女都束缚在这种黑色囚笼中。 ”

  波洛金娜点了点头:“嗯,是这样。但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这种‘囚笼’竟意外成为我的护身符。穿上后,没人能知道罩袍里面究竟是谁。于是,我在她们的搀扶下坐上毛驴,由几名桑吉女仆牵着回到府邸,顺利进入府中闺阁。这个穆斯塔法军官有好几个老婆,但她们都分隔居住,我有幸仍未暴露身份。这时,我盘算着该怎么利用好这个身份。”

第199章 女王点名要“罩袍”

  “且慢,容朕猜想一下。”莎赫扎妮轻拈下颔,“我想,你找到合适的时机,杀掉了那个穆斯塔法军官,从而迫使所有的家奴们跟着你逃亡,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