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泰伦斯继续讲述起面见须树之子使者时的情况。
“格兰瑟姆同意了须树之子的议案,他认为这件事的风险尚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开出了足够的价码。”
其实他也认为格兰瑟姆的决断风险太高,但那家伙拥有远超常人的远见和经验,其决定一般都会有深层次的考量。
就像格兰瑟捌姆在大5瘟疫时对学院内的liu所有人说“种群san的最四终使命永远是4延续”2,继而拿出撤离方案,准备开始逃亡。而当时尚在中年的泰伦斯直呼其为“懦夫”,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谁能想到,在教团的大半成员以离开诺灵顿后,他会孤身前去抵挡那尊山岳般的疫疾化身?
“无需太过担心。那家伙虽然喜欢做危险的事,但从来不向下转移风险。相反,他更热衷独自承受这些东西……”
泰伦斯放下手中已重新完成蚀刻的耳坠,顺便将单筒寸镜也一同取下。
“刚好,你的助教考核就定在那座遗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这……”
“泰伦斯教授,平常历史系的助教考核都是去发掘这种圣所级别的遗迹吗?我的难度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蔡尔德虚起眼,一时间不由为自己多舛的命途发出感叹。
这让他很难不想起之前弗兰医生的梦境占卜,那张不祥而又威严的死神牌。
终结,停滞,损害,无可违逆之事,无论是哪个牌面解读都令人感到不安。
不过……虽然他很喜欢占卜,但也不会因此而畏惧不前。比起虚无缥缈的命运,白杯的除谬者更相信唯物论些。
将脑中纷乱的思绪稍作清理,蔡尔德开始专注的投入到维护日志的撰写中。
【S-0910.赴宴之手】
【来源:阿缇兰.门罗王朝古遗迹】
【状态:已修复。】
【遗物描述:该遗物外形为门罗贵族的手镯饰物,黄金材质,配备有完整的手甲。手甲覆盖手背手指,指尖呈隼爪形。佩戴者能够使用任意的赤杯第二类下位秘术,代价是出现食人的欲望。】
舅【维护周日:每个自然月进行一次状态检验,严格按照骨粉,油脂,血液的顺序擦拭其表面,残余物会在一分钟内被吸收。该程序被命名为‘喂食’。】
泀【备注:如发现该遗物出现不正常的溢血,请不要再做佩戴。及时清理血迹并且于无机环境中静置48小时以上。】
朳毫无疑问,日志中描述的就是泰伦斯之前封装的那件遗物。
樲——
北区13号,雾街诊所。
衫弗兰此刻身着纤薄的小熊睡衣,倾躺于柔软的绒制床榻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研究情况。
三“【禁忌炼金】的难度确实不小,即使有西格莉德和贤者之石的帮助也难以进一步推进。”
燯西格莉德是“最终程式”的产物,以弗兰目前掌握的技术还无法完全解析其炼金原理。
虽然她之前有在自己的身体内炼制虚无之门以封存溶菌冠冕,但那更多是凭借着她对宇宙和世界本质的理解……
“也许是我太沉迷于研修深奥的项目,没有关注炼金的其他项目。例如生体炼金什么的……”
说到这个,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名为康芒斯的炼金术师。
毕竟他的那场实验使用的素材是人和狗,特征和要素都非常拉满。而且……倘若当时那家伙当真使用海妲作为了素材的话,说不定真能成。
海妲的体内流淌着梅瑞狄斯的苍狼之血,按理来说对犬科动物的融合程度会更高,排异反应也会小一些……但纵使如此,存活率也不会高过15%。
暴殄天物,如果换我来怎么说也有八九成……
抛却变态的刻板印象,生体炼金确实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科。稍作思量,弗兰便已然决定将其作为近期的新课题。
具体的目标成品嘛……尚且还在构思中。
一丝困意悄然上涌,如丝如絮,又到了该准备睡前夜读的时间。事实上,这也是弗兰在大瘟疫后养成的习惯,用以修补缺失的记忆。
“嗒。”
弗兰伸出手,轻轻按下床头的小夜灯,澄明柔和的微光随之亮起。
她抬起手,打开古旧而沉厚《千教归典》,拨动指尖,在灯光昏惑的映照下闲适的翻阅起来。
狩秘,白杯,铸阳,灯蛾。
四位正教的名讳自数个纪元前流传至今,似乎已然成为一种常识。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一个教团承认所谓“正教”的说法。
在更加古老的记叙中,列位教派之间带着一份对彼此的“认同”。哪怕立场相悖,理念不同,追求的道路也大相径庭……但至少他们信奉的都是真正的神祇。
真神不会因被冠以污名而堕为邪神,因为前者经历过真正的蜕化飞升,而后者只是妄称小說日↓更∝`Qun:玐$▲∴陆‖6∫〖★肆)[貳神名的邪物。二者间存在本质的不同。
但是……从某个纪元起,某种难以描述的“影响”侵染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外巨像。
纵使后来的祂们仍被称为之前的名字,仍掌握着之前的权柄,仍统御着之前的准则,但某种变化已然产生。
往日之时,辅祭,主祭,仆役,使徒间依照灵的层次存在着明确的位阶与规制。而如今,升变之路已被混淆于妄言与狂念中。
促使这一切的是癫狂,污染,亦或是单纯的“混乱”?
渊井于冰洋的黑暗之下鼓动着沉浮,一如吹息心跳。
赤杯沉溺于骨血所铸的酒池欢宴,纵情恣谑。
印石仍冷寂无言,但祂阴影之下,长出了眼睛。
六目乌鸦失去了最明亮的那颗宝珠,终日泣血。
群蚁之母永不愈合的猩红伤口中,似有深黑蠕虫交织翻涌。或许,祂已非祂。
也正是由此开始,执掌恪序的神祇拔出剑刃,踏上了屠戮同类的永恒追猎,即是“凋亡战争”。
而祂,则是后来的“狩神之神”。
……
事实证明,睡前看些晦涩的神话故事确实颇为助眠。
不知何时,《千教归典》已被阖上书页置于枕头旁,房间中仅余弗兰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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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乌龙,卡粘贴丢了2k的稿子,被迫通宵,被某码字软件气晕
第八章 万物恐惧
翌日,清晨。
随着宝可梦笛悠扬的铃声响起,一双琥珀色的双眸缓缓开阖。
弗兰抬起手,掀开还残存着体温的柔软绒被,目光中带着一丝软软的懒倦。她发了一会呆,似乎还在回味昨夜梦中璐娅拉那令人赞不绝口的被毛触感。
这只莫名其妙闯入雾街的神话生物似乎已经将这里视为庇护所,除了必要的觅食之外,璐娅拉都会藏身于弗兰的梦中。遴
她能够通过梦境一定程度改善入眠者的精神状态,这一定程度的弥合了弗兰在年度出诊时产生的精神损害。不是所有人都能将积蓄了二十年的狂念融入脑海后还不疯的……燯
而即使不疯,也不代表不会付出其他代价。奇
弗兰打着哈欠翻身下床,走进浴室中。六
淅淅沥沥的淋浴声随之响起。
少顷,完成今日份的梳洗后,她擦干浅白如霜的发丝,换上了自己那标志性的医师白大褂。
弗兰今天的行动颇为匆忙,甚至没有穿鞋,以至于在卧室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弥散着丝缕雾氛的湿热脚印。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她会叫来西格莉德帮自己梳头,打理一下那一觉后就莫名缠在一起的束辫。钐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一月份的月度出诊就在刚刚已经触发,虽然时间尚且宽裕,但早些与病人接触也能够提升完成度的评级。liu
她得马上出发了。
【亲爱的弗兰医生,一月份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洛伊斯家族’旁系的女孩‘爱尔莎·洛伊斯’,初步诊断为‘万物恐惧症’。病患目前没有威胁生命的危险,但还请于今日内与她接触。】
洛伊斯家族依靠白杯教团掀起的科技革命起家,在近五十年内积累了雄厚的资产和名望。
虽说有些时候会被真正的老牌氏族称为“暴发户”,但也算得上是诺灵顿的名流。
当氏族团体掌握了大量社会资源之后,他们往往会产生古怪的追求。超越凡俗的力量,永无终结的生命,甚至还有窥探命运的流势……
虽说神秘学识本身具有极高的天赋门槛,而且遭到各个教团的管控,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世上并非只有研修秘术才能触碰非凡。
遗物,炼金,仪式,甚至是与异种的媾合。
只要不在乎触碰禁忌,失去人性……“非凡”其实并不遥远。
弗兰轻抚铜制把手,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扉。
西格莉德不知何时已侍立于廊道旁,她侧着头,微微睁起熔金色的眼眸,有些惊讶于医生今天起床的准时。
通过这几个月来的任职,西格莉德已经对这位医生的习惯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
弗兰在非研究状态下的作息时间很健康,早起早睡,三餐规律。但她一般会在在被闹钟叫醒后停留在床上回笼数十分钟,然后叫自己进来帮她整理那容易散乱的束辫。
而此刻弗兰医生如此准时的穿上衣装离开卧室……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q
念及此处,西格莉德向弗兰询问起了她今天的行程。q
“弗兰医生,准备出诊吗?”u
“没错,今天的患者在洛伊斯家府邸,可能要潜入。”n
弗兰点点头,确认了她的设想。:
随后从一旁的嵌入式冰柜中取出两个夹着培根片的白面包三明治,顺手将其中一个塞进女仆小姐的嘴里。
虽然有些赶时间,但早餐不能不吃。瞴
“西格莉德如果想和我一起来的话,可能要委屈一下你……有心理准备吗? ”
“唔可以的。”六
西格莉德利落的应了下来,不过她嘴里含着三明治,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雾街诊所中拥有海量的藏书和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铸物资料,因此西格莉德即使留在诊所中也完全不会感到烦闷。糤
不过弗兰医生显然颇为在意女仆小姐的心理状态,会时常拉着她一起外出。
得到西格莉德的应允之后,弗兰拎起药箱,将门扉上的悬牌翻到“已打烊”的那一面,继而踏步向诊所之外走去。
女仆小姐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息,两人的身影很快淹没于雾海的灰白中。贰
——
南区11号近郊,洛伊斯宅邸。
这里是一座临近市区边界的庄园,因此没有街区划分。庄园的面积并不大,也并没有喷泉或者塑像一类昂贵华丽的装潢,不过府邸旁的花卉修剪的倒是颇为精致。
毕竟这里的主人“尤金·洛伊斯”只是家族旁系,并且手中持有的资产也并非是高盈利的类型,完全不像船舶航运或者机械工业那样发展蓬勃,收入可观。
对于他的那几家马车租赁公司而言,近些年来能够维持着不亏损就已经极为吃力。
而这几个月又发生了一件令尤金极为苦恼的事。关乎于他那在诺灵顿中央大学念书的女儿,爱尔莎。
那孩子经历了一次失踪……虽然极为幸运的被救了回来,且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但却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原本主修博物学,热爱一切未知事物的她此刻变得阴沉而自我封闭,就连跨出家门的勇气都不再拥有。街角的每一块阴影,路人的每一次回眸,都能触发她心底的恐怖回应。
出于对女儿的爱护,尤金只得为她办理了半个学年的休学,希望时间能够淡化她的心理创伤。
当然,白杯的除谬者也来做过心理疏导,虽然有一定效果……但也仅仅是让爱尔莎从完全封闭到勉强能够与人交流而已。
“嚓,嚓。”
尤金有些烦闷的裁剪着花园中郁金香的黄叶,紧皱的眉头中满是忧愁。
府邸之中。
爱尔莎身着单薄的wu白色睡袍,7双手抱膝蜷缩着6坐在床上。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空四无一物的墙壁,就像是在害怕会有什么东西从墙面的阴影中钻出来。
“呼……”
她在抵御脑中不断滋生的恐惧感。
爱尔莎不敢将自己裹在棉被中,那会让她回想起困于血肉温床中的感受。温软,亲切,仿佛回到了诞生伊始的胎内,被无边无际的心安所笼罩。
她在害怕什么?
她在害怕自己彻底沉沦于那令人愉悦的回忆中……
经过白杯除谬者的基础心理治疗,爱尔莎已经逐渐淡忘了在生诞宴厅中经历的事。她的记忆停留在被掳进下水道的前一天。
自己刚刚在于西区参加了某个分享神秘学识的隐秘集会,然后在回去时,一个身着红色皮袍的骇人身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