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中转 ̄〃群':±&《◎∑∞」没错。”
弗兰对他的反应速度颇为满意,继而以叉子插起一块还算完整的肝讲解了起来。
“就以牛为例。牛的肝脏分叶并不明显,从圆韧带的切迹开始大致可以分为三叶。而且从脏面来看,它整体会呈现扁状的椭圆形,同时略显肥大……”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令戴维斯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听教授讲课的错觉。
“而人的肝脏要略显小巧一些。以结构法划分则有4叶,以肝段划分则有5叶。同时,该器官整体呈现楔形。”
“楔形?”
显然,戴维斯对于医学领域的内容近乎一窍不通。他此刻满脸疑惑,甚至产生了想要记笔记的欲望。
“你可以理解为不规则的三角。”
弗兰颇为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在讲述自己专业领域之内的知识时,她总是这样充满耐心。
“嗯……确实是这样。”
戴维斯虽然对楔形体不甚了解,但肝脏的大致形状还是知晓的。
“这还要感谢克鲁尔先生的对这块肝脏的切片做的比较大块,不然想用这种简单的结构学常识来进行解释还有些困难……”
弗兰将叉起的那块“牛肝”递到了戴维斯身前,继而幽幽开口。
“你看,这块切片的下方,是不是有一个漂亮的楔形棱角?”
“是的……”
在做出回答的瞬间,戴维斯感到一丝凉意从椎骨开始向上蔓延。
虽然他在进入这房间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此刻见到一枚真正的人类肝脏经过烹饪后端到自己身前,仍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和厌恶。
这么说,另一边的“羊肋排”……
如果不是药物抑制了胃部不正常捌的痉挛,恐怕戴维斯此刻已经将肚子里san的东西全零部吐出来五了。
他还记得在今天的府邸晚宴上,那侍从推出来的小羊排和这里的近乎一模一样。会不会,其实在晚宴时……自己就已经吃过了?
“你想到了晚宴的餐点吗?这倒是可以不必担心。”
由于戴维斯的情绪几乎全部写在脸上,弗兰十分轻松的看出了他的所想之事。
“晚宴上提供的肋排确实来自于羊。你看不出区别也很正常……毕竟烤制之后差别本来就不大,而且人与动物的肋骨在结构上比较相似,区别更多在大小上。”
“晚宴上的菜我是吃过的,你还不放心吗?”
听到弗兰的话,戴维斯微微发青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说的也是……”
话虽这么说,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医生可能吃什么肉都能面不改色。
正当此时,之前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克鲁尔走到了方桌前,目光隐隐有些恼怒。
“两位客人……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开始用餐?是对我存有不满,还是食物不合口味?”
其实一开始戴维斯就觉得弗兰医生这样近乎目中无人的“授课”会激怒克鲁尔,但没想到他还等了挺久才发作。
不过眼下这一刻终归还是来了,她究竟会怎么应对?
“厨师先生,我对你的餐饮礼仪并不满意。”
弗兰并无畏惧的看向克鲁尔,随后颇为正经的叹了口气。
“身为汉诺威邸的厨师,将菜品端上来时盘子竟然是冷的,我对此很失望。难道伯爵先生平常吃的就是这种东西?不达水准的菜肴,就连尝试一口的价值都没有。”
“拿回去加热再来过吧。”
这么说着,她琥珀色的眸光恰到好处0的泛起一丝肆轻蔑,就像3一位挑剔的伍品鉴者。∽,#`
“哦……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看着眼前之人的态度,不知为何克鲁尔真感觉是自己错了。他有些茫然的拿起餐盘,将其拿回灶台重新一同进行加热。
炉火重燃,很快,几道菜品连同盘子都得到了加热。
“女士,照您的要求做好了……”
此刻他的声调出现了些许变化,凶戾之感不再明显,倒像是一位渴望得到食客认同的厨师。
就在克鲁尔端着四个餐碟回到桌案时,弗兰利落的取出海妲的那把狩秘者制式手枪。
她毫无征兆的扣动扳机,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腿上。
“砰!”
蚀刻着狩秘者祷文的秘术子弹在他腿上迸出一道湛蓝火花,克鲁尔的身形随之猛烈踉跄起来。
“嗯~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有在节食,不吃肉。”
枪膛中呼啸而出的骤风卷起了克鲁尔厨师围裙的一角,露出其下的双腿。
能见到他的左腿尚且完整,而右腿……则是一片森然白骨。
这就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原因,也是菜单中那份“烤猪前肘”的取材之处。
留下方才那句话后,弗兰快速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的步伐敏捷轻快,几乎是眨眼间便难觅踪影。戴维斯则是慌忙跟上,生怕自己被留在房间中。
而唯一正常的左腿遭到枪击的克鲁尔,即使想要追逐,一时也力有不逮……
同时,此刻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以至于两人彻底走远后愤怒的情绪才后知后觉的开始上涌。
“你们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愚弄我?”
几条黑色的青筋在克鲁尔额头上绽起。但他此刻左腿膝盖已被击碎,以至于追出房间的步伐都略显蹒跚……刺
——猬
—————
没用的东西,怎么羹的这么慢!摺
第四十九章 袍下近臣【鬼邸】代
似乎是因为变回了少女的状态,弗兰跑起来显得异常轻盈。不过她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以防身后的戴维斯跟不上。購
在汉诺威邸复杂深幽的廊道中饶了几个弯之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遂有条不紊的抬起手,整理起耳畔边有些凌乱的束辫和绢纱连衣裙的衣襟。:
毕竟克鲁尔本就为了备餐将右腿的肉全部剔下,变成了“瘸子”,而那条仅剩的好腿又遭到了精准命中膝盖的枪击。
放在一般人类身上,这可是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坐在轮椅上的“致命伤”……
短时间内,他是绝无可能追上了。
“呼,呼……”零
看到弗兰之后,戴维斯单手扶着墙壁,原地调整起了呼吸。si
作为一位颇有资历的民俗学者,他常年往返于偏僻乡镇和荒野林地,体力倒是不错,眼下并没有感到劳累。衫
不过他今天受到了太多惊吓,以至于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剧烈运动。
“弗兰医生,他应该追不上来了。”熘
戴维斯将紊乱的气息喘匀之后,有些心有余悸的回望了一眼。原本宽阔的偏厅走廊此刻在黑暗的缭绕下显得晦暗逼仄,令人心中的恐惧感不由悄然滋生。
“嗯。”弗兰轻轻点头,对此并无意外。
“好了,戈恩神父的房间就在前面,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神父的房间?
戴维斯闻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间偏厅客房。
他自己是倒数第二个进入客房的,所以依稀记得其他几人的房间位置。不过之前被弗兰领着在廊道中饶了好几圈,因此方向感出现了些许紊乱。
这位医生在这座迷宫似的偏厅里饶了五六圈,竟然最终还能精确的找到戈恩神父的房间?
如果是在光照充足的白天,这种程度的寻路戴维斯自己倒也勉强能够做到。但眼下已入深夜,偌大的府邸中只有几盏微弱飘摇的烛火,因此辨识路线也变得非常困难。
“弗兰医生……您在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突然对克鲁尔开枪?”
在进入神父房间之前,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戴维斯先生,这不是个聪明的问题哟?”
弗兰轻轻挑了挑眉眼,以食指扣住扳机的护圈,将手中的狩秘者制式手枪挽了个花。
“那个时候不走,你难道真打算吃他做的‘食物’吗?克鲁尔的房间全是血和碎肉的污渍,这种脏乱的环境……谁会有用餐的欲望?”
“就连厨房卫生都无法保证的厨师,我对他的技艺深表怀疑。”
弗兰轻巧的回应着戴维斯,遂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虽然长时间熬夜对她而言近乎家常便饭,但现在这幅小女孩的状态似乎要格外容易困。
喂,不吃克鲁尔做的菜的原因里竟lin然没有提到肆“那是人肉”这一条吗五?★〃∷×
戴维斯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医生的思考模式似乎与正常人有一点点差异。不过,这种特质放在她身上……倒也不是说不通。毕竟天才的与疯子往往仅有一线之隔。
在此之前,他就有听说过这位享有盛名的医生是一位“怪人”。眼下得见,倒是确认了这个观点的真实性。
“那个,弗兰医生……克鲁尔真的已经死了吗?”
戴维斯想起克鲁尔刚才追出房间的样子,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他于这位领航员的关系并非简单的“被胁迫”,而是有着一定特殊的交情,也正因如此,他最终才会伪造导师的信函进入府邸。
虽然在那场远洋风暴中,克鲁尔做出了常人能想象到最残忍的行为,但他毕竟让自己活了下来。
而刚才问题的答案其实早已无需赘述。
一个活人是绝无可能在一条腿的肉被剔净,且另一条腿又遭受枪击的情况下站起来的。他早已被这座府邸变成了某种“怪物”。
“是的,他已经死了。”弗兰确认了这个观点。
事实上,她在看到克鲁尔第一眼时就已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说克鲁尔走起路来“轻的不正常”。
因为这位领航员提供菜单中的所有餐点,其原料都来源于自己。肝,脑,肺,肘……房间中的他仅仅是一具还不知自己已经死去的肉质空壳。
“之所以我没有一开始就开枪,主要是想试着找到克鲁尔房间中的‘诗句’。同时更细致的观察一下他的精神状态。”
弗兰面色沉静的解五释着七,继而抬陆手准陆备打开神父房间的门。∝?〉√℃↓
在此之时,她听到了房间之中传来了响动。
“哦……恶魔,快从这个孩子的身体里离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戈恩先生,快停下……”
连续不间断的肉质声响,伴随着汉诺威邸男仆的声音。
“放心,孩子,我感觉到了,恶魔很快……很快就要被驱逐了……”神父带着颤抖的声音。
弗兰微微虚起眼眸,手上的动作一时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戴维斯似乎看到眼前这位医生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继而向外扯了扯,片刻之后才恢复原状。
“那个,如果这里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先去塔梅丝女士的房间也行……”
担心打搅到戈恩神父的“好事”,戴维斯向弗兰提了一个建议。
“不。”弗兰轻轻摇头。
“事实上,我对里面发生的事还真有些好奇。”
好奇?这种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没有任何探索的必要吧?而且这种不干净的画面看了会长针眼的……戴维斯很想就这么回答弗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戴维斯,不要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
弗兰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知何时,她在称呼这位民俗学者时已不再加上“先生”的后缀,语气倒像是在对教导一位不太开窍的学生。
“以对于民俗学者而言,观察力至关重要。而你在观察我房间的那个玩具屋时,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没发现吗?完全一样的男仆陶偶……其实有两个。”
“这……”
戴维斯当时确实看到了有五复数个男仆qi陶偶,但并没有太过在意。+〔,>四〃∩贰¢
毕竟这是一位伯爵的府邸,即使有百十位仆人都不足为奇。
但弗兰确实仔细的比对过,那两个精致的男仆陶偶没有任何区别。就连脖子上的痣点的位置都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戈恩房间的这个男仆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