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日记的主人是一位驻守曾在这座军事要塞长期驻守,并曾亲眼目睹过泉之白巫女净化污秽的战士。
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除了恐惧之外便是迷茫,并无对击败污秽之王的喜悦。那时他们都已饮下不死灵药,得到了如同秽鬼般近乎不灭的身躯,并且保留了意识。
这样的刺→※蝟4摺代!∷購.■:_∏_」【△〇~自己,是否还能称之为人?又或者只是一个无法死去的非人之物?
……但倘若并非如此,恐怕这道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只不过,当时的他们并不知晓,自己的意识仅仅是暂时没有消散……随着时间推移,污秽的狂念终究会蚕食他们脑海中的一切。
“急功近利,不负责任且毫无规范的药物研发。不,这或许与研究者无关,只是单纯源于决策者的愚蠢。在刚刚得到初步成果,尚未探清具体隐患的情况下就敢直接大规模投入使用……”
“该说是‘冒险者精神’,还是‘赌徒思维’?”
“当然,我还是倾向于最初的论断。即‘纯粹的愚蠢’。”
放下手中的笔记,弗兰饶有兴致的发出了一句感慨。
在堡垒的廊道尽头有一间独立的整备室,上面贴着一张字迹已然模糊的纸条。不过倒是并未沾上血污,仍然可以辨认其中的内容。
【前面是骑士“狼”的房间。狼脾气暴躁,不易沟通,所以没事别来打扰。】
【如有要事,请找骑士长。】
“狼……”
见到这个名字,海妲一时眸光微瞑,若有所思。
“狼”这个名讳令她感到一种难言的熟悉。毕竟现在诺灵顿神秘学界中仍享有这个称谓的,除了自己那位被冠以红狼之名的父亲之外,似乎就仅剩下了自己。
而梅瑞狄斯家的苍狼们,现在于他人眼中实际上更接近于苟延残喘断脊之犬,已再无人称其为狼。
打开门扉踏入房间之中,能见到墙垣最显眼处悬挂着一幅描绘着泉之白巫女形貌的肖像油画,而且似乎是本人的笔迹。其下的木质桌台上则放置着一枚由不知名讳的花卉编织成的手镯。
随着手镯被莉莉拾起,一缕深切而遥远的思念也渐然浮现。
狂骑士“狼”曾与泉之白巫女并肩作战,保护着她一同经历了对抗污秽之王的那场战争。他不善言语, 因此只能将自己的心意深藏于心,展现于行……又刺蝟摺∫代。+购:2■旧〇丝伍‰♂6⊥俬或者寄宿于身边的事物中。
或许无人会想到,一位所有人眼中异类般的暴躁骑士竟会编织如此精致的雪之花手环。
那位狼骑士曾与妈妈一同在此战斗吗?
轻抚这枚雪之花手镯,莉莉也莫名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骑士有了初步印象。
狂烈,暴躁,但无比可靠。
……
如往常那样,弗兰一路收集着各种笔记,古代石板,以及散落的护身符原石。沿途不断清理着士兵们形成的秽鬼逐渐向堡垒上层推进。
凛冽寒风裹着灰白的雪不时掠过耳畔,掀起一片呼啸骤响。
突然之间,海妲停下了脚步。
这位修女听到……还有其他不协调响动掺杂于凌厉的风雪声中,并且正在快速接近。似乎像是某种巨大的鸟类正在挥动翅膀。
待到那迫近的身影渐然清晰,她目睹了迫近之物的全貌。
单从形貌来看,那是一只“龙类”。
它挥舞那带着翼膜的巨大肉翅,引人昏沉的腐败气息迎面涌来。虽然带有近似于龙的特征,但这家伙的体型实际上与人类相当……完全无法企及海妲曾于“未来诺灵顿”中目睹的那只圣嗣龙骸。
“污秽的融合特质确实有些意思,能够超越物种间的血肉隔阂,强行将不同的对象交融在一起。不过无论是带翼的士兵还是人型飞龙,多少都有些奇怪的恶趣味。”
作为一名精研解剖学的外科医生,弗兰仅凭最基础的肉眼观察就能对异种生物的骨骼与肌肉构造进行深度分析。毫无疑问,这只龙型秽鬼的躯壳是以人类为基底……
倘若将飞翼,龙首以及利爪剔除,便能从剩下的部分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人类特征。
“说到‘融合’……边陲之国不∵’ˇ●綺辘∶硫※」∞丝№⊥缌粫日△更≤群○:会也有小女孩和狗这种组合吧?”
念及此处,弗兰轻拈下唇,似乎想要唤醒已被遗忘的回忆。
不过并无所得,只是隐隐升起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面对拥有飞行能力的敌人,海妲当即选择了狩秘者常用的作战方式……即火力压制。她取出自己腰间的制式枪械,开始以最快速度向这只飞龙般的秽鬼倾泻弹药。
当,当,当。
黄铜弹壳随着每一次击发被抛出,落于砖石之上,继而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响声。莉莉也唤起黑魔女伊莱恩,以塑能魔弹辅助着这位修女的压制射击。
飞翼的肉膜被钢芯子弹击穿,在腐龙秽鬼失去平衡的刹那,莉莉颇为熟练的使用【伸手及月】,以蛛网状的黑色生物质束缚住了它的身躯。
但这只秽鬼仍未放弃挣扎。
它身上的坑洼的弹痕在污秽涌动之下快速弥合,一双飞翼奋力振响,仿佛想要凭借巨大的升力将莉莉拽入空中。
察觉到敌人的意图,莉莉只是眸光微凝,神情依然镇静。仿佛敌人的举动正恰如自己预料。
不知何时,她已将【伸手及月】的另一端系在了堡垒的庭柱上。腐龙秽鬼那奋力升起的动作与应力,则恰好为环链提供了弹性形变的蓄能……
待到腐龙秽鬼力竭的刹那,它便近乎毫无抵抗的被重重扯向地面。海妲亦趁此机会上前一剑刺入其脊椎,将其彻底钉死在地面上。
在确认敌人的行动能力已被完全解除之后,这位修女不由回头望了莉莉一眼。
虽然仅能依稀看到些许痕迹,但刚才那一幕确实颇有弗兰医生的战术风格。这么看来,她一路以来的言传身教恐怕令这位年幼的小白巫女“受益良多”……以至于眼下甚至能够初步学以致用。
当然,这并非什么坏事。
在边壹陲之国的恶〇劣环境之中,恐怕柒仅有像弗陆兰医生那样的玖家伙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待到海妲将剑刃抽出,莉莉也随之开始了净化。
不出所料,这只龙型秽鬼在彻底堕落之前曾为人类。不被允许存在于都城的孩童会被送来这座堡垒,并接受成为骑士的训练……他亦是其中一员。
——
来到堡垒用于瞭望的顶层天台,最先入眼所见的,是近乎占据视野每一处的花田。
或许是雪之花本身适应寒冷,或许是污秽的影响与侵蚀……眼下这片深红似血的花田生长的葱茏繁茂,欣欣向荣。枝叶苍翠,花瓣鲜艳,恣意绽放着生命的活力。
庞大的碑石立于花田之中,而头戴异样的尖刺头盔,配备爪型拳刃的高大骑士则倚靠于碑石之下。他沉默地眺望着远方空濛灰白的无穷风雪,仿佛在期待着一位故人的身影从中显现。
“……看来,这位就是双生堡垒的狼骑士。”
静立花田,身负狼之名讳,等待着一位再也不会回来的人……这位骑士的诸多特征都令海妲莫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位葬仪庭的首席猎人。
历经神疫之后,亚恒虽然沉溺于追猎邪嗣,鲜少回到诺灵顿……但他每次回到狩秘者总部都前往那座花圃一趟。并且每年的某个特定时间也会出现在哪里。
曾经的海妲并不知晓父亲在等待谁,而现在她已知晓,那是在祭奠于大瘟疫中失去生命的医务卿维奥菈。某种程度而言,那亦是与自己没有血缘的“母亲”。
“诸位,请把他交给我吧。”
相似的宿命令海妲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述的悸动,她缓缓拔出动力剑“涅”,走向了为雪之花簇拥其中的狂骑士“狼”。一场相对公平的决斗,或许是自己向对方表以致意的唯一方式。
闻言,弗兰轻轻颔首,对此表示了默许。
她随即将莉莉带到了〇远离战场,同liu时能够观察具九体形势的安全肆位置。哦,叁这位六医生总是能找到类似的地方……
薄风,细雪,摇曳的深红花卉,以及两位同样被冠以狼名之人。或许是某种隐约的触动,或许只是出于一时的自私,但无论如何,海妲此刻想要独享这场战斗。
剑鸣响如钟罄,心跳奏如擂鼓。
有感于来者那毫不掩饰的昭然杀意,狂骑士“狼”即刻伸展爪型拳刃,袭向这位竟敢于践踏花田的修女。如此高大,却又如此迅捷,仿佛雪原冬狼。
剑影交错,一触即离……待重整架势,爪刃与剑锋又即刻重新碰撞,周而复始。
在污秽的侵蚀腐化之下,狂骑士“狼”的爪刃已与其肉身近乎融为一体。以至于竟能够勉强抵抗精金剑锋的削击,不至于被顷刻斩断。
短暂的试探结束之后,双方兵刃相抵,对峙之间竟无人再退。
或许在狼骑士的意识之中,自己仍处于堡垒之战那噩梦般的漫长鏖战之中。亲赴前线的泉之白巫女就在身旁,一同驻守此地的骑士同袍亦在身后,他绝不能就此倒下……
但此决意,海妲亦然拥有。
随着一声锐物穿破铠甲的厉声响起,【械化灵体】凝如实质的苍灰剑影已将这位骑士的身躯洞穿。
“安息吧。”
以死亡与缄默赋予那些不应存在之物永久的静谧,本就是葬仪侍女一贯履行的职责。
狂骑士高大魁梧的身躯缓缓倒下,漆黑的污秽如血浆般从头盔中涌出。随着真正的死亡迫近,思维的灵光亦短暂在他意识中闪过。
不甘,不忿,抑或是不愿离去?不,都不是。
“花田……给她……”
在最后弥留的刹那,他唯一在意的仅有这片花田而已。泉之白巫女说过,她喜爱这花。如果以后她来时花田还在,她会开心吧。
儿虽然,这场战争结束后大概就不会再见面了。
九——
——
〇羹!儿童节快乐!
四(因为病倒了一天,本月差一天就全勤捏,泪)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尤利乌斯【边陲之国】
珷双生堡垒的狂骑士“狼”已然安息,而他的附近还能找到一位失去生命的小白巫女……这是第五个。望着又一位已然逝去的姐姐,神色沉凝之间,莉莉的眸光不由泛起了些许疑惑。
塶为什么姐姐们的形貌长相都与自己完全一致?
包括衣着和饰物,所有的小白巫女们之间几乎都没有任何差异。甚至就连魂灵与给自己的“感觉”都极为相近。仿佛她们并非由母体孕育……而是从模板中生产的“造物”。
唯一略有不同的似乎只有弗兰姐姐。
不仅从死亡之雨的笼罩下得以幸存,身旁还有着两位来自异国的生者同伴,并且能够驱使那足以灼灭污秽的深黄火焰……直到此刻,她才渐然理解为何黑色骑士初见弗兰时会说出那句“谜团重重”。
——
随着双生堡垒高山的凛冽寒风一路乘着马车向南前进,历经数日的路程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边陲之国的都城。这里聚集了整个国家最优秀的骑士与魔术研习者,但最终仍未逃过覆灭的结局。
骑士们或许仍在恪尽职守,但他们并不知晓研究污秽的魔术师们正近乎狂妄的染指禁忌,并满傲慢至极的认为这是一份可以被操纵利用的力量。
是的,着手了解那些未知事物时,大胆与勇敢不可或缺。但倘若因此失去了谨慎……又或者因某些尚不能完全掌控的阶段性成果而沾沾自喜,灾难也将接踵而至。
与外界相差不多,往日繁华的都城之内此刻亦只余一片引人压抑的沉寂。唯一能够发出响动之物是徘徊在生前留滞之地的秽变尸骸。
死地,死城,死国,生息不存。
自从来到这里,海妲便感到一缕挥之不去的烦郁感积蓄于胸膛之中。她不由有些感慨,难怪弗兰医生身处任何场合目睹任何景象都能处变不惊……因为那对她而言或许是每次出诊都要经历的。
随着渐然深入都城内部,一路以来除了遭遇由士兵与守卫尸骸转化而成的秽鬼之外,还有曾经的悬崖村村民。在他们的心目之中,都城应当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纷纷竭尽全力的逃难来此。
不过,整个边陲之国都已在滂沱的死亡雨幕中◎。ˉ※>□∠月∽妃/~羣¥$:陷入沉沦,再无一处安憩之所。
“呼……”
居民区破旧的小楼之中,黑色骑士一剑刺穿了一只体态臃肿的豚型秽鬼,彻底剥夺了他反击的余力。虽然依稀能看出一些曾为人类的痕迹,但家畜的特征要更为明显的多。
杂糅又融合,简直像是将不同物种的血肉强行拼接在了一起,异样的不协调感随处可见。
“哦,每次看到这种复杂的多物种特征,总是令我想到熔炉百相……不过天然的交融和后天结合还是有所区别。而且污秽的侵蚀本质是由生至死的转变,二者在原理层面完全不一样。”
简单评述一句之后,弗兰唤来莉莉净化了他的灵魂。
正当这位医生准备就此离开时,她看到门外不知何时正静静端坐着一只狗。它保持着堪称乖巧的姿态,纵然污秽缠身,但却并没有展露任何攻击倾向,眸光流转之间甚至能够依稀望见一丝清澈。
小狗?
望见这只意料之外的来客,莉莉微微倾侧脸庞,一时有些不解。不过她仍然上前轻抚它的头顶,净化起了蕴藏于对方体内的污秽。
随着漆黑污秽被这位小白巫女剥离,它躯体内的苍白灵魂也随之析出。虽然形态模糊,难以辨清……但依稀能见一个小女孩的形貌。
女孩为污秽之雨所沾染侵蚀,狗为了保护她,一刻不离的守护身边。最终二者的灵肉合而为一,彻底融为一体。女孩的意识因此得到了保留,没有在孵化之下彻底磨灭。
该说是悲剧,还是奇迹?恐怕兼而有之。
看着眼前的一幕,弗兰不由微微虚起眼眸。
她大概知晓自己之前那不祥的七预感究竟从何而来了…六…是叁的,边4陲之国的都城中确实存在着小女孩与狗的融合体。
虽然每个研习生体炼金的术师都或多或少接触过异种融合,但这种情况还是过于极端,充满某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恶趣味。
保持着可称高效的推进速度,海妲一路肃清着目之所及的秽鬼。除了王室曾经的宫廷骑士比较棘手外,其他大多数秽变之物都是曾居于此地的民众,对于这位修女毫无威胁。
随着沿途收集的笔记与资料越来越多,这个国家研究污秽的旧事亦渐然清晰。
除了原有的“魔术协会”之外,王室还隐秘成立了一个研究机构,即“国家魔术师团”。其中组成人员大多是退出原协会的魔术师,以及不惧于染指禁忌的异邦学者。
其中,污秽研究程度最深的魔术师“法藤”为该机构的核心主导者。
起初法藤的研究还姑且保持着学者的谨慎与稳重,对于项目的研究具备系统化的程序,一切有条不紊。
但随着双生堡垒的战线愈发紧张,国王急切贪婪的催促成品,以及后期他的爱人“迷瑞尔”遭受污秽感染……这位原本镇定的研究者在层层重压之下开始愈发激进,不计代价的加快研究速度。并同意将一些还未成熟的实验成果投入使用。
例如那所谓的“不死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