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265章

作者:鹤子

  轉一路上除了罪犯与实验体所形成的秽鬼之外,还有不少秽变之后的暗部执行人。他们大多战斗技艺精湛,并且仿佛背负着某种生前的使命,行动之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利落与果决。

  :“嚓-”

  避过一枚掠过脖颈的匕首,海妲随即一剑削断了身前那位暗部执行人的身躯,连带他即将刺出的剑刃一起。纵然沦为秽鬼,但他仍未忘却自己生前日夜磨练的技艺。

  不知为何,这位修女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和生者作战的错觉。

  终于,在一举突破重围之后,几人来到了地牢深处用于处决罪人与感染污秽者的刑场……能见到,一位同样身披暗部执行人革袍的秽变者正静立中央。

  只不过他的气息要更加沉凝幽邃,深绛如血的眼眸之中显露出近乎冰冷的凶戾。

  凭借之前从资料与笔记中得到的信息来推断,这位执行人的身份亦昭然若揭……暗部的领袖,“深渊守卫”海尼尔。在生命的最后,他似乎自发性的投入到了保护某人的行动中。

  他们究竟是不辱使命,抑或是功败垂成?答案暂不知晓。但现在已知的事实是,海尼尔与他的同袍们都已堕为秽鬼,深陷污秽的沉沦之中。

  飞刃掷来,锐而无声,海妲反手架起手中的动力剑将其挡下。

  完成佯攻的同时,海尼尔却并未直接拉近双方的距离展开进攻,而是轻巧的纵身一退,使自身处于一个相对安全且易于观察破绽的位置。

  正当此时,周围那些尸骸般的暗部处刑人也在污秽的催化之下缓缓站了起来。他们身着甲胄,手持用于破甲与斩落罪人头颅的长柄斧,但行动却丝毫不显滞缓。

  “围剿战术……真是熟悉啊。”

  海妲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感叹,继而快速环顾四周,快速确认清点周围敌人的分布情况。

  在面对较为强大的邪嗣个体时,狩秘者的肃清部队也时常使用这类作战方式。仿佛狼群或者鬣狗狩猎落单的狮,主要进行对峙,佯攻以及骚扰,不断削弱对方。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狩猎”的对象。

  “正面突破吧,修女。我来解决周围的执行人。”

  黑色骑士的声音响起,于此一同落下的是处刑人所化秽鬼手中的长柄斧刃。他奋力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铿锵的金属声响彻随之响彻整个刑场。

  “嗯。”

  海妲轻轻颔首,随之抛去顾忌,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当然,即使黑色骑士没有上前协助……这位修女仍然会选择正面突破。她本身的个体能力已足以抹平人数层面上的劣势,对方那没有热武器的包围圈完全无法束缚自己。

  海妲要做的,仅有“斩首”而已。

  猎靴猛踏,身形骤闪之间她已出现在了海尼尔身旁。面对身前修女手中斩下的动力剑,他竟毫无避退。而是迎着攻势刺出了自己的短匕。

  无论是自身力量还是武器的杀伤距离,海尼尔都处于毫无疑问的劣势。倘若这一击落实,他恐怕会被直接剖开,由颅至底,一截两段。

  但一位躲藏于海尼尔身后阴影中的处刑人与此时显现,以手中的长柄斧与身体正面挡下了动力剑“涅”的刃锋……代价则是自己被拦腰斩断。

  自愿作为武器的同袍……难能可贵的忠诚。刹那之间,莫名的感叹如灵光般掠过海妲脑海。

  而这位“深渊守卫”的匕首已逼近了她的胸膛。

  “蓬!”

  炽光乍亮,如焰煌煌。

  虽然第一剑落空,但海妲手中由西格莉德所化的礼剑“伪日”随即便卷起一片焰浪,将海尼尔彻底吞没。初源太阳的灵素剧烈炙烤着他体内的污秽,再将不断自愈的血肉一同灼灭。

  数息之后,海尼尔体内的污秽已再无法抵御灼烧,他也近乎垮塌的瘫倒下来。

  焰浪散去,灰黑烟气萦绕于他的周身,久久不散。

  莉莉走上近前,开始着手净化这位暗部执行人首领的灵魂。而海尼尔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与力量,他在此时颇为艰难的抬起了头,望向了眼前年幼的小白巫女。

  “白巫女,没事……就好了……”

  栮在见到莉莉的那一刻,他冷漠的眸光中浮现一缕释然。

  暗部的执行人们生存于阴影与深暮,又或者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牢。永远没有踏入昼光下的资格。世人憎恶他们,鄙夷他们,又恐惧他们。

  而来到此地的年幼白巫女并不在乎这一切。

  lin死亡之雨中,她拯救了海尼尔饱受污秽侵蚀的同僚,背负起他们身上蕴藏的污秽,同时恳求执行人们救救其他白巫女……在她的目光中,这位“深渊守卫”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或许角色不同,但她与自己一样是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一切的人。同时也是对抗污秽那最后且唯一的希望。

  毶带着白巫女,海尼尔与自己同僚们抵挡着潮水般的秽变尸骸,开始了这场倾尽一切的逃亡。

  距离撤出地牢越来越近,身边站立之人越来越少。他们分批次的断后,而所有留下之人都无比清楚的知晓接下来的命运……直到最后,海尼尔淹没于一望无际的秽鬼中。

  粶——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支配灵肉【边陲之国】

  在完成对“深渊守卫”海尼尔的净化之后,弗兰与莉莉随之离开了地下监牢,在手中那瓶泉水微芒的引导之下前往东方的边境之泉。过程中,莉莉发现了海尼尔所保护的那位小白巫女。

  她就倒在即将到达边境的地方,只差一点就能从这个已无希望的国家逃走。

  但或许命运所写定的结局就是如此……恶意,讽刺,充满嘲谑。暗部执行人们舍弃一切所保护之人,最终仍未能避免死亡的命运,在即将到达终点之前倒下。

  第七个。

  死去小白巫女的祈愿涌入莉莉体内,连同她生前的诸多情绪。那是对母亲与姐姐妹妹们的担忧,对于死亡之雨毫无征兆落下的困惑,以及对于身边舍弃生命也要保护自己的执行人们的歉疚……

  没有恐惧,亦没有想到“自己”。或许每位白巫女都已习惯了为使命奉献和一切,继而忘却了得与失,又或者自身的生命能否存续。

  相顾无言,莉莉能做的仅有继承每一位姐姐的祈愿与意志。

  但不知为何,她莫名感到身边的弗兰姐姐状态有些奇怪。哦,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既不像由污秽侵蚀引发的异常,亦并非心理层面发生异变的征兆。

  简单来说,弗兰的灵魂与白巫女的力量,令莉莉难以抑制的感到了一股“强盛”。仿佛她此刻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某种裹挟着诸多其他灵魂的复合体。

  自己该找她谈谈,但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

  由于白巫女间那源自血脉之间的联系,莉莉近乎无条件的信任着弗兰。但即使是如此,她也需要知晓对方究竟在做什么……身为仅存的白巫女,无论这位姐姐究竟在背负何物,自己也该与她为她分担些。

  片刻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边境之泉。仲

  清冽剔透的泉水浅浅覆于地面,仿佛轻纱,亦或银镜。周遭生长着或纯白或深红的莲花,彼此交织,恣意绽放。花叶簇拥之间,一道灰白纤瘦的人影正静静等待着来者。Q

  哪怕是通过这一道由力量形成的虚影,亦能隐约感受到泉之白巫女的虚弱与疲惫。她的身体已接近完全崩坏,污秽的侵蚀亦已达到终末期……纵然意识尚存,但身体的痛苦却与日俱增,未有片刻休止。u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看到莉莉时,芙莉蒂雅模糊的脸庞上浮现起一缕浅淡温和的笑意。n

  “这是最后了……”:

  “我的,净化。”揪

  她缓缓伸出手,轻抚莉莉的脸颊,想要凭借自己在边境圣泉中残余的最后力量涤清自己女儿体内的污秽。微芒闪烁,将二人笼罩其中。四

  但下一刻,芙莉蒂雅感到了困惑。吧

  莉莉背负着如此多秽变者的灵魂,但本身体内却并没有污染存在。洁净,无瑕,仿佛精心擦拭之下的琉璃器具。

  在确认无需帮助莉莉稳定身体状态之后,芙莉蒂雅眸光微转,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位“女儿”。她有着一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琥珀色眼眸,气息幽邃深敛,灵魂带着燃烧般的灼热……与自己记忆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样。肆

  纯白微芒闪烁之下,她与弗兰建立起了灵魂层面的短暂联结。

  “你……是谁?”

  时间有限,芙莉蒂雅只能尽可能直接的将问题询问出口。〇

  对于弗兰而言,这大概还是本次出诊以来第一次与病人进行直接交流。秉持着一直以来的行医习惯,她姿态轻盈的施了一礼,随即以颇为营业式的口吻开始自我介绍。

  “虽然眼前的模样有些难以分辨,但我是一位路过此地的‘医生’。如你所见,我为了治愈边陲之国的污秽与死亡而来。嗯……你可以称呼我为弗兰。”

  这位医生的言辞自然而流利,大概是因为每次与病人接触都得走一遍诸如此类的流程。

  “其他国度或者族裔的白巫女吗?又或者……”

  诸多猜想闪烁,但芙莉蒂雅并未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她的时间已不支持从对方那里取得答案了。

  “如果可以,请带我的孩子离开吧。这个国家已不存在希望,同样不再需要拯救了。无论是她,还是你,都应该自由的活着……不被背负污秽的命运束缚。”

  “这是我招来的污秽,不应该由你们任何人承担……”

  言罢,芙莉蒂雅残留于边境圣泉之中最后的力量消逝殆尽。她的虚影亦缓缓淡去,直至彻底化为无形。

  感受到属于母亲的温暖与鼓舞,莉莉原本纷乱的心绪也得到抚平。

  或许妈妈并不想自己去找她,但拯救她是自己与姐姐们的愿望,同样是自己一路前行至此的目标。就此放弃,离开,保存最后的希望与火种……或许是正确的。

  但莉莉已背负了太多人的祈愿。

  保护白巫女不惜舍弃性命的海尼尔,于雪中花田中等待归人的狼骑士,为了减轻妈妈的痛苦而熬尽心血的黑魔女伊莱恩,自己的姐姐们……以及所有到最后一刻也仍未放弃希望之人。

  此刻,她决意要彻底断绝这永无止境的悲剧循环。

  又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孩子想要拯救家人的,最为诚挚的愿望……无需额外的修辞与藻饰。

  握紧胸前镶嵌四着守护宝具的吊坠二,莉莉看si向弗兰,色泽湛蓝三的眸〇光之中显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执着。

  虽然并无言语,但莉莉的神态已表达了自己不会就此离开。

  哪怕这么做会辜负妈妈的心意。

  望着身前的莉莉,弗兰不由微微弯起眼眸,莫名有些感叹。越是混乱与危险的地方,孩子们越是早早成熟,这世上或许没有比“残酷的现实”更高效的老师。

  大概因为它的课题只有“生存”这一项,并且每个人在遭到淘汰之后都不再有继续尝试的机会。

  “既然莉莉没有改变想法,那我们就按最初说好的那样,一直走到最后吧。禁区与泉之白巫女都在边境之下……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

  乘着通往禁区的螺旋梯井来到地下禁区,弗兰琥珀色的眼眸隐晦的闪烁着。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狂热情绪终于即将得到释放……越是接近芙莉蒂雅的位置所在,悸动就愈发强烈。

  这位医生在这充斥着死者的国度筹备了太久,肉眼可见的有些憋坏了。

  更久之前,弗兰曾在战锤世界观某个正在发生战争的世界进行出诊,在那里治愈伤兵与普通民众令她莫名有一种荒谬感……这点她自己也曾提到过。

  那就仿佛是为滚沸油锅中的某一条鱼治疗烫伤。哪怕短暂的留下了他们的生命,但死亡命运终将在不远的将来不可避免的来临。或早,或晚,得到延续的不仅仅只是生命,还有痛苦。

  但纵然如此,仍无人放弃挣扎,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求生。

  而边陲之国……则大概更接近于一座坟场。生者已不存在,只剩下能够行动的腐烂尸骸。这同样令弗兰感到有些难以下手,即使是对她而言,治愈死亡也是个棘手的活儿。

  禁区之内,污秽的浓度与活性远〇远高于外界的任何地方3,蕴五含侵蚀性质的六深红微粒已形成瘴毒般的浓雾,挥之不去。为了保证自由行动,弗兰双手微阖,展开【驱尘离垢】将身边所有人笼罩其中。

  正常来说,想要在禁区中正常行动需要一份“异端者的面具”,那是国家魔术师团的引领者法藤所研发的防护装置,能够极大程度过滤空气中的有害微粒。

  只不过它的外型稍微有些,嗯……难以描述。

  就像是给即将被绞死的犯人或者筹备进行一场银行劫案的家伙准备的面罩,弗兰确实有些欣赏不来。当然,主要是因为它仅有一份,难以进行分配。

  禁区曾是古老民族的领地,因此仍留存有许多他们旧日留存的通道。而国家魔术师团在这里研究污秽时为了方便运输物资,仪器与实验体,也搭建了许多新的通道与功能性房间。

  用于观察药物反应的透明监牢,便于进行手术解剖的实验室,以及关押秽鬼的收容间。哪怕是现在步入其中,仍能听到秽变之物们挣扎与哀嚎的惨烈响动。

  无论是莉莉还是海妲,现在对于清理净化秽鬼的流程都已颇为熟稔,一路向深处推进的过程不必赘述。

  许久之后,弗兰在一间禁区实验室的金属牢笼中找到了自己所缺的最后一块拼图。哪怕是长时间维持【驱尘离垢】令年幼状态的她略感疲累,此刻唇角也不由流露出些许笑意。

  那是第八位死去的小白巫女,亦是真正的最后一位。

  在使用【盗冠者】取走她的灵魂之后,这位医生长长呼出一息,一股难以言述的成就感随之油然而生。令她几乎迫不及待的就要开始最终疗程。

  正当此时,莉莉轻轻拽起了弗兰的衣角。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弗兰的身上萦绕着其他所有姐姐们的纯白魂灵。而她们无论是形貌还是气息都与自己几乎完全相同,唯有对方是不一样的。

 SOsUo群▲:[∪〗/泣*”【⊙-〉馓娰(〉 现在,到了莉莉向这位陪伴自己至今的“姐姐”寻求答案的时候了。

  我们并非真正的人类,对吗?

  我们来自于这间实验室,来自于妈妈被分裂的灵魂,以及“人工生命体”的研究……

  弗兰能够理解莉莉的困惑,她不由抬起手抚过这位小白巫女的头顶,随即出言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是的。”

  “所有年幼的白巫女都是以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为蓝本仿制的造物。不过,也不必因此怀疑自己是否身为人类……既然灵魂存在,这点自然无需质疑。”

  莉莉微微倾侧脸庞,直视着弗兰的眼睛。

  经过此前得到的见闻,秽变者的回忆,以及诸多笔记资料,哪怕尚且未能彻底完全将猜想证实,但她也已大致知晓真相。因此从弗兰口中得到答案时并未显现出惊讶。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么,姐姐你呢?

  “我啊……”闻言,弗兰以食指轻拈下唇,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回答莉莉。

  “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位恰巧途经此地的白巫女,莉莉。不过,我作为‘医生’的身份要更加广为人知。与你们相同,我也有必须完成的职责。”

  “这是一场历时弥久的出诊,需要治愈的对象则是泉之白巫女……又或者说,整个边陲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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