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那是困惑，感叹，以及欣慰。无论如何，自己的孩子已掌握斩断这悲剧循环的力量，那就好。
她已经长大，解放了这个饱受污秽侵蚀的国度，做到了即使是自己也未能完成的事。或许往后就不再有白巫女需要背负那绝望而痛苦的宿命……自己也能安心离去了。
泉之白巫女伸出wu手，给予了莉莉一陆个属liu于妈妈的，久违的拥抱。』]＠
与此同时，弗兰的声音再度响起。
事实上，这位医生并不愿意打扰母女相聚的情景，但动作再慢点芙莉蒂雅的灵魂就要自发消散了。要是因为这种差错导致跨界出诊功败垂成，即使是她也得心脏病发作。
“亲爱的芙莉蒂雅女士，请暂且收敛悲观的离别情绪。我想，你应该想要先看看她们……”
说着，弗兰轻抬手掌指向身后，露出八位正簇拥着她的年幼白巫女。
“仅剩灵魂从不意味着死亡，恰巧，我颇为擅长为病人挽回‘希望’。”
——
——
羹！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苟斯尼克
编码基因，捏造肉体，操纵灵魂，这是一项会令人上瘾的技艺……当崭新的生命从自己手中诞生，谁又能不产生自己等同于造物主的错觉？
不过，对于弗兰而言，这不过是诸多生物技术的一种而已，在她眼中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毕竟治愈病人才是目的。用于执行医疗方案的诸多技艺无论再怎么高缈深奥，亦仅是手段而已。这位医生本身秉持着谨慎而严苛的现实主义，纵然会喜悦于自身技艺的精进与扬升，但从来不会沉溺其中。
由于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自身的灵魂在污秽经年累月的侵染之下出现了严重的破碎销蚀，即使重新塞进一具躯体中……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休眠才能彻底恢复。
但至少死亡的宿命得以避免。
正如弗兰常说的那句话——“在她的身边，死亡需要得到她的允诺”。
看着倾躺于石制祭柜的母亲，莉莉在进入禁区深处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稍稍纾解。仿佛暴雨渐息，噩梦初醒……萦绕心间的紧绷亦随之消弭。
1那是一种久违的释放感，令她的眼眶微微泛起湿润的潮意，泪滴几欲落下，但最后却又滞留下来。
0随着周围色泽灰白的微凉雾气愈发浓郁深沉，莉莉莫名感到了一抹难以言明的悸动。
0那是“离别”前夕的感觉。
7此刻弗兰正在检视手中剩余的郁金香培养皿，如果给养充足，应当足够给莉莉手中那些灵魂各制造一份躯壳。当然，她本人大概没时间一一把这些家伙全部塞进去了。
6白巫女本就掌握触及灵魂的天赋，只要自己指导教授一部分【灵魂塑型】的要领……莉莉自己就能促成他们的灵肉合一，使其重焕新生。
9突然，弗兰感受到衣角被牵动的触感传来。
1她回头望去，发现了身旁神情复杂的莉莉。出于白巫女之间灵魂的某种联系，她能够察觉到弗兰不会在此久留，这趟旅途已迎来尾声。
4“嗯……看来即使我不做解释，你也已经知晓我要走了。正如我最初说的那样，我会陪伴你直到最后一刻。”
3“现在噩梦已不再蔓延，我也将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6弗兰略带留恋的轻抚莉莉的头顶，她的头发柔软而蓬松，带着淡淡的暖意以及百合植物散发的气息。
“那枚项链就当做我离开前最后的礼物吧，莉莉。它会告知你应当如何引导灵魂重归肉体，并且能够代替我保护你……不必感到遗憾，只要戴着它，无论再遥远我也能看到你。”
“你已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接下来，该由你掌握自己今后的命运了。不要滥用混沌的火焰，但同样，在必要时刻也使用它时也不要有任何犹豫。”
言罢，周遭的灰白雾气已如海潮涌动，将弗兰与海妲的身影吞没其中。
悄然之间，弗兰隐约听到莉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听到她开口。一如细风摇动银铃，带来清澈空灵的残响。
“感谢你一直陪伴着我……姐姐。”
污秽的黑色云幕于天穹消散，满目疮痍的大地终于得以再次沐浴昼光。
边陲之国……放晴了。
只不过，太阳温暖光芒所照拂之物并非漫山遍野的墓碑，而是沉眠之人安睡的脸颊。
秽水退去，新叶萌芽，死亡的阴影随之淡去。
——
【‘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的污秽侵蚀（终末期）已得到治愈。本年第二季度的出疗已完成，完成度：深渊（Apollyon）。您的下一次月季度出诊将在下个季度末触发。】
【本次的诊金：未知的技术手册x1（无瑕品质.未鉴定），未知的饰物x1（无瑕品质.未鉴定）。】
【您的解析度变化：基因研究（27.2％→28%），灵魂塑型（20%→25%），生物义体技术（36%→40%）。】
虽然整体的医治难度谈不上多高，但本次跨界出诊的工作量确实空前庞大，而且所处环境也异常恶劣。那是整整一个国家的死者，而且为了保证完成度需要几乎全部保证痊愈。
旧四er咝san：≤裬∶[中轉≥群‘『： 当然，弗兰并不需要真的一个一个去救。
可能这么做稍显偷懒，但她确实已经通过“授人以渔”的方式将治愈秽变者的方法交给了莉莉。再之后的事，就交由这孩子自己完成吧。
除此之外，庞杂的医疗工作也带来了技术解析的显著提升。
边陲之国的污秽能够直接将生物转化为尸骸，并赋予其不死性，除此之外还能促进不同物种之间的血肉融合……颇具研究价值，一路上她也采集了不少样本以作收藏。
漫步于雾径之中，弗兰的神情惬意而舒缓。
这家伙此刻已迫不及待要回到诊所洗个澡，然后高强度补一觉了。处于小女孩状态的她不仅灵性受到了减弱，同时也变的特别容易感到疲惫，一旦过了精力充沛的时间段马上开始犯困。
“那个，弗兰医生……”
正当此时，弗兰身旁的西格莉德突然开口了。
她此刻眸光微垂，神情带着些许不好意思，似乎想说的事令其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闻言，弗兰保持着和煦的笑意回以了注视。
哦，这位医生在跨界出诊完成时会有很长一段都保持眼下这种兴致颇高的愉悦状态。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工作结束后的舒缓”。
“有什么需要解答的，西格莉德？”
“我想问的是，您大概什么时候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片刻之后，西格莉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匠师小姐第一次陪同跨界出诊，因此对于诸如“穿界效应”一类的原理都不甚了解，故而对现在仍然保持小白巫女状态的弗兰难免有些好奇。
说起来，这还是西格莉德第一次见到弗兰医生穿着样式如此可爱的白裙……在其他大多数时候，她似乎都只穿着那那身医师大褂和内衬小礼服。
究闻言，弗兰轻拈下唇，简单估算了一下时间。
肆“小孩子的状态是‘穿界效应’的影响。在我们回到雾街诊所后就会消散，彻底恢复原貌大概会在几分钟之后。”
吧“关于这项跨界准则的具体原理可以询问海妲修女，她研读过我收藏的那本《穿越银匙之门》，对此有一定了解。”
樲“原来如此……”
西格莉德轻轻颔首，随之鼓起勇气般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弗兰医生，我能抱抱您吗？”
杉或许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能抱一抱幼年状态弗兰的机会确实不可多得。或许是来自初源太阳裂片的某种影响，匠师小姐对于小孩子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鈴机会稍纵即逝，她必须好好把握。
污“嗯……有意思的请求，好吧。”
弗兰眼眸轻挑，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稍作思量之后，她还是对此表示了同意。
西格莉德在此次出诊之中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带她随行，光是守护宝具的改良和迭代至少都要再耽误小半个月。并且也没人分担这部分的工作量……况且自己好像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的报酬用来作为加班费。
如果只是拥抱就能令西格莉德感到满足，那她作为诊所的医务工作者而言实在过于“物美价廉”。如此优秀的员工，要是落到别的老板手里还不知道要被怎样压榨剩余价值……
片刻之后，弗兰轻轻伸出手，环着西格莉德的腰肢给予了她一个拥抱。
这位医生的双手温暖而柔软，带着木樨植物以及末药的浅淡气息。
虽然怀中的身躯纤瘦而娇小，与真正的小女孩无异，但不知为何西格莉德莫名感觉自己才是被安抚的那个。令人感到宁静的舒缓感油然而生，她胸膛中搏动的炼金炉心仿佛也随之褪去燥热。
很快，弗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全程旁观但未作言语的海妲。
“海妲修女也要一个吗？就当做这次出诊的特殊加班费吧，当然，这不会影响本来的薪酬。”
“……嗯。”
事实证明，虽然这位修女已不是第一次面对幼年形貌的弗兰，但她对眼下的情况仍然没有多少抵抗力。
……
雾街诊所。
随着弗兰彻底褪去幼年状态的形貌，她终于换回了自己的医师服。虽然这家伙收藏有很多不同教派的衣着服饰，但还是这一身最符合她的习惯，同时也最舒适。
仿佛一位出差归来的职员，此刻弗兰倾躺在正厅柔软的绒制沙发上，放松地将全身重量嵌入其中。∶￥’◎］○≡肿≠″转：
秉持着一位侍女优良的职业素养，西格莉德忙碌片刻之后为她与海妲各端来了一杯戈尔茅斯的特产“冬芽”。哪怕仅是在远处嗅到沸水浸透茶叶的气息，亦能令人由衷感到沁人心脾的清冽感。
“呼……”
双唇微张，弗兰了吹散茶杯之上的氤氲热雾，继而轻抿一口。
“不愧是冈瑟亲王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喝的王庭贡品，确实比之前在启惑之镜俱乐部的存货品质要高。上次一盒也没给他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应该留一盒的。”
发出一句感叹之后，她颇为艰难的起身离开柔软而舒适的沙发，前往自己的专属手术室，准备依照自己习惯进行酬金的检视鉴定。
还好璐娅拉不在正厅，否则自己大概就无法下定决心离开沙发了……
这次季度出诊的酬金并非“原料”，或者“素材”，因此大概不具备可能导致传染的危险性。不过出于谨慎，弗兰仍然是依照自己的习惯选择在足够安全的场所进行收取工作。
很快，她完成了第一件饰品诊金的鉴定，那是一枚手链，款式莫名有些眼熟。
【黎明百合】
【品质：无瑕】
【效果；经过‘伸手及月’改制而来，带着纯白巫女对于未来最诚挚的希望与祈愿。能够容纳灵魂，贮存污秽，并予以操纵。同时，该饰物可以增幅持有者大部分形式的净化术式，具备中等程度的可控性。】
【备注：在这永不归属于我的花园中，你是否听见百合们的呢喃细语？】
望着这枚手链壹，弗兰的唇0角不0由泛起七些许笑意。≡⌒九〖”‘℃;∝六∏∪
“那孩子把我没带走的小物件加工后作为回礼送来了吗？”
本来她的设想是将【伸手及月】直接赠予莉莉，毕竟自己还持有一部分的深渊遗物原料，可以抽空再做一个。但既然这是她的心意，那自己也并无不收下的理由。
她拾起这枚色泽纯白，形如百合花瓣的环链重新戴在了手上。
它仍然具有原本的强度与韧性，不过延展时的形态更加接近花藤。整体更加美观，而且不会令人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危险……某种程度而言增加了伪装性。
具体的性能测试可以放在之后，弗兰很快投入到了另一件诊金的收取中。
根据描述来看，那是一本“技术手册”。
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在像是尼希拉克【墓石碑书】或者【械制生物学】那样正常人类根本啃不动的东西。如果可以，最好来点正常的，不涉及基础物理以及材料学的，具备实用价值的生物技术。
不知是不是这位医生的祈祷有所奏效，她确实得到了一本研究生物医学技术的手册。
只不过，从弗兰此刻虚起的眼眸以及沉凝的神色来看……这玩意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
【苟斯尼克的缝缝拆拆】
【品质；无瑕】
【该技术手册来自于欧克兽人中一位臭名昭著的剧痛小子，又或者说“疯医”。他曾多次为战争老大“碎骨者”提供尖端医疗服务。其中包括把他碎掉的头骨补好并换成精金的，抑或是把被斩首的脑袋接回去。】
【手册内容包括欧克兽人的生体构造，原铸星际战士的拆解记录，机械改造耦合技术，以及史古革肉派中∝轉々羣（：玖·◆八尔◎÷污怎么做比较好吃。】
【备注：“躺好，给俺安分点！俺的手术能让你也一起见证最伟大的Waaagh！”】
……毫无疑问，无瑕级别的品质证明这本技术手册本身确实具备不低的科研价值。
但它的来源和严谨性确实令人有些不敢恭维……现在弗兰担心投入精力研究这玩意会不会对自己的医疗理念，精神状态又或者肤色产生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不过既然生物领域的技术，她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要辩证的，批判的，客观的解读其中内容，应该就没有问题……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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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累死咱了，终于把莉莉写完捏）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蛾司祝
稍作思量之后，弗兰还是将这本【苟斯尼克的拆拆缝缝】收了起来，打算之后再尝试性的进行研读。毕竟她手中那本【墓石碑书】的解析进度已经过半，眼下无法分心。
欧克兽人的技术虽然表面粗糙，充斥着各种各样不稳定的缺陷……但实质却具备极高的理念层次。他们的太空要塞“战斗月亮”甚至具备空间跨越与自我修复能力，以至于会引来机械神教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