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弗兰医生，小心些。他在准备临死反扑。”
海妲轻喝一壹声，伸手护住身后正陶醉于科研情7绪中的弗兰。№/一}!←′≤*6~↓
接肢贵族晃动起纷乱的肢体微微前压，下一刻陷入疯狂般的向海妲挥舞起手中的直剑。
“敏捷度和耐久已经明显下降，但攻击欲望仍然强烈……”
海妲纵身错开近在咫尺的剑锋，她已经与这只怪物交战了一段时间，基本摸清了他的行动模式。
紧接着，她压低身位，以腰为轴，双手握住背后宽厚的剑柄……猛然挥出一记横斩。
空气撕裂的狂啸涌来，接肢贵族握着武器的惯用双臂刹那间被斩落在地，发出一声啪嗒闷响。
海妲此刻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巨大到有些异样的粗犷巨剑。与其说是剑刃，不如说是铁块。若不是弗兰的改造手术赋予了她超越人类极限力量，恐怕她连拿起这把剑都难以做到。
“应对大型生物，重型武器确实更有优势，手感也更好……”
海妲均匀的调整着全力一击后的呼吸。
她惯用的木柄折刀显然不太适合用来应对这些生命力顽强的庞然大物。于是在弗兰医生的极力推荐下，她尝试了一下这把沉重到令人诧异的巨剑。
她本身就学习过双手剑术，尝试巨剑后很快上手并将其熟练。在她完全掌握这把的朴实而纯粹的巨刃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其他的武器了……
“呃……”
接肢贵族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驱使着身上剩余的肢体向眼前的两人扑去，如同绝望的困兽。
随着又一记沉重的剑器声响起，他最终无力的倒了下去。
伊温妮捌缓慢的将自己wu的剑从接肢怪物的背后拔出，带起六一片黏腻的猩红血液。稍作四擦拭之后，她将其重新挂回了背上。
“呼，终于结束了。”
她使用的武器同样是一把规格和尺寸明显巨大的有些异常的剑刃，剑身由无数破碎且锈蚀的直剑熔接而成。沾染了血液之后更显狰狞凶戾。
这把“剑骸大剑”是伊温妮和海妲合力解决掉一位不太友好的混种怪物后从它手中取得的战利品……一开始伊温妮自然连抬都抬不起来，但在褪色者的天赋以及卢恩对身体的强化下，她逐渐还是到达了使用这把大剑的门槛。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都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海妲看见伊温妮使用剑骸大剑的样子，不禁莫名有些感慨。交界地的“人类”在作战天赋和体质上对于普通人确实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初见时伊温妮挥舞直剑都费劲，现在已经能扛着特大剑跳斩了……而寻常人哪怕穷极一生的锻炼，恐怕也难以将这样规格的大剑作为武器使用。
弗兰提着药箱，步伐轻快的来接肢贵族身前。饶有兴趣的俯下身开始了身体检查以及取样。
“接上了那么多手，但真正能够熟练使用的武器却仍然只有左右两只……其他的肢体即使配备了武器，使用的频率也很低。明明躯壳已经变成了畸状的异形，但他的自我认知却还是‘人’。”
她的指尖细致的拂过对方接合处肿胀怪异的关节，确认着“接肢”的方式和原理。
“没有止血，没有抗排异，没有缝合，具体手法大概是两边各砍一刀然后捆在一起……就像是桃树扦插，依靠自然愈合来完成嫁接。”
弗兰舔了舔唇，眉头微肆微蹙起，神色变贰得有些微妙。々⊥san、（〇∴五≯＜
对于作为习惯于操作精密手术的弗兰，接肢仪式在技巧上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
因为它的具体手法差不多和“俺寻思能接上”处于同一水平线。属于是再多看几眼医术就要下降了……
“也许交界地的基本生理中并不存在个体间的‘排异’？这样说来器官流转岂不是非常方便……取样已经完成，就先把主体剥下来打开看看吧。”
弗兰从小药箱中取出了锋如镜面的手术刀，继而开始了今天的解体作业。
见证和探索一个崭新且独立的生理学体系让她颇为愉悦，以至于唇角噙着的笑意都有些难以抑制。看见这家伙近乎忘我的姿态，伊温妮非常知趣的待在旁边没有打扰。
海妲则一如寻常的擦拭着巨剑上的血迹，则似乎已经习惯了……
——
趁着这个间隙，伊温妮有些腼腆的询问起自己刚才面对接肢贵族时的表现如何。
“海妲修女，我挥的剑动作还有需要矫正的地方吗？这把剑太重了，一直有些掌握不好……”
“作为在遭遇战中的紧急反应，你的动作已经足够标准。不必妄自菲薄，在战斗方面你很有天赋。”
海妲微微颔首，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仅仅半年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确实称得上天赋异禀，即便伊温妮接受的是狩秘者教团最高规格的那一类训练强度，她成长的还是太快了。就像是某种怪物在逐渐醒来……
“谢谢海妲修女……我会更加精进自己的！”
这位修女小姐非常严苛，想要得到就缌掕◆⊙℃∥伍÷「硫:∽si腫ˇ∽zＨUａNＱＵＮ:她的夸奖绝非易事。伊温妮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
弗兰每天沉迷搞学术，因此伊温妮的日常训练都是由海妲规划的。只有在需要学习新的辉石魔法时她才会出手教导一二。但后来弗兰为伊温妮找到了一位名为“瑟濂”的代课老师。
作为一位魔女，瑟濂非常博学，而且对于辉石魔法的理解极为深刻。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位各种意义上的好老师。
以至于最终弗兰最后就连魔法教学也不用负责，彻底从带小朋友的重负中解脱出来。
“完成。”
很快，弗兰将接肢贵族的本体从满是囊肿和肉质瘤的身躯中取了出来。她甚至富有人道主义精神的补全了他的身体，使得这家伙能够保持基本完整，不至于缺胳膊少腿……
“完整的剥下来了。但肢体有些残缺。但还好他身上的肢体素材唾手可得，稍微修剪一下就能用。接下来……去找今天的正主吧。这就是你的第二次考试了，伊温妮。”
弗兰将已然浸满鲜血的胶质手套褪下，神情颇为舒畅。继而将目光投向伊温妮。
“嗯。”
伊温妮并没有感到紧张。只是有些兴奋……她从未有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真的要去讨伐神的后裔。
虽然葛瑞克孱弱又怯懦，以至于为了寻求力量陷入了接肢邪术的癫狂中，但他毕竟是此代的黄金君王。
无名的微末之人要向他执以兵戈……仍需要莫大的勇气。
——
史东薇尔城，中庭。“接肢”葛瑞克所在之处。
高耸巍峨城垣的之下，无数残破的尸首堆积如山。
陷入狂热的葛瑞克正在挑选着适合的肢体，由于他的身躯已然嫁接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血肉……以至于他看上去亦是如同腐烂的尸堆。
“来贰到此地之jiu人啊……”葛4瑞克双零目一瞥，注意到了推门而wu入的伊6温妮。四〃＋
“你也是欲意刺王杀驾，夺取那片大卢恩的褪色者吧……无妨，最终你会成为这里的素材之一。”
他使用那不属于自己的山妖手臂，扬起巨大而沉重的王斧指向了伊温妮。
“——朕，是黄金君王！”
伊温妮并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那把狰狞而又堪称壮观的剑骸大剑走向葛瑞克。她从海妲身上学到的诸多习惯之一……是在厮杀中保持沉默。如非必要，则无需开口。
以万千死去战士的兵刃重铸熔接成的传说之剑，某种程度与眼前这位接上无数肢体的黄金末裔有些相似。前者是决绝复仇的亡国英雄，而后者是为了追寻力量的可悲之人。
刀兵相见，斧钺交击，死斗由此开始。
“‘神’的末裔……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有机会目睹这种存在。”
观察着交战的两人，立于城垣上的海妲发出一声感叹。弗兰眨了眨眼睛，有些懒倦的打了个哈欠，早已见怪不怪。
“倘若真的一直无法断定伊温妮的疾病，那就只有陪她一直走下去了……之后她还会和真正的半神以及神灵作战，把你的惊讶留在那时吧，海妲修女。”
“……”海妲神色一凝，似乎在这个刹那连呼吸也忘却了。
“这些神与半神早已在相互的厮杀中陷入衰弱。而‘褪色者’身为更高位存在博弈的筹码，自然也有终结神性的潜力。不过这就过去了六个月……我有些担心她成长到那个时候需要多少时间。”
弗兰今天的兴致似乎颇高，以至于和海妲的讲解也变得详尽清晰起来。她的语气带着些许舒缓的笑意，但说辞却满是蔑视神灵的狂悖。
壹“时间确实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零海妲微微虚起眼。
虽然伊温妮变强的速度突飞猛进，称得上怪物一词……但那是相较于人类而言。想要成长到真正能够诛杀神灵的程度，需要修行多少时光，收集多少卢恩，研习多少魔法？
“嗯~这边也快结束了。看看这六个月的前期投入会不会变成沉没成本吧。”
辘弗兰像是猫科动物般的伸展着腰肢，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鼓荡着风暴的庭院中央。
尸堆席卷，金鸣铿锵。
一葛瑞克和伊温妮都已然伤痕累累，但仍在不遗余力用尽各种手段杀死对方。
4伊温妮欺身一剑，斩下了那诸多残肢中的一片。而葛瑞克也趁着她这一击力竭的空档砸下王斧。
情急之下，伊温妮空出一只手瞬间换上观星杖，唤起一柄青蓝剔透的卡利亚剑。魔法构筑的剑刃与王斧相触顷刻间崩毁，但她也借此寻到了拉开身位的契机。
碎散的烟灰中，伊温妮竟然并没有退后……魔法剑破碎后王斧直接砸入了她的肩胛中，把大半骨骼肩部击碎。
但也正因如此，她寻到了单手出剑的契机！
刹那间，剑骸大剑从脆弱的接合处切断了葛瑞克的那只山妖手臂。
“何等的僭越，区区褪色者……”
他惶恐的翻滚着自己臃肿的身躯，钻进一旁的尸堆中，随即将手臂的断口插入一具仅余头颅的飞龙尸身中。
但伊温妮根本没有给予葛瑞克适应新肢体的时间……她奉行着海妲那狩秘者风格的作战方式，以追求最高效的杀伤作为核心理念。倘若能在敌人转阶段的变身中出手打断，就一定不要放过机会。
伊温妮高高跃起，踩在葛瑞克的肩颈之处，继而抬起手中的剑刃，倾尽全力的斩在了对脊椎上。
“你！”
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葛瑞克应声倒下，进入了弥留之际。
弗兰此时已从城垣上走了下来，她鼓着掌，来到这位黄金的末裔身前。
“虽然真的很想说‘手保住了’，但伊温妮你似乎提前就把他的手砍了……这次也考核完成的很不错。不过最后的以伤换伤太鲁莽了，可以用更聪明些的方式。”
葛瑞克沉重的喘息着，看向款款而来的白衣少女，眼神显现出一丝疑惑。但随着死意逐渐袭来，他也不在乎了……仅仅感到未能回到故乡的无尽遗憾。
“终有一天，我等终将返家，回到黄金树的故乡……”
“停，葛瑞克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似乎没有允许你死在这里？”
弗兰不讲武德的打断了葛瑞克的死前台词，然后取出一管试剂针管扎入了他的脖颈。感受到生命力缓慢的复苏，葛瑞克恍惚而又感到不可思议。
嗖〈｝嗦≈⊙：贰◆~∨崊si衫〕♀呜≡￣摝 “你是谁……又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这位接肢君王的询问，弗兰摆出了营业式的公式化微笑，双手一合。
“哦，我只是一位路过的医生罢了。不过还请你不要想错了，我并不抵触看着你死去。之所以暂时保留你的命，一来是缺少能随意使用的活体素材，二来……是我突然想打武德结局。”
第三十章 击碎星辰（老头环）
卡利亚城寨之内，菈妮的魔法师塔外。
“弗兰医生，这里的魔女真的会帮助我们？”
伊温妮询问了弗兰一句，继而重新开始警戒。她谨慎到有些神经质的观察四周每一处门沿和拐角下的阴影。
这里的怪物是某种形似手掌的魔法造物，移动得非常快，并且还能在像蜘蛛一样攀附在墙壁上……光是那个造型就会令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很遗憾，不敢确定。那天她来见了我，但却没有见你……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弗兰只是有些暧昧的微笑着，并没有正面回答伊温妮的问题。大概是她也不知道确切答案，又或者现有的猜测还不便于透漏……
顺着弗兰的话，伊温妮再次问道：“所以我们才要来确认她的态度？”
“正是如此。而且……现在是最合适的时间。之前的你恐怕还缺少一点‘资格’。”
弗兰微微抚手，确认了伊温妮的想法。
“资格……你是说，葛瑞克的那一片大卢恩？”
“其实没有也无所谓。但想要与一位神人相见并且达成某些交易，身上最好还是准备些筹码。”
弗兰目光的笑意中潜藏着一缕意味难明的深幽，难以真正揣摩其真正想法。
很快，三人踏入法师塔。顺着阶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菈妮所在的书室之内。菈妮端坐在垫着书的木质方椅上，雪魔女的尖顶帽斜侧着下压遮盖住脸庞，似在小憩。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她逐渐苏醒过来，睁开一只湛清如月的眼睛看向了来人。娰
“欢迎。医生，修女，还有……褪色者。”跁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月之公主菈妮。虽然上次没能完整的作完自我介绍，有些失礼。但现在想来……应该是不需要了。”艾
弗兰微施一礼，简洁的回以了问候。澌
“弗兰。让我们省去这些试探对方的古老礼节吧……我知晓你的来意。”傘
闻言，弗兰眯起琥珀色的眼眸，一时不语。……她并没有和菈妮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就这么看来，这位月之公主知晓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但是……她到来之时梅琳娜也刚刚出现，而且当时所有的半神都活着。交界地所处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褪色者“初次登场”之时才对。零
有什么地方不对，导致菈妮的意识出现了超越现在这个节点的乱序……焐
思量片刻，弗兰再次开口。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亲口听到你的委托。唯有这样……才能称得上‘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