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至于纪末凋变,则是所有执刃者一同唤起的结局。是协作,是对立,是争斗,是妥协。或许勠力同心,或许同归于尽。席卷一切的盛大戕伐令世界沸腾,又使其沉寂。】
【对于猎人来说唯一可以断言的是:我们所尊奉的狩主自狼骸,断鞘,碎刃与终末战争的血与灰中铸起身躯。祂是一个答案,并非是以祈求,窥探,或追索得来的答案,亦不是往日执刃者们缔造的答案。】
【待剑锋崭露,祂仅仅会是自己的答案。】
在这本笔记中,佐帕罗斯的用词相当晦涩。
似乎这位密文学家想要更加深入的透露些什么,记录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形同谜语的叙述方式。不过正文之外的注释部分倒是写得相当直白,具备他的一贯风格。
随着不断翻动书页,弗兰的呼吸亦愈发轻缓均匀,以至最终整个人完全倾侧于沙发的绒制靠垫上。
这家伙一直有睡前夜读的习惯,但似乎也正因如此,她形成了某种巴甫洛夫式的条件反射。以至于在晚上看书时很容易在不经意间悄然入眠。
中汐蒂亚单手托着脸颊凝视着弗兰,苍青湛蓝的眸光一时浮动闪烁。
轉哪怕到了现在,她对这位医生仍有些捉摸不透。
群有时她深邃而超然,仿佛凌驾于使徒与神话生物的一切描述之上。但有时却像是一个慵懒而毫无防备的寻常人类……一切如此融洽自然,带着些许别样的迷人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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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
棱抖擞精神!
〇卷后语(二)
首先还是感谢所有看官的追读打赏与推荐票捏。
辘渊海卷需要总结的其实不多,末尾部分的解剖神骸也谈不上富有张力的剧情高朝,更多是进一步揭示弗兰的过去,以及明晰世界观以及时间线的构成。
例如所谓的系统实际上是弗兰旧我所编写的造物,以扉中之雾作为内核,以出诊发布模块的形式运行。本来咱是不打算加入系统这一要素的,但出于趣味性考量还是缝了进去……就像是为游戏加入Roguelite成分。
因此也在最开始就构思了应当如何将其存在合理化,不至于到最后难以自圆其说。
肆至于更细节的部分,则会在之后揭晓,现在透露实在有剧透之嫌。
叁这一卷主要是铺设伏笔和前置条件比较多,因此受限于篇幅在一些细节部分写的感觉不够详细。
熝像是罗莎莉的血族支线,混入六目乌鸦成为二把手的机密卿簇羽,从冈瑟亲王邸逃出的不知名剑齿生物,北国残刃与狩秘者的仇隙纠葛,以及碎裂之国斐兰讷斯与白杯的渊源……
第一卷一百章写了四次跨界出诊,第二卷两百章只写了两次跨界出诊,也是因为咱将更多笔墨着重用在了主世界的描写上,整体节奏要轻松些,减轻割裂感,不太清楚大家对此观感如何。
出于对大纲的尊重,咱会希望把压力比较大的,比较重量级的,具备紧迫感与未知感的终幕留在每一年末尾的年度出诊。
本来这个月月初感觉已经找到了连羹的状态,但因为一些变故思路遭到打断,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中整个人都长时间处于疲惫,焦虑,恍惚和心烦意乱中。即使想要动笔也感到不是很满意,时常写了几百字又删,然后丢进草稿箱。
码字节奏断断续续,以至于每次看到新章间贴中的熟面孔总会有些愧疚,但更多是喜悦,又或者说庆幸。至少还有读者愿意催更……
最后,下个月定要重拾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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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 : 碎隙国度
第一章 渡鸦之血
诺灵顿,北区13号,雾街诊所。
灰云深郁浓厚,未见暮色霞光便已悄然入夜,细雨如纱,薄雾渐凝。路旁的昏黄街灯明灭惑烁,光色拢入一片模糊的朦胧中。
“呼——”
弗兰微启双唇,吹散飘荡于瓷杯上方丝缕般的氤氲热雾,继而轻抿一口。
八月的诺灵顿一如既往的阴沉多雨,难见阳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于耳边,仿佛未有一刻断绝。这种时节,哪怕待在屋子里也能时常感受到雨水带来的泥土气息与些许潮意……
不过,由yi于某位医〇生时常以〇【驱尘离垢】对诊六所周边的微生物进行卫生清洁肆,并对这也使得雾街的阴暗角落从来不长蘑菇。
显然她不是那么待见真菌这一生物类群。
“虽说匙叶花街的阿缇兰咖啡店也有‘熏风’售卖,但比较起来,无论是口感还是香味都是格兰瑟姆先生的私人收藏要更胜一筹。”
放下手中带着雕花的瓷杯,弗兰动作娴熟地捧起今日份的诺灵顿晚报,指尖轻盈地拨动,翻到了外政方面的独立篇幅。
此刻这位医生并未穿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白色大褂,仅仅身着一套带着小熊印花的纤薄睡衣而已。
她恣意舒展着腰肢,双腿架于沙发前的方桌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舒缓慵懒,神情亦轻松惬意。
【近日,戈尔茅斯都城莫德威发生不知名的天灾。经过驻福伊日报社记者的实地勘察,初步断定为某种瘟疫。具体表现的症状为皮肤表面出现畸变赘生物,理智缺失,食欲异常,行为变得富有攻击性。来自莫德威的人员与商品货物都已受到疫疾管制。】
【目前特效药物的研发和投放已经完毕,莫德威的疫疾已得到控制,未出现向福伊以及外部区域扩散的趋势。在白杯教团与盖隆森王室的协作之下局面已趋于稳定。】
【详细情况还在调查中,由前线记者罗莎莉·诺拉利亚为您实时跟进。】
【文章来自8月15日季度中旬总结报告。】
“竟然还是报道出来了,我还以为戈尔茅斯的新闻至少会被压个小半年。看来除谬者们的动作确实足够快,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将局面控制到可以公示的程度了。”
弗兰贰放下jiu手中散发着油墨零气息的报肆纸,3色如琥珀的眸光幽然而柔和。%/
相较于大部分地区而言,戈尔茅斯都可以被归为低安定感的混乱国度。
不过除了已然沦为邪嗣巢穴的失陷之城莫利恩外,她此行只去了福伊与莫德威两个城市,对这点倒并无多少体会。虽然星渊学会不惜以大半生者作为祭物架设第一类仪式,但确实促成了渊海之国的现有秩序。
在外源性的巨大生存压力下,哪怕是饮鸩止渴,戈尔茅斯人也不得不接受。
他们别无他选。
聆潮人确实怀揣着逾越千年的骇人图谋,然而要是换一个教派或者组织来,又未必能够做的比他们更好。
作为覆没战争的赢家,掠夺了几乎所有亥伊尔遗产的胜利者,这些狂妄至极的野心家从始至终都具备着引人生畏的执行力。
那么在渊井尸骸所孕育的雏形陨亡消逝,星渊学会几近覆灭之后,戈尔茅斯该怎么办?
这是冈瑟亲王与格兰瑟姆需要操心的问题,弗兰对此一向兴趣缺缺。
政事工作向来冗杂繁复,充满了利益分配,责任纠葛,猜疑链条,以及人际关系交互的社会学谜团。除此之外,很多事项还必须放进现有的官僚主义框架中进行处理。
实在想一想就令她犯困。
说起来,白杯教团与星渊学会曾经同出一源,都属于白杯先民的分支。依照格兰瑟姆的能力与掌握的资源,妥善处理后续事项并没有太多难度。
依照弗兰的猜想,他大概会分派一部分除谬者接收星渊学会在各个领域的遗产,继而鸠占鹊巢,完全掌握这个现已成为空壳的隐秘教派。
以此在不改变原有权9力分肆配框架的前提0下,尽可san能地5为白杯教liu团摄取利益。♀
为了不遭到清算,冈瑟亲王应当是很舍得出钱的。
倘若没有这一层关系,白杯的学究们想必也不会投入如此多的时间精力去帮助莫德威重归稳定。毕竟他们现在维护的是自己今后的利益……大多数除谬者确实都醉心于学术,但物质问题也是不得不去解决的。
这么形容可能有些市侩,不过,没有教团会拒绝一笔凭空得来的巨额预算。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必在今年的学术研讨会上抛出军械订单了。
当然,方才所想的一切只是发散性的思考,与弗兰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
她轻舒一息,继而再度端起白瓷杯,将余温尚存的最后一口咖啡饮尽。
此前在戈尔茅斯的工作量略大,两个季度诊治的病人快赶上去年的总量了。并且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与学术无关的事务上,以至于手头上的很多研究都遭到了搁置。
例如参与六目乌鸦的满月竞售,解决月之眷族的血疫诅咒,还有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眠砂钟塔以及冈瑟亲王府邸进行一番亲切问候,顺带取走些无足挂齿的伴手礼。
眼下八月份的月度出诊还未发布,弗兰得以有片刻余暇研究新入手的收获。
上个月医治德翠卡的酬金是一份未知的生物原料,现在恰好可以进行鉴定。除此之外,她的旧我在古榕果实影响结束前还留下了一份礼物。也就是此前出诊模块中被隐藏折叠的部分。
【技术:准则缝制si(738%)二,隐秘博识(91%)3,亚空抽取(51%)。伍】
【天赋:希赦姆密文学者,雾钥。】
准则缝制是指将原本无形无质的概念准则剥离转化为抽象的丝状物质,进而可以进行裁剪,缝补,以及编织。其中包括记忆,命运,事物的运行逻辑,甚至是即将到来的死亡。
这一技术在使用过程中伴随着极为惊人的灵性损耗,并且存在某种难以言述的隐性代价。即使解析度已达73%,过去的弗兰也仅能浅尝辄止地驱使。
隐秘博识与亚空抽取则要好理解得多。
前者是单一个体在摄入并理解巨量神秘学识后产生的质变,使其能够更加直观并且具现化的支配思维与记忆。弗兰书架上那些以她记忆构成的典籍就依此制作。
后者则是抽取亚空间灵能并接入己身的方法。毕竟本世界观内不存在至高天,因而从其他深层界域中获取精神能量还需额外经过数道转化工序,颇费周折。
这三项技术虽然遭到隐藏折叠,但只是失去了清晰的量化标准,弗兰仍保有留存有一定熟练度。
而后面天赋“希赦姆秘文学者”与“雾钥”,她只有极为浅薄的印象,应当是在自我裂分中遗失了这部分记忆。
令人不悦的是,哪怕是现在的她也并不知晓这两项天赋的具体效果。并且目前文本仅有这名讳而已,无法进一步展开,因此亦没有相关的具体描述。
“还是先给自己做一次体检吧。”
念及此处,弗兰以拇指指腹缓慢按压额角,继而对自己目前的思维以及精神状态进行了一次“完整性检验”。
珥这两项天赋大概率不体现在躯壳上,否则这家伙不介意撩开自己的睡衣即刻开始自体解剖。由于她对自己主要的肢体与器官都进行了模块化处理,倒也不用担心会把诊所的正厅弄得到处都是血。
酒她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存在备用的替换件,包括头颅和脑。
随着弗兰开始全面检视思维与魂质的构成,一些原本蛰伏于潜意识与深层记忆中的隐秘学识开始渐然显露端倪。那是一种古老,晦涩而且低效的文字,仿佛被创造出来的本意就不是用于交流。
淋它近似于某种密码,但又不仅仅是为了加密信息而诞生的密码。
四若有一重历史注定被铭记,若有一类学识注定被记载,若有一段密辛注定被窥探,那么这种文字便是为其而生。如雨中雾,灯下影,镜上尘,迷乱地掩饰着不该存在又无法抹除之事。
仨“希赦姆密文。”
“去年第三季度的出诊时,我的潜意识也曾隐晦的投射过这个名字。”
流弗兰细致地端详着杂乱排序的密文,色如琥珀的眸光一时幽然浮动。
四文字的本质是载体。用于存储,转化,交流人类脑中那难以直接具现化的信息。然而希赦姆密文则仿佛一道古旧的老式锁,刻板而生硬地拒绝所有访客。
倘若说伤疤为启明洞开的门扉,它便是拢合创口的钢针与缝线。
“意义不明,依照惯例暂且搁置。”
弗兰并未在密文学识的问题上投入更多精力,倒也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手上根本就没有以希赦姆密文撰写而成的典籍或者文献。
至于“雾钥”,则体现为对扉中之雾掌握程度的升格与变化。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想要唤来足以供人通行的雾帷都需要准备“门扉”。可以是旧仓库破旧的木门,可以是混凝土隧道的入口,甚至可以是逼仄的无人暗巷。
虽说对于门的判定宽泛而抽象,但这个前置条件切实存在。
当然,现在它也一样存在,只是在原有的定义上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拓宽。
例如用炭笔在墙上画出一个圆形的漆黑涂鸦,这也可以被算作是门……
在整理完那位昔日旧我所赠予的礼物之后,弗兰从绒制沙发上缓缓起身,继而抻了抻衣角,略带留恋地离开了残存着体温的柔软坐垫。
虽然很不想挪窝,但现在她得去手术室鉴定七月份的诊金。毕竟这次给的是危险性未知的生物原料,欧克兽人肉块与富江发丝的前车之鉴仍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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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沃斯·科拉克斯之血(来自神圣泰拉)】
【品质:无暇】
【除了血液之外,还包含有其他例如髓质,肌肉,皮肤一类的生物样本。不过基因原体的内部身体构造与任何一种已知类人生物都迥然不同,或许这些样本会有别的名字。】
【备注:“在此跨越现实界限之地,我们的本质'…∴∽∞〖¨★]中`^转◇|QUN:得以一览无余。”】
“哦……”
专属手术室中,弗兰看着手中那支呈着殷红血浆与浑浊生物质的取样容器,凝重而深沉地虚起眼眸,神情显露出毫不掩饰的自我怀疑。
一般来说,诊金的具体品质源于医治对象的位格,强度,重要性,以及该次出诊的综合难度。虽然说会出现一定幅度的上下浮动,但总体而言不会出现太大偏差。
当然,特例确实存在。
弗兰曾在完成一次旷日持久且全程焦头烂额的年度出诊后得到了普通品质的诊金,这使得她不怎么美好的心情持续了小半个月。每每回忆起都不由感到人生灰暗。
而眼下的情况,则与上述案例呈现不同的极端。
救治德翠卡的难度对她而言等同于自发性地吸气,再呼气,完成一次肺部与外界的气体交换。但诊金却达到了无暇品质,并且是她手头研究项目中需求程度最高的生物原料。
“嗯……看来我错失了去桑德兰克街的五月花彩票店买一注并且得到头奖的机会。”
“虽然德翠卡那孩子是六目乌鸦的衔掠者,但以此关联战锤世界观的那位渡鸦之主实在太过勉强,姑且理解为命运的眷顾吧。”
“好消息是,原体化实验进程中最急需的原料问题得到了解决。”
弗兰舔舐着唇角,快速而短促的自言自语着。
色如琥珀的眼眸中燃烧着昭然若揭的狂热,俨然已经进入了研究员的工作状态。
只要存在可以培养的原代细胞株,后续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生物样本,不必再为素材问题所困扰。
弗兰早年出诊时对克隆之主法比乌斯仲¤QUN:寺「″「∩]叁∴!灵ˇ浯·拜耳进行过一次学术剽窃……哦不,交流。因此她在这一领域颇有些心得,可以保证不出现技术上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