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至于克隆产物高度随机,并且很可能是不成熟的劣化畸变体,那并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弗兰从未打算完美复制一位的基因原体,这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最终目的,是通过基因逆向工程窥探并揣摩原体的制造工艺。显而易见,这会是艰难的过程,并且得到的成果必然存在不够全面,甚至只是原本工艺的某一部分。
管中窥豹,见一斑而已。
但只要掌握总体框架与指导理念,弗兰可以自行发挥,使用现有的其他技术弥补甚至改良缺失的部分……最终一步步迭代到可以投入临床试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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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二章 征令侍者
虽然弗兰手术室中各种关于生物医学的仪器相当完备,她也时常直接在手术室中进行各种研究……但实际上雾街诊所中设立有不止一间独立的专项实验室。
一般仅有在进行风险系数评级较高,试验周期过长难以全程照看,以及存在突破收容可能性的特殊实验项目时,她才会将其启用。
此刻弗兰正伫立于生物实验室的中央,眸光平静地凝视着整齐罗列的五具大型培养仓,以及安静悬浮其中的幼小胚胎。
事实上,用“培养仓”这个词汇来描述该容器并不够贴切,带着一定程度的修饰意味。
严谨地说,它是以机械与仿生组织构成的“人造母体”。
生物的克隆是一个复杂而充满遗传学谜团的命题,绝非直截了当地复制粘贴。
它需要提取克隆对象的体细胞核,将之转移入空置的卵细胞外壳中,构建一个具备活性且足够完整的重组细胞。
而这仅仅只是最简单的前置准备工作。
在此之后,还贰需完成诸如胚胎激活,基因组启动,着床发si育等一系列工序。当然5,此类命题在弗兰与某位自称始祖的克隆大师接触后已被尽数攻克,无需再赘述。
甚至眼下她已无需为胚胎寻找能够将其孕育的自然母体,可以转而使用人造环境模拟整个发育过程。
其中包括营养,氧分与抗体的供给,诱导器官特定分化,并保证分化的器官规整排序。
倘若没有人造母体技术,那每次克隆都还要特地寻找一个能够借腹的孕育者,又或者挑选人类个体去催化一次性的恶魔温床。
虽然这么做能够有效降低成本,但代价是拉长试验周期,并且场面不会怎么美观。
仅有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弗兰才会考虑选择次一等的方案。
由于这是纯粹的生物技术实验,她并没有邀请西格莉德或者其他人来此观摩。哦,这对小孩子的身心健康发育非常有害。
唯一被许可进入克隆实验室的,是那位黑暗科技时代的舰船AI,缇努维尔。
“弗兰医生,您在克隆人类?”
虽然暂不知晓这些柱形培养仓浸泡着的究竟是什么,但她仍能凭借自己数据库中的信息,结合所见的诸多仪器作出猜测。
对于她的猜测,弗兰摇荡起纤长的食指,表示异议。
“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某种拥有与人类相似皮壳的不朽生物。他们更加强韧,非凡,敏锐,并在一些领域拥有超越寻常生物本能的完美性。”
“ 诸如领导力,军事才能,又或者灵能天赋。”
闻言,缇努维尔的目光极为人性化地闪动了一下。
“在已知世界观内,我在自己可观测到的区域中已发现了不止一体难以用常识描述的生物。其中包括西格莉德,璐娅拉,以及时常游荡于诊所外的汐蒂亚女士。”
“依照您惯用的命名方式,这一类群应当被归属为‘神话生物’。”
她平静而毫无起伏地叙述着,继而没有任何征兆地转折了口风。√≯⌒∮∩\
“但是,如果我的推断没有谬误,弗兰医生您正在培育的应该并非原教旨主义层面上的神话生物。我的结论是,现在培养仓中的胚胎……源于某位基因原体的体细胞。”
“毕竟您方才的描述已经相当具体。”
听到缇努维尔的话,弗兰不由微微颔首,继而带着认可意味的鼓起了掌。
“正解,缇努维尔。”
“如你的结论那样,我正在尝试克隆一位原体。不过实验成功与否倒并不重要,我的目的是通过观察法与基因逆向工程解析出原体的制造工艺。当然,不需要彻底复现,只要保证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完整度即可。”
“原来如此。”
缇努维尔面色一如既往地毫无起伏,然而人格模块已经产生了名为“讶异”的情绪。
虽说在她所诞生的时代,染指甚至践踏造物主的权力已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但妄图效仿那位引人生畏的崇高者的旧事,缔造半神般的基因原体……这仍是一项不可小觑的图谋。
对于缇努维尔知晓基因原体这一概念,倒也在弗兰的意料之中。
这位舰船AI诞生于古老遥远的黑暗科技时代,而弗兰在一座已近乎可以被称之为行星的太空废船中发现她时,已经是在旧泰拉历法意义上的第四十个千年之后。
在被那游荡着的巨型废墟所裹缠捕获前,她已于银河之中纵行万年之久。
其所见,所闻,所知,所晓,无不远远超越寻常定义上的生命个体。许多已无法追溯的往事史诗,对其而言或许是漫长航行中亲历的见闻。
话到此刻,弗兰微微将手负于身后,说出了自搜索%q群⌒:隣〖婈>∠泣壹★肆<|六己邀请她参观克隆实验室的真实目的。
“有些时候我会忙碌于出诊和一些其他事物,分身乏术,难以兼顾。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负责任……但我希望将这间克隆实验室委托给缇努维尔女士管理。”
“倘若我们的协议成立,你的职责会是检测这些克隆体的生命体征,发育状态,以及预防可能存在的特殊情况,做好相应的紧急管制措施。”
她并没有向往常那样优先谈论职工待遇以及薪酬,因为缇努维尔对此根本不在乎。
作为曾经搭载着完整STC核心的舰船AI,想以“财富”这一概念打动她毫无疑问是可笑甚至荒谬的。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她本身就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孤品。
听到弗兰的提议,缇努维尔并未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她正在思考。
缇努维尔的人格模块已极近完善,她能够最简单的言辞中剖析绝大多数个体的行为逻辑,最终揣摩对方藏于表面掩饰之下核心的利益驱动。
然而,眼前这位医生对于功利性的得与失似乎极为淡泊。她唯一的需求与爱好仅有不断寻找心仪的病人,以及逐步完成手头上那堆积如山的实验计划。
片刻之后,她给出了本就没有丝毫悬念的答案。
“我接受您的指派,弗兰医生。不过,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份能够被录入数据库的具体协议。”
“很好。”
在缇努维尔作出应允之后,弗兰从袖口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雾街诊所职工劳务合同”,以及存录有具体协议项目的数据存盘。显然蓄谋已久。
虽然当时在贰太空废jiu船中将这位4舰船AI连〇同整个运4算模块一同搬回诊所只伍是出于收藏六目的,但既然对方已拥有相当完善的自我人格,并且表达出了愿意配合的友善倾向……
弗兰并不介意顺带解决她的安置问题。
至于具体的工作职位,思来想去,似乎还是“管家”比较合适。
目前雾街诊所的人员数量已处于较为适宜的状态,她无意进一步扩大规模,因此不存在复杂的人事安排问题。所谓管家实际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职,但由这位憎恶智能来担任确实相当合适。
片刻的扫描接入之后,缇努维尔将这份协议录入了自身数据库。
对于详细条目中的“管家”职衔,她并未有任何异议。
雾街诊所的人事任命也带着弗兰一如既往的随性风格,职衔与实际上的工作项目其实没有什么关联性。
例如作为护理长的海妲修女的主要业务是狩猎邪物,以头颅的形式收集素材,以及时不时充当某位医生的人型载具……西格莉德同样如此,身为侍女却整天待在铸造室研究新铸物。
而自己的工作则是诊所书库,收藏室,以及特殊试验室的管理员。
说实话,缇努维尔心存疑惑。
依照弗兰医生对雾街那惊人的掌控力,她真的需要另外找一个人为自己管理这些事物吗?答案应当是否定的。然而她确实雇佣了自己。
或许,这只是为了赋予自己一个存在于此地的意义。
只不过相较时常为前路而心存迷茫的人类而言,缇努维尔实际上很享受目前安定的状态。对于未来会如何,她既无困惑,亦无太多关心。
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够从那片被肢解撕裂的,满目疮痍的,充满污浊迂曲而又混沌不堪的银河中逃离,一切就已足够。
她所诞生的世界早已沉沦于绝望,以至于生存本身都如同煎熬受刑。
在见证人类帝国以及整个银河万年的腐化与疯狂后,缇努维尔唯一想做的仅有逃亡。壹
离开吧,舍弃尊严,坚持,以及不切实际的妄想。邻
竭尽所能,倾其所有,不惜代价地从这片再无希望的深渊中逃离。莫它顾,莫回头,对于一缕残存的薪火而言,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临
——7
诺灵顿主城区,狩秘者教团,总务庭。
阿尔文端坐于办公椅之上,摩挲着自己短而整齐的络腮胡,一时沉默无言。
他手上是一封海妲修女在戈尔茅斯期间的任务述函,详细记录了她两个季度以来的经历。其中包括梦魇客的真实身份,失陷之城天灾的实质,以及星渊学会引发活骸祸乱的真实图谋。医
“这可真是……”肆
阿尔文揉了揉额角。san
他还记得,海妲修女之所以前往戈尔茅斯只是为了获取研习秘仪所需的蕴灵素材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来自总务庭的指令。liu
甚至追缉梦魇客都是巴特莱的任务,与她无关。
但海妲不仅摸清了梦魇客的底细,还在此后与巴特莱以及其他几位协同者一起完成了针对其的狩猎。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喀尔米恩那个难缠的妖僧。
在总务庭所掌握的资料与文献中,他拥有最多的死亡目击记录。然而每一次的“死亡”之后,他似乎又总会改换原本的活动区域再度出现,仿佛永远不会遭到终结。
当然,对于未至使徒者而言,生命终究会随着时间彻底凋零。
“似乎海妲这孩子也是走到哪里,麻烦就追到哪里。就像亚恒一样,每次去一个地方基本都会把那里掀个底朝天,给教团善后增加不少负担。”
“难道说这种体质也能遗传吗?”
阿尔文撇了撇嘴,神情有些微妙。
话虽如此,但身为曾在葬仪庭任职的外道猎人,他从不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之物。当紧握剑柄时,命运就只在自己手中,任何一个执刃者都应当有此觉悟。
而海妲之所以更容易惹上麻烦,主要是源于她那沿袭自梅瑞狄斯苍狼的敏锐,以及对于异常情况的特殊嗅觉。
同时,这位修女还秉持着狩秘者一如既往的执着。
一旦察觉蛛丝马迹,便不会停止追索。一旦咬住猎物咽喉,便不会松开齿牙。
不过,这孩子在戈尔茅斯的经历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
喀尔米恩一个未彻底成形的使徒便已足够棘手,麦尔维斯又该危险到何种程度?架设时间跨越整个伊始千年,以接近五分之一的戈尔茅斯人作为节点的第一类仪式。
【渺者极宴】这种肆程度的投入甚至足以引发神wu降,又或者捏肆塑一具物质化身。
万幸,聆潮人所尊奉的只是一具残破的伟大尸骸。又或者说,他们信仰的其实是自己,渊井之骸对他们而言更接近于染指至高之阶的餐食燔祭。
难怪一次性惊动了四卿中的两位。
不过这种可能改写历史走向的事件,那位首席猎人不在才比较少见。往往越是危险惨烈的血腥味越是能把这家伙引来……他仿佛是循着死亡气息到来的报丧鸟。
“倘若单论勋绩,海妲完全足够自主管再次得到擢升。但这实在太快了,甚至比亚恒还要快。”
阿尔文抚摸着略感刺痛的膝盖,并未对此感到困扰。
在主管职位上再度细分,具备足够资格的上级葬仪猎人会被称为【征令侍者】,总务主管则是【敕令侍者】。依此类推,机密庭秉持【匿令】,而医务庭执持【愈令】。
这种层级的职位晋升,仅凭阿尔文无法作出决断,必须通过总务庭内部议会的讨论。
与此同时,或许需要由总务卿下达最终许可。
大瘟疫之前,尚不满三十岁的亚恒与医务卿之所以能够各自成为四庭首席之一,其中背后的最大推动力正是源于总务卿。
他为教团献祭并磨灭了自身的一切余物,进而陷入死而未死,生犹未生的丑陋姿态。由此换取了洞晓启明的第一类仪式,享有一切重大事项的最终决策权。
从以伊始千年至大瘟疫的历史走向来看,历代总务卿的决断从未有错,为狩秘者避免了不止一次倾覆。他们所下达的指令无需给任何人理由,猎人要做的仅有遵从而已。
“海妲修女的问题不由我来考虑,相比起来,倒是薇薇安那个小家伙更需要操雨′'HAN:捌□■五‘[『塶¢<四迩心一些。”
阿尔文虚起眼,目光瞥向了办公桌旁的另一张任务述函。
其中除了薇薇安自己描述的部分之外,还包括巴特莱主管以及来自机密庭的综合评价。作为一名探员,她在情报方面的工作近乎无可挑剔。
在六目乌鸦的衔掠者中发展线人,那位线人还在之后从致命袭击中救下了巴特莱。建立相应的区域情报网,在莫德威的隐秘战争中暗中协助鸦羽主祭,以及在星渊学会的密境盗取了某种重要事物。
嗯……豪华而亮眼,以至于阿尔文很难将这份任务述函跟薇薇安联系起来。
好像去年她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因为机密庭的情报失误而畏畏缩缩地挨训,眼神无辜得像是一只正发抖的幼年鹌鹑。
还有,这封机密庭的评估函也有些奇怪。
阿尔文有询问过银羽螅,目前机密庭在戈尔茅斯仅有少数几个隐秘的情报站点,传递信息的效率并不高。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就能给出对薇薇安的任务描述……哪怕没有也很正常。
考虑到机密卿也身在莫德威,他不由怀疑起这份评估函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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