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09章

作者:鹤子

  “请问是现金结付还是让潼恩小姐记在账上?”

  桃乐丝闻言虚起眼眸,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回答。

  “直接从俱乐部的账上划过去吧。”

  为什么她会这么自然的开始报价以及介绍项目?分明我才是这间占卜屋的主人。还有,后面那几项似乎根本就不是俱乐部原有的内容……

  在桃乐丝思虑沉吟之际,弗兰已〇缓步迎上近前,将她扶到了方椅上落座。壹· ̄∝/.○\

  “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桃乐丝小姐。你是对我持有疑问,还是真的对于未来有所困惑?又或者说只是单纯来享用茶歇?”

  弗兰倾侧脸颊,轻抚手掌,保持着心理医生那极富亲和力的惯用语调。为了让对方放松,她甚至还起身为对方与自己沏了一壶茶。

  桃乐丝神情微妙的抿了抿唇,随之依照对方的节奏讲述起自己的来意。

  “我确实想知道你的身份。”

  “弗兰小姐,根据我在朦胧结社内部得到的信息,根本就没有第四阶梯以上的统合派司祝从阿缇兰来到诺灵顿。虽说隐于尘世的拭镜人并不少见,但也总该留有痕迹……而他们就连猜测你的身份都难以做到。”

  “你能得到狩秘者的信任,想必不会是常规意义上的危险人物。但未知总是令人感到不安,我想加深些对你的了解。”

  她的语气相当坦诚,有违朦胧结社的一贯风格。

  当一位习惯了使用谚语,隐喻与谜题作为交流辞令的占卜家开始正常说话时,一般是因为遇到了业务水平更加精深的同行。

  “这关于我的个人隐私,启惑之镜俱乐部的薪资显然不足以令我交代底细,亲爱的桃乐丝司祝。”

  弗兰伸出食指轻轻摇荡,仿佛不打算做出详细解释。

  但就在下一刻,她接着这个话题提起了一个名字。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情报交易解决眼下的困局。朦胧结社莫德威分部高位主祭的赭白裙,你对她是否有所了解?”

  就像垂杆钓鱼那样,她抛搜〕、索Q群:9『《4‰⌒8243※{30\/5出了自己的饵。

  “赭白裙……”

  桃乐丝眸光微凝,神情泛起一丝古怪,似乎正在斟酌言辞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段时间的低头思索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般的开口了。

  “她是我母亲曾经的爱人。”

  “噗-”

  正端着瓷杯啜饮白茶“冬芽”的弗兰短促地轻咳一声。

  凭借着对于身体细致入微的控制力,她最终还是将这一口热茶咽了下去,只是发出了难以察觉的轻微送气声。

  哪怕在星渊学会的伪造骸宫中面对已然苏醒的渊井雏形,弗兰仍能够轻而易举地维持从容优雅的仪态。

  然而桃乐丝提供的消息确实有些劲爆,以至于她花了些时间才完成表情管理。

  这么说来,桃乐丝的母亲就是赭白裙口中的“焰玫灯”。

  ……也难怪这位夜蛾司祝在当时会露出近乎失态的恍惚神情,并当场从橡影巢的争斗中抽身。恐怕除了审时度势之外,这也是一重因素。

  短暂的讶异之后,弗兰沉默着饮下一口冬芽。

  对于世界表皮之下的隐秘存在而言,结合与固有的性征定义并无太深联系。那是不同个体间,魂质与人格的吸引,诱惑,以及契合。

  一如暖阳之于新叶,溪流之于游鱼,花蕊之于野蜂。

  第五阶梯的高位主祭仍未彻底褪去凡躯皮壳,因而爱意不会孳长无法宽恕之孽。

  但同一性征的两位凡人不应该存有诞下子嗣的能力。

  简而言之,如果焰玫灯确实是桃乐丝生理意义上的母亲,那么必然还有一位父亲存在。而在此基础之上,焰玫灯的爱人是追奉斑驳绒蛾的赭白裙。

  真是错综复杂又玖扑朔迷离的四家庭伦0.理关系……《】wu〗∠六(=>

  “关于这方面我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这并不值得宣扬,但也并非难以启齿。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知。只是我希望我的坦诚能够换来相同程度的诚意。”

  虽然桃乐丝没有从眼前之人琥珀色的眼眸中察觉到情绪变化,但她感觉到对方应该是提起了兴致。

  “当然。”

  弗兰轻轻颔首,唇角保持着营业式的标准笑容。

  “既然是情报交易,那么‘公平’自然不可或缺。无论你接下来讲述的内容如何,我都会额外免除一次对你的诊金。这次的占卜也不再收费。”

  得到她的许诺后,桃乐丝接着讲述了起来。

  “自从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父亲。我曾猜测他与母亲离异,或者已经故去。但当我以这个问题询问母亲时,她的回答是‘你的父亲并不存在’。”

  弗兰听罢不由侧目。

  “桃乐丝小姐,你能确定焰玫灯与你存在生理上的亲缘关系吗?”

  桃乐丝的情况令她很难不联想到海妲与亚恒的父女关系。虽然这俩人都是梅瑞狄斯的后裔,且外人看来毫无疑问是亲生,但实际却只是一次机缘巧合下的领养。

  “是的。”

  仿佛已猜到弗兰会这么问,桃乐丝极为笃定的作出了应答。

  “具体的验证方法不便详述,但我与母亲确实是直系血亲无疑。她是一个敏锐,善于观察,严格却又不刻板的人。总能在某件事发生前就规划好一切。”

  “某一天她叛离了朦胧结社,至此再无音讯,当时我只有十岁。此后我也曾通过血脉联系进行求卜,但所得的启示无不昭示死亡。”

  “……我知道了。”

  弗兰表示了解。

  事发时桃乐丝年岁尚幼,大部分记忆已然模糊,所知的信息也大多不得全貌……因而眼下这段具有神秘色彩的家庭旧事仍充满层层迷雾。

  或许该找个时间去找赭白裙一叙,相信她的见解会更加深入透彻。

  在为日程表新添上一个代办项目之后,弗兰依照情报交易的惯例解释起自己的身份,以及披着的这件亚瀚塔纱袍来于何处。

  “嗯~该从哪里说起?”

  “桃乐丝小姐,如你所见,我对拭镜人的占卜秘仪略知一二。但我并不隶属于朦胧结社,亦从未担任统合派的司祝一职。我的主业是医生,目前受聘于葬仪庭。这点想必不用再赘述,你对我的医疗水平应当深有体会。”

  “而之所以涉猎灯曜的技艺,也不过是出于一时兴起,与那些喜欢去北区边郊找刺激的神秘学爱好者没有本质上的不同。至于这身灯蛾纱袍……它与你的母亲有关,但与你本人的关系要更加深切。”

  “受限于一些特殊原因,我无法直接将具体来源告知与你,但你可以使用它作为媒介自行占卜。”

  说着,弗兰解开腰间系带,继而褪去披挂在医师服外的灰纱长袍,将其略作堆叠后递给了桃乐丝。

  ——

  ——

  羹!

第八章 烛影残光

  接过这件仍留有些许体温的亚瀚塔纱袍,桃乐丝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

  原本她以为这就是朦胧结社统合派的制式衣物,但仔细看来却能发现灯盏与绒蛾的花纹样式相较于常规风格略有差异。但这具体代表什么……她也并不知晓。

  从桃乐丝初见至今的表现来看,她对于自己母亲“焰玫灯”的了解不如赭白裙。毕竟那位夜蛾司祝在见到这身衣袍的第一时间就显露出了近乎可称强烈的情绪反应。

  而桃乐丝在去年见到弗兰瑜寒+|:蚆漉san四’∮时却并未展现太多异色,只是意外于会有一位职级不低的拭镜人加入启惑之镜俱乐部。

  或许是从弗兰眼中察觉到了些许思量意味,桃乐丝率先解释了起来。

  “事实上,我对自己的母亲了解的并不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一个相当符合朦胧结社刻板印象的人。严肃,专注,警觉,以诗歌与字谜还有晦涩难懂的数学猜想与他人交流。”

  “但……她有时会显露有别于表象的敏感。”

  她缓慢地揉着眉角,似乎正在思索该如何斟酌辞令去形容自己的那位直系血亲。

  “如果用朦胧结社其他司祝的话来说,那么我母亲身上的这份特质是‘软弱’。但我知道,他们只是不愿提及那些词而已。他们厌恶使用诸如感性,怜悯,或者仁慈来描述一位纯粹的拭镜人。”

  “当然,在她加入统合派之后,纯粹这个标签便已被彻底摘去。剩下的仅有仇视与轻蔑的目光而已。”

  弗兰闻言轻轻颔首,仍保持着安静的聆听姿态。

  虽说弗兰不怎么与朦胧结社的门徒打交道,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这些家伙的近况没有了解。只要是在诺灵顿设有分部的隐秘教派,其动向或多或少都会落入她眼中。

  灯盏与绒蛾虽然在千年前那场几近终结历史的末日天灾中相互依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能够摒弃理念与本质上的差异。

  在面对巨大的外部压力时,或许双方尚且能够保持融洽……而当关乎存亡的危机消失隐匿,矛盾亦将随着时间推移渐然浮现,难以调和。

  当然,这份排斥更多单方面来自于拭镜人。

  他们会根据理性作出当前局势与境况下的最优解,但在事后却又会想要将这一段难称光彩的历史就此掩埋。

  “弗兰小姐,为了保证占卜能够获取做够多的启示,我需要进行一次深度入梦。还请你在旁中》,转@〗群-:壹↑○零∷『零柒〕;陆玖:&壹:〖肆∴$叁陆边照护。”

  言语间,桃乐丝披上了那件灯蛾纱袍。

  它质地细腻,触感亦柔软而舒适,且残存着些许木樨科植物,潮雾雨水以及药物的气息。很显然,这略有些复杂的味道都源于眼前的医生。

  它们相互交织着幽然涌入鼻腔,并不惹人生厌。

  除此之外,纱袍尺寸意外地非常合身。

  面对桃乐丝的请求,弗兰当即拢合双手,面带微笑地应允下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与璐娅拉那样天生的梦境生物不同,人类,或者说绝大多数生物想要保持着清醒深入梦寐都是伴随着风险的。倘若梦中映像是纯粹的白炽,那入梦者便需要有身为一缕光的自我认知。

  若置身风暴即为乌云,若栖息深海则为游鱼,若徘徊市井则为旅人。

  欲求梦寐的稳定,必然要寻求融洽。

  然而一旦过于沉浸其中,以至于忘却了自己的本质,彻底的迷失与疯狂又将接踵而至。自太阳居屋与辉光源头隐匿之后,已有数不尽的灵魄与魂质被永久遗忘在了幽暗混乱的梦寐中……

  他们的躯体已然苏醒,因而失物只得漫无目的的徘徊,再不知归期。

  片刻之后,桃乐丝在方解石室之内点上三支铂金底座的雕花灯盏,而在灰绒床榻之下倾躺下来。说实话,她对于身旁的弗兰仍有些不放心,毕竟当初在【镜中映像】里看到了蔡尔德被开颅的一幕。

  不过就之后当事人神采奕奕的模样来看,那似乎只是弗兰用某种扭曲影像的把戏和自己开的玩笑……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哦,希望真的是玩笑吧。

  桃乐丝ba交叠五着双手阖上眼眸,神态逐渐趋于安详。肆《(《≡

  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渐然响起,昭示着她已入眠。

  此刻弗兰并未依照自己的职业习惯直接进行体检或者取样,毕竟以获取启示为目的进行入梦是一个相对危险的过程。由外界因素引起的惊悸极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害。

  为此,她与璐娅拉作了沟通,令其在梦境中给予桃乐丝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作为雾街诊所的“信使”,位于梦中维度的小鹿几乎所有时候都位于弗兰身边。

  虽然目不可视,触不可及,但二者实际上处于相互交叠的同一坐标。这能有效保证璐娅拉休憩与觅食的时候不会遭遇危险。

  即使发生意外情况也能快速令弗兰入梦从而得到援护。

  “嗯……铂制台座,蔷薇镂雕,还有梦眠花的熏烛。朦胧结社总是有这种昂贵又古怪的第三类仪式。”

  趁着这片刻的闲暇,弗兰观察起桃乐丝方才准备的仪式触媒。

  最核心的媒介当然是那一件灯蛾纱袍,而这些散发着灼目白光的则是维持梦境稳定的器具。

  目前正处于活化状态的第三类仪式名为【洞见蜡花之影】,施术者能够通过灯烛的燃烧保持梦中景象的稳定。该仪式获取信息的效率并不突出,优点在于拥有超乎寻常的安全性。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睡着了,弗兰大概会趁此机会进行一次脊椎理疗。

  大概是因为长年久坐且缺少运动,桃乐丝非常明显地处于亚健康状态。腰肌劳损这一病症在诺灵顿的年轻人中颇为常见,基本都是长期以不合理姿势伏案工作导致的。

  但既然在进行梦中占卜,那就姑且先放下这个诱人的设想吧。

  静待数息之后,弗兰从医师服袖口中取出黄铜怀表,拎着表链摆荡几次后接入并窥探起了桃乐丝的搜索∞→Q羣×↓:韭』〗咝跁—⊥陑&『⊥○杉”℃散↓刢五梦境。

  比起听她醒来后的描述,这位医生还是更加倾向于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

  烛火明亮而幻惑,蜡烟漫散如吹息。

  目光穿过套叠飘摇的白炽光影,桃乐丝周围朦胧虚妄的景象逐渐稳定,最终化为可供思维辨识的实体。这次的梦境无论是真实感还是稳定程度都远超以往,她不由微微蹙起了眉,有些讶异。

  最先涌入鼻腔的,是浓烈得近乎呛人的烟尘气息。

  仿佛无人打理的灶台,荒废已久的炉膛,又或是只余残砖碎瓦,苔藓丛生的灰败废墟。

  桃乐丝缓慢睁开眼眸,随即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倾塌的高塔中。殷红似血的古怪烟尘不时随风灌入,质感细腻的赤色流沙遍布视界的每个角落。

  形态各异的残破尸骸被掩埋其中,似乎已彻底风干,仍能窥见些许生前形貌。

  人类,鸦雀,鼠群,以及扭曲得令人作呕的邪嗣衍物。

  “这是……”

  她有些困惑地抬头望向天空,入眼所见仅有一片令人绝望的黯淡光色。悬挂于穹顶的天体似乎是一轮满月,但其辉光既不苍白亦不清冽,只给人一种难以言述的浑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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