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22章

作者:鹤子

  言及此处时,她已无法掩饰自己汹涌猛烈的仇恨。

  察觉到这一点,弗兰的神情很快重归柔和。在这位医生的理念中,仇恨亦可称之为一种“资源”,并且对于治愈心理疾病而言是不错的切入口。

  不过,由于此前贝柏莎没有接受自己的好意,她现在更倾向于使用比较粗暴的方式给这个小家伙一点教训。

  “海妲修女,请帮我按住她。”

  “好。”

  言语间,海妲动作极快地伸手掐住贝柏莎脖颈,将这只剑齿生物牢牢钳制在地上。这引起了她的剧烈挣扎,但完全无法动摇修女稳定而有力的双手。

  这个动作引发了某种潜藏于贝柏莎心底的恐惧,以至于她近乎狂乱地驱使着四肢,像是歇斯底里的溺水者。

  “小猫,现在我要教给你的是,如果你无法在暴力层面上压倒对方,那么就连拒绝的权力也没有。有一句话,我已说了许多次……”

  “在我眼前,即使是想要死去也要经过我嗖∠『嗦∶:‰↓jiu℃=肆~〇司≈_珷▲¢≡的应允。”

  大多数时候,弗兰都会充分尊重患者的选择,前提是对方采取了她所提供的一种选项。而从本质来说,这家伙其实并不在乎素材们的感想。

  “针对熔锻生物的锈蚀诅咒,看来那些洛雷敦人确实对你很上心。而我恰好掌握一项非常高效的处理方法,只不过可能稍稍有点痛苦。”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泛着熔金色泽的伪日礼剑。

  在诺灵顿出外勤时,她会习惯于将匠师小姐随身携带,毕竟西格莉德所蕴含的灵素对于绝大多数类型的污秽侵蚀都效果奇佳。而且一直待在诊所中对于身心成长颇为有害,需要时不时出来走走。

  “其实可选择的除锈方法很多。酸溶液处理,电动砂轮,高压喷砂,以及火处理法。”

  “显而易见,我现在要用的是最后一种。”

  弗兰挑起伪日的剑锋,精密而准确地切下贝柏莎伤痕处溶烂的息肉。这些糜状物呈现青绿铜色,经过西格莉德的炙烤之后即刻化为粉末状的灰质。

  祛除锈蚀,清创,缝合,上药,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在顷刻间完成。

  在此期间,贝柏莎显露出了对于痛苦的惊人耐性,即使忍受削肉与灼烧亦没有陷入昏厥。不过这令她极度虚弱,以至于不再有任何余力留存,就连嘶鸣与挣扎都停了下来,只是短促的喘着气。

  弗兰捏着她的嘴,将一枚绿色胶囊灌了下去。

  外用药物配合内服,能够肉眼可见的加快患者痊愈的速度。虽说这家伙并非人类,但药物本身仍保有稳定精神,缓解意识溃散的效果。

  “完成。”

  将锈蚀诅咒与外伤处理干净之后,弗兰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手。由于近期的病患都以非人之物居多,她在异种学领域的技艺亦愈发娴熟。

  “最后简单做个体检,测一测诒$啉&'7∑^1∫四中轉羣:核心温度。”

  言语间,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枚型制纤长的特制测温针。

  这是她自研的医疗仪器之一,除了本身的测温功能之外,还兼有检验灵性稳定程度的作用。不过目前一直没怎么用到过,实在令人颇为遗憾。

  “需要我固定她的口器吗,弗兰医生?她或许会把温度计咬碎。”

  海妲颇为尽职地发出了询问。

  弗兰闻言只是微微倾侧脸颊,继而轻巧又无辜地眨动起眼眸。

  “亲爱的海妲修女,这件仪器不是用来测口腔体温的。事实上,无论是口腔体温还是腋温都非常容易受到外部影响,无法准确反映人体内环境的温度状态。”

  “检测灵的稳定程度与此同理。”

  海妲虚起灰栗色的眼眸,隐约明白了身前医生的话中之意。

  而弗兰在执行医务流程时从没有拖沓的习惯,她当即干净利落地撩开这只剑齿生物的尾巴,继而将已涂抹过凡士林的测温针置入其中。

  “喵!”

  这是贝柏莎今日以来除了低吼与洛雷敦语外,第一次开口发出属于猫科动物的叫声。

  ——

  ——

  羹!

第二十一章 古兽仿制

  看到弗兰熟稔而流畅地将手中的测温针置入剑齿生物尾下的器官中,正保持着压制动作的海妲不由浅浅虚起眼眸,神情一时变得颇为微妙。

  大概是出于本能,又或是近距离观摩之下的某种感同身受,海妲不由紧了紧了一下隐匿于修女甲袍长摆中的纤长龙尾,以缓解那并不真实存在的幻痛。

  “哦,超乎寻常的激烈反应。对于检测核心温度与灵性状态的方式而言,这算是最温和的一种,应当不会出现不适感才对。”

 SoUsuO:jiu思∏lin□肆衫芜liu/泗 弗兰仔细端详着贝柏莎此刻的状态,继而略带疑惑地轻轻挑起眼眉。

  无论适用目标是否身为人类,这位医生对自己操作医疗器械的手法都相当自信,绝不会出现因手法粗糙而产生的不良反应。

  显然,贝柏莎并非因痛苦而挣扎……多半是因为“自尊”。

  “这么看来,小猫你所持有的人格结构已经趋于完整,或许我不该将你当成纯粹的兽形物看待。”

  “就当作对你恶劣态度的小小惩戒吧。”

  言罢,弗兰令海妲保持着钳制,自身并未再进一步作出其他举动。待到三分钟之后,她动作柔和而迅速地取出了这枚测温针,继而开始读取其上的数据。

  “43.5摄氏度,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普通猫科动物来说都已超越危险界限,但对剑齿生物而言可能是一个偏低的水准。可惜目前我还未掌握你们这一类群的身体数据。”

  “好消息是,你躯体中所贮存的灵相当稳定,并且充满活力。”

  在涤除锈蚀诅咒与原先就存在的开放性外伤之后,贝柏莎作为剑齿生物的自我调节能力开始渐然显现。眼下她已脱离生命危险,除了尚且有些虚弱之外,已再无其他需要处理的医务问题。

  需要额外一提的是,此前西格莉德所驱使的光与焰并未对其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虽然某位医生先后列举了数个颇为暴力的工业除锈工艺,但实际上此类手段对于诅咒效果颇为一般。

  之所以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地将蕴含恶意灵素的锈蚀祛除,主要因为贝柏莎本就自锻炉中蕴生,对于初源太阳裂片的力量具备一定程度的亲和。

  只不过这位患者目前的情绪极为低落,黄铜色的双目光芒涣散,jiu◇娰-另〕娰|◆杉∶■琉⌒>寺蒐·≡索\‰Q群:身体亦本能地蜷缩一团。即使海妲已然松解手上的力道,她也并未再表现出反抗的倾向。

  ……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续的心理疏导带回诊所再做吧,患者现在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弗兰颇为心满意足地轻拍双手,随即将此前所用到的医疗器械略作清理之后重新收回药箱。在向乌图斯教授简单闲谈两句之后,她便让海妲带上贝柏莎,准备离开勒维亚号。

  正当此时,乌图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即快步跟上她。

  “弗兰医生,之前上船的那些北国残刃还带来了一件具备定位能力的遗物。就型制来看,是一只手持罗盘。”

  他将手伸进海员外套的口袋中,翻找片刻后却有些困惑地蹙起眉,显然是没有找到理应存放在这里的东西。

  却见弗兰轻巧地倾侧脸颊,继而颇为无辜地展示起手中之物。

  “哦,这个啊……乌图斯教授,刚刚它掉了出来,我就顺手捡了起来。”

  看着她的神情,乌图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讶异之余不由隐隐升起些许钦佩。作为一名常驻戈尔茅斯的海员,与盗贼打交道几乎是家常便饭……但他还未遇到过能令自己毫无察觉就被取走随身之物的家伙。

  不过,考虑到这位医生的特殊性,能做到这种程度似乎并不令人意外。

  “无妨,这一件遗物我们目前还未了解其具体的原理和作用,就也顺带赠予弗兰医生吧。只是,倘若后续您完成了对它的研究,希望您能将这些信息共享给白杯教团。”

  乌图斯颇为慷慨地摆了摆手。

  “我们会将这些内容录入遗物序列,并在之后加以蒐№「索‰QuN:佴∴°汣”「似澪死§】糁∞午≡∝鑥〖‖缌公示。”

  对于这此类关乎学术内容的请求,弗兰自然不会拒绝。

  “嗯。”

  事实上在危害可控的情况下,这位医生非常热衷于传播隐秘学识……之所以日常较为收敛,更多还是出于安全性考虑。

  “待到解析完成,我自会送来信函。这件遗物虽然只是量产型,但所使用的工艺有很多耐人寻味之处,适当加以了解或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言罢,弗兰伸出食指轻点下唇,色如琥珀的眼眸随即投向了一旁的尺蠖。这家伙的存在感不是很高,以至于自己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忽略他,不过对于他的安置方案倒是早已有所规划。

  “至于你,尺蠖先生,近期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可以去诺灵顿学院应聘,他们那里的待遇不错。至于别的事务……我会让信使通知你。”

  她所提供的方案与乌图斯此前的招揽不谋而合,这也令尺蠖不由思索,隐者女士是否早已料到了学院会对自己采取出的举动。现在想来,她甚至在白杯教团中都掌握一定话语权。

  能够被格兰瑟姆授予荣誉教授职衔者,都无一例外身负传说之名,就像勒维亚号的船长尼福尔,那位旧时代的黑海幽魂……而身前的这位医生,则恐怕还要凌驾于这一类群之上。

  “好的。”

  片刻的思量之后,尺蠖并未犹豫地点点头,对此表示了顺从。

  如果不是这里是在公共场所而并非单独接头,他甚至想使用“谨遵您的意愿”这一类更为古典谦卑的辞令。但考虑到周围人有点多,他还是咽回了已涌到嘴边的敬语。

  ——

  自离开勒维亚号后,被海妲捌拎着脖子抱于怀中si的贝柏莎渐然感到倦意上涌,〇精神层面的疲惫感仿佛循环不休的浪潮一点点卷走着她的理智,强烈得几乎无法抗拒。

  欲以达到真正的“痊愈”,需要微观与宏观两个层面一同达到融洽。

  纵然锈蚀已遭消解,伤痕已被缝合,但她仍需要一次足够沉浸的休眠以完成灵与肉的自我调和。同时,她也得让自己静一静,以此忘却方才那段并不痛苦且十分微妙的奇怪体验。

  贝柏莎的思绪自无光深黯中缓慢沉浮,虽死寂无声,却也带着某种温暖的安详意味。

  然而,这份难能可贵的休憩并未持续太久。

  “当!当!当!当!”

  金属钝物砸落的骤响,铿锵铮鸣,一如雷声沉啸,却也带着稳定的节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贝柏莎猛然睁开眼眸,继而露出獠牙与利爪。这一刻,她眼神中除了剑齿生物与生俱来的凶戾之外,还满是惊惶与震悚,以至于身躯都不自觉微微颤抖。

  自鼻腔涌入肺腑的风干燥而灼烫,带着引人不适的粗糙感。

  目之所及的一切,亦尽数被高耸锻炉中的红热光芒所浸染。经过粉碎的砂质原矿自板链传送带之上源源不断地运来,继而于熔炉的火光中化为铁浆钢水。

  熟悉的嘈杂声灌满了贝柏莎的耳畔。

  齿轮密合,机械嗡鸣,动力锤敲击,以及有些模糊的洛雷敦语交谈声。

  “这一批,仍是低劣的失败品。”

  “很多时候我不禁怀疑……这项工艺是否永远无法复现到旧日时代的高度。”

  说话者高大而魁梧,仅是落下的狭长阴影便足以笼罩数人。即使置身于无数熔炉,锻锤,与红热固形物之间,他仍披挂着厚重昂贵的绒皮大氅,戴着镶满宝石纽扣的手套,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灼热。

  “我的主人,还请您不要对此过于忧虑。我们的技术正以san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二良品率近年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工序亦经过了很多次突破迭代……”

  “况且,这本就不是‘人’所创造的技艺,您能够令其重现于世,本身已是值得称颂的伟业。”

  一个尖细而隐含谄媚的声音响起。

  对于后者的身份,贝柏莎无从知晓。但最开始说话之人的名讳与称谓她早已听过无数遍,以至于熟悉得有些令人厌烦了。

  萨福渥大公,洛雷敦最显贵的军政要员,亦是萨福渥真正意义上的唯一掌权者。

  “如果半吊子的仿造也能称之为伟业的话,阿缇兰的匠师和那些热衷于学术剽窃的除谬者恐怕都是量产'伟业'的机器。这些劣质产物无法如他们的先祖那样触及天穹,甚至有时还会受缚于脆弱的人躯,何其丑陋。”

  “如果不是他们经过熔炼的尸骨确有其价值……呵。”

  萨福渥大公瞥了一眼身旁佝偻着身体的侍者,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的双眼倒映着赤红火光,却莫名予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感,仿佛置身于呼啸风雪的最中央。

  “这一批的成品也快到饲养期限了,提前几天准备例行处决,军工武备那边存在一些素材缺口。”

  留下一句命令后,他离开了这间炉火不熄的铸造厂。

  望着这道逐渐的高大人影,贝柏莎的呼吸声渐然粗重,双目亦泛起殷红血丝。撕裂对方咽喉的欲望正无比强烈地在胸中涌动……但她知晓,这对自己而言只是奢望而已。

  相较于已趋于成熟的同胞,她只是脱离幼生期不久的亚成体,远不及他们强壮。

  然而即使是他们,亦5毫无抵抗地在此人手中化为碎骨与铁屑,甚3至尸骸都4遭研磨成粉,以作为er磨砺兵刃的常规物料。

  何其无力,何其可笑,除了苟且偷生……似乎我已再无选择。

  贝柏莎深深吸入一口滚烫浊气,继而缓慢吁出。她紧绷的身体很快松解下来,充斥仇恨的精神状态亦因对现实的无能为力而快速糜软,绝望幽然弥生。

  “我还以为你会更坚强些,小猫。”

  恰在此时,一个在她回忆中原本并不存在声音悄然响起。

  弗兰将双手负于身后,唇角勾勒着笑容,步伐轻缓地踏过铸造厂的狭长通路。

  “既仇恨未消,为何不敢露出獠牙?”

  “那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贝柏莎耷着脑袋,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的生路由同胞的死开拓,也因此,我不能再像他们一样死在那个人类手上。”

  听到她那磕磕绊绊的洛雷敦语,弗兰抬手掩唇,无声地作出了嘲谑。

  “仅此而已吗?为自己挑选一个略有不同但同样毫无意义的终局?你难道不渴望撕开他的胸膛,剖出其五脏六腑?还是说,你觉得这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如果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或许我该考虑重新评估你的情况,转而换一套治疗方案了……”

  闻言,贝柏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不稳定起来。

  即使再迟钝,她也无法忽视眼前之人言语中那昭然若揭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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