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32章

作者:鹤子

  只要表明身份,届时自会有狩秘者教团的外道猎人出面接手,甚至都没有劳烦隐者女士的必要。

  罗比肖伸手接过尺蠖的报告述函,表情几度闪烁变化,以至于看上去有些古怪。

  为什么尺蠖完全没有讨价还价,难道这在戈尔茅斯是普及率很高的常识?

  纵然心有疑虑,他还是拆开火漆封口开始了查验。

  而随着阅读进度的推进,这位情报商贩的神色愈发凝重,喉结亦难以抑制地略微滚动几下。信函所述内容同时包含盖隆森王庭密辛,星渊学会的图谋,以及失陷之城天灾的实质……

  虽然太过隐秘的内容只是粗浅概括了一下,但也足够令结社全面加深对渊海国度时局的了解。

  “……请您接受我的敬意,尺蠖司祝。”

  罗比肖手指有些微颤地将这封信函收入怀中夹层,随即交出自己对德怀尔案的调查文件,嗖「⊥嗦:●♂啾!/死□遴司散鵡路々±偲动作之快仿佛担心对方会后悔。

  ——

  ——

  羹!

第三十二章 沦溺剧院

  尺蠖伸出手,接过罗比肖递来的调查文件,继而在饮下一口苦艾酒之后如对方一样当即检查了起来。

  如果是在有高暴露风险的不安定区域,诸如此类的情报接头一般以速度为最高需求,双方会尽可能快地检视对方提供的文件,继而在确认有效性之后各自离开。

  只不过此刻的尺蠖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忧。

  他没有受到狩秘者教团的追缉,并且与其中几位职级不低的成员有过接触,身份也相当合法……倘若真的不巧正面撞上了某位机密庭探员,也无非是把自己刚到手的情报分给其一份罢了。

  “安全”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但尺蠖并未因此感到太过喜悦。

  在他的观念中,秘密接头这种事如果不伴随着执法者的追查和暴露后的入罪风险,就似乎缺少了什么,以至于没能得到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完整体验。

  抬手提了提自己的银框方镜,尺蠖的目光落在了调查文件的纸卷上。

  【德怀尔案调查报告】

  【1.车间工人德怀尔·考辛斯与他攻读艺术院校的胞弟列诺蒙·考辛斯履历清白,在案发前没有任何与密教研习者接触的痕迹与记录。但列诺蒙此前层多批次少量地购入绘画类艺术品,这很可能是该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

  【2.根据一位高阶司祝与机密庭主管接触所交换得到的信息,在德怀尔案的危险接触中有一位年轻葬仪侍女负伤,她本该折损,但受到了一位资深探员的施救。】

  【我们的记录档案中存有这位资深探员的名字,“薇薇安”。令人困惑的是,她的服役时间似乎并不长。一位灯曜统合派司祝以此进行了占卜,得到的结果是“她在戈尔茅斯的剧变中扮演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jiu

  【3.葬仪庭近日对各种门类工艺品的流入和流出都开始了严格核对,大多数税不足额的灰色产业遭到顺带清算。因此要尽量避免沾染与此相关的遗物,免得让猎人们带着搜查令敲你的门。】

  【4.据结社内一位超现实主义画家描述,他的灵感在与日俱增。我们曾请求高阶司祝以他的近期作品为媒介进行占卜,但他只是用立德粉颜料在白纸上又涂了一层白色。占卜结果同样是一片纯白。】八

  【5.一位高阶司祝根据模糊的回忆作出了推断。“与画卷存在直接联系的危害事件,听着很熟悉,似乎与某一件失落的绒蛾遗物有关。但是具体的情况……我遗忘了。”】

  ……

  除了既成的结论和陈述之外,这份调查报告还包含有大量证词,推断,以及引用文献。彡

  它或许无法与准确描述戈尔茅斯剧变的情报比较实际价值,但其内容也绝不敷衍,显然罗比肖为了得到它耗费了不少心血。而朦胧结社的关注程度亦古怪地超乎寻常,为此,他们甚至主动接触起了机密庭。叁

  “虽然暂时还没得到一个可信度足够高的最终结论,但目前你不会找到比我这里还全面的信息。”〇

  见尺蠖放下调查文件并将其收好,罗比肖发出一声低笑,眼神中难以掩饰对这次交易的喜悦。

  要是每次都能有这种收获,他不用半年就能搬去中心城区,买一栋小楼然后提前开始养老了……

  “德怀尔案我之后还会事实关注,尺蠖司祝。鉴于你提供的戈尔茅斯情报非常重要,之后如果有了新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当然,是无偿的,不过仅限于这次案件。”

  “之后如果有类似的生意,我希望你能够优先想到我,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嘿,保证比大多数普通的公道都还要更加公道。”

  言罢,罗比肖将手中那一扎生啤一饮而尽,遂极为少见地走到酒馆柜台去结了账,连同尺蠖的那杯苦艾酒一起。

  虽然与罗比肖谈不上熟悉,但尺蠖非常清楚,依照这家伙的习惯……现在这种时候他往往会直接离开然后把结酒钱的事儿交给交易者。

  而看他现在的殷勤模样,想必戈尔茅斯的情报对他真的很重要。

  在完成这次遗愉快异常的交易之后,这位情报贩子当即准备离开。尺蠖有合法的身份和过硬的关系他可没有,要是不小心被逮到,哪怕没有牢狱之灾,多半也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要说这是多大的损失,倒也不尽然。情报这种事物说重要也重要,但其具体价值更多要以交易者的需求而定。只不过被逮捕对于一位情报商贩而言算是颇为严重的职业污点。

  而在他抬脚要走时,尺蠖以眼神示意其暂且停步,遂开口询问了一个问题。

  “罗比肖,我记得你还是一位职业顾问。对吗?”

  “哦……没错,尺蠖司祝。”

  罗比肖身形稍稍一顿,稍作思索之后才略微恍然地给予了回应。

  对于他来说,顾问或者职业猎lin头这种名词有些太过正式陆,予人以一种遥远的高端感,以至于一liu时没能明白其中涵义。需要再仔细想一想才能明白尺蠖想要表达什么。

  在罗比肖的生活环境中,干这种给别人找工作然后收取佣金的活儿的家伙,一般被称之为牙侩。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通俗易懂且简单明了的形容词……即“中介”。

  “您是有什么就业需求吗?”

  他颇为小心地提出询问,罩袍遮掩下的神情浮现起些许疑惑。

  据尺蠖在最开始身份验证阶段提供的白杯胸针来看,他目前正在诺灵顿中央学院担任讲师。无论是待遇,工作环境还是休息时间,那儿都几乎无可挑剔,按理来说根本不需要额外给自己找事干。

  “由于研习某些秘仪的条件,我需要一个足够多注视,足够多狂热与渴慕的地方。”

  尺蠖作出了解释。

  虽然学院讲台上的并不缺少目光,但学生们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摄取自己所言之物,并且全程维持着思考。他所需求的是注视必须足够炽热,以至于足以融化理思维的理性。

  “这……还请让我想想。”

  罗比肖坐回座位,一时有些为难。

  符合对方描述的职业他确实知晓,联系起来也不困难。毕竟时不时就会有夜蛾门徒存在这方面的需求,他作为教内的职业中间人,不可能不知晓。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份活儿不算特别体面。

  “尺蠖司祝,如果我说的不合您心意,还请恕我失礼。”

  “西区密境的‘沦溺剧院’目前需要一位领舞者,这份工作完全满足您上述需求,并且他们的雇佣合同相当正式,至少结社没有收到存在不正常业务的反馈。”

  说到这里,罗比肖轻咳一声,继№∫↑※@{*〇-£仲Qun:而作了补充解释。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更加希望由女性来担任这一工作。”

  他说完后当即不着痕迹地抬头打量尺蠖,想要通过对方的表情变化进一步观察其真实情绪。

  “这很正常。”

  尺蠖神情平静,并无意外。

  一个机构想要长久地维持自己的存在,其首要目标是保证盈利,在这之后才是艺术追求。如果能二者兼顾自然更好,倘若不能,则必然需要有一方退让。

  并且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女性舞者确实具备天生的欣赏性优势,且更能吸引金主的目光。

  “然而……恰巧我可以满足他们的这项需求。”

  言语间,尺蠖摘下了自己纤细的银框方镜,继而细致地将其装入盒中。

  他虽然是黑发的戈尔茅斯人,但早年曾在阿缇兰担任朦胧结社的驻外文书,因此保留了流沙之国的蓄发习俗以及使用黄金丝链作为饰物的习惯。

  在其摘下眼镜前,罗比肖只觉得尺蠖像是一位面容苍白而阴郁的年轻学者。而在经过方才那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动作后,他予人的感觉以与此前截然不同。

  其眼眉微扬,其眸光郁然,五官则以一种柔和而协调的状态相衬一体。隐约显现出戈尔茅斯人文化中挥之不去的愁怨,以及阿缇兰舞者富有感染力的特殊气质。

  尺蠖似乎对面部的骨相结构作了某种调整,以至于这一刻的他予人的直观感受已无限趋近于一位女性,而在其用阿缇兰的金丝垂链将黑发束起后,则与真正的亚瀚塔舞娘已有十分像了。

  “相较于第三类er◆∏旧!$琳≠私)叁※’;≯肿∏&ZHuanqUN:秘术【变容】而言,我的伪装程度要稍有欠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杯的追奉者那样随意捏塑自己的皮肉。”

  他的声音由清朗变得舒缓,似乎声带结构与共鸣腔亦有所改换。

  “不过,大多数的赤杯舞者只是凭借操纵肉体的技艺在迎合鼓点,就像随笛声起舞的蛇。他们远不明白节律与舞蹈的真正含义,只是机械又重复地摆荡肢体。”

  “去帮我联系应聘吧,罗比肖。我希望在这个月末前能办好。”

  “……我明白了。”

  看着气质与形貌已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尺蠖,罗比肖眼神微滞,在回神之后快速点了点头。

  “我明日就去联系沦溺剧院,想来他们不会拒绝提供面试机会,佣金就不必了,当作这次交易的赠品吧。不过想要真正得到那些家伙的认可,就只能依靠您自己了。”

  “好消息是,他们向来欢迎追奉夜蛾的门徒,应该不会在其他方面耍什么小心思。”

  虽然他也算是朦胧结社的编内人员,但本身对于研习秘仪并没有多少天赋,那些恍若谜语且意味难明的书籍或者图画他看完除了增长睡意之外不会有任何特殊感受,并且对于灵的感知亦处于普通人水准。

  平心而论,这家伙要更加适合在六目乌鸦教团任职。

  因此,哪怕罗比肖本身知晓朦胧结社的司祝们大多都掌握改换原有形体的秘仪,在亲眼看到时亦难免生出讶异的情绪。只不过接受的速度要快于常人许多。

  “嗯。”尺蠖对此并无异议。

  他对于舞者的应聘流程称得上轻车熟路,自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他早年在阿缇兰时虽然还比较青涩,但仍能够在一众备选者中脱颖而出,并在那间宴会酒馆中稳定的担任领舞者。

  后来尺蠖的诸项秘仪突破的原有的瓶颈,经济情况也逐渐好转。在又经历了一次职务调动后,他樲啾炩¢_泀』□捂璐泀蒐◎≡索·○:最终才辞别那间名为“铃叉与白骨杯”的宴会酒馆回到故乡福伊,开始专心研读典籍。

  想到十几年前那段令人有些难忘的求学经历,他不由略感唏嘘。

  谁能想到,一位已趋近于第四阶梯的准主祭,年轻时隐瞒身份去担任宴厅舞娘竟然不是出于研习秘仪的需求,又或是本身的爱好,而是单纯地为了钱?

  朦胧结社高层那帮老家伙当初把自己丢到亚瀚塔吃沙子,之后基本没有再提供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帮助。如果不是每个月那少得可怜的补助还在定时发放,他大概会以为自己被舍弃了。

  那时尺蠖就仿佛一位勤工俭学的贫困学生,还得时不时忍受结社高层那意义不明的指令。

  时间一久,就连铃叉与白骨杯的酒馆经纪人都对他心生爱慕,因为他是唯一一位会在演出结束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的舞者,往往越是这种特质越是会令人对其产生与众不同的美好印象。

  ……这也是为何尺蠖在第三栖地与弗兰相遇时会叛变得如此果断,几乎丝毫没有任何留恋。

  他得想办法给自己找个好点的上司。

  毋庸置疑,隐者女士无可挑剔的完美选择。

  虽然她对自己没有施加过多的关注,但也并未吝啬恩赏,在勒维亚号时仅凭寥寥数言便以极高的规格解决了自己在诺灵顿的就业和安置问题。更不必说那枚新生的左眼。

  夜幕渐深,好在酒馆的气氛尚未冷却,仍然保持着热闹。

  此时罗比肖离开已久,座位上仅余尺蠖一人。

  这家伙的正五事已经qi办完,按理来说也该走liu了。不过眼下他正si在苦艾酒精的作用下不断回er忆着往事,暂时还没有要起身的倾向。

  曾经尺蠖担任舞者只是纯粹地为了获取生活资金,而现在,他需要通过身份地位上的变化为自己的生活寻找些激.情……

  ——

  ——

  羹!

第三十三章 霜月将至

  诺灵顿,狩秘者教团,医务庭。

  葡月末,晚秋将终,冬日愈发迫近。

  经过接近一个月的卧床休养之后,依芙特的身体情况已经逐渐痊愈,活力与精神也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甚至在运动能力方面还略有提高。

  脆弱,即是凡胎蕴生的躯体的天然本质。

  哪怕经过弗兰的外部干涉,这位年轻的葬仪侍女得以免去痛苦而扭曲的死,但魂质与体魄受到歪曲异化留下的影响仍令她在医务庭的病床上待了许久,期间噩梦环伺,合上眼眸就能窥见面容古怪的自己在步步迫近。

  虽然某位医生提供的药物极大程度地削弱了精神层面的异化趋向,并且对稳定了她几近涣散的自我意识,但做上几场噩梦仍然难以避免。

  虽说依芙特精神的强韧程度远不及海妲修女,但能从淖尔教官手底下毕业的预备役绝不会太差。这对她而言只是磨砺,并非无法抵抗的阻碍又或者足以形成心理创伤的梦魇。

  “呼……”

  依芙特抬手掀开床榻之上温暖而柔软的被褥,随即从旁侧的铁制置物柜上取来水杯,浅饮一口以湿润略微有些干涩的咽喉。

  最开始做梦的那几天她曾不时感到心悸。

  但随着身体状况的日渐恢复,那股幽然弥生的恐惧逐渐开始消散。时至今日,扭曲诡奇的梦中幻象已彻底淡去,成为记忆中模糊遥远的虚影。

  “得去校场训练了。”

  依芙特抬眼瞥向病房窗户。

  能见到此刻天色已然渐亮,几乎不含暖lin意的初晨四阳光透过纱帘落入屋内。⊙.{「∨

  虽然还未到使用冬令时的季节,但日出的时限确实已开始明显地晚于往常。

  在半个月前这位修女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考虑到精神影响以及可能存在的隐性创伤,医务庭才将出院时期定到了一个月后。在此之前她只能进行最基础的康复训练,在校场多待一会都会被护士长唠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是一个相当贴合实际的理论。

  但依芙特的康复时间快的出奇,以至于很多为其负责的医师都不由感到困惑,以至于每次例行体检执行得极为认真细致,想要找到被自己忽略的指标。

  最终的结论是……这家伙疑似有点儿太健康了。

上一篇:万界技能系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