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59章

作者:鹤子

  仿佛火山,海啸,飓风,雷暴。

  人类见证了这份力量,又无可避免地对此心生向往,对神性的漫长求索由此而来。

  “新神”既是这一举动的产物。

  经历数不胜数的杀戮,献祭,磨难以及纷争后,新神们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之物。悠久的生命,强韧的躯体,以及对应某一领域的微小权柄……他们为此欣喜若狂。

  至少,在那本就稀薄的神性开始消散前。

  王朝如野草蔓生般建立,又在时间的磨砺下陷入必然的凋零。新神被冠以神名,然而终究未能褪去凡胎,甚至自飞升中攫取的渺茫神性也在随时间褪去……

  他们建立的信仰,高堂,庙宇亦在在历史周期轮回的铁律中崩塌倾倒。

  新神所带来的仅仅是一次又一次的残酷循环,一场又一场的残酷战争,而经历无数次的秩序更迭后,世界依然如旧。

  直到“饥饿与恐惧之神”自晦暗中迎来飞升。

  这一尊崭新的神偶打破了文明漫长的困顿停滞,却也正如其名,带来了永不休止的恐惧与饥饿。欲以挣脱眼下这一现状,逻辑项目是最终且唯一的解法。

  当真如此吗?

  海妲并不知晓,但这位驱使野战坦克的女性军官对此深信不疑,又或者说她并不在乎真伪,只想在终末祭典的期限到来前尽可能地狂欢。

  “杯9盏已然倒置,炉2火终将熄隐,正如铜冠铁楔蚀腐成〇泥。属于你的砂时计此刻漏空,你将如你所期望的那样化为埃土。”

  修女嘴唇微微翕动,静默无声地颂念着狩秘者祷词。

  话音未落,她已挥剑斩下了眼前女人的头颅。而这家伙对此似乎甘之如饴,哪怕脸上被胶皮覆面所遮盖,仍能依稀窥见其神情中显露的享受与期待。

  “狂人的头颅,或许也有收藏的价值。”

  看着手中的首级,海妲本能地想要将它置入收纳匣中,但稍作思虑后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穿界效应”的影响下,任何形式的物质交互都异常困难。弗兰医生倒是可以使用某种秘仪带走一些事物,但用来收集仅有纪念意义的头颅实在有些奢侈。

  况且她现在并不在场。

  在野战坦克与它那位作为驾驶员的女性军官一同死去后,地堡廊道两侧的白炽灯骤然熄灭。

  晦暗如潮水涌来,将视界内的一切包裹在内,幽邃浓郁。

  “嗒。”

  西格莉德轻点指尖,一缕微光随即照亮周遭。

  能见到,视界内的一切景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重塑。或宽阔宏大,或狭小逼仄,空间的既成形态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成为了梦境般的虚妄幻觉。

  有那么一瞬,周围的景象化为了空寂寥廓的新神宴厅。

  无数道目光凝聚在西格莉德手中那抹煌煌日光之上,继而窥伺起她身旁的海妲与弗拉梅尔。

  是的,他们的神态是“窥伺”而并非“审视”。

  这些享有神名的存在并未自上而下地进行俯瞰,而是如蠹虫般在阴影中仰视天光。他们流露出的神情是觊觎,渴望,求而不得的愤怒,以及源自本能的惶然。

  当然搜索quN:1’阾、九一{|泗℃”;∵,亦有战意昂扬者欲以暴力印证这缕源于炽烈骄阳的天体之光是否真的无可违逆。

  海妲眸光微瞑,平静地回应每一道窥伺的视线。

  她犹记得自己初入新神宴厅的时刻,新神们同样在打量自己。而那时他们似乎误认为自己是一位具备挑战精神的同类,因而引发了后续旷日持久的鏖战。

  不过新神宴厅的幻象仅仅维持了一瞬,周围潮水般的晦暗即刻收缩褪去,空间感亦由宽阔宏大转为狭小。

  瞬息之间,三人已身处一间点着灯烛的阁楼小室中。

  这似乎是一间书房,而在用于休憩的木椅之上,正端坐着一位身披浊黄罩袍的苍白男人。

  虽说是初次见面,但海妲与西格莉德已在此前通过各种信息渠道对他有所了解。

  不莱梅帝国的实际掌权者,隐秘操纵历史进程的军阀,引人恐惧的战争疯子。

  黄衣王,恺撒。

  “我有预料过会有变数。”

  见到来人,恺撒缓慢而略带凝重地蹙起眉,并未显露出绝大多数新神的傲慢与狂态。此刻,他展露出的情绪以困惑居多,似乎搞不明白整个事件为什么会是眼下的发展倾向。

  “只是作为变数的砝码而言,你们要过于沉重了,以至于几乎要压倒整个天秤。”

  他的感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意味。

  一个能够以肉体强度蹂躏新神的修女,一个疑似天体旧神残片化身,能够驱使太阳焰光的侍者,以及一个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却纯粹得令人恐惧的小女孩……

  在数个世纪以前,方才成为新神的恺撒欲以统一整个欧罗巴,然而一切伟略宏图都因饥饿与恐惧之神的诞生而化为不可触及的泡影。而饥饿与恐惧之神正是由一个饱受苦难折磨,不存在任何希望的女孩飞升而来。

  至于眼前九的小女孩从某si种方面来看,似乎还要更加纯粹。^∫三§·lin☆∧wu∮

  因此,哪怕对方没有展现出任何异于常人之处,恺撒仍将其归纳进了自己心目中最危险的那一类存在中。

  哦,简而言之,他对“小孩”存在某种心理阴影。

  “你们的出现何其突兀,就像自天外砸进大地的陨石。没有任何预兆,不曾留下任何痕迹,同时亦不会宣告自己到来,却足以在瞬息间毁灭自己所触及的一切。”

  恺撒抱怨着命运的不可揣摩,然而其神色不见任何动摇,这代表他绝不会选择退却。

  ……至少在败局已定前,他不会选择逃跑。

  言罢,恺撒从木质扶椅上起身,继而提起手中剑刃竖于自己身前。深黄灵饰自袍中升起,纤长蛇蚺缠绕上他的手腕,显然他已严阵以待,做好一切准备。

  出于狩秘者的礼节,海妲亦拔出动力剑“涅”,刃锋直指对方。不过在这场不可避免的决斗开始前,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了解。

  “你真的认为一个由信息流组成的集体意识是人类唯一的未来?”

  “正是如此。”

  恺撒的回答简单而利落。

  “这是我们摆脱旧日桎梏所不可或缺的选择,亦是必须迈下的一步。我甚至可以亲自携手引领你们踏入那崭新的来世,你们将成为首批融入人类意识流中的永存者。”

  “不再有饥饿,痛苦,以及恐惧……”

  他对于自己理念的演说庄重且富有感染力,并且语调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面向大众时他或许会更加激昂慷慨,而在对足以与自己等位的存在时,他则显露出肃穆与沉郁。

  只不过海妲早已厌倦诸如此类的狂言,相似的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方要通过,一方要阻拦,双方因此兵戎相见,仅此而已。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与野心相匹配,黄衣王。”

  言罢,海妲回归了沉默,将一切言语交于手中之剑。

  见到海妲修女见猎心喜的状态,位于旁侧的西格莉德莫名有种放松且安心的感觉。

  就虽说匠师小姐作为初源太阳的裂片之一,能够独立应对绝大多数敌人以及极端恶劣环境,但本质上仍是一位研究者。因此,这种事情能够全权交给专职作战人员实在再好不过……

  第一时间,恺撒抬手积蓄并震荡起周遭空间中逸散的灵与恶念,数团球状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型,继而向着海妲的方向涌去。

  四在面对大多数敌人时,他其实要更加倾向于率先使用剑刃切断对方肢体,然而此刻,他隐隐有一种危险预感……倘若与眼前这位修女进入近身的白刃纠缠中,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操纵恶念的秘术。

  戮转瞬间,海妲已洞悉了那数团深黑球体的本质,遂挥剑一记横斩将之尽数切裂。

  “那把剑……”

  见到眼前一幕,恺撒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精神巫仪构成的术式不会被物质结构阻挡,除非对方使用的兵械具备反射或是汲取的神秘学特质。

  这代表此类佯攻式的巫仪将难以起效,一定程度的削减了他的侵扰手段。

  然而,恺撒不再有时间仔细思量这个问题。

  无形无质的灰白剑影不知何时已接近了他的脖颈,仿佛下一息之后他的头颅就会遭到削去继而滚落在地。

  “锵!”

  金属震颤的嗡鸣响起,恺撒身旁的深黄灵饰自行浮动于刃锋之前,挡下了这足以决定生与死的一剑。这件饰物也因在短时间迸发出所有灵性而碎裂损毁。

  倘若这一剑并非来自【械化灵体】,而是动力剑“涅”本身,那么这一件黄铜制成的灵饰绝无可能将其阻拦。而海妲未有丝毫停顿,只是沉默着再度挥剑。

  一剑得手与否并不重要,她早已在脑中预演过几乎所有可能的情况。

  这一次,恺撒不再有退后或酝酿巫仪的余地,只能在仓促间拔剑迎击。

  剑锋与剑锋相触,意料之中的震响并未传来。在精金材质面前,恺撒手中之剑甚至就连阻挡一瞬都无法做到。整个过程短暂而连贯,甚至可以称得上写意。

  再看去,他手中剑刃连带手臂已被一同切下,断口呈现出一致的光滑。

  虽此前就已察觉到了修女那把剑的异常,但眼下的情况仍然超出了恺撒的意料。他有设想过自己遭到击退,甚至武器损坏也并非没有考虑过……

  然而,武器连同着手臂被一同切下的情况还是有些过于骇人了。

  正当海妲准备再度挥剑迫近之时,地面上那条恺撒的断臂骤然颤动,以漆黑恶念汇聚而成的球体于掌二≌棱∠san5∥◇—刺∩?猬折|代《∈购¢$:中形成,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迸射而出,即将命中海妲后背。

  却见她在完全没有抬眼去看这条断臂的情况下侧身一避,避过了恶念球体。

  “类似的袭击方式对我而言毫无新意。”

  海妲缓慢地鼓动肺腑,深吸一息。

  在诺灵顿,秉持杯与蛾性相的狂信徒大多都掌握超乎想象的躯体掌控力,以至于他们的残肢断臂,五脏六腑,骸骨皮囊都可能会成为危险的来源。

  同时,她打算结束这场厮杀了。

  狩秘者在狩猎时只以“高效”作为唯一宗旨,对他们而言,所谓的“享受战斗”是狂妄且奢侈的。在迫在眉睫的死亡面前,需要考虑的仅有剥夺对手的生命而已。

  因此,老猎人们往往无言冷冽,仅有在斩下敌人头颅之时才会由衷地感到快意,甚至展露笑容……

  眼见这位修女如影随形的攻势暂且停歇,恺撒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但同时他又难以抑制地心生疑惑。

  恺撒能感觉到这位修女仍有余力,在方才的进攻中,她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疲态,比程序更高效,比机械更精准,攻势亦如密合的齿轮般严丝合缝。

  她分明还能继续挥剑,直到彻底将我这具躯体肢解拆分,又为什么突然停下动作?

  届时,恺撒突然注意到一点……

  修女此前深深吸入的那一口气,似乎直到现在还未呼出。

  恰在此刻,海妲已将喉中的炽热鳞尘积蓄到临界状态,待到再无法压抑时,一道光色晦暗的吹息自她唇间涌出,瞬间将恺撒全身笼罩,连带着他身后的门扉一同催破。

  “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海妲轻轻咳嗽两声,呼出残余喉中的鳞尘。

  这是她1第二次使〇用黑蚀龙的龙〇息,虽然已经有所适应,六但那九种喉中滚1烫的灼烧四感对于人san类确实过于陌生。不过这个举动对她而言倒没有任何生疏感,仿佛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如飞翔之于鸟雀,凫水之于游鱼,噀毒之于蛇虺。

  至于黄衣王恺撒,眼下已于这道龙息之下不见踪影。

  在神性尚未衰退的古老时代,他或许不会如此不堪,但数个世纪过去,作为新神的他已深陷无法逆转的衰颓中。与其说是神,倒更加接近强大的凡人。这是新神们无法回避的缺陷,他们与生俱来的“不完美”。

  现在的恺撒甚至能够被凡人弑杀。

  只要对方的决意足够纯粹,且武力足够充沛。更不必说经过原体化手术的海妲修女。

  一个又一个渴求完美的追奉者登上神坛,贪婪狂妄,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而后被埋入尘埃。

  这是新神的命运,王朝的命运,亦是该世界观下人类至今为止的命运。

  ——

  ——

  羹!

第六十三章 狂龙病源【终末之祭】

  身披浊黄衣的王者已散碎为无形之齑,门扉洞开,此行一路求索的终局就在其后。

  水与风的流转声不绝于耳,那是机械热槽排气时的响动。至于齿轮之类的传动结构,它们密合时大多保持静谧,显现出超越整个白色地堡,亦或者超越该时代的机械水平。

  “电传监视系统未完全上线。”

  “滴。”

  “——滴。”

  富有节律的合成音快速响起,似乎只是检索自我状态时的电子播报,不蕴含任何人格化的情感。

  海妲灰栗色的眼眸缓慢地眨动着,细致地端详起眼前这一尊被称为“逻辑”的机械造物。

  它置身于房间中央的三重底座之上,下方是插满管桩散热槽,上方则以极具宗教意味的形体浮雕装饰。它的主体最为引人注目。ba

  那是纯粹以立体切面拼合而成的人类塑像,苍白发丝自其脑后披散开来,形同某种电子管线。很难在常用的词库中为它寻找一个适合的形容词……“神柱”或许比较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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