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这是一扇宽而厚的金属门,已经锁死。
并且使用的门闩跟金库的那种是同一个制式……哪怕换个壮汉来也无法直接破门,更别提没了腰子的弗兰。
大门使用的并非密码锁,而是复古且经典的钥匙锁。
这就是“忒弥斯”设下的第一道谜题。
弗兰浅笑着,食指指尖轻轻攀上腰腹那已然缝合的伤口,感受强烈的痛觉由内而外扩散。
“虽然说是解谜,但‘忒弥斯’暗示的却很明显。或许她也在担心我没能打开这扇门,被直接困死在房间里?单就这点来说,她人还不错……”
实际上,在“忒弥斯”说完自己的开场白之后,她就已经有了较为准确的猜测。
“失去某样事物,却又得到其他东西,需要勇气才能取得。以及那句‘救赎之道就在其中’……如此明显的暗示。”
“讲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钥匙在我体内’。比起猜谜,这倒是简单很多,而且确实很有竖锯的风格。”
这个残忍的考验对她来说只有入门级难度,属于专业对口。
弗兰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有齐全的切割器械,能够使用【驱尘离垢】这个能力隔绝微尘感染和保证光源……并且,这家伙对于切开自己的身体毫不在乎。
她甚至一边动手一边哼着不知腔调的曲子,颇有乐san在其中的意味零……5《√
竖锯谜题主要危险要素是“时间”,无法忽视的死亡威胁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逼近。而解谜思路则一般是“肉体的痛苦”。
试炼的设计者会利用这份痛苦以及诸多语言暗示,使受刑人得到苦修士般的精神超脱……亦或步入死亡。
但弗兰并不会因为拆解肉体而感到痛苦,更不会对他人忏悔。
她的价值观完整而稳固,从不需要自我感动和心灵洗涤。
……
在原本应该有腰子的地方一阵摸索后,弗兰手中多了一个沾满血的胶质套袋,其中放置着一枚黄铜钥匙。
把钥匙丢在一边,她有条不紊的将创口重新缝合。血腥,精准,优雅,纤细的手指拨动着针与线,像是一台无视疼痛的精密仪器。
“竟然还在钥匙外面套了一层胶袋减弱感染,她真的很严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现在她相信这个密室所在的“文明”具有次时代的医疗体系了……这个取钥匙的过程实在太容易造成感染了。
如果没有相应的保障,那即使是完美通过了试炼也会死在后续的恶症中。
……
完成缝合后,弗兰拿起钥匙来到门前,将其插入锁孔。
随着齿位密合,金属门并无多少阻力的打开了。这个设计似乎是考虑到使用者这个时候比较虚,不太推得动门。
门后是更为宽阔的新房间,同样没有经过任何装潢,视线之内近乎被混凝土那令人绝望的深灰色填满。
……当然,这个房间并非空无一物。恰好相反,它被十多组书架填的满满当当。
弗兰大致扫了一眼,书架上全是报纸,杂志和笔记,厚厚的摞易∽〈嶙√0气'-∝~仲『〓qun:成一沓。
其中有一组书架不知为何倾倒了,无数纸质资料散落在地。
弗兰走向书架,眼眸微微一亮。她发现旁边散倒的书堆上放着一张磁带。很引人注意,就像是蛋糕上的樱桃,显然是刻意放上去的。
她拿起磁带放进了播放器中,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显然你已知晓‘救赎’位于何处,并且展现了获取它的勇气。或许你对我的身份产生了好奇,或许你对事件的缘由感到困惑……”
“所以,我在这个房间为你准备了三把名为‘答案’的钥匙。它在‘知情人的口中’,‘爱人的背离’中,以及‘天才的末路中’。集齐钥匙后,你会得到下半部分的日记。”
弗兰饶有趣味的听着,甚至把磁带再放了一遍防止疏漏关键词。
“看来这位忒弥斯女士很热衷于猜谜,真是独特的兴趣。但她的谜题并不算难,每一项都指代的很明确……毕竟房间就这么大。大概不难找。”
她花了三分钟仔细的观察了整个房间的布局,然后重新回到了倾倒的书架旁。
“这个书架倒了之后是一个不正常的倾角,看来压着什么东西……”
弗兰费力的搬开堆在一起的杂志和报纸,在这个过程中,她嗅到了一抹刺鼻的陈腐气息,伴随着醛类防腐剂的刺鼻味道。
意料之中,这书架压着一具尸体,而且是女性。尸体干燥而糜烂,经过了简单的防腐处理。
她的脸上泛着枯槁的死灰,表情定格在死前的最后时刻……歇斯底里又涕泗横流。嘴巴夸张的长大着,像在无声呐喊,以至于唇角都出现了撕裂。
“这位应该就是朱莉·简了……我猜她就是‘知情人’。那么第一枚钥匙应该会在她的嘴里。”
弗兰把手指探入了尸身的口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枚钥匙。位置大概臼★≮si◇■魃"佴)≈si彡∑^毶~~〇污中转QUN:在喉管中部。
“剩下的两个谜题,分别是‘爱人的背离’和‘我的末路’,有点过于抽象了……好在资料很多,应该可以找到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索。”
她随手捡起一卷报纸,开始翻阅起来。
全是毫不相干的事件,没有值得在意的。这里的资料太多了,想要全部看完绝不可能,弗兰的时间可没有这么宽裕……
没有肾脏的情况下,人体会丧失大部分代谢功能,尿毒症和多器官衰竭将接踵而至……不过,如果运气足够好没有急性症状突发,这会是一个较长的过程。
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半天。
没人知道身体会在什么时候到达崩溃的极限。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就在下一次心跳之后。
她瞥了一眼刚才看的报纸,这是一张7月份的晚报。这恐怕是唯一有价值的信息。
“是这个意思啊……是我想复杂了。第一把钥匙出现在尸体上一定程度的误导了我。”
弗兰摩挲着指尖,开始有目的的挑选起了报纸。
“9月13号朱莉被确认死亡。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忒弥斯已经动手有一段时间了。那么‘爱人的背离’一定发生在这之前。”
她的速度很快,5分钟左右就从十几组书架中找到了想要的资料。这是一份8月25日的晚报,上面刊登着寻人启事。寻找的对象正是朱莉·简。
更重要的是,启事中写明,如有线索者请联系“约翰·霍华德”,甚至预留了联系方式和住址。
“这份报纸要重一些,而且有几张黏在了一起……”弗兰撕开了报纸,发现它中间有一部分被挖空并且糊了起来。八
她把纸质的蒙皮撕开,发现了第二枚钥匙。
这个发现印证了她的想法,题眼是“时间”。只要根据忒弥斯的提示,找到这两件事发生时期的相关资料就能得到钥匙。
约翰登报寻找朱莉代表他已经不在乎未婚妻的想法,那时他大概率已经和自己的未婚妻撕破了脸皮。可以称为“爱人的背离”。
弗兰弯起了眼睛,苍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殷红。她似乎满是惬意,在享受着这个随时可能暴死的危险过程……并且乐在其中。鑥
那么,“我的末路”究竟是怎么样的?
第五章 谜题终了肆
书架上的资料是由时间排序的,所以只要确定了事件发生的大致时间就能很快锁定寻找范围。咝
而谜题的设计者甚至还要更加宽容些。er
忒弥斯在第一个房间提供的资料中就已经提到了,属于弗兰医生的公开审理将在10月30日举行。
对于一名赫赫有名的顶尖医生来说,在所有人的面前被公开审判,一件一件的剖析所有罪行,把所有隐私皆尽披露……确实可以当之无愧的称为“末路”。
但前提是,她的行为真的能被正确的定义为符合程序的“罪行”。最后能真的能被惩罚和宣判。
否则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弗兰很快找到了10月30日的晚报,头版正是这场万众瞩目的庭审。
但这份报纸却并没有夹层,显然没藏着钥匙。而且头版的标题是“清者自清,她给了我们所有人无懈可击的回答!”。
【数十位号称参与过弗兰医生恐怖实验的患者提供的证言在时间,线索上存在多处冲突,多有夸张和臆测成分,难以构成完整可靠的证据链。】
【并且,弗兰医生的律师团队出示了相应的‘药物临床试验合作协议’,全过程合法,并且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因素在其中!】
“看来这位‘我’很懂法,也有一定的危机公关能力。就连这种麻烦事处理的也这么漂亮,不愧是我……”
弗兰捻着下巴微微点头,似乎对这做法颇为赞许,甚至还莫名的得意了起来。
“但这也就是说,‘我的末路’这个事件应该在更后面的日期。需要查证的范围会大些。”
她开始以10月30号的时间为起点,依次向后排查。如果这案件有第二次庭审的话,那时间应该在三四个月之后。
但依照“我”〇那过硬零的法律素养,即便有二审9估计也不会败诉si。3√◎◆△
弗兰撇了撇嘴,微微蹙起了眉头。
啧,自己就不能法律意识淡泊一点乖乖去踩缝纫机吗,真是净添麻烦……
她首先在三个月后报纸上找到了第二次庭审的报道,其结果是毫无疑问的维持原判。
“自己”在资源以及程序上都近乎无懈可击,没有任何输掉官司的理由。
找报纸花费了弗兰不少时间和精力。这种报纸是日刊,每天都有发行。
这导致她一路看了九十来卷才找到关于第二次庭审的那一期……但仍是没有找到钥匙。
她能够非常清晰的感觉到注意力正在逐渐涣散,疼痛感也愈发剧烈。
没有肾脏,各种代谢产物在她的血液中的浓度会越来越高。最终引发无可挽回的恶性器官衰竭。
想要活下来,弗兰必须抓紧时间完成考验然后去做血液透析。再把自己的腰子给装回来……
弗兰没有焦躁,反而显得平静异常。
她只是加快了速度从第二次庭审的那期报纸继续向后翻阅。并且看得愈发简略,往往只是瞄一眼头版就换下一卷。
她已经猜到了最后这个事件的大概时间点。
即使无法精准定位也无妨,眼下的情况完全可以用穷举解决,顺着时间线往后找就是了。
“哦,在这里……找到你了。”
终于,弗兰得到了自己想要那一期。她将其撕开,颇为满意的从中间镂空的隔层之中取走了最后一枚钥匙。
那是次年1月20日的报纸。头版标题是“弗兰·赫瑟尔医生失踪!专案组在确认失踪后24小时内成立,警方已介入调查!”
被绑架进这间密室,才是真正的九4×∠捌泤彡§〇}&5嗖』〗嗦″:“末路”!
随着弗兰把找到的三枚钥匙放入第二个房间的门前的锁孔中,门闩也随之松解。
看来思路没有问题。在朱莉的尸体之中得到第一枚钥匙之后,剩下的两枚只需要通过时间轴翻阅那些纸质资料即可找到。
这么喜欢在书里藏东西,密室的主人是《肖申克的救赎》的粉丝也说不定……
——
弗兰缓慢的走进了第三个房间,入眼的是一如既往的晦暗深灰,但比起真正的监牢来说这里还是好上不少。
“布置的很简单,但清洁却做的很到位。”
她俯下身,伸出食指往地上一捻,指尖并没有灰尘。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含氯消毒水的味道。
“是‘忒弥斯’身为医生的职业病?还是单纯的洁癖……”
弗兰上移目光,见到一张木质的桌子,上面用一个小纸镇压着三张被撕下来的纸。想来是最开始那本日记的下半部分。
她伸出手将其取出,看了起来。
【5月25日。一位私家侦探找上了我,说能为我提供一些帮助。他拿出了约翰和朱莉幽会的照片,然后报出了价格。我给了他双倍,并且邀请他为我做事。他同意了。】
【6月1日。朱莉究竟是如何爬上了我未婚夫的床榻?约翰从什么时候开始觊觎这份家产?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在我父亲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我不想知道,但侦探先生很敬业,他找到了许多不堪入目的证据……我每天都强迫自己看一遍证据,同时也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我说自己病了,婚礼因此被延期到了九月份。】
【8月1日。我已经异£÷掕”§}∷\},jiu宜⌒∪″)衫±〉蒐←索《〗:做好了所有准备,迫不及待,要亲手在他们身上讨回一切。】
“还行,精神状态越濒临极限就越冷静。不是单纯的恋爱脑……残忍总比愚蠢要讨人喜欢些。”
弗兰已经知晓了整个事件的大致情况,至于细节……也脑补的差不多了。
无非是一个复仇故事,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挺俗套。
无论如何,旺盛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她眯起眼睛,颇为舒畅的呼了一口气。
“看看这第三个房间的谜题如何吧。”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侧边墙壁上挂着一个塑胶质感的机械物件。它的外壳上印着一个鲜红十字,似乎是医疗器械。
弗兰走近这台设备,打开塑胶外壳检查了一下,从其内部找到一张新的录音带。
播放之后,微略失真的女声再次响起。
“弗兰医生,对于整个事件想必你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而那两个人的结局……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并没有剥夺他们生的希望,只是他们自己在癫狂之中选择了死亡。”
“现在,我要问你……倘若我将你的生命和他人的生命共置天平两端,你该如何平衡,如何抉择?你是想高尚的死,还是卑劣的活着?”
“你面前的设备是一个采血装置。而在这房间对面有一位大量失血的伤者。我进行过事先筛选,你们的血型相同并且没有排异,只需要简单的处理即可进行输血。”
“装置内有一个容器,这个容器只要累计收集800ml的液体,大门就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