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海妲说完不由得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弗兰。
眼前这位头发还湿漉漉的医师少女恐怕比自己见过的许多外道祭司还深谙此道……从她收藏有整整四本赤杯的皮囊教典就能窥出些许端倪。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也具备匪夷所思的稳定性。这家伙不仅若无其事的看完了那些外道教典，甚至还能在旁边提纲挈领的写下注释……
“就现在的刺猬∞＞摺|＄代±〗購÷：jiusi；ba!∵er⌒si×〉sansan^￠lin_）wu情况来看，西格莉德能够在‘人体’，‘炼金态’，‘剑体’之间进行三态转换。铸日体系之下，常规的仪式和秘术都无法达成这个效果。”
“初源太阳的裂片赋予了她独特的神秘学特质，而我最近正在研究其原理。”
弗兰将那几张手稿重新放回书架，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陶醉感。
仅仅是几天的研究，【禁忌炼金】的解析度就从21％提升到了24％。可见西格莉德作为实验素材有多么优秀……
“弗兰医生，我把融毁过半的铸造室修好了。损坏原因大概是因为同时负载复数个不同名称的‘熔金仪式’运行导致的过度高热……”
西格莉德从走廊中来到正厅，眉眼间洋溢着喜悦，脸颊和衣服上多了几抹漆黑的灰烟痕迹。
“辛苦你了。”
弗兰转向她，显然对这位新入职的女仆颇为满意。
虽然西格莉德对于厨艺一窍不通，而且是个身份敏感的铸日教团在逃人员，不可能替代自己去买菜。甚至有些时候需要自己照顾……
但她在铸造，炼金，以及机械方面都很有天赋。只是略作点拨就能够维修复杂的现代器械。
弗兰点着唇，看了一眼自己的备忘录，从诸多等待执行的条目中找到了最近的一项。
“嗯……说起来我最近要整理一下收藏室和‘第一药库’。海妲修女有兴趣帮帮忙吗？也可以顺便参观我的藏品。”
“乐意效劳。”
没有过多思量，海妲利落的应下了弗兰的请求。
帮助他人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在狩秘者奉行的律条之中，海妲没有理由推辞。
……而且她确实对弗兰的藏品有些感兴趣。
——
收藏室内。
铭刻着复杂〇花纹的木制门〇扉如同一道隔断两个世界的天堑。…@］＞…≮
门外的雾街诊所如同遗于尘世之外的桃花源，清馨而明媚，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木樨植物的淡淡芬芳。
而门扉之内黑暗而冰冷，寥廓的令人讶异。无数贴着编号的石英立柜错落有序的摆放排列着。
或是型同龙雀的庞大脊骨，或是干瘪枯朽的类人尸身，亦或是铭刻着剑盾与颅骨纹饰的银色重甲。
随着明亮柔和的浅黄炽光一盏盏亮起，冷寂感逐渐消散，偌大的收藏室终于不再被那股充满压迫感的深邃充斥。
“好壮观……”
西格莉德双唇微张，有些恍惚的发出了一声感叹。海妲同样产生了相似的感受，只是她对于情绪的表达要更含蓄些，故而选择了沉默。
“大部分是出诊的酬金。有一部分我现在也无法深入研究，而贸然拆解又会损坏其完整性……因此只能先保存起来，真是太遗憾了。”
弗兰厚底小皮鞋的轻踏声回荡在收藏室内。
她如同一位优秀的导游，如数家珍的向两人介绍着自己的藏品，并且熟稔的略过了其中几具奇形怪状的残破尸体。
——
一块遍布错落管须的扭曲肉团迟缓的蠕行在立柜间的阴影中，它的形状像是一块大脑，但从残缺处往里看却能见到精密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枚由磁场科技制造的“创梦者”。
创梦者原本仅有开发使用者磁场潜能的效果，但在弗兰某次的交互实验中，实验体的思维反向侵入了这台仪器。虽然事后弗兰将实验体的身躯销毁，但它的精神却得以保留……
他小心的蛰伏在创梦者中，循序渐进的积蓄着力量和血肉。终于有一日，他积累的力量到达了足以行动的阈值……逃跑的计划也由此展开。
弗兰每年4整理收藏室一到两次，也唯肆有这叁时才有可三能离开0这个5冰冷的令人绝望的空间。
吔，那女人竟然该一次又一次把我塞进不同的身体内做实验……他妈的东西，我怎会如此屈辱了？等我重新恢复身躯和力量，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啊……
突然，他的视角突然升高，刹那间便脱离了那片能够带给他安全感的深黑阴影。
这台裹挟着血肉的创梦者被一只纤细且满是缝合线的手拾了起来，继而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直直来到其近前，仅余咫尺。
干，干什么了？她是如何发现我的？
“看来该阶段虚拟人格实验的完成度还不错，它真的以为自己是被当作实验品的活体……”
弗兰端详着这台创梦者仪器，启动了格式化后随手将其重新放回了剔透的石英立柜中。
第五十章 濡染蚁虫
“弗兰医生，这就是湿件？”
海妲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起来。
……她全程目睹弗兰将一块正在地上蠕行的大脑拾起，然后顺手放回了剔透的石英立柜中。
整个流程熟稔而流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就像是把越狱的仓鼠逮回笼子。
“不对哟？虽然很接近，但这两者的差别其实不小。”
弗兰见海妲对创梦者有兴趣，她又重新把这块黏腻而充满褶皱的脑子拿了出来，细致的开始了讲解。
“常规的湿件是在机械造物中加入肉质的神经结构，而这个小东西则是作用于人体肉身的机械造物。它实际上是‘干件’。”
说着，她指尖轻挑，拨开覆盖在外壳上的脑组织，露出其中精密而复杂的机械构造。
“而这些脑组织则来自它原来的八＆芜《∑≈》…榴⊥牭∵％泤er小【⊙說々×日＇更」∈裙《“:装配者。大概是在拆卸的时候残留了一丝，经过长时间的增殖形成了现在的体量。”
展示完毕后，弗兰将这台创梦者再放回柜中，随即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拭起指间滑腻的组织液。
西格莉德想象了一下被这玩意依附在脑子的画面……即使她的生命形态已经完全炼金化，此时仍感到了一丝生理层面的不适。
“这种体积的东西真的能塞进人的脑子里吗？我还觉得如果有这种设备应该会是微型的呢……”
“不要怀疑自己，西格莉德。你的设想很正确。绝大多数的机械植入物确实都以微型芯片的形式存在，只是这一台仪器比较特殊罢了。”
弗兰似乎已经对这台创梦者失去了兴趣，很快领着两人走过了这座立柜，走向了更深处的区域。
数个原装配者残存于创梦者中的记忆片段和思维模式构成了它的资料库框架，其中的AI经过弗兰所写入的深度学习程序驯化后……产生出了一个杂糅的“自我意识”。
但这台东西只是量产型，之前装配过它的人也仅有杂鱼而已……对于弗兰而言，它只是一个用于进行数据测试的工具，废弃和拆解的结局近乎是注定的。
弗兰轻快的前进着，很快在一座放置着银色装甲的的立柜前停了下来，看向剔透镜面的碎裂之处。
“柜子上的玻璃碎了一部分。西格莉德能尝试修复一下吗？”
“好的！请稍等……”
西格莉德点头应下，来到那如同蛛网一般扩散着的裂纹之前。
她伸出手掌紧贴碎裂之处，一缕幽然的红热炽光从手掌中心亮起，极快的蔓延至整片玻璃。
经过二重熔再九塑，镜面内4部的裂纹很快消弭无形。整个san展示立柜五随之变得崭新如故。￠`
海妲安静的观察着西格莉德一脸认真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对这位铸日匠师的认识深入了些许。
除了“初源太阳”裂片那产生高热的能力之外，她还使用了铸日体系的塑型秘术。否则整个立柜在重熔的过程中就会崩塌。但这需要细致入微的控制能力。
看着立柜上的裂痕消失，弗兰微微眯起眼，带着某种奇怪的满足感。
“呼……舒服了。”
这事她惦记了好几个月，但因为嫌弃换玻璃太麻烦就一直没下定决心动手。
“弗兰医生，这种铠甲是给人穿戴的……还是像魔像那样能够自律驱动？”
海妲仰起头，凝视着这台远超常规尺寸的灰银色盔甲。
它的像是某种骑士的覆甲，装饰着剑与盾，书籍与颅骨……哪怕是站在这一具不存在穿戴者的空壳前，她仍能感受到深邃而沉重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苍银色的山岳，又或者一尊披甲的神祇。
“嗯~这东西如果改一改确实能自律驱动，但更多情况下还是给人穿的。不过它对于体质的要求很苛刻，而且还需要一些其他的硬性条件。”
弗兰轻叩立柜的玻璃，发出两声利落的脆响。
“使用这套盔甲的人被称为‘灰骑士’，善于驱逐恶魔和抵御腐化。还好，你们应该永远都不会遇到他们。相信我，那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呢？”
西格莉德对此有些好奇。
依照弗兰的描述，这类人和狩秘者的定义有些相似，或许也来自“正教”……那为什么与他们遭遇不是好事？
8“他们处于一个更为黑暗而绝望的世界。每个凡人都有可能是培育腐化的潜在温床，而他们的存在需要保持隐秘。因此……在驱逐恶魔的同时，他们也会清洗目睹了自己的凡人。”
铻弗兰看着这台沉寂多年但仍然崭新的动力甲，似乎想起了某些有意思的回忆。
柒“‘凡人’？”
6海妲敏锐的从弗兰的说辞中捕捉到了重点。
“也就是说，使用这套盔甲的人已经不处于凡人的范畴，因此才会毫不顾忌的发起屠戮……对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他们仍能被纯粹的物理手段杀死。虽被称为半神，但并未脱离人类的本质。”
牭倘若有人遭受了不可逆的腐化，狩秘者们也会果断的赋予其死亡。以防止污染的深化和扩散。因此海妲能够一定程度的理解灰骑士的做法。
牭当然，理解并不代表赞同……无论以何种角度来看，仅仅目睹就要被灭口也确实过于苛刻。
尓“弗兰医生，立柜上的玻璃是怎么碎的？”
“早年我尝试便编写了一套自律作战的程序，想给这台盔甲试一试，结果它失控了。虽然控制阀成功的解除了它的全部动力，但它也在停止动作前损坏了我的玻璃……”
弗兰的神情略微有些惋惜，不过随即又恢复笑吟吟的状态。
收藏室内流淌的风如若牵丝飘缕，纤细而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随着逐渐深入整个空间的内部，三人来到了亟待整理之处。那是一片损坏的区域，几座破碎的石英立柜化作残片散落一地，周围已然接近废墟。
“有敌人？……是弗兰医生你的藏品逃逸了？”
海妲从身后取出了动力剑“涅”，二指轻拭剑锋，警惕而谨慎的观察四周黄炽灯光下的阴影。
“安啦，突破收容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无害化处理掉了。让两位来真的只是帮我整理一下损坏的垃圾而已……”
弗兰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轻挠脸颊，伸手按下海妲随时可能斩出的直剑。随即从侧边的角落里拿出了两台吸尘器。
对于这家伙而言，不能用【驱尘离垢】解决的体力活一律视为“要命”。
不知何种材质的建筑残片，立柜的碎玻璃，还有一地的燃烬残灰……西格莉德和海妲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全部清理干净。
弗兰乖巧站在一旁，安静的微笑着，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这些建筑残片质量惊人，即使以海妲那经过手术强化的肌肉都有些勉强。好在有西格莉德的帮助，整个过程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肿转＞∠:9司ba￡″贰★[4＋|san◇」伞粦
随着澄澈的浅黄灯光一盏盏熄灭，偌大的收藏室重新归于黑暗与沉寂……三人回到了雾街诊所的正厅。
收藏室重归整洁，弗兰的心情似乎不错。
她莹润的眼眸微微眯着，绞合的浅白眼睫中显露出琥珀色的一线。
海妲坐回绒制沙发上，调整着略微短促的呼吸。不过并没有真正感觉到累，这对她而言大概只是日常训练的强度而已。
西格莉德抿了抿唇，弗兰的诸多藏品给她的世界观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与她的收藏室相比，诺灵顿中央博物馆简直像是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展示区……
“说起来我还没吃早饭，虽然现在已经到下午了……下午茶吃些点心凑合一下等晚餐吧。”
秉持着能少做一顿就少做一顿的基本原则，弗兰决定等到晚餐再进行厨艺展示。她常规的点心配置中除了有糯米和糖类，还有桃酥和曲奇这种比较抗饿的，垫一顿不成问题。
再者，进食对于弗兰其实也并非是硬性需求，甚至睡眠也不是。
“咚，咚。”
不规律的撞门声传来，让刚刚走进厨房的弗兰为之一滞。
绝大多数情况下，雾街诊所时没有访客的。能够来到这条街区的人要么持有自己给予的信物，要么是出诊的对象……
下一刻，她的月度出诊触发了。
【亲爱的弗兰医生，八月份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琉璃稚鹿’—‘璐娅拉’，请尽快开始医治，预计目标其将于10分钟内死于深度侵蚀。】
找ＳＨu群：｛[℃∧∏（∵￥∩】 “咩。”
被毛色如霜降的小鹿跌跌撞撞的踏入门中，四只纤细的蹄子不时抖动，似乎就连站稳都做不到。
璐娅拉来到弗兰身旁，略微摇晃后侧身跌进了她怀里，不住地蜷缩颤抖。
“小家伙这次伤的比上次还严重。你究竟惹到什么东西了……还有，似乎只有羊才会说咩，鹿科的叫声难道不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