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但很可惜，这个方案不可行。时序古榕所展现的任何一个未来倒影中都不存在‘雾街诊所’。即使有与我同名之人存在，她也没有帮助我们的能力。”
“原来如此。”
海妲并没有感到气馁，这毕竟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
经过谈话间的休憩和心理疏导，海妲的身体和精神已经逐渐适应了现实。弗兰随即开始指挥起了自己的护理长，准备正式开始本次出诊流程。
“放心吧，我能大致定位自己肢体的位置。找起来并不麻烦。第一只是右臂，在铸日高塔的基座附近。”
右臂？这让海妲想了弗兰在梦境中的形象……一只脱离身体的手掌。
“弗兰医生……【架设梦寤】同时困住了你我，但为什么我是完整的，而你只剩下了一只手？”
说着，海妲提起灯罩，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再次走进了高耸宏大的铸日高塔中。
“这个一类仪式的目标有且仅有你一人。但它在无意间摄取到了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刚好由我剥离下来的记忆制成。”
“因此，我能以一个不完整的形态出现在你的梦腫轉:医≮…∫⊙∈榴玖∞‰壹[∽塶境中。”
海妲稍加思索，随即有了答案。“是那本《缄默箴言》？”
“没错。顺带一提，我书架上展示的教典都是用自己的记忆二次加工制成的，用来控制可能发生的模因危害。”
同时，之所以【架设梦寤】所构建的精神世界中所有隐秘教派都不再存在，并且肉眼可见的存在着诸多破绽端倪……也是因为弗兰记忆反向污染了仪式，使得其稳定性极大降低。
海妲提着弗兰，走过铸日高塔那早已灌满风沙的深幽廊道，径直走向塔底深处。
“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吧。”弗兰显得异常耐心谦和。
毕竟眼下说话是她为数不多能与外界交互的手段，不和海妲聊聊天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为什么在梦境中与你容貌相似的医生被称为‘弗拉梅尔’？”
“哦，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正当弗兰思索着应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时，一个人影从拐角的视觉盲区中猛然扑向海妲。
他的身形枯槁而瘦削，但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
海妲眉目一凛，在对方快要触及自己之时，一拳将其胸口击穿。
“不是活物……”
海妲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生者的气息，并且命中的手感很古怪。没有血肉的实感，倒像是一具坚硬的干尸。
“能见度有些低，我给你开个灯吧。”
弗兰随即开启了【驱尘离垢】。随着球型领域的微光亮起，这位不速之客的面目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苍老干涸2的脸上布满增生的瘤质，眼眶之中漆黑一片，早已看不见了眼球。而在胸口被击穿的能看到无数赤色的结晶凝块，攀附在形态各异的炼金器官上。
这张脸莫名有些眼熟……海妲仔细的辨认了一会，最终艰难的识别了他的身份。
“铸日教团的‘陨日骑者’安德森？”
“是他没错。”弗兰对此表示认同。
“他身体的炼金器官真顽强啊，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报废。真想拆开来看看……”
她遗憾的轻叹一息，随即把目光投向了的海妲。
“弗兰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说吧。”
虽然海妲已经隐约知道弗兰想让自己做什么，但出于严谨，她还是询问了具体内容。
“打开我的药箱，用编号07的那把柳叶刀把他的胸腔腹腔打开。我想看看从发展到毁灭的这段时间里，铸日教团的技术有多少长进……”
“我尝试一下。”
海妲取出以贤者之石研磨而成的手术刀，从其锁骨位置划开干涸的皮肤肌肉，一路向下剖开，直至所有器官都清晰可见。
虽然她不太清楚解剖的流程和规范，但切开人体这件事确实难不倒她。
“骨骼被换成了某种贱金属，腹腔内则几乎全部被人造产物填满……而且它没有炼金炉心存在，供能依靠的是在附着在身体内部的贤者之石。”
“技术确实先进了不少，但制作很粗糙，像是被随手丢弃的残缺品。”
弗兰很快对安德森枯朽的遗体失去了兴趣。两人随即继续向着廊道深处前进。
安德森的出现说明这座塔内可能还存在其他威胁，这让原本就时刻观察着周遭的海妲更添了一丝警惕。
而弗兰则在思索安德森身上的一个矛盾之处。
8“贤者之石仅能由鲜活的生命提炼，而且制作工序繁杂精密。用这玩意给一具残缺品供能，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儛“嗯……我有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想。”
七她随即呼唤其正在谨慎前进的修女。“海妲修女，帮我把灯罩打开。”
鑥“好。”
随着透明灯罩的打开，弗兰关闭了【驱尘离垢】。
san弥散于空气中的粉尘重新涌进。她鼻翼微微翕动，轻嗅几下后眉眼间浮现起了然的神色。
“果然是这样……”
四“铸日高塔外的那一望无际的赤色沙尘，全部都是贤者之石的结晶粉末。”
二海妲的眉头随之紧皱起来。
越数十上百人的生命与灵魂糅合熔炼才能形成一枚的贤者之石，此刻竟然被研成粉末铺满了近乎整个诺灵顿东区……这往后的百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费“没办法，驱尘离垢还是开着吧。贤者之石的粉末吸入太多可能引发硅肺的同类症状。”
羣很快，在弗兰的指引下，海妲来到了铸日高塔的基底。
：这里的一处用于祭祀的礼柜上放置着一条洁白的臂膀，黑色的缝线环绕肤上……那是弗兰的右臂。
但在礼柜之前空旷的祭台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放肆的张开双臂，仿佛要高悬头顶的无形之物高高捧起。像是一尊掩于历史尘埃的古老塑像。
那人身着潦草的铠甲，带着桶型的铁盔，胸口处自己画上的太阳花纹已在时光的磨砺下褪色消逝……
他的身份已是昭然若揭——“日冕骑者”索穆尔。
索穆尔看到了徐徐走来的海妲，如雕塑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
“修女，在太阳祭坛面前祈祷吧，就在这。如此，你就能领略到她的闪耀与光辉……”
他随即不顾一切的笑了起来，残破喑哑的笑声中洋溢着最纯粹的满足感。
“哈……我找到了！我找到它了，我的太阳……啊……我就是太阳！”
——
第五十九章 古代巫师【最后一位修女】
索穆尔仍然保持着赞美太阳的姿势，高高的斜举着双臂。手肘动作极为标准，没有一丝弯折。
他盔甲上斑驳的锈迹急速剥落，以至于连盔甲本身都出现了裂痕。而在破损缝隙之中显现而出的，是灼目且炽烈的光火。
周遭的温度急速飙升，原本幽暗深邃的高塔基底顷刻间被太阳的华光充斥。
角落之中长满瘤状贤者之石的活尸，隐于浮沙下的节肢长虫，以及如污泥一般蠕动的炼金副产物……一切肮脏阴秽之物皆尽无所遁形，显露出真身本相。
“我终于找到了，终于得到了，苦寻无数时光的太阳……正是我自己……”
正当索穆尔还在吟唱式的喃喃自语时，海妲已然拔出动力剑“涅”，纵身上前。
动力剑的刃锋直指这位太阳骑士的头颅，脊骨，以及心脏……即使是非人之物，这也是最致命的部位。
待在灯笼里的弗兰被放置在了远离交战区域的一侧，甚至为了避免被扬起的沙尘掩埋日∶〖更〉○小－说⊙；羣：8∞｛〓￠∨【粶陆三，海妲还在把药箱垫在了她底下。
“啊，多温暖……”
剑刃呼啸的锐风已掠过耳畔，但索穆尔却仍然陶醉于自身那宏大而狂热的情绪之中。
在海妲的剑即将把其整个身躯斜切开时，他的身边猛然爆发出一圈光环，使得剑锋偏移了半分。
索穆尔的部分头盔被斩落在地，与其一同掉在沙地上的是他带着肩胛和锁骨的整条左臂。
看着索穆尔断臂处缭绕着如同冕洞般的流光，弗兰颇有些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哦，我清楚那些炼金器官的结构优化是基于什么原理了……”
“那些谈不上精细的炼金器官之所以能维持那么多年还不报废，是因为借鉴了西格莉德的身体构造……铸日教团在灭亡前完成了这份技术的量产应用。”
已然退回原地的海妲拍散身上的烟尘和灼气，聆听弗兰的讲解后开始重新打量起索穆尔。
“他体内的器官和安德森身上的有些相似，但要高级许多。”
“那是自然，海妲修女。他身上的东西高级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弗兰琥珀色的眼眸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已经知晓了索穆尔的秘密。
“索穆尔已经完成了西格莉德当初的炼金程式，实现了生命形态的转化。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想必还有意外惊喜？”
索穆尔低沉的呓语着古韵幽然的祷文，将另一只完好的手伸进了断臂的创面中。
“美好，宏伟，玫红极光盘踞天穹。黎明夜幕永无来时，时辰晷刻滞于晌午……”
他覆盖着铠甲的手指骤然发力，从冕洞般的伤痕中缓慢的拽出一把不可直视的灼目之剑。
肿长剑的样式弗兰早已烂熟于心，毕竟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熟悉女仆小姐的身体……
Z这把剑，是由西格莉德化身而成的【伪日】。
h“哦，这么快就进二阶段了……看来是薄血高攻的类型。”
ｕ强光直射之下，弗兰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A海妲微微咬唇，不顾修女袍上的灼烟还未消散就再次持剑斩向了索穆尔。
n温度的传导需要时间，她需要极尽可能的抢攻。在这位日冕骑者未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之前将其形态摧毁。
Ｑ“狩秘者，我将拥抱于你，亦将把这份无穷尽的光与热分享于你，沐浴炽白，随后萌芽吧……”
ｕ索穆尔抬起仅剩的一臂，斩出带着熔火焚风的剑光，如同太阳风暴下扭曲缭绕的极羽。
ｎ“嗡-嗡！”
：不知为何，海妲感到手中的动力剑剧烈的震颤了起来，像是心跳的搏动，强而有力。
艾冷冽深邃的剑锋洞穿了火焰的帷幕，顺带刺穿索穆尔胸膛，将他钉在了背后的祭台上。
九正在此时，环绕他身旁的光焰再次爆发。
然剑柄之上无人持握，因此无人受伤。
邻海妲在把动力剑全力掷出后隐匿起了身形，待到索穆尔的全力反击结束……才再次迫近其身旁。
思“索穆尔先生……安息吧。”
散海妲从大腿一侧的收纳袋中取出了那本厚而沉重的灰烬教典《箴言缄默》。随后，她将其坚实的撞角砸进了他的眉心。
杌索穆尔的颅骨碎裂坍塌，巨大的裂痕从眉心一路蔓延至身体各处。
柳“久违的黑暗啊……我的太阳，沉落了……”
光芒黯淡，煌煌燃烧的火焰随之熄隐。
海妲拾起了地上那把仍然闪烁辉光的直剑，滚烫的灼热感即刻从手心传来。
“……西格莉德？”
然而她还未将其完全握住，剑身就已开始崩解风化。
沉默片刻，海妲用玫红色的浮沙掩埋了两人残躯燃尽剩下的骨灰。以【伪日】的剑柄竖立其上，作为这座简易坟冢的墓碑。
“弗兰医生，你的手。”
她从祭坛之上取下弗兰的右臂，想要将其递给对方，但突然意识到这位医生小姐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方便接过手臂……
“咳。”弗兰白了海妲一眼。
“帮我把手收起来吧。嗯……挂在身上有点招摇，也许会吓到其他人。塞进药箱就可以了。”
“好。”
海妲丝毫不怀疑这个似乎容积不大的小药箱是否能够装得下一整只手臂，因为她亲眼见过弗兰曾把动力剑从箱子里取出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
将只条手臂安置好后，她随即询问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依次前往南区的白杯遗址，西区灯蛾的密境，最后前往市中心的狩秘者总部……这次出诊的患者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