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得到应允后，玛丽安面含笑意的徐徐走进了房间。
在看到盥洗室内脸上还挂着水珠的海妲时，她不由得轻抚眼角旁的泪痣，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我记得最近没有什么高风险的任务派发给你，你不会又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吧……”
此刻海妲的形象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她身上的修女袍遍布着索穆尔剑刃留下的烧灼痕迹，东区荒漠红沙磨砺的破损，以及在擦拭弗兰脸上污染时不小心蹭上的血渍……
“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仗回到故乡的阿缇兰老兵。哦，就连神情都很像，憔悴又带着点儿恍惚……”
玛丽安上前伸手揉了揉海妲的眼角，眸光扑闪，有些好奇她究竟做了什么。
“今天就不做例行体检了，走，跟我去医务庭一趟。虽然看起来没有外伤，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诅咒，污染，邪灵寄宿，以及爆炸冲击引起的内脏损害……这些都能使患者在表面如常的情况下突然死亡。近年来她经手过不少类似的病例。
虽然狩秘者总部是“无垢之地陆”，liu前几种可能san基本不存在，si但秉肆持应有的谨慎是狩秘者一贯奉行的优良美德。
正当玛丽安拉起海妲的手准备前往医务庭时，一直近乎沉默的修女突然环住她的腰肢，给了她一个拥抱。
“啊……海妲？怎么了？”玛丽安歪了歪头，一时有些错愕。
海妲的拥抱温暖而有力，带着些许执拗，就像是担心放开手后对方就会消失。
短暂的惊讶后，玛丽安的唇角随即泛起了一丝笑意。她伸手轻抚海妲的头发，略带回忆的感叹了一句。
“上一次你这样抱我好像还是小时候做了噩梦。……不会这次也是做了噩梦吧？”
她原本只是随口调笑一句，但沉吟片刻后，海妲竟然认可了这个猜测。
“嗯，确实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
次日清晨，雾街诊所。
弗兰睡眼惺忪的坐在梳妆台前，身着女仆礼服的西格莉德在一侧整理着她微微翘起的白色头发，将发鬓旁有些凌乱的束辫重新编好。
“弗兰医生，你头发上的羽毛好漂亮。是什么种族的特征吗？”
西格莉德注意到了她头上不时耸动一下的绒质耳羽，不禁对此产生了些许好奇。
“那是一次实验的副产物。考虑到不影响美观，我暂且做了保留。”
弗兰懒洋洋的回应着。
随后，她抬手捏住自己发丝间的两片耳羽……轻巧的一扯，将其拔了下来。
西格莉德的双眼顿时睁大，手上浅白色的辫子不经意间从手上滑落。
“……这个居然是能取下来的吗？”她有些震惊的问道。
八“硬拔可是会痛的。这两片耳羽已经接近自然脱落，所以能比较轻松的拿下来。嗯……羽管其实还在。不过长回来需要一些时间。”
珷弗兰微笑着从两片耳羽中摄起一片呈于手心，递给了西格莉德。
“如果不介意上面沾有羽粉的话，收下它做个纪念吧。”
摝西格莉德熔金色泽的眼眸微微闪烁，继而本能的接过了这片仍残余着体温的绒羽。
漉“谢谢弗兰医生……”
叁“不必拘礼，一片羽毛而已。大概可以当护身符？”
si弗兰披上医师的白大褂，经过出色的表情管理，眉目间慵懒的神色已全然不见。
寺她随即带着西格莉德走进手术室，开始着手处理起了上次跨界出诊的酬金……一份技术手册和一份加工模组。
児虽然都是精良品质，但没有原料的话总觉得不太圆满。
这也没办法，不是每一次跨界出诊都有机会拿到Apollyon(深渊)级别的评级。
“弗兰医生，这次不用佩戴防护设备吗？”
西格莉德看见弗兰没有如往常一样穿上那北极熊般的重型防护服，遂有些好奇。
“嗯，没有需要鉴定拆解的‘原料’的话就不用。如果不是有一份‘加工模组’，其实不用特地来手术室一趟……”
说着，弗兰着手开始了鉴定工作。
——
【源石态生物系谱.（泰拉医疗体系）】
【品质:精良】
【效果:该技术手册记载了源石颗粒于活体生物中的存在形式，共生状态，以及大量物种的临床试验数据。-完成阅读后相关体系的解析度+7％】
【备注:“大地上的生命十分顽强，它们在演化中有着自己的位置，后天的驯化与对抗往往只是徒劳……我们的归宿会在何方？”】
《源石态生物系谱》是一本以铜版纸印刷成的书册，就规格来看似乎是制式量产的。但扉页上没有任何任何出版信息，兴许是某些组织的内部资料。
“专有名词很多，内容相对晦涩，而且存在不低的阅读门槛。与之相比，之前那本《脊椎学通识》确实是入门级的……”
弗兰简单的翻阅几下，随后将其放在一边，暂且搁置。
虽然她很想现在马上放下手中剩下的工作将其看完，但考虑到西格莉德还在旁边像好奇宝宝一样等待着……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很快，第二件物品也完成了鉴定。
【灵骨殖生仪（来自艾达灵族）】si
【品质：精良】跁
【效果：能够缓慢的从亚空间中聚集结晶微粒，以合成与塑形灵族的特殊材料‘灵骨’。该过程无需‘吟骨者’的辅助操作即可进行。】
【备注一：“如果所处的世界不存在狭义的‘亚空间’，则该仪器需要额外消耗其他形式的精神能量与材料，并且产出相应减少。”】肆
【备注二：“该仪器为艾达灵族持有，但来历似乎更为古老……”】三
弗兰捻着下巴，仔细的端详着这台外形古朴怪异的骨质设备。
“说起来我还没有灵骨制的手术刀，不如现在整一把试一试……”〇
她伸出指尖轻触仪器，尝试着将其开启。
在进行短暂的灵能接触后，它的骨质外壳泄出一缕白色的烟气，露出了内部的操作平台和进出料口。
西格莉德打量着这台奇特的仪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弗兰医生，这是‘机床’？”
面对从未见过的设备，她只能依赖自己的经验与直觉简单加以猜测。
“在定义上还算接近。准确的说，它是一个生成并加工特殊材料的设备。”
弗兰向仪器灌注灵能的同时，从药箱中取出两个石英广口瓶，将其中盛放的玫红色粉末倾倒在进料口中。
那是从未来诺灵顿的东区荒漠中带走的贤者之石粉尘。
“贤者之石是以灵魂熔炼的结晶，应该与灵骨的相性不错……”
仪器中材料产生和塑形的速度非常缓慢，弗兰花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凝聚出足以构成手术刀的灵骨。而且那两瓶贤者之石粉末也消耗殆尽。
塑形完成。一把漂亮的近乎毫无瑕疵的柳叶刀也出现在她手中，轻盈而纤薄，就像是一片羽毛。
“质量较小，物理强度不错。能够进行亚空间传讯，抵御亚空间侵蚀，储存灵能并且屏蔽一定程度的混沌干涉。”
弗兰端详着这把灵骨手术刀，陷入了思量。
“虽然本世界不存在‘亚空间’，不过上述特性也适用于其他形式的精神世界。应该不至于完全没用吧……”
由于被丢在收藏室中吃灰的物件太多，她似乎对此不太有信心。
“弗兰医生，能把这支手术刀给我看看吗？”
Ｓ西格莉德很少能见到如此先进的仪器，因此对其制作的成品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Ｏ“当然。不必太小心，这只是个试作品。”
ｕ弗兰随手将骨质的手术刀交到西格莉德手上。
S“好高的完成度……”
Ｕ虽然西格莉德也能够通过铸日体系的相关仪式进行这种近乎打印的一体化熔塑，但那毕竟是借助仪式。
o她使用过白杯教团生产的机床，仅能做基础的磨削铰孔，且精度堪忧。
：而眼前仪器的加工方式近乎立体打印……显而易见的，双方存在天堑般的技术代差。
2“弗兰医生，我想试试能不能进行二次加工，铭刻一些祷文在手术刀上……能把它借给我一段时间吗？”
倃西格莉德双手垂在腹前，有些拘谨的请求道。
俬对于女仆小姐的爱好，弗兰向来秉持鼓励态度，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对方。
棱“拿去吧。嗯……这台仪器就放在你的铸造室，研究起来也方便些。”
她眼眉轻挑，看着西格莉德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基于最近入手的几项技术手册，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设想。这会需要你的帮忙，西格莉德。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熟悉这些仪器的操作。”
焐“我，我会努力的……”
陆虽然不清楚弗兰想做什么，但显然西格莉德非常乐于对她予以帮助。
泗……
花了一些时间，弗兰做好了双人份的早餐并和自己的女仆小姐一同完成了进餐。
在使用驱尘离垢解决今日份待洗的盘子后，她脱下小熊围裙，以一个非常随意的姿势躺回了正厅柔软的绒制沙发上。
虽然西格莉德作为女仆的态度非常敬业，无可挑剔，也确实在日常琐事和其他体力劳动上减轻了自己的负担……但她的厨艺确实令人不敢恭维。
在这孩子学会使用一千度以下的火之前，绝不能把厨房交给她……
弗兰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不断发散的思绪。继而取出一本厚实古旧的书册开始执笔书写。
这本册子是她的日记，一般用来记录一些重要的信息和心得，在完成六月份交界地的跨界出诊时也拿出来过。
【‘时序古榕’的相关记录（三）。】
【古榕展现的未来虚影中首次出现了其他神祇，那是奉行窥探与盗窃的‘六目乌鸦’。同时，祂在进行使徒的升格仪式时留下的箴言一定程度揭示了其与狩神之神的关系。】
【“猎人以剑取其眼眸，使六目仅余其五”代表夺取权柄。“以血污其翎羽，致盗者再无得物”代表施加封禁。“以橡榕作其棺柩，令尸身永陷深黯”代表将其放逐它界。】
【但在包括《千教归典》的已知文献中，六目乌鸦都从未被归纳为外道邪神。其教派甚至属于正教，享有不错的声誉……而且在近百年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活跃，并未彻底隐匿。倘若被放逐于阴影中的祂是本体，那么此时使用祂尊名的神祇又会是谁？】
完成记录后，弗兰将厚实的日记塞回满满当当的高大书架中。
她眉目微舒，略微有些感叹。
“说起来‘蚁’也被夺取过权柄。那位神祇中的‘猎人’确实生猛……”
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务，弗兰一身轻松的打开门扉，踏入飘荡着薄雾的街道中。
由于在上一次的跨界出诊中因为各种因素导致全程没有没有穿鞋……导致她现在颇为享受脚上被棉袜和皮鞋包裹的安心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想出去走走。
初生的朝阳和煦且温暖，伴着晨间丝缕般微凉的潮气，并不会让人感到炎热。
“嗯~是适合出门的天气。不如去一趟西区看看灯蛾的占卜小店到底是怎么在末日和神疫中幸存下来的吧……”
———
第六十五章 启惑之镜
西区，青祁楠街。
弗兰穿行于稀疏的人群中， 腋间夹着《源石态生物系谱》，时不时拿出看上一眼。
“西区的一如既往地到处都是密境。不过相比起来，‘未来’的那个在各方面都要完善得多。”
此刻她的白大褂之上披着从桃乐丝那里顺走的纱制长袍，花纹斑驳深灰，如夜蛾翅展上的片鳞。乍一看来并不像是医生，倒像是来自遥远国度的旅人。
“启惑之镜俱乐部。”弗兰看着门口的刻写着店铺名字的匾额，稍作回忆。
出诊的时候在西区没有看到店名，是在天灾中损毁，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收起来了？
店铺附近倒是一切正常，没有设置密境。
毕竟是要做生意的，怎么会有人把店开在普通人根本找不到的地方？想想就不正常。
哦，好像真的有……
“欢迎来到启惑之镜，请进，尊敬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占卜的吗？又或者说您有想学习的占卜课程？”
店内传来一个富有活力的年轻女声，随之一位身着接待服饰的少女来到了弗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