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西格莉德闻言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同样也没有感知到灵体的气息。
方解石间内静谧晦暗，仅有灯中烛火下的阴影在不断浮动。
弗洱匛4◇!灵？~私♀ˇ弎!々5陆si蒐索￠々:兰伸手将浅白色的发丝缠绕在食指上，饶有趣味的注视着西格莉德。
“用寻找幽灵的方法可是找不到璐娅拉的。想见到她，其实只需要一只枕头就够了。”
不存在于现实中，需要入眠才能见到，也就是说……这位患者是梦境生物。
西格莉德随即记起弗兰有一次在雾街诊所内突然入眠，并且在醒来时手上凭空出现了蚁虫咬噬的伤口和火焰灼伤。
“是之前那位梦中的患者？”
“是的。”弗兰确认了西格莉德的结论。
“璐娅拉是一位可爱且友好的患者。只是最近处于痊愈后的恢复期，有些嘴馋。西格莉德如果见到她适当投喂就可以了。”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西格莉德颇为顺从的应下了。同时她也有些莫名好奇，蚁虫缠身并且燃着疯狂之火的梦境生物，究竟要怎样和“可爱”这个定义搭上关系。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知晓弗兰有着一套独特的品味和美学观念。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正常的范畴，但倘若涉及到某些方面……就会显得荒谬且怪诞。
就例如她能判断两副肠子哪一副更漂亮，而且还能提供详细的理论依据……
弗兰似乎并没有注意西格莉德的小小腹诽，她扶着腰从木制方椅上起身，准备离开启惑之镜俱乐部。
本月的占卜师体验已完成，贝琳达夫人和桃乐丝似乎都不在俱乐部内，她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
不过走之前总得先和潼恩打个招呼，直接通过扉中之雾回诊所多少有些不太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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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秘者教团总部，葬仪庭。
幽暗深邃的廊道两侧矗立着历代葬仪卿的塑像。煤油提灯的黄炽光芒随风摇曳，引得一阵阴影浮动。那些石膏雕琢的猎人塑像似乎也在这一刻获得了生命。
廊道之后是一间空旷而宽阔的密室。
细剑，骨锯，枪戟，甚至还有镰刃一类的武器被整齐的悬挂在四周的墙壁上。虽然它们每天都有细致的例行保养，但似乎仍能嗅到萦绕其上的血腥气息。
当然，它们并非刑具，而是接受试炼者可能需要使用的武器。
总务庭的试炼官巴特莱端坐在密室正中心的方椅上，耐心的等待着今天的受试者。
他并不高大，但从挺拔的制式猎装之下能隐约见到坚实的肌肉曲线，显然从未懈怠过锻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遍布着的狰狞伤痕，似乎是某种生物锐利而又细密的齿所留下的……
巴特莱来自戈尔茅斯，那是与渊海相邻的边陲国度。
戈尔茅斯邪嗣猖獗，异教恣行，冰洋下的幽邃中游曳着的古老生物也在觊觎着陆地上温热鲜活的血肉……虽然国家能够保持最基本的稳定，但也仅此而已。
那里时常有某些以渔业为生的小村镇悄无声息的消失。是亡于天灾，还是沦为了无名异教的牲祭羔羊？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也正因如此，戈尔茅斯流传这样一句古老的谚语“以渊海为食者，亦为渊海所食”……那是一片会吃人的海。
与之相比，诺灵顿近乎是童话中的城市。虽然大多数人仍然为生计发愁，但至少他们不用为“存活”担忧。
“葬仪卿jiu的女儿。斩杀4赤杯辅祭，斩杀数位赤杯2主祭的残身肆，以及刺伤‘杯中仆役’……〇甚至这一切都在今年的几个月间陆续发生。呵，真是漂亮的履历啊。”
带着些许感叹，巴特莱放下了手中海妲的资料。
虽然通过一些档案卷宗知晓了今年从“梅月祭祀”以来的一系列事件，但他还是感到了难以置信。别说是普通的葬仪侍女长，就算是把一位资深主管数十年的功绩加在一起也难以与这简单的几行字媲美。
所以，哪怕巴特莱再信任自己的同僚，也不由对此产生了怀疑。
他迫切的想要与海妲交手，验证她的成色。看看这位葬仪侍女究竟是妄图依仗父亲虚名升迁的蠢货……还是有足够资格晋升主管的狩秘者。
踏，踏，踏。
皮靴底部与地面轻触的响声富有节律的回荡于廊道中。
无视两侧数十位不同的首席猎人塑像上似有若无的视线和窥探，海妲走到了廊道尽头，抬手推开了密室的门扉。
“锵！”
在打开门的刹那，一柄色泽漆黑的锯肉刀旋转着锋刃向她飞掷而来。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问候寒暄。自海妲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这场主管的晋升试炼便已经开始。
“看来这次的试炼官是个急性子。”
海妲轻轻侧头，以毫厘之差别过刀刃。
锯肉刀随之钉在了她身旁的实木门板上，没入接近三分之一，可见其力道之强。
“很好！”巴特莱近乎狂烈的笑了起来。“很好……”
“那这样呢？”
他猛然从方椅上站起，纵身向前，对海妲挥出了另一把锯肉刀。
海妲此行并没有携带动力剑“涅”，当然，即使带了她也不会使用。那把称得上遗物级别的剑器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强弱的天平压倒……面对同僚，她还是更希望纯粹的依靠自身的力量。
艺此刻两人距离不过咫尺，避无可避之下，海妲快速从修女袍下取出自己的木柄折刀以做抵挡。
〇如同礼器的木柄折刀与沉重的锯肉刀正面交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灵仓促之下的格挡回击，竟然也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如此有力，如此强劲……
感受到锯肉刀竟然连一寸也无法再进，巴特莱在惊讶的同时……亦感受到了由衷的喜悦。
liu就该这么强，或者说，必须这么强！
玖能够取下赤杯主祭首级的猎人倘若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那才是贻笑大方。
巴特莱以另一只手将此前那把没入门扉中的锯肉刀顺势抽出，再度斩向了海妲。
4风声猎猎，漆黑的锯齿发出撕裂空气的骤响，肉体似乎只要与之相处便会即刻化为碎骸。
叁作战经验丰富，攻势带着强烈的杀意，力量也明显强于常人。这位试炼官应当来自异国的危险区域……紧迫交手的同时，海妲也在快速的分析着自己的对手。
liu双方都不使用遗物和秘术，仅以力量和技巧以命相搏。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让海妲同样兴奋了起来。
她感到流淌着的血液如同滚沸，呼出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炽热。
“当！”
金铁交击的骤响再度响起，但与此前相比似乎有什么不同……除了金属嗡鸣外，还有引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
巴特莱瞳孔骤然放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恍惚须臾之间，一把蚀刻着晦涩花纹的木柄折刀已悬在他的脖颈上。
巴特莱并非因败落而惊讶。他惊讶的是……海妲取胜的方式。
她用牙齿咬住了锯肉刀的锋刃！
在以臼齿控制住武器的瞬间，海妲用手上的另一把木柄折刀斩向了脖颈的位置。如果是在真正的厮杀中，自己的头颅恐怕已经成为她的战利品……
简洁却又暴力的解法，完全不在常理之内。
虽然没有开启秘术【燃血】，但那一刀巴特莱也已经用了全力。一般人想咬住他的武器，结果应该是整个牙床带着头颅被一同砸碎才对。
“我通过了吗，试炼官先生？”
见试炼官停下动作陷入了错愕，海妲也将两把木柄折刀收回了鞘中。
巴特莱沉默着点点头，带着些许意犹未尽之感，但最终还是将两把沉重的锯肉刀摆回了武器架中。
“胜者还需要败者的承认吗？海妲修女。……如果这不是一场考核，我的脑袋现在应该作为战利品挂在你的腿上。”
“毫无疑问，你取得了满分。”
“试炼官先生无需妄自菲薄。如果我们各自使用遗物和秘术，胜负还犹未可知。”
海妲带着些许宽慰性质的回应着。
“犹未可知？恐怕会输的更加干净利落。”
巴特莱自嘲一句，神情随之变得有些落寞。
“搜索*→:，↓4×〃～≥〈俬＿"叁［♀：＜竟然连三个回合都没过就输了。果然一过四十岁就会遭遇中年危机。估计再有四五十年我就会像黑榕那家伙一样老得不成样子吧……”
听到这里，海妲神情有些微妙的虚起了眼。
“试炼官先生，你认识黑榕主管？”
“嗯。我和他有过几次协同狩猎。虽然这家伙因为‘死之榕’的副作用变得愈发衰老，但也要比很多意外折损的同僚活得长。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巴特莱感叹了一句。
“听说他在梅月祭祀中抵挡了‘杯中仆役’并且身受重伤，好像是抢救回来了？”
“……是的。他现在很健康。”
海妲有些不太清楚该如何解释黑榕目前的状况，只得先姑且应下。
“哈，直面那种东西都没能成功壮烈成仁，那看来黑榕真的只能老死了。我得抽空去看看他。”
说着，巴特莱从一张火漆封合的信笺中取出一枚黄铜戒指，交给了海妲。那是代表“主管”的信物。
“无论如何，还是要祝贺你的晋升。现在你是最年轻的主管了，海妲修女。”
颂念着狩神之神的祷文，海妲接过了代表主管的黄铜戒指，戴在了食指上。
“……吾将缄默慎言，以恪守尘世之序，勘破幻惑虚离，再续狩神者之名讳。不负寻狩之血，不渎追猎之誓……”
在完成主管的晋升流程后，海妲便离开了试炼密室。
虽然狩秘者教团的公事一向简洁精炼，但主管权限的交接工作仍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她这几天要经常去雾街诊所被弗兰医生体检……颇有些忙碌。
巴特莱瞥了一眼自己此前被咬住的那把锯肉刀，其精钢锻铸的刀身上依稀能见到一排齿痕。
“倘若不知道海妲修女〇是首席猎人的女儿，我甚至jiu会怀1疑她究竟是四不是人类。”ˇ∠≥
正在他自语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步走近，
总务庭的主管，阿尔文。
“我的建议是，不要用‘葬仪卿之女’这个刻板印象定义海妲，这对她不公平。”
他背负着双手，慢条斯理的来到房间中心的方椅上坐下。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一种荣誉？”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巴特莱向阿尔文询问起来。
“如果作为父亲需要考试的话，亚恒绝对会不合格。哦，这么说有些不太贴切……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会出席考试，海妲完全是一张‘白卷’。”
“这……倒是很符合首席的习惯。他一旦开始追猎邪嗣就会彻底陷入忘我的状态。”
巴特莱努力了一下，但并没能想象出亚恒带孩子的模样……他似乎永远保持着令人恐惧的漠然。
“海妲之所以没有变成她父亲那样的偏执狂，还得感谢玛丽安女士……她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担起了全部的养育工作。”
阿尔文目光复杂，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遥远的往事。
“如果她没死，亚恒是否不会失去那么多的人性？”
微不可察的，他发出了一声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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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八十五章 叛者之叛
“张嘴，啊……嗯，很好。维持这个状态。”
雾街诊所。
海妲正躺在手术室内的一台医用躺椅上，保持着张嘴的动作，任由弗兰将齿探针和手指深入舌根之下，细致的检查臼齿和牙槽骨。
“很漂亮的形态，没有龋齿，也没有炎症和斑痕，牙龈的颜色也很健康。不过有些外伤……”
“珐琅质中度磨损，牙周膜轻度撕裂，这引发了一定的齿部松动。还好你的槽骨很硬，没有受伤的迹象。”
“虽然骨骼和牙齿都由钙质组成，但两种器官的钙化方式并不一样。不过【骨强化器官】仍能促进其ˉ@伍漉六±∷∵寺娰焦榴ＱＵn：自我愈复……应当不用额外使用‘再矿化疗法’。”
检查结束，弗兰脱下医用手套，随即拿出自己的手帕，将海妲唇边残余的涎水拭净。
“怎么会想到用牙去咬住锯刀？太乱来了。”
“那是最快赢下战斗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