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海妲简洁沉静的回应着。
虽然不用这招,海妲也有信心能够在继续的缠斗中取得胜利……但一击制敌的契机就在眼前,她绝不能在尚未尝试的情况下就选择放弃。
“这个使用锯刀的人力量很大。如果是一般人尝试咬住他的武器,恐怕半个脑袋会被直接砍下来。”
弗兰翻找着药箱,顺便再提醒了一句。
弗兰当然清楚海妲具备丰富的作战经验,毕竟这位修女怎么说也曾在交界地有过与半神的厮杀……不过作为医生,她还是希望海妲能够珍惜生命,使用稳妥些的方式取胜。
“都是些小伤,会在几天内自愈。我会在你的常规药品里加入些陶瓷类化合物,加快这一过程。”
说着,她拿镊子夹起一团医用棉球,沾上酒精后轻点海妲两侧的唇角。
海妲嘴唇两边被巴特莱刀上的锯齿割破了。出于卫生考虑,还是再消毒一次。
“谢谢。”
“不必道谢哟?在我们的协议里,对护理长的医疗服务可是免费的。”
弗兰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过于客气。
对于海妲现在的体质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幸好是治疗的早,否则再过天把天的估计就自己痊愈了……
海妲很快从医用躺椅上起身,和弗兰一同离开手术室。穿过廊道,两人来到诊所的正厅。
“海妲修女,你现在正在研习那一项秘术?”
由于将《箴言缄默》这本灰烬教典〔∠4/樲si’{[∑3灵☆中转 ̄~羣:送给了海妲,弗兰还挺关心她的阅读进度。
“第二类上位的【械化灵体】。理论层面已经基本掌握,这段时间在尝试构建秘术模型,距离能够施术大概还要一年左右。”
海妲颇为诚实的回答道。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吗……那还挺快的。”
弗兰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知识的取用向来漫长且复杂。就像是质能方程与核武器之间的关系。从理解到纸面运用,以至于最终付诸实践……其中每一步都是天堑般的鸿沟。
真是年关难过啊……蔡尔德有助教考核,海妲有葬仪庭主管的晋升试炼,而自己再过一个半月也要进行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跨界出诊了。
倾躺在绒质沙发的靠背上,弗兰略带些慵懒的舒展身躯,随即开始思考起一个无法忽视的终极问题。
今天晚餐吃什么?
作为一天之中最后且最重要的一餐,晚餐毫无疑问是必须重视的。但眼下雾街诊所中的食材已然告罄,这使得她不得不再次出门买菜。
说起来,当初雇佣女仆的初衷就是想有个人替我买菜……念及此处,弗兰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打扫着卫生的西格莉德。但铸日教团的通缉是长期的,预计至少半年之内追缉力度都不会减小。
出于对女仆小姐的安全考虑,购置物资这事儿最终还得交给自己。
……
【亲爱的弗兰医生,11月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月之眷族’‘的信使‘罗莎莉·诺拉利亚’,目标正在受到银制钉箭的持续灼伤,预计将于1小时15分后陷入休克。】
正在她为购置料理食材而感到苦恼时,月度出诊的提示颇有些不合适的在她耳畔响起。
“又是挑着饭点来活儿是吧?”
弗兰正2了正白大褂的衣襟,有些没好气的感四叹了3一句。·¤六↑々◆≈
“1个小时15分钟?该说真不愧是月之眷族,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以海妲修女的身体素质,此前重伤时的描述也是“将在10分钟之内死亡”。而罗莎莉在银制武器的伤害之下竟然还能支撑一个多小时,甚至到时间后还只是休克……
“准备出诊吗?”海妲非常清晰的察觉到了弗兰神态和语气的转变。
从一开始似乎随时可能躺着睡着的样子,到此刻的整装待发……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似乎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变化。
“罗莎莉小姐有麻烦。让月之眷族的使者死在诺灵顿,总归是影响不太好。”
她伸出满是缝合线的手掌,掩着唇打了个哈欠。
“弗兰医生认识罗莎莉小姐?”
海妲对此略有些意外。近期弗兰非常忙碌,而上次自己执行肃清指令时她也不在……难道说她其实在场,是为了避开亚恒才没有现身吗?
弗兰点点头,随即简单的解释了起来。
“我会对进入诺灵顿的血族特别留心些,毕竟这些特殊种族的素材很少见。不过罗莎莉的状况不太一样,如果不是蔡尔德的介绍,也许我不会留意她。”
“大概是几天前吧,当时我正在启惑之镜俱乐部兼职占卜师……不过这是题外话,海妲修女想听我可以之后和你细说。”
弗兰拎起药箱,随即拿出黄铜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虽说罗莎莉的生命体征还能维持挺久,但在这段时间她可能遭遇二次伤害,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到比较好。
推开门扉,踏入雾中的弗兰回头瞥了一眼正颇为乖巧的守店的西格莉德。
她其实还挺想带西格莉德出诊的。但考虑到匠师小姐和罗莎莉显然在生物属性上捌:」逜《#欺≡镏⊙¢san×〉si似!■佴嶽費√羣、∞:有那么一点点儿相互排斥……这次还是算了。
倘若影响到了患者的伤情,那就本末倒置了。
苍雾空濛,飘荡游迷。
弗兰和海妲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傍晚薄暮的星霭之下。
——
诺灵顿市郊,北区边界。
罗莎莉蜷缩着身躯,小心的隐藏在巷道的阴影之下。因为长时间的逃跑,她的心跳呼吸都难以抑制的变得紊乱而短促。
那家伙还在附近,绝对还在。
罗莎莉紧紧的咬着唇,努力的想让不断颤抖的身躯平静下来。与此同时,腹部上不断传来的剧烈灼痛也在不断蚕食她的理智,力竭后的虚弱感正缓慢的浸入四肢百骸。
她一只手捂着小腹,能从指缝外看到银制钉箭的箭杆。
殷红的鲜血从中潺潺涌出,濡湿了深灰色的记者外套和衬衣,似乎完全无法停止。
罗莎莉准备今天离开诺灵顿,回到戈尔茅斯向长老院复命。
但刚来到城市边界就遭到了袭击,随行执行护卫任务的两位除谬者当场死亡,而她依靠着血族的体质优势才勉强负伤逃脱。
袭击者似乎是有备而来,他所使用钉箭竟然是镀银的。而且箭簇带着倒刺,嵌入肉中之后根本无法拔出。
是谁?梅瑞狄斯家的杀手吗?不对……单独面对狩秘者的压力已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又怎么敢在这个时间如此大张旗鼓的与白杯教团敌对?
而且梅瑞狄斯的人也不知晓我月之眷族的身份。哪怕是再厌恶对卡尔尼的新闻报道,也不至于用这种规格的手段对付一个记者。
会是谁?是谁……是……呼,保持思考,罗莎莉。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大量失血引发的困倦感压倒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仿佛就要不顾一切的沉沉睡去。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向任意的教中转`羣:jiu四∶+棱<°五~'六∮’娰团求援。
倚靠着巷道墙壁,罗莎莉缓慢的站起了身。
还好,这里是北区边界。
流浪者聚落的环境错综复杂,对方很难定位自己。虽然伤口仍在流血,但自己在移动过程中很小心的没有留下血迹。
早知道就等几天之后坐火车走了,也不对,那家伙同样可能在车厢中动手……直到此刻为止,她仍有些困惑。
究竟是谁想杀自己?对方的动机是什么?自己一介使者而已,又有什么是值得图谋的?
“咳……”罗莎莉咳出一口鲜血,缓慢的接近了巷道一边的出口。
城市边界虽然有些混乱,但好在地价便宜……因此很多公司会在这附近设立场地。这附近有一家马车租赁公司,倘若能够到达那里,或许能想办法摆脱追踪。
无论是借着场地隐蔽还是驱车强行驶离,都比在这里等死要好。
一路伏行于阴影中,她最终来到了马车租赁公司紧闭的铁门之前。
此时已经是非营业时间,不过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罗莎莉推开虚掩着的门,看见房中景象的刹那,她殷红色的眼眸顿时如悬针缩立。
原本该坐着门卫的位置上,是一个高瘦而苍白的男人。
他身着双排扣的秋季大衣,显得得体而严谨,虽然气温还未彻底回落,但黑色的真皮手套却已早早戴上。
他饶有趣味的盯着罗莎莉,像是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好,罗莎莉女士。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长时间壹接触银制品带〇来重度虚弱,罗柒莎莉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艰难四。$△六/♀
“你说笑了。如此浓烈甘甜的血味,我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说着,男人来到罗莎莉身前,用手指沾着她腹部伤口上的血浆放进了嘴里,随之流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多么甘美,多么醇厚。未经时间污染的血液……可爱的孩子,我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饮干。”
他狰狞而享受的笑着,露出惨白尖利的獠牙。
“你是……失落的血族?”罗莎莉银牙紧咬,后退了一步。
如拜厄斯那样,有部分血族没有得到蜕生之月的恩眷,但同时因为芽月叛离而又不被赤杯所接纳……最终沦为了失落的无信者。
而罗莎莉本身就连三十岁都没到,空手面对这种百年以上的同族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哦,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说着,他解开秋季大衣的衣领,露出铭刻在锁骨皮肤上的蜕生之月圣徽。
“我当然也是月神的眷者。但是我又与你不同……你们这群与食粮立下盟誓的虫豸,又怎么配与我为伍?”
“劳埃德·默多克。在你的最后时刻,牢记这个名字吧……”
劳埃德欣赏着罗莎莉狼狈的模样。
情绪的变化也会影响血液的味道,由希望尚存到跌落至彻底绝望,其巨大的落差会使其中蕴含的“灵”也变得浓烈醇厚。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同族,他也一如既往的贯彻自己的“酿制”流程。
“默多克家族的啊……请问你认识雷吉斯·默多克吗?”
一个带着些许好奇的女声响起。
九“他是我的长兄。曾经有些名声,后来销声匿迹。”
4沉醉于自己情绪之中的劳埃德没做思考,顺嘴便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回过了味来……那个询问的声音似乎并非来自罗莎莉。
崊劳埃德猛然回头,看到一位身着白色医师服的少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门扉之后。
她双手背在身后,弯着琥珀色的眉眼,笑意盈盈。
“果然是家族遗传,就连血疫个体的出现概率都这么高。很好,终于见到第二例进入诺灵顿的血疫患者了。”
五氤氲浊雾悄然蔓延,身着黑色修女袍的海妲随后显出身形。她并未多言,抬手便拔出了动力剑“涅”,金属嗡鸣之下,烟云随之散去。
路“当时雷吉斯有很多称号。‘桑德兰克街的诡影’,‘开膛者’,‘月波顿的亡灵’。每个称号,都对应在某街区的一场凶杀。”
弗兰轻轻摩挲着遍布缝合线的手掌,从容轻缓的走近了劳埃德。
“……要不你猜猜,他为什么最后销声匿迹了?”
说着,她咧起莹润的唇角,露出漂亮且小巧的锥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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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回忆如烟
月光如丝缕透过窗沿,澄明清冷。
看着悠然向前的弗兰,劳埃德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没有施展秘术的迹象,也没有灵的气息。他分明没有眼前这位医生身上察觉到任何的危险和异样,但心脏却没来由的紧绷起来。
“你杀了他?”
他小心的试探着,想进一步看看弗兰的谈吐和反应。
“没有哟。虽然失去研究价值的危险素材一般会被例行销毁,但我并没有处决雷吉斯。”
“我并不反对血族适当向人类取食。只要单次控制在200cc以内,并予以一定报酬。但他显然超出了这个界限……不仅饮干了受害者之外,还将其肢解凌虐。”
“这样的家伙,又怎么有资格背负‘雷吉斯’这个高尚的名字?”
弗兰的讲述从容而富有条理,像是谈论家里的小猫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