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01章

作者:Kodlak

  这话说的有点直白,或者说,有点过分,男孩皱眉的动作明显了不少,他甚至抬起头,主动和黑死牟对视,那双眼中终于久违的表露出情绪,是困惑,质疑,也许还有些不满。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允许。”

  这次黑死牟以沉默作为回答,交错的视线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男孩迟钝的意识到什么。

  注视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平淡,从容,站在眼前的男人也是一样的冷漠。

  这是无声的质问。

  凛光的脑袋里几乎能响起黑死牟的声音。

  他没有。他当然没有允许,他怎么会允许那些猎鬼人杀了他的朋友。

  凛光想要开口,想要反驳,但他看着写着字的那双眼睛。

  他在那双眼中看到自己,男孩的脸上带着质疑,带着气恼,那是一张孩子的脸,就好像那些人类的孩子,因为没得到想要的就开始无理取闹,开始不顾事实的叫嚷。

  他没有吗,他真的没有吗。

  凛光问自己。

  他没有杀了炭治郎,没有阻止善逸和那只野猪,一直只是和杏寿郎纠缠,和实弥嬉闹,他在自顾自的玩耍,于是将宝贵的朋友弄丢了也不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他在一开始就未曾把堕姬或者妓夫太郎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不是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你自己的残忍......也是对你所珍视的一切的残忍。”

  黑死牟的声音浑厚低沉,平稳的语调沉重的钟,敲响在凛光的脑袋里。

  “对不起。”

  “你不该跟我说......应该听到这句话的鬼......已经死了。”

  妓夫太郎和堕姬的死对于黑死牟来说并不值得在意,他甚至和他们没什么来往,但他知道该如何警醒凛光,对他而言不值得在意的存在对于凛光来说确实最合适的提点。

  “凛光,你是鬼。鬼和猎鬼人......是不能做朋友的。”

  最浅显的道理,却在经历了数百年之后,也没被男孩记住,他就这样在没有长进的道路上兜圈子,数百年如一日的,只是在同样的道路上不断行进。

  就好像一个背着破背篓的人,不断将他所珍视的东西丢进背后那个破了的背篓里,然后重复着找到又丢失的行为,永远不知道去检查一下他的背篓,也不知道填补上那个窟窿,于是同样的错误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同样的悲剧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凛光正常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但这一点对于黑死牟来说已经很足够,他不在意凛光是否心理健康,毕竟鬼的心理如何才能被衡量为正常都是没有标准的。

  他拿不准对其他事情不再感兴趣的凛光到底算是在进步还是在退步。

  分不清,就干脆只是去看别的方面,凛光已经可以正常的说话,回答问题,可以和他进行训练,会和他坐下来下棋,会和鸣女学两首曲子,这听起来就很不错。

  这对于黑死牟来说就很足够。

  至于对方的脑袋里到底还有没有想着要和人类做朋友,又是否记得妓夫太郎是怎么死的,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只要凛光还在变强的道路上行走,那就可以。

  和黑死牟的训练从来不能被称之为轻松,更不能被称之为容易。

  但是否能被称之为有趣呢。

  断开的腰在下一秒重新连接在一起。

  凛光觉得应该也不能,除非他的脑子和童磨一样完蛋了。

  黑死牟似乎觉得他的脑子坏掉了,这句话来自于童磨的评价,而有这样想法的鬼似乎不止他们两个,大家好像都这样默认,玉壶从上次离开之后就没再相见,对方很忙,非常忙,在带着半天狗帮忙的情况之下依然很忙。

  至于忙碌的内容,玉壶并不愿意透露给任何鬼,凛光也没有试图去问,他只是在后来询问玉壶,所谓的要给他的礼物是什么,可惜的是这部分玉壶也不肯说,只说是他肯定会喜欢。

  凛光对于玉壶的话从来只信一半,但这样推敲的话,那大概也会是个值得期待的好礼物。

  长刀挥舞,只轻轻的一下,飞出的月刃却几乎遍布整个视野之内,真是完全不对等的一场战斗,即使是练习也很不公平,凛光在地面上腾挪闪躲,自从游郭一战之后,他就更倾向于避免在空中停留,尽量留给自己更多的余地,即使这意味着他的活动会稍微受限。

  所以他的脑袋到底有没有坏掉呢,在奔跑时被回旋的月刃砍断的腿几乎在断开的同时就在生长,迅速恢复成了没受伤的样子,脚掌踏在地面时凛光问自己。

  他觉得其实是稍微有一点的,没有童磨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稍微有一点,他记起了一些事情,明白了一些事情,忘记了一些事情,其实其他上弦说他脑子坏掉的时候,他都听得到,只是不想做出反应,或者说不能做出反应。

  那时候的他被巨大的迷茫笼罩。

  鬼和人类不一样,鬼对于情感的认知程度更低,换言之,人类的朋友其实是比鬼朋友要更,怎么说呢,温柔还是细致呢,凛光一直都知道,所以即使童磨、玉壶、猗窝座,甚至黑死牟有时候对他并不能被称之为好的时候,他也照单全收,这是做朋友的代价,他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在试图和鬼交朋友。

  他以前只会困扰,困扰于鬼和人类似乎无法一起坐下聊天,但他没想过,其实鬼和鬼也不可以,玉壶说不会去帮助妓夫太郎的时候他期初是震惊,后来是生气,但在得到解释之后,他迷茫,迷茫于为什么他和其他的鬼似乎总是不同。

  他的脑子确实是有问题的,但不是从妓夫太郎死后才有的,而是自从他诞生以来就有问题,就像是他能闻到人类食物的味道,像是他尝不出任何味道,像是他总是想拥有一些朋友,像是他竟然要求一个鬼去救另一个。

  说有问题,太委婉了,凛光更直白的给出答案。

  其实他只是太笨了。

  太笨,太迟钝,太自以为是,太自我为中心,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所以一切才会一个一个都离他而去。

  他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样简单的事实。

第185章 日复一日

  “做的不错。”

  手掌落在头顶,夸奖响在耳边。

  是少有的休息时间。

  黑死牟其实从不吝啬于夸奖,宽大的手掌落在头顶,轻轻的抚摸,有些敷衍,但又很小心。

  很久以前黑死牟是不会做这样的动作的,凛光还记得他曾被对方抓着一条腿倒挂在空中,后来又被对方轻易地砍成两截。

  嗯,偶尔是三截。

  那时候黑死牟还只会训斥他,说是训斥,其实也没有很生气,还是无奈占得比较多,也许是对于他能活到站在他面前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说不定还对自己需要教授他这样的笨蛋一些本事而感到困扰。

  当然,这都是凛光自己的猜想,毕竟从黑死牟那里,他是获取不到太多消息的,而如果不开口询问,只是根据对方的脸来做出判断,那张脸上不论什么时候所能给出的信息似乎都是一样的。

  心情不好,想杀人。

  想连站在面前的你一起杀了的那种。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凛光记不清了。也许是因为猗窝座和童磨他们总是这样做,又或者是黑死牟意识到他真的像个孩子,又或者是无惨提醒了黑死牟这样对他会让他更高兴?

  原因可以有很多,也很值得探索,但他们都不影响凛光自己成为了最终的受益人。

  比起妓夫太郎,或者童磨,或者有时候故意用力的猗窝座,黑死牟的抚摸还是要更让他喜欢一些的,虽然跟一直和人打交道而深知该如何掌握力道的无惨并不是一种,但至少黑死牟从不让他的脖子承担不该承受的力道,也从不会让脊椎骨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其实鬼是不需要休息的,或者说休息并不是必要的,至少对于黑死牟和凛光这个级别的鬼来说,休息已经不再是必须存在的时间,但黑死牟依然会给他一个休息的节点,并不是因为他战斗的足够努力或是他们的时间进行的足够辛苦。

  而是因为黑死牟对于时间有自己的规划。

  凛光每次意识到这点都觉得很荒谬,明明无限城是一个没有黑夜也没有白日的地方,男人的心里却好像有一轮自己会升起又落下的太阳。

  黑死牟总能清晰的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精准到小时。

  凛光觉得这事儿比人类所说的见鬼了都可怕的多。

  棋子落在棋盘,凛光因为这一清脆的声音暂时收敛思绪,垂下的视线落在棋盘之上,他思考,斟酌,推敲,在内心预演着之后可能的发展,最终小心的落下棋子,黑死牟的思考时间比起他要短得多。

  而不论凛光如何专心,似乎都要迎接注定的结局——失败。

  “为什么总输?”

  凛光一边将棋子分别装回盒子里,准备重新一盘,一边朝着黑死牟开口询问。

  不够专心?练习的时间太少?或者就是单纯的学艺不精又没有天赋?凛光在内心已经预演了太多种回应的方式。

  “因为.......你不想赢......”

  凛光的脑子第一时间给出评价,好消息是甚至连嘴都没跟上,这话要是出口,至少脑袋是要挨一下的。

  但激动之后稍微冷静,凛光依然觉得那句毫不犹豫的反驳很是合理。

  “不可能。没人喜欢输,我也不喜欢。”

  他换了更委婉也更礼貌的话来进行反驳。

  黑死牟看向他,只短暂的一瞥。

  “我至少是......不屑于欺骗的。”

  这点凛光倒是并不怀疑,有些人确实是如此,欺骗是很好用的手段,但总会有人有着自己的傲骨,有着自己的信念,坚持,最终选择了和欺骗背道而驰的路。

  有些人是如此,有些鬼也是。

  凛光自认为他不算其中的一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黑死牟说他不想赢,黑死牟不会说谎,但凛光也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想输,走神的思路让这一盘棋结束的异常快。

  “不想赢......和想要输,是两件事。”

  白子在手中被弹起,又顺着惯性下落,落在掌心,继而又被拇指弹起,周而复始的在空中不断旋转。

  凛光没懂,黑死牟看出来了,凛光自己也知道,但话题到此为止,凛光没继续往下问,黑死牟也没有继续往下讲,残破的棋局就这样被留在桌上。

  黑死牟会留给凛光一段悠闲的时间,这段时间黑死牟一般会出去,或者自己进行练习,但这两天,对方只是安静的坐在房间,哪儿都没去。

  而凛光,不打扰,不好奇,只是会选择去跟鸣女待一会儿。

  鸣女总是很安静,无限城里有着琐碎的声音,那是无限城在扩张蔓延的声音,但无限城的主人,一切的缔造者是这里最安静的存在,她就像是这里的其中一个摆件,是机械运作的一个不起眼的零件,就那样静默却持续的工作着。

  即使凛光坐在她的身边也只是安静的垂着头,坐在那里,抱着那把琵琶,直到凛光手里的那把琵琶发出不该有的错音,机械才会张开嘴发出声音,纠正他的错误。

  学习下棋或是在这里弹奏琵琶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凛光不能从这两项工作中掌握到什么新的活下去的本事,也不能学习到什么新的战斗技巧,这两件事甚至不能算是在学习新知识,这是他从前学会的事情,现在只是照着做而已,甚至做的还不够好。

  他无法战胜教授他下棋的黑死牟,也无法胜过教他弹奏琵琶的鸣女。

  这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当事情足够多,当他不断地忙碌着,当身体持续不断地在工作,脑子就会失去思考的时间,这样的忙碌中,时间似乎也能变得更快,一切就会变得轻松一些。

  凛光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需要急着去做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急着诞生出一个结果,他只能当是自己想要知道玉壶到底在做什么,又最终会带回来什么。

  但其实不是。

  这其实算是一种逃避的方法,可耻,但有效。

第186章 猫抓老鼠2.0

  黑死牟换了一种新的训练方式。

  凛光直到对方开口才后知后觉,这几天黑死牟的沉默和思考是因为什么,那不是在对过去进行思考,也不是在对未来进行推敲,而是在为他做一些计划而已。

  其实凛光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是黑死牟对他的一种折磨,即使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

  一切似乎只是过去的不断重演,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在平地成为山丘,在小溪成为河流,在池塘成为沼泽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们又开始猫抓老鼠了。

  唯一的区别在于地点从一座山变成了一整座无限城,而胜利的方式似乎也从单纯的抓到凛光的四肢之一,换成了最好能切下他的脑袋。

  这不是个好游戏,在凛光听完介绍之后就意识到了。

  但游戏的制定者不是他,实行者也不是他,他是参与者,同时也是受害者。

  所以在黑死牟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开始逃逸。

  平心而论,黑死牟挥舞刀刃时,那些飞出的月刃是很漂亮的,无数的月牙旋转着飞舞,比夜晚的星星更夺目,只是凛光大多时候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去欣赏。

  而私下来讲,其实凛光对它们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再好看的东西被贴上预示着危险的标签后都会容易让它在心里的评价有所下跌,更何况是那样一个看起来本就不安全的东西。

  而身为数次承受过那些漂亮月牙所能造成的伤害的受害者本鬼,凛光更有资格也更清楚那东西有多危险。

  要说的话,大概和童磨有所相似,看起来很好看,实际上很糟糕。

  本就不算安全的东西在这样特殊的场合有着更深层的意味。

  飞舞的月刃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就代表着追猎者已经到了随时可以给他造成伤害的距离,只是暂时还没有准确搜寻到他的位置而已,就像是踏入狩猎场的猛虎一下下甩着尾巴,鞭子一样的尾巴抽打过树丛,只是消遣,却也足够让躲藏在灌木中的鹌鹑瑟瑟发抖。

  黑死牟的猫抓老鼠要比凛光跟任何鬼玩过的都更危险一些。

  对方总是闲庭信步般的在场地逡巡,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每个过程,每个步骤都有声,所以更可怕,像是追逐在身后的亡魂,似乎不论他任何躲藏,都只是在无意义的稍微拖延一些死亡的时间而已。

  凛光久违的想起人类对于鬼更早期的解释,他记起第一次见到黑死牟时的感悟。

  而在数百年后,他依然为自己精准的描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