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那之后,高高跃起的男孩也许会掏出一把刀,又或者只是借着重力给他一脚,不论是哪一种,他都可以用一只胳膊去挡住。
胳膊是抬起来了,视线也已经锁定了,但下一秒,月光下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说是消失在视野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男孩依然在,他能听见风声,却看不见,视野之内是纯粹的黑。
这是凛光的小花招,他的血鬼术,在这时候效果异常好。
但没关系,他记得凛光的位置,声音没有改变,下落的趋势也不可遏制,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对方会使用一只壶,而且是用丢的方式。
一个并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不起眼物件,被一个并不具备杀意的男孩丢出。
“利用自己的优势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你教我的......”
相比去道歉或是感到担忧,凛光现在更好奇猗窝座的脑袋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明明用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沉重的声响肯定很疼,换做他的脑袋肯定立刻就裂开了,但猗窝座不论刚才还是现在,看起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好吧好吧......听你的,那我们去找点猎鬼人试试看吧,看看你能帮上什么忙......”
童磨是笨蛋,但猗窝座不是。
这是凛光后知后觉领悟到的道理。
他通常会把这两个家伙放在同一个高度,因为他们一遇见就会吵起来,然后就会打起来。
但位置更高一点的显然还是猗窝座,毕竟对方更讨人喜欢,但猗窝座的脑袋很笨,有时候比他的要笨一点,凛光从前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恍然大悟猗窝座为什么执着于跟他打架。
这不算一个有趣的故事,凛光提出了反对意见,猗窝座接受了,所以他们暂时停手,不再互相折磨而是去折腾猎鬼人。
但遗憾的是这样的行为也并不能让两个鬼感到开心。
猗窝座靠自己就能解决遇到的所有猎鬼人,根本不需要凛光帮忙,而凛光自己对杀人的兴趣有限。用猗窝座的话来说‘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在恶趣味的猫抓老鼠。’
在此之前,凛光还没想过他会真的有当‘猫’的一天。
失去视野的猎鬼人像是被戳瞎双眼的老鼠,在漆黑的场地里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到处磕磕碰碰,直到不长眼的撞上猗窝座被打烂脑袋,又或者只是猗窝座看够了闹剧,上去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这算什么,1+1小于1吗。”
“我觉得有更合适的话来形容。”
“我们相性很差。”
是的,凛光和猗窝座的相性很差。即使他们在性格和兴趣上相处的很好,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战斗时糟糕的相性。
猗窝座热衷于靠实力,靠拳脚去获取胜利,并且是堂堂正正的胜利,因此他总是光明正大的选择最扎眼的登场方式,又嚣张的挑衅,再开始筛查他的对手实力如何,是否有需要多聊两句的潜力。
不够强的当场就会死,足够强的就打到被迫死亡。
但不论哪种场合,都没有凛光的发挥余地,弱的,不需要凛光;稍微强点的,猗窝座自己有兴趣,更不希望凛光帮忙,而这两者又都是猗窝座自己可以轻易处理掉的。
凛光第一次深刻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多余。
尤其是在猗窝座玩上头和对面的猎鬼人开始畅谈他那套人鬼寿命论的时候,凛光会挑个最好的角度,坐下,用手掌托着下巴,来撑住那颗脑袋,然后开始看热闹。
而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之后,凛光才明白了猗窝座的深意。
不断地和他打架,是因为猗窝座很清楚自己不需要一个后援,也不需要一个在旁边帮忙的孩子。那个男人自己就能搞定眼前的一切。
但对于凛光,被搁置在一边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可惜的是凛光一开始并没有领悟到这层含义,反而执着的选择进行没用的尝试,然后直到自己明白了这个浅显的道理。
“所以你才一直和我打吗?”
凛光看着甩去手上血迹,又很自然将特意保留下的日轮刀拎过来给他的猗窝座,抬起头开口询问。
猗窝座朝他挑眉,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因为我会派不上用。”
“其实我觉得你挺有用的。”
猗窝座的话让凛光歪了脑袋,甚至忘了接住朝他扔来的日轮刀。
“在当做沙包的时候。”
日轮刀和这句话一同砸到凛光的脑袋。
他该知道的,猗窝座的脑袋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思考的区域呢。
第133章 意外之‘喜’
凛光被童磨截胡了。
合乎情理,但意料之外。
起因是凛光意识到自己帮不上猗窝座的忙,所以为了学习,也为了找到自己的作用,他决定换个鬼跟着。
而猗窝座向来支持他的决定,只要那个决定不会对猗窝座本鬼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
他们在月光下交换了意见,并最终决定去找找别的上弦。
介于凛光自己的喜好,他本想先去找堕姬和妓夫太郎,毕竟上一个跟他相处的很好的鬼是下弦伍,后来是下弦一,而跟他合不来的那位,是上弦二,其次就是上弦一。
虽然书上说,没有足够基数的概率事件并不能被当做真理或是规律。但对于凛光,以他目前为止的鬼生来判断,在十二鬼月中,似乎总是稍微偏弱一些的会让他更高兴。
甚至包括响凯,可惜的是他们只短暂的见过一面,后来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对方已经被无惨踢出下弦的行列了。
所以凛光做出想去花街的想法听起来很合理。猗窝座表示认同也变得合理。
只是他们都忘了,花街那片区域除了两位常驻的上弦,还有一位随时可能刷新的不讨人喜欢也不讨鬼喜欢的上弦。
“其实放我下来的话,我也可以自己走。”
这是凛光很多年前会对猗窝座说的一句话。
“其实如果放下我,我也可以跟上你的步子。”
这是凛光多年之后依然会对猗窝座说的话。
那颗粉色脑袋总是不允许他人的戳碰,却允许另一个男孩将几乎半个身体的重量分担过去,将那毛茸茸的短发压出痕迹,弄得像是杂乱的鸟窝。
“得了,放你下来,然后你要追我半年。”
一如当年,猗窝座的回答依然是嘲讽,且表达着否定。
他们在很多年前做了很多的尝试,最终选择了这样一个让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相处姿势,时间在流逝,历史更替,山川都改变了形状,但一切似乎都没变。这么多年之后,凛光依然会压在猗窝座的脑袋上,区别只是更放松,更肆意。
凛光的语气并没有失落,他只是坦然地接受,接受这份来自猗窝座别扭的关照。
凛光其实不知道猗窝座是否真的意识到了时间在流逝,一切在悄无声息的改变,那只有着刺青的手从随意垂在身侧,到完全本能的扶住他的后背或是握住他的小腿,连将他提起放在肩膀上的动作都熟练地像是一切本该如此。
但最初不是这样的,最初猗窝座的动作很粗糙,很生疏,说是提起,不如说是拎起,像是随时准备把手里的他扔出去。而将他放在肩上时也不在乎他的坐姿到底是什么样,猗窝座只要求他变得小一点,自己抓好,不要让他重复刚才的动作,更不要让他被迫将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那时候的他,在猗窝座眼里毫无疑问是个麻烦。或者直白一点,是个累赘。
而随着行进,过快的速度会让当时并没有掌握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使用又有着什么样的本事的凛光很难保持住平衡。他会晃动,而猗窝座不在乎,只要他不掉下去,猗窝座就连眼都不会抬起一下。至于落地之后他短暂的摇晃,猗窝座更不会搭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猗窝座会注意他的坐姿,会注意头顶有个活物,会下意识的扶住他的后背,会习惯性的将他扶正。
凛光对鬼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他从前有个老师,一个教会了他作为鬼该如何存活,而鬼又到底是什么的老师,珠世小姐讲过很多关于鬼的事情,甚至包括了怎么杀死一只鬼。
他知道鬼大多喜欢吃人肉,大多残暴、好斗、恶劣、没什么耐心,他知道鬼的很多缺点,也知道鬼的很多优势,他知道鬼大多有着自己的执念,执念越是深厚,越是坚定,也越容易变强,而随着时间流逝,执念也许会改变形状,失去真实的内在,只剩下一个虚无的空壳,于是有的鬼会变得有些扭曲,但依然坚定。
可是她没告诉过凛光,抛开这一切肉眼可见的东西。
鬼到底是什么样的。
鬼的喜好会有所改变吗?那是可能的吗?除却执念以外的东西是可能存在的吗?猗窝座喜欢强者,不吃女人,对小孩子也没兴趣。
但他无疑是个弱者,从外表来看也无疑是个孩子,猗窝座却并不讨厌他,至少现在已经看不出讨厌的样子。
所以是因为他变得足够强才让猗窝座喜欢他了吗?但猗窝座真的意识到他变强了吗?如果是,猗窝座为什么依然会让他待在肩上而不是地上,为什么会选择将他拉到身后而不是推到前面。
问题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跳到眼前,而凛光沉默的坐在桌前,看着它们自我介绍,又在他的沉默中悻悻离去。
他一个答案也想不出。
“这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吗?在赶路的时候睡一觉?”
长久的安静让猗窝座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共鸣的震动从贴着脑袋的下颚骨传递。
“我没有睡觉。”
“哦,是吗,一句话都没有,那确实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死了。”
猗窝座轻哼了一声,笑意和无奈各自掺半,凛光支起上身,胳膊托着下巴,他无声的聆听,垂眼瞧向猗窝座。
他在心里思考,猗窝座有意识到这一切的改变吗?他注意到过吗?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那些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但猗窝座无法回答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也不会从他的胸腔聆听到心脏深处的困惑。
“哦,我已经看到那地方了。”
凛光抬起头,远远的就能看见那片光亮,点亮了整片黑暗的光,那是属于花街的热闹。
“真热闹。”
“是啊是啊,热闹的过头了。”
猗窝座蹲在电线杆上,小小的落点他也踩得稳当,松散的蹲姿证明着这里没有什么他需要戒备的存在。
“其实我觉得这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凛光歪着脑袋,像是猗窝座常做的那样,反驳了对方的观点。
猗窝座挑眉,那颗脑袋想抬起,感受到略微的阻力,又转了回去,男人最终只是轻嗤一声,没说话,沿着电线杆跳跃,去找堕姬的位置。
“猗窝座。”
猗窝座落在屋檐,而凛光点了点他的脑袋,猗窝座因此顺着那只小手的方向抬起头,朝上看,头顶是一轮明月,耀眼夺目,随着凛光抬起手,遮挡住视线偏下的光亮,那片星空也随之出现。
“好吧,还不错。”
猗窝座的视线中央是一片星空,但更朝上的位置,是笑着看他的男孩。
和谐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让猗窝座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是凛光转过去的脑袋,猗窝座慢了半拍。
“哦呀,真是巧啊,这不是猗窝座阁下和凛光吗?今晚的月色真好,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幸运了。”
毫无预兆,只是突兀。不论是声音的出现还是声音主人的现身,在猗窝座回头的前一秒,男人的声音来自极近的位置。
“我收回前言。”
而这是凛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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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
提和拎其实表达着一样的意思,但是提的范围更广,而拎通常会用来形容比较轻的东西,从拎到提,并不是指凛光长大了,而是指猗窝座的态度转变了,这个其实有点意识流,因为我的阅读理解还挺糟的,但大意是指猗窝座对凛光的态度更为关注,小心,也可以解读为,在猗窝座的心里,凛光的份量更重了一些。(这样似乎方便理解一些。】
第134章 笨蛋与否
“小凛光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还带着猗窝座阁下一起,我真是感动啊——”
拖长的尾音透着无法掩饰的喜悦,那种开心和愉快逼真的让猗窝座的颈间额前都暴起青筋,凛光能感受到松散的肌肉瞬间紧绷,于是连大腿都被隆起的肩胛骨稍微顶起。
“不,准确的说,我们是想......”
凛光在局势要变得更加,严峻之前主动开口,希望不会让一切变得更麻烦。可惜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对面的那位打断。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知道的,猗窝座阁下总是很别扭,特意来看我都不愿意说,但是没关系——我都知道的,猗窝座阁下——”
伸出的手显然是想要搭在猗窝座的肩膀上,却因为凛光正霸占着那片领土而没有顺利得逞,如果伸出手的是别的鬼,大概会选择收回,或者顺势去拍拍凛光。
但伸出手的是童磨,于是他很自然的将凛光从猗窝座的肩膀上拆下来,用另一只手轻松的抱住,来让他的那只手可以顺利的落在猗窝座的肩膀上。
“把手拿开。”
这是很清晰的不满,只要不是笨蛋,立刻都会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而只要脖子上的那颗脑袋依然在正常运作,也该从清晰地咬字中察觉到猗窝座的情绪明显和正向不相关。
“猗窝座阁下别害羞嘛——我的错我的错,不应该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明明你是准备把这点小心思藏起来的,但是没关系哦,我一点都不介。”
话音戛然而止,自下而上的一脚让童磨挪开了手,凛光也得以顺利的落地,飞起的血雾像是一场小型的烟花。
“我说了,把手拿开。”
猗窝座放下脚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比刚才更糟,凛光看得出来,童磨却好像不能。
“猗窝座阁下还是这么热情啊,真是厉害,速度比以前要更快了吧,是因为凛光一直在陪你玩吗?”
血雾还未完全散去,那颗脑袋再次重现,出口的声音和脸上的笑容让凛光清晰听见猗窝座攥紧拳头时骨头嘎达嘎达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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