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说到底,这家伙不是早就该躺下了吗,他的身体早就该到极限了,怎么会到现在还能移动?
杏寿郎和实弥无法判断他的位置,却能根据炭治郎的指引也朝着他靠近,大范围的斩击覆盖,逼迫着凛光去重新寻找其他的方向前进。
但时间不等他,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甩不掉,跑不开,绕不过,该怎么做。
凛光的脑袋疯狂运转,后退的瞬间,手腕上的小壶碰撞在刀柄,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可以被忽视,却让凛光如梦初醒。
手腕上的绳子被扯下,小巧的挂饰在手中成为能摆在桌面上的饰品,随着涌动的水声,炭治郎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哦呀,真难得啊,小凛光也会记得来找我了,让我看看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第178章 伍
战场上的局面总是瞬息万变。
从僵持到碾压,到势均力敌,到陷入苦战再到看到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转变细数下来也不过是几次呼吸,几次眨眼,分秒之间胜负的天平就朝着一方倾倒。
世上总有很多事不公平,也不讲道理,从前一直体验这点的是凛光。
现在面对这一现实的却是炭治郎。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明明只要拖住凛光,只要等这个上弦六的脑袋被砍下来,等宇髓先生和伊黑先生过来,总有办法抓住失去了上弦庇护的凛光才对。
只要能带走凛光,剩下的一切才有讨论的余地,不管是珠世小姐的计划也好,祢豆子的治疗计划也好,甚至是无惨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定都能有所了解,就算不说那些,只要能将凛光带走,遏制住他现在的情况也是好的。
明明他们已经这么努力,明明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之下,他们甚至都穷追不舍,连命都不在乎的只为争取出这样一点时间,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站在他们这边呢。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他却总还是差那么一些呢。
太多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最终化为沉重的呼吸,让胸膛剧烈的起伏,于是就像紧张和畏惧。
“喂喂喂,真的假的,都吓成这样了没关系吗?”
男人的声音来自眼前,漆黑的世界里却也能靠着血腥味构建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炭治郎猜想那兴许就是新的参与者,是鬼,很强的鬼,靠感觉,完全强于妓夫太郎,又是一个上弦,怎么可能,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在上一秒,炭治郎都没嗅到任何味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却能多出一个上弦。
“我不是打不过,是因为被缠的分不开手,既然你挡得住,那我就要去......”
这是凛光的声音,挥出的刀刃被什么挡住,柔韧柔软的东西极具韧性,简直像是章鱼的触手,但鼻尖嗅到的浓重血腥味中也确实存在鱼腥味,难道上弦里还有像是鱼一样的家伙吗?
脑子有一瞬的思考,但身体比脑子更快,更自然的运动,在听到凛光声音的瞬间,身体就已经握着刀刃冲出,直奔着男孩所在的位置,他听到风声,不止他一人有动作,在这样的追逐中,炼狱先生和不死川先生也已经习惯了靠着声音判断方向。
“那里很危险啊小凛光......”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语调听起来更悠闲更惬意,挥舞的刀刃落空,炭治郎下意识的心里一紧,要是让凛光过去加入战局,善逸的体力肯定是撑不住的。
但意料之外,凛光的声音没有出现在更远,而是出现在很近的位置,甚至是在身后。
炭治郎下意识的转头,回首时视线恢复,眼前的一幕大抵令他许久都难忘,站在眼前的哪里还像个人,只有那个上身勉强像是人类罢了,脸上的五官完全错位,甚至有两张嘴,脑袋旁边还有着婴儿一样的小手,他的身体完全是从一只壶里出来的。
炭治郎想起来了,鳞泷先生说过,凛光的手腕上一直系着一只壶,那只壶的身上有着鬼的味道,他怀疑那是血鬼术的产物,现在的一幕无疑验证了这一猜想,这确实是血鬼术的产物,还是一个可以当做隐形传送阵的东西,竟然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上弦就这样靠着一只壶叫到这片战场......
但这不是眼前的重点,重点是那只小手里捧着的那只壶,壶中窜出无数条粗壮的触手,就和炭治郎所猜想的相似,那像是章鱼的触手,但问题在于,章鱼触手并不是在攻击谁,而是紧紧缠绕在凛光的腰间,将明显想要出去的男孩拽了回来。
“我说了,那边很危险哦,对于小凛光而言......”
这次炭治郎看清楚了,张开的处于眼眶位置的那两张嘴,嘴巴一张一合的念出揶揄的语调,像是在抱怨贪玩的孩子,语气之轻松,态度之随意,简直不像是身处战场中心。
不理解这家伙的人不止炭治郎一个,被抓住的凛光很显然也不能理解对方在做什么,男孩挣扎着想要摆脱触手的控制,但不论怎么用力都只是被缠绕的更紧。
“你做什么!妓夫太郎,他们,需要,帮忙!”
凛光试着撑开那些触手,但匆忙之下并不记得发力技巧的男孩就算硬生生扯断一只也会立刻被新的触手缠绕住,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的被困在原地。
“我知道啊,看得出来,就算小凛光不叫我过来,我也能看出来,毕竟我能看到嘛。但如果被区区两个柱,甚至不是柱的家伙,就能砍掉脑袋,那只能说他们作为上弦实在是太弱了啊,那么弱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凛光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甚至停止了挣扎,触手缓缓的勒紧他,将他从远处拉回到玉壶的眼前,对方笑着开口。
“不是吗,小凛光,弱小的鬼可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在意,如果他们连任务都无法完成,还需要你的帮助,那只能证明,他们实在是太弱了啊。”
“同样是身为上弦的鬼,你却连你的同伴都不会帮助。”
炭治郎难以分清他心中到底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怒更多,他恐惧于眼前之鬼的残忍无情,也同样愤怒于他的残忍无情,凛光那样努力的一致想要帮助妓夫太郎和堕姬,甚至在危急时刻向对方求助只为了获取一线生机,但结果,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对方根本不在乎妓夫太郎和堕姬是否存活,甚至完全是以看笑话的心态只是奚落?这是鬼?这不是比鬼可怕了一万倍的完全没有心的家伙吗。
“小鬼,我们可不是什么同伴,只有弱小的人类才会玩这种无聊的家人游戏而已,小凛光很厉害,很独特,所以我才会愿意帮他,至于堕姬和妓夫太郎?帮他们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弱小的家伙就该被杀死,只有更强的鬼才能活下去。”
那双眼中清晰的写着上弦伍,上弦之五,是比堕姬和妓夫太郎更强大的家伙,但没由来的,炭治郎却在那个瞬间想起了累,同样是鬼,同样是十二鬼月,甚至同为伍,对方甚至不知道家人的真正含义却也不断地追求着家人的陪伴,累也许确实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家人,但至少他还知道家人的重要性,可眼前的男人呢。
无情,冷血,残忍,不在意同伴的死活,甚至是可以说是在落井下石,在肆意嘲笑,这就是鬼,这就是真正的鬼,上弦的恶鬼。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家伙存在,才会不断地有人死去,不断地有更多的人陷入和他们一样的痛苦,明明是这样的一群家伙,却有着强大的力量,简直,不可理喻。
第179章 战术性撤退
愤怒支撑下的刀刃挥舞,一刀比一刀更快,一刀比一刀更猛,飞舞的和刀刃和壶中不断钻出的触手相碰撞。
如果凛光注意到,一定会感到惊讶,还会抱怨感慨,为什么炭治郎到这个时候却还有这样的力气,明明对方的身体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不是吗,为什么在极限之下却还可以越变越强呢。
如果凛光多看几眼,大抵也会注意到炭治郎身上的光芒已经和他记忆中的不同。
但凛光的注意力并没有分给眼前的战场半分,他的脑袋有一瞬停摆,思路运转之下身体都脱离控制。
玉壶是什么意思?
弱小的鬼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是实话,无惨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没错,他平时对于这句话也从没放在心上,路边上素不相识的野鬼对他而言也从来都是无足轻重,那些鬼弱小,弱小到不足以成为他需要记住的存在,那些鬼也不会和他产生什么关系,死了也好或者也罢都没关系。
是的,那些弱小的鬼是不需要被铭记也不需要被在意的。
堕姬是弱小的鬼,凛光知道,论实力,堕姬的实力远无法触及上弦之六,是因为妓夫太郎对方才能够摸得到这个位置,他知道,他都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呢。
玉壶说的没错,堕姬是弱小的鬼,不需要被在意,而妓夫太郎,如果无法战胜柱,那也只能说明他的实力还不够,他还不够强,还是过于弱小。
理智在平淡的陈述,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如此焦急呢,为什么心脏在这样喧嚣的跳跃呢,为什么他会想要做些什么呢。
理智之下是声嘶力竭的咆哮,那是不属于理智的一个角落,就好像有个男孩拽着他,拉着他,拖拽着推搡着,在他耳边声声泣血的哀求。
【你难道要让曾经让你伤心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吗,你难道想再一次失去朋友吗。你忘记累了吗。】
男孩问他,面孔模糊不清,声音飘忽不定,唯独一次次的询问,字字诛心。
“如果你不愿意去帮忙,就放开我,我要去,帮他们的忙。”
凛光看向玉壶,那双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语气也平淡,只是那只手已经摸向了那只壶,一副你不答应我随时就会开始动手的样子。
如果换做任何时候,玉壶都会答应。
不论是因为这是凛光所希望的,还是因为男孩已经用上威胁的手段,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
但这次,也许唯独这次,凛光从对方的动作和神态中看出相同的答案。
无声地,沉默的,坚定地,不会改变的拒绝。
小小的壶中掉出双刀,蓄力之下的爆发让触手炸开一团,就像是凛光曾经做的那样,不同的是触手并没有因为他的进攻就彻底消停,而是迅速的发动二次进攻。
“不可以哦,凛光,如果是其他时候,随你怎么闹都无所谓,但现在不可以,我告诉过你,那里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而言,至少对你来说,所以,不可以哦。”
玉壶的语气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情绪,他也确实不太生气,凛光是个孩子,即使年龄摆在那里,即使实力摆在那里,也不影响他的内在,他的心智依然是个孩子,而现在就是凛光少有的不讨人也不讨鬼喜欢的时候。
孩子在闹脾气了。
炭治郎并不理解眼前的一切,他们忙着对付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钻出来的壶,那些壶里总是爬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长着人手的鱼,会吐出尖刺的金鱼,带着钳子会乱跑的鱼头,明明都是水里的生物,却没有一个看起来正常,就像是那个从壶里钻出来的上弦伍一样,全都是乱七八糟,而且每一个都很难缠。
但时间并不会因为这里的战局不断改变而静止甚至减缓,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一人的想法而有分毫改变,片刻的拖延已经足够分出胜负。
刀刃切下脑袋的声音并不足够响亮,但在传入耳中时,却好像比刚才的惊雷,比炭治郎的咆哮,比天元的进攻都震撼,更刺耳。
“果然还是没出息的家伙啊,堕姬也就罢了,妓夫太郎竟然真的就因为两个柱就被砍下脑袋了,真是,平时还总是说自己的毒有多厉害呢。”
玉壶的不屑表达的太过清晰,言语之间只有讽刺和调侃,而凛光,他只是有些走神的站在那里,像是绳子被拉伸到极致的娃娃,完全动弹不得。
甚至被玉壶的触手卷走都没再做出反应。
“别想跑!”
触手裹挟着凛光自然往壶里缩,实弥爆喝一声追上,奈何最终慢下那蠕动的壶一步。
“跑?只是你们几个,以为本大爷会想跑吗?我只是要带凛光走而已,不然你们几个家伙今晚都得成为我的材料。”
这并非谎话,对于玉壶而言,这么多个柱也许确实有些棘手,但也并非不能试一试,但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是为了什么妓夫太郎或者堕姬,只是为了凛光而已,就算对方不主动叫他来,他也准备自己过来一趟,把这脑子不正常的小子早早带回去了。
明明叫他过来早就能结束战斗,偏偏拖到最后才想起他,如果只是两个柱加一个小鬼,玉壶完全能看凛光多玩一会儿,但如果是那几个柱都腾出手过来?玉壶倒是不怕,但谁说得准凛光会不会被伤到甚至被砍下脑袋呢,要是凛光在他的监护之下出了什么问题,他大概就是下一个要被摘下脑袋被惩罚的鬼了。
平心而论,玉壶并未畏惧惩罚,但要是当着上弦的面,多少还是有点丢脸了,而且办事不力,也会让大人对他失望,那就得不偿失了。
面对眼前的这片战场,这是炭治郎所能想到的唯一词汇。
倒塌的房屋,焚烧的火焰,受伤的同伴,还有无数死在这里的,无辜的人。
本就几乎成为废墟的地方,经历了妓夫太郎的那一场爆炸之后,变得更不堪入目。
只能说幸好人群都被早早的疏散走了,不然谁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可恶,本来就像个老鼠,结果叫来的上弦伍比他更像个老鼠,钻进壶里一下就消失了,混蛋家伙。”
实弥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宣泄,日轮刀都被他狠狠插进地面,手指不自然的一下下抽动着,青筋暴起,眉眼紧皱。
不夸张的说,比刚才的那几个上弦鬼看起来都更吓人一点。
“但能够顺利的斩杀上弦,也算是很大的成果了。”
天元满身伤痕的扛着长刀走过来,跟在他身侧小芭内羽织上也多了不少切割痕,只是身上倒是没那么多伤口。
“结果你完全追不上那小子啊,不死川。”
但一开口就是火上浇油。
“抱歉,都怪我,完全没帮上忙!一直在拖后腿!”
炭治郎低着头,已经脱力的手掌握不住日轮刀,整个人也几乎是靠着祢豆子的搀扶才能够站在那里。
“不!你做的很好!”
洪亮的嗓音像是一声惊雷,让炭治郎吓得整个人都一哆嗦。慢半拍的才意识到拍在肩上的手掌来自杏寿郎。
“第一次和上弦战斗!能做到这种程度非常了不起!而且你和那个奇怪的上弦战斗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你的进步很快!灶门少年!不用这样看轻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这算安慰还是鼓励,炭治郎不知道,但他看得出杏寿郎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也在对他表达着认可,这就已经足够。
杏寿郎转头看向其他人,脸上依然是笑容,语气也依然坚定。
“而且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不是吗!”
第180章 战后总结
战斗是很辛苦的事,在战斗中取胜是艰难的事。
但更困难的,其实是在那之后的事,死去的人不会再站起来,断掉的四肢不会恢复,身上的伤口会留下清晰的疤痕,这个夜晚会被所有幸存者铭记,等待隐来的时候炭治郎忍不住因为他所见所想而感到悲伤。
“没关系,倒塌的房屋会重新被盖起。受伤的人会得到医治,活着的每个人都会拥有更好的未来,而死去的人会被妥善安葬,也会被我们所铭记,他们并不是无意义的牺牲品,更不会就这样草草死去,我们会带着那份生命的重量,继续走下去,直到将所有的鬼都斩杀。”
那只手落在炭治郎头顶,轻轻的拍打,手掌温热滚烫,粗糙的茧子是像是被刻印在掌心的无名勋章。
“嗯。一定会的......”
炭治郎在被杏寿郎安慰的时候,小芭内和蹲在破碎屋檐上的实弥正在一边闲聊一边交换信息,而自始至终几乎没和凛光交手的天元也蹲在一边听着。
“所以你真没追上那个小鬼,明明就那么高,腿就那么长。”
天元轻飘飘的在实弥大概讲完他们的交战经历之后补了一句。
“我说了是因为那小子一直在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血鬼术啊!而且还一直像个老鼠一样跑来跑去的没完没了。不然怎么可能抓不住!”
“血鬼术?什么样的血鬼术?”
小芭内将视线分过去,毫无预兆的在话头间隙插一句。
“会让人失去视野的血鬼术,完全就眼前一片黑了,大概是直接屏蔽视野吧,跟瞎了一样,但只有眼睛像是瞎了一样,地方不会改变,人也不会消失,所以习惯了之后也还好,而且还挺不稳定的,那小子被那个奇怪东西抓住又吵起来之后突然就解除了,而本身好像也会随着距离的增加削弱最后消失,时间就不知道了。”
实弥从蹲姿直接改变成坐姿,长刀被他抱在怀里,胳膊搭在腿上。
“听起来也确实像是那小鬼的风格,一直跑来跑去的,血鬼术也只是影响对方视觉,所以真的在玩捉迷藏。”
天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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