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35章

　　围观的领导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一位老领导凑近屏幕，手指几乎要戳到显像管：“小孙同志，这……这不是贴上去的吧？”

　　孙明远笑了，看了一眼老严，严育才通过键盘敲击几下，屏幕上的字立刻变成“改革开放”，又敲几下，变成“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胡老，我们能打汉字是因为有汉卡。”孙明远指了指主机箱说道：“我们把一万多个汉字字模固化在计算机内，配合和中科院一起研发的输入法，打字速度比英文键盘还快。”

　　另外一位老爷子突然插话：“那打印的效果怎么样？”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旁边的点阵打印机开始工作，针头在色带上快速跳动，不一会儿，雪白的打印纸上赫然出现一行诗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好！”国防科工委的张老爷子猛地拍桌，“这下作训命令再也不用油印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工作人员低声通报：“首长来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方老爷子穿着一套深灰色中山装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打印机吐出的那页纸上，他拿起纸看了看，突然问：“小孙，你们搞得这东西能写繁体字吗？”

　　孙明远心头一跳——这是道政治题，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报告首长，系统支持简繁切换，但考虑到全国推广的便利性，默认是简体。”

　　孙明远上前，在键盘上输入指令，没用多久，打印机就输出了“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繁体字样。

　　方老爷子很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汉卡问：“这个，美国人造不出来吧？”

　　“绝对自主专利！”中科院周院长抢着回答，“我们中科院和孙董联合开发了一款新型的汉字输入法，比台湾的仓颉输入法效率高30%。”

　　方老爷子突然拿起打印机旁的毛笔，在宣纸上挥毫写下七个遒劲的大字：“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

　　“这个，能不能一模一样的打出来？”

　　“这需要搭配扫描仪，而目前国内并没有堪用的扫描仪！”

　　“你们能不能开发？”

　　“目前还有些难度，我们调研过，扫描仪所需要的技术储备，国内都有，但要想低成本生产，还有一些难度，需要时间！”

　　“好好努力，这一块国内的需求很大，相比于被动的市场换技术，我还是喜欢你提出的主动的市场换技术！”

　　“方老放心，我一定努力！”

　　“好好干！”

第214章 非常之人

　　这一次会议结束后，方老爷子请孙明远吃饭，古总、总理、张老爷子都出席了，电子部部长何济世同志敬佩末座。

　　“明远啊，你这套中文系统做得不错！”方老爷子给孙明远夹了一块肉，“咱们汉字这么快就可以打印，不容易的！”

　　孙明远笑了笑，给老爷子斟了杯茶：“方老，这套系统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哦？”方老爷子挑眉，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何济世同志立刻就有些紧张。

　　“汉卡是我们自己调的，打印机驱动程序也是改的，是有些技术含量，都是国内能做到的，就算我们不做，国内过几年也能实现，但电脑本身……”孙明远顿了顿，“还是美国苹果的兼容机，我直接买了美国人的方案，调试一番就拿过来了！”

　　方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所以，你其实没做新电脑？”

　　“没必要！”孙明远坦然道，“现在市场上，八位电脑已经非常成熟，我花钱造一台新的八位电脑，毫无意义，我看重的是未来！”

　　“那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孙明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方老爷子。《中国自主计算机产业发展规划》，“我在日本研究IBM兼容机，是为了国际市场，”孙明远解释道，“但中国市场不一样——封闭、没有专利保护、规模小，主要是公务需求，但未来潜力巨大。”

　　方老爷子翻看着文件，眉头渐渐舒展。

　　“现在机关、学校、研究所用的电脑绝大部分是进口货。”孙明远继续道，“可十年后呢？中国经济会长期保持高速增长，这些单位的需求会爆发式增长。如果我们现在不布局，到时候这么庞大的市场就会被外国计算机占据。

　　经济上的损失倒也罢了，最大的问题是国家安全，美国为了对付苏联的核攻击，用了十几年时间，花费巨资搞出了一种军用互联网，可以把全美的雷达连接在一起，非常先进。

　　现在美国人又搞出了光缆，是电缆数据传输的无数倍，这一套军用互联网已经开启民用，BBS这种文字互联网已经出现。

　　而随着成本的不断下降，未来全世界都会用互联网连接起来，不仅仅文字，图片甚至视频都可以传输，到时候计算机必然有网络功能。

　　这网络可以传输信息，信息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若是传输一段破坏计算机的数据，我们国内凡是连接互联网的电脑可可能同时崩溃，当然了，偷窃各种资料更是不在话下……”

　　方老脸色凝重，总理忍不住问道，“技术上十年就能实现？”

　　“这是肯定的，这数据传输可以通过海底电缆，也可以通过卫星，现在就已经实现，只是数据多少不同，这一点何部长是专业人士，肯定清楚！”

　　何济世同志点点头，“明远说得很对，这种数据传输技术上很成熟……”

　　古总有些天真的问道：“若是我们不联网……”

　　方老爷子摇摇头，“全世界都联网，我们不联网，那跟闭关锁国没什么区别！”

　　“方老说得很对，我国十年后肯定要联网，您到时候可以看到美国老百姓在网上吐糟他们的政府，当然也有吐糟咱们的，到时候咱们得搞一款软件做一做限制，可不能什么都让看到！”

　　“如果能看到这样的文字，那就太有意思了！”方老哈哈大笑，“只是我这么一把岁数了，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呢！”

　　“您这身子骨，活到一百岁的希望非常大，您要有自信！”

　　方老哈哈大笑，让孙明远继续，“计算机这个东西最核心的是处理器，这个东西现在被美国人垄断着，从低端的游戏机到高端的超级计算机，市场中的主流都是美国的处理器，这是非常危险的。

　　幸好随着技术的进步，传统处理器的缺点也暴露出来，现在美国一些专家正在开发一种新型的精简指令集处理器，而我的动视中心也参与进来。

　　我打算开发一款新型芯片，未来用在我的游戏机上，而这款处理器也可以用在国产计算机，甚至于中国的超级计算机上。

　　根据我们的专家评估，使用这种新型芯片的超级计算机运算速度完全有望做到10亿次/秒，可以用于核爆炸的模拟和天气预报，不用再受美国和日本人的气！”

　　负责国防科工的张老爷子立刻问道，“你这种芯片什么时候能够拿出来？”

　　“动视研究中心成立不久，人才不足，我的要求不高，五年左右的时间搞出来就行，虽然短时间内这种芯片不能对华出口，但只要咱们的人参加研发，完全可以偷偷带一些回国，用于超级计算机的开发。

　　而若是在五年内，中国的半导体制程可以推进到2-3微米，这种芯片咱们国内也能生产，而只要国内能生产，欧美肯定会解禁！

　　这种新处理器虽然是在国外开发，但这个过程，国内的同志都参与，情况非常了解，就不容易被人钻空子，也可以自由的修改，用在各种想用的领域，比如战斗机、卫星上！

　　更重要的是，这款处理器未来会用于我的游戏机，还有国产电脑，甚至于国内很多领域，成本可以极大的压缩！”

　　“我明天就调研！”张老爷子很直接的说道，“小孙，你放心，人不存在问题，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派给你！”

　　“都出国也不好，容易引起美国人的注意，放在香港、上海、北京，承担一部分研发任务就好！”

　　“好，就这么办！”

　　方老这才说道，“小孙，你这个处理器很重要，你一定要上心，只要你使用这个新处理器的计算机搞出来，国内可以全面推广！”

　　“我相信国家会重视！”孙明远接着说道，“方老，这计算机不是电视机，不是性能好，市场就一定会买账， 一台计算机捆绑的各种软件越多，这个公司生产的计算机哪怕性能一般，也会有很多单位和个人使用！

　　我这一次搞苹果电脑的兼容机，就是我知道，咱们国内有很多基于苹果电脑开发的软件，我要是搞一个新电脑，这些软件就没办法使用，到时候国内还是要开发苹果电脑的兼容机，而这么小的市场，两款电脑竞争太浪费了……”

　　方老爷子点点头，“你这个考虑非常有道理！”

　　张老询问道，“你要开发新的处理器，软件就要重新编写了，这不是冲突吗？”

　　“不是，苹果电脑使用的芯片是8位芯片，只有几千个晶体管，我们要开发的新一代处理器是32位芯片，晶体管多达几十万个，完全可以兼容6502芯片。

　　老的软件还有各种旧游戏卡带都可以在新处理器使用，所以我未来开发的新游戏机和新电脑就不存在兼容问题。

　　而一些特殊用途的芯片，咱们就可以删掉这个模块，增加特殊模块，自己的东西，自己修改容易，而若是外国人开发的，咱们不清楚，就不敢乱改！”

　　方老爷子点点头，“小孙的未来规划说的通俗易懂，我听懂了，你们听懂了吧？”

　　其他几位老爷子都点头称是，总理问道，“小孙，这种新电脑，你打算怎么合作？”

　　“中文电脑联合开发，国家出人，研发经费我来出，我通过出售处理器和打印机、软驱、硬盘等各种配件收回成本，长城计算机公司负责组装并在国内低价推广！”

　　“你不占股？”

　　“为国家形象考虑，长城计算机公司暂时不适合合资，未来等到我的新处理器和操作系统研发成功后，再合资也来得及！”

　　大家立刻听懂了，这款电脑，政治上必须是一款国产电脑，而就在此时，方老爷子好奇的问道，“别人都是越贵越显档次，你倒好，反其道而行，小孙，你低价出售，什么时候收回成本？”

　　“方老，电脑不是奢侈品，它是工具。”孙明远认真道，“只有普及了，出现了一大堆依托这款电脑的国产软件，捆绑住了一大堆国有单位，未来中国的国产电脑才能和技术更加先进的国外电脑竞争！

　　为了长远考虑，我们的电脑必须便宜，我这边提供的配件价格都会给出很大的折扣，而长城公司也不能有太高的利润率，且必须采用市场化经营模式。

　　国家需要给长城电脑税收上的减免，也要有一些特殊扶持，比如限制国外的电脑入境，或者不批准新的电脑公司等等。

　　长城公司要通过广播电视和各种专业报纸打广告，公司的销售部门跑各个可能有需求的单位的推销，获得的订单越来越好。

　　长城公司还要建立和授权多个培训和维修中心，负责培训和维护，最大程度的降低电脑的销售价格，降低消费者使用困难的同时，可以通过培训和维护长期盈利！

　　还有一点，可能有些不符合我们的意识形态，但我必须说，我们国家太穷，没办法长期支撑目前这种偏重于军事需求的计算机发展模式，必须不断开拓民用领域的需求，来摊平越来越大的研发成本。

　　我希望中央批准允许我在国内的大中城市开设电脑咖啡吧，除了提供喝咖啡、提供各种打印服务外，还会提供电子游戏玩耍，按照一个小时多少钱收费。

　　计算机比较昂贵，这种电子游戏收费自然不菲，咖啡又是洋鬼子的东西，可以炒作一番，说成是时尚，中国人多，一个人尝鲜，花几块钱喝一杯咖啡，玩半个小时电脑游戏，还是玩得起的，我估计明远电脑咖啡吧用不了多久，就会赚到钱。

　　而看到明远电脑咖啡吧赚到钱，必然有人在大中城市效仿，到时候一堆人主动购买国产电脑，国产电脑生产多了，成本会迅速下降，技术水准也会不断提升，各种配套会逐步成熟，中国的计算机工业才算真正成型！

　　当然了，放纵玩游戏，又让喝咖啡，肯定会被人评价为崇洋媚外，玩物丧志，影响孩子学习等等，这就需要中央坚定的排除干扰，所以必须丑话说在先……”

　　方老爷子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着对几位老爷子说道：“看到了吧，什么是本事，这就是本事！我们不知道怎么搞计算机，小孙研发、生产和销售都考虑清楚了，我们照做就是！”

　　他拍了拍孙明远的肩膀，“老头子我虽然不懂技术，但懂人。你说得对，听行家的没错——这事，我支持你，你大胆的干，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就是你的后盾！”

　　孙明远松了口气，端起茶杯：“那方老，咱们以茶代酒？”

　　“不！”方老爷子摇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茅台，“你都十七岁了，可以喝酒了！”

　　孙明远笑着点点头，“好，那我敬您老！”

　　晚宴结束后，何济世同志送孙明远离开，“明远，你这么一大盘棋，应该先跟我说一说呀！”

　　“我这一套方案突破太大了，我能说，何伯伯这个部长不仅不能说，提前知道都不行，你要是提前知道，却不主动上报，那些反对的老爷子们搞不好会对你不满，这对你的前途不好！”

　　“你呀，真是人小鬼大！”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咱这个方案成功的希望很大，但能不能执行好，我都不知道，您可得选一个靠谱的担任长城计算机公司一把手！”

　　“我会让严育才同志做总经理！”

　　“老严是个能人，我本来还想挖走他……”

　　“你挖别人都行，他不能挖！”

　　“那好吧，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长城电脑关系到中国电子工业的未来，经营一定要灵活，有些麻烦他不方便说，那就我来说，反正我是债多不愁！”

　　何济世有些感慨的点点头，“小孙，多谢了！”

　　“这个项目对我同样意义重大，欧美市场竞争很残酷，我现在的好日子能维持几年，我也不知道，我必须有一块基本盘，中国就是我的基本盘！”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有些人我指望不上，但何伯伯你是技术官僚，你肯定很清楚我的种种操作对国家的意义，我们是相互成就！”

　　何部长拍了拍孙明远的肩膀，“好，相互成就！”

　　这一次展示一番的第二天，孙明远又被古总派车轻了过去，自从一回国，他立刻就感受到了国内气氛的紧绷，城内公安比往常多了几倍，墙上新刷的标语鲜红刺目——“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稳定！”

　　所以见面的一开始，负责意识形态工作的古总就做了一番介绍，他从两起震惊全国的大案：“东北二王”持枪杀人流窜案和卓长仁劫机案说起。

　　“小孙，这次严打力度空前，国际上可能有一些看法，到时候问起来，你要好好解释一番，不要让外国投资者误解……”

　　“稳定的社会环境，是改革开放的基石，我能够理解，不过现在出现了这些个乱象，本质还是就业问题，我国必须加快发展！”

　　“所以国家对你的投资寄予厚望，你多上几个厂子，国家的压力就小一大截……”

　　“古总，我会尽力而为，不过有些事也请您理解，我在国外闯荡，受到的种种局限比较大，比如说我搞大豆进口，在美国上新水泥生产线，投资美国亏损的篮球俱乐部，就是要让一部分赚到的美元用在美国，要不然我在美国的经营就会遇到麻烦！”

　　古总很理解的点点头，“你的考虑有道理，我们也会多配合你，你那个养殖项目，我会和中粮油打招呼的！”

　　孙明远感谢了一声，然后又解释了汽车、钢铁和水泥项目，虽然前两个项目要往后推一推，但水泥项目可以进行谈判，美国那边基本搞定了……

　　古总比较满意，毕竟一个50万吨的水泥厂也是几千万美元的大投资，百鸟在林，总不如一鸟在手，能让孙明远说这样的话，还是大有收获。

　　他想了想，提到了一件事，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道，“你对胡娜事件怎么看？现在美国拿这事大做文章，我们的压力也不少。”

　　去年，中国网球运动员胡娜在赴美参赛时突然“出走”，寻求政治庇护，国内舆论哗然，高层震怒，随即收紧所有运动员出国政策，但越是如此，通过这种模式，跑到国外的人反而越来越多，这也让中央非常头疼……

　　孙明远已经是亿万富翁，但他还是坚决保留中国国籍，也没有美国绿卡，大佬们放心之余，也希望他做一些劝说工作，这也跟孙明远答应旧金山领事馆，给一些想留在美国的留学生帮助有关。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胡娜有错，但我们的管理方式问题更大！”

　　“这话可有点敏感！”

　　“古总，运动员不是机器，国家培养了他们，但他们也是人，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堵不如疏——如果运动员有本事想‘单飞’，出国打球，国家没必要阻拦嘛！

　　如果他们打出名堂，国家抽成，既提高运动水平，又增加收入，还不用为他们安排工作，完全是双赢。”

　　古总沉默片刻，叹道：“有些人认为，放运动员出国，不仅不利于管理，也会降低国内的运动水平……”

　　“想出好成绩，必须给出好处，给不出足够的钱，就要打感情牌，这是最基本的管理原则！”孙明远摇摇头，“古总，坦率的说，改革开放，首先要改的是管理者的思维——我们必须尊重人才，才能留住人才！”

　　“你觉得怎么改？”

　　“可以拿体育做一些试点，国家可以搞一搞商业联赛，篮球、足球、网球，最容易国际化，我们可以先搞商业邀请赛，吸引国外球队来华，同时送苗子出国，这对咱们的成绩是有好处的。

　　去年出国的李华筠，他在伯明翰训练一番后，在世青赛上就表现得很好，我会安排他去荷兰踢球，到时候也会给国家一笔培养的钱，他在国外锻炼一番，只会更好！

　　而运动员有了影响力，接广告、上电视，国家抽成一部分，剩下的归个人，运动员赚到了钱，国家也有好处，这一块我们已经做了一些事情，您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