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5章

　　郭枢机早就猜到了这些，沈阳很多同志对改革开放不以为然，对合资什么的也没有概念，问题是招呼都不打，忍无可忍!

　　他敲着桌子发火，“文件写明要找辽源机械厂，你们为什么不通知辽源机械厂?我知道你们的小心思,觉得食品的东西就该归轻工局管，可这是合资!合资一定要尊重外资方的要求，相关的中央精神你们没看过吗?

　　你们一个个为什么自作主张?沈阳现在有合资企业吗?就算仅仅是合资意向，你们也应该重视起来，怎么也应该向我这个一把手汇报!这是你们对改革开放的态度吗?”

　　面对市委第一枢机的怒火，这些大小领导都低着头，敲打一番后，郭枢机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觉得项目资金少，不当回事，可你们知道吗?孙明远同志是一个天才，他只有14岁，可却和日本著名的富士通株式会社合作创办了一家电子公司!

　　孙明远同志的公司从九月份上市一款电子产品，仅仅三个月就卖了五百多万台，已经有产值三百多亿日元，这是一个多亿美元!

　　他现在有一个80亿日元的大合资项目想和国内谈，涉及到两台程控电话交换机，彩电、冰箱、洗衣机和空调四条生产线，都是国家急需的!

　　孙明远同志指明要和大城市的电子企业合资，沈阳作为他的出生地，他的父兄亲朋好友都在沈阳，本来是第一候选城市，结果呢，你们不理不睬，这么大一个项目现在北京、上海反倒变成了首选!

　　那条方便面生产线，孙明远同志的本意是送给辽源机械厂，但又担心我们管不好，所以才想着办一个中日合资厂，好减少一些体制束缚!

　　他还真猜对了，就你们现在的样子，还真管不好，怪不得人家不放心你们!”郭枢机越说越生气，“瞧瞧你们幹得都是什么破事!”

　　郭枢机大发雷霆，下面这些大小领导都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很多人现在后悔无比，虽然他们对改革开放什么的没什么概念，但那是四种大家做梦都想获得的家电进口生产线，竟然就这么飞走了?

　　这一次会议讨论的结果，自然是尽快落实这个项目，挽回好感，这一次虽然大意了，但或许还有未来的机会，还有就是想办法争取那台据说可以打到全世界的什么程控电话交换机!

　　不管怎么说，孙明远既然已经购买了生产线，那就赶紧拉回沈阳，所以会议一结束，白长秋同志就和铁西区的一把手赶往辽源机械厂……

第六十八章 机械厂

　　大广播又喊了起来，下班的时间到了，大家伙都停了下来，正在翻砂车间车间打杂的孙明华收拾了一下，洗了洗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穿上大衣，就和一起干活，关系比较好的三个小兄弟说说笑笑，前往食堂吃饭。

　　刚刚下了一场大雪，路上的雪虽然扫掉了，但天气比较冷，风呜呜吹着，地面硬邦邦的，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不过小年轻们火气旺，也没当回事，都是下过乡的知青，这点苦算不得什么,能回来已经是万幸。

　　铁西区有一大堆工厂，辽源机械厂夹在期间，根本不起眼，除了办公楼，车间有4个，翻砂车间1个,机加工车间2个，装配车间1个。翻砂车间大概尘沙多的缘故吧，建在了最后面。中间是2个机工车间,再前面是装配车间。

　　车间与车间的空间不很大，空间较大的是翻砂车间前面的空场子，放着些凌乱的废旧工件、燃料等。

　　机工车间及其周围因为容积小，成品、半成品堆放就不那么随便了，尤其车间的过道旁，工件排的和仪仗队一样规矩，即使上级来检查的人走到这里，也会留下一个好印象。

　　生产区与生活区相毗邻，工人上班步行几分钟就到，工作和生活挺方便的，生活区有食堂、篮球场，厂区有医务室等，这些基本满足了工人生活和娱乐休闲所需。

　　对这一切，孙明华和小兄弟们早就习以为常，到了篮球场附近，纪学红说道，“我们吃完饭打一打球

　　其他兄弟们都说好，孙明华摇摇头，“我要看书，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玩得高兴点!”

　　“明华，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你妈带你弟弟去日本，没有带你，心里不高兴?我听孙叔说日本人不让成年人跟着去，也不能怪你妈呀!”

　　“不是这回事，你们也要乘着年轻，好好学一学，就算考不上大学，有文化也好一点!”

　　“你还想考大学，这个不容易，还是做工人容易?我爸已经说了，年后就让我顶职，我要成为八级工”

　　“就你纪学红这毛手毛脚的样子想成八级工?囚你是鼻子里插葱装象!”

　　“老纪，你爸也才四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你顶职了，你爸就闲在哪里吗?”

　　纪学红低着头说道，“可我再没有工作，晓琳，晓琳家不答应呀!”

　　“嗯，还是明华好，你妈在日本，能赚到不少钱，以后搞不好还能去日本，厂里好多家姑娘都惦记你呢，可你倒好，一个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说出来，哥们给你参详参详，我就不信了，就找不到一款你想要的!”

　　“我不想谈恋爱，我现在就想读点书!”孙明华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在大学怎么样?估计谈恋爱了吧!

　　他有些黯然的说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靠妈养，算怎么回事?我妈是寄了一些钱，可我爸大头都给舅舅舅妈了，我姥爷姥姥身体都不好，我舅舅姑姑日子都不好过，要没有他们护着，我妈也长不大，我爸说这个钱要接济他们!

　　我妈在那边也不好过，日本是资本主义国家，富人过得好，穷人就不同了，我妈在那边虽然比国内赚钱多，但我姥姥舅舅他们都不管，她语言又不通，吃穿住行都要花钱，弟弟上学还被人欺负，脑袋都打破了，他们也是朝不保夕!”

　　“唉，我们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起这件事，大家都头疼死了，好不容易从农村回来，考不上大学，厂里又人满为患，他们只能打打零工，扛包什么的，这还算好的，有的厂子知青特别多，连临时工都捞不到，只能终日晃荡，因为惹是生非进号子的，不再少数……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也没有房子分，怎么结婚?就

　　算结婚了，一家人挤在两间房子里面，也没办法呀!

　　说起未来，大家伙都没了再打球的兴趣，一起来到食堂排队打饭吃，单位就一个食堂，饭菜票通用，不分什么干部和工人食堂，大家都一样。

　　食堂的饭是大盘蒸的，然后划成格子，吃多少就给多少，孙明华这帮子小年轻正在长身体，又干得是苦力活，一餐能吃8两米饭。

　　菜也便宜：凡是蔬菜5分钱一份，有肉的1毛五分钱一份，比如：辣椒妙肉片、胡萝卜妙肉、冬瓜妙肉等，红烧肉、粉蒸肉、蒸排骨等都是3毛钱一份，红烧鱼2毛钱一份。

　　不过再便宜，也扛不住孙明华这帮子小年轻工资低呀，饭票1毛4一斤，买30斤饭票4.2元，菜票按一天4毛钱计算一个月就是12块钱，加起来就是16.2元。他们这些人拿的是学徒工工资，每个月18.5元，还剩下2.3元，买点牙膏香皂，一个月也就光了……

　　所以小年轻们都在算小账，如果这个月能剩下一点饭菜票，下个月就可以少买点，就能节余点钱，不然到月底就要向同事借了，不可能去向父母亲要，因为家里也不富裕，既然已经参加工作了，就要自己养活自己，谁也不会伸手向家要钱。

　　孙明华有母亲寄钱，每个月孙受财也会给他几块钱，他总会多打一个肉菜，然后分给大家吃，大家伙吃了他的菜，就稍稍有些节余，通过这种相对含蓄的方式，孙明远贴补一下小兄弟，大家都不容易! n2k

　　当然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原因，孙明华兄弟的特殊身份暴露后，这几个兄弟是少数的那些没有乱说话的，既然他们不乱说话，孙明华就把他们当成兄弟，能照顾一些也是吃的。

　　打饭的时候，大家伙OnOn喳喳说了一些最近的新鲜事，看到孙明华过来，立刻询问他爸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个职工笑着说道，“老田，这还用猜，受财媳妇去了日本，隔些天办公室就有人喊他去接电话，我看呀，今天也一样，他肯定接媳妇电话了!”

　　“总打电话多花钱呀，怎么不想着把受财带出国?”

　　“你以为受财媳妇不想，人日本人不让，只让未成年的孩子跟着去!”

　　“明华，你妈、你弟弟会回中国吗?”

　　“日本那么富裕回来干嘛?”

　　大家伙O叽On喳喳聊天时，一个大姐说道，“明华呀，我听说面粉厂有人过来打听你们父子呢!”

　　“面粉厂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也纳闷，问他们，他们也不说!”

　　孙明华面对这些O叽On喳喳的提问，一概摇头不知道，他也确实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妈妈在那边赚了一些钱，有些汇款，爸爸大头给了姥爷那边……

　　而此时在辦公室中，打完电话的孙受财正客客气气的请办公室林副主任抽烟，林副主任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似笑非笑的说道，“受财老弟，你干脆安一个电话得了!”

　　孙受财叹了一口气，“老娘们在那边带着孩子住在贫民窟，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去打工，三更半夜才能回来，明远那个孩子在学校还被打破头，唉，他们娘俩日子不好过，受了委屈，就哭哭啼啼打来电话，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多安慰，林主任多担待，多担待呀!"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还好，有些盼头，我就不行了，这儿子想着娶媳妇，可我哪里给他弄房子去?”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大倒苦水，就在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林副主任接过来，几句话之后，忍不住惊讶得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那孩子过去一年还不到呀!”

　　“嗷，嗷，我知道了，孙受财同志就在我身边!”放下电话，十分震惊，林副主任上下打量着孙受财,把孙受财看得莫名其妙，“林主任你这是?”

　　“孙老弟，你是真能藏，厉害，厉害呀!”林副主任连竖大把指，“刚才市里打来了电话，说你小儿子在日本办了一个电子厂，发了大财，要回国投资，准备和咱们厂合资生产方便面，现在市机电局白副局长和铁西区的领导都要过来，想了解一番!

　　你小儿子发财，办厂子，要和咱们厂合资，这么大的事情你早就应该说了，怎么能瞒呢?你瞒着厂里干嘛子?”

　　孙受财看起来也非常吃惊，他摸了摸脑袋，显得很纳闷，“还真有这回事?我儿子是说过一些事情，可我压根不信，他那么点大，能搞什么?”

　　“老弟，你现在就坐在这，我马上向枢机、厂长汇报，你和他们说，你这么沉得住你，厉害，真厉害,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天才的孩子!”

　　林副主任说完，直接出门，孙受财深吸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他厉害个屁!他媳妇和小儿子所说种种，他根本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吗?这完全超脱了他的想象!

　　既然都没办法想象，当然不敢对外说，甚至于媳妇人国外寄来的钱，他也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只拿一小部分出来，大部分给了老丈人那边。

　　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发愁，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钱多了，万一哪一天政策变了，他们一大家子会不会被批斗?

　　可现在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小儿子已经是大资本家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好好地在日本发财就行了，跑到国内折腾，干嘛!唉!

　　孙受财想不通，不过也没时间让他想，得到了汇报之后，辽源机械厂的领导们也炸了锅，人在家里做,生产线天上掉下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迅速跑过来，对着孙受财就是一阵慰问，赞扬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在日本发财了也不忘老家，好孩子!说完又埋怨道这样的好事要早说呀!

　　孙受财战战兢兢的解释，这孩子不懂事，在日本瞎闹腾，他说赚了几个钱，我根本不相信，他才那么点大，他是说想和廠里合资一条方便面生产线，请日本人来管。

　　方便面厂落成后，我们家的亲戚，还有厂子里的孩子都有班上，赚到钱了，他也不要，要搞什么共同富裕，除了扩大经营以外，就是给大家发奖金，给大家伙盖房子，嗯，还有捐赠办学……

　　“明远才14岁，还在上学，他说这种话，我哪里敢相信，不要说对外传播，我连我爹、我老丈人都没告诉!没想到竟然是真得，这怎么可能吗?”

　　得，人家亲爹都不相信，说唱俱佳的表演起来，而且如果孙受财说得若是真得，这可帮了辽源机械厂大忙了，只要这个方便面厂搞起来，赚到钱，大家伙的日子就好过了!应该假不了吧，明远一家人可都在厂子里呀!

　　领导要过来，那还吃什么饭，赶紧打扫卫生，厂里面的广播立刻喊上了，而消息不胫而走，孙受财的小儿子是个天才，在日本发了大财，不忘老家人，就买了一条生产线回来，要和厂子里合资，要让大家伙有班上，有房子住!

　　顷刻间，大家伙就议论上了，很多人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明远那孩子读书是不错，但也不可能这么赚钱，直接买到一条生产线，那得多少钱，而且你说给大家伙好处，那为啥不是捐赠，而是合资?

　　一个老工人啐了一口痰，“捐赠?捐赠还有我们老少爷们什么事?鬼知道便宜了谁，那什么面粉厂打听受财明华父子俩，我看呀，他们早就知道这回事，一直瞒着咱们!”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要不好好的，他们打听干什么?”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当官的就这样!”老工人越说越来劲，口中的唾沫四飞，“就算给了咱们厂里,厂里面乌烟瘴气的，当官的整天就知道喝酒吃饭，小的也不好好学技木，搞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方便面是吃的东西，要是乱来，吃出事情了怎么办?要我说，就得请日本人来管，这样才能赚到钱，到时候受财他们分配，大家伙才能过上好日子!”

　　老工人这番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认可，而孙明华也被认识的、不认识的年轻人们包围着，这会一定要和孙明华搞好关系，要是能去合资公司上班，那就太好了!

　　那些过往对孙明华兄弟指指点点的，这会也慌了神，别因为这个上不了班，自家老爷子还不得打断腿,一定要赶紧修补关系，与孙明华凑不上，那就和他几个兄弟说好话，不上班不行呀!

　　厂子里的姑娘更加得欢欣雀跃，机械厂的女工少，她们只能发挥铁娘子精神，硬挺着，能有口饭吃也是好的，可这日子太难过了，现在好了，食品厂，食品厂需要的女工多，她们的好日子来了!

　　就在辽源机械厂各有心思间，铁西区和机电局的领导好些个出现了，看到了这么大的架势，机械厂的老少爷们不断热情的鼓掌，他们压根不是为什么领导来，而是自己美好的未来，即便是那些本来不相信的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也都信了……

第六十九章 打电话

　　领导们过来，自然要慰问一番，抓着孙受财问候了一番，“孙师傅生了一个好儿子呀，发达了，不忘祖国，真是个好孩子!”

　　孙受财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自然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回话，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厂里的马厂长性子直，被孙受财打得措手不及，忍不住责备他为什么不早说。

　　孙受财则叫屈，孩子这么点大，谁知道说得是真是假，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就是一个孩子，就算有些小聪明，赚到一些钱，看到他踊跃捐赠的份上，国家可不能把他打成反动分子

　　!

　　白局长连忙安抚了一番，告诉孙受财，孙明远在国外赚到钱，拿回国搞四化建设是好事，国家非常鼓励，你们看我们都来了，就是想尽快落实这件事……

　　孙受财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询问孙明远在日本到底做了哪些事情，他在电话中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哪来的钱购买生产线，我都不知道，你们真得确信吗?别闹出了消化!

　　众人哭笑不得，厂里的何枢机忍不住道，“受财你这个爹到底是怎么当的，你儿子做的生意有多大你都不知道?”

　　“那个臭小子打电话回来声音总是不清楚，喂、喂、喂，你说什么啊!听不见啊!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我是隐隐听着他说卖什么游戏赚了点钱，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游戏怎么能赚到钱?真是莫名其妙的!”

　　众人事实上也是一头雾水，白长秋按照会议听来的做了一番解释，“孙受财同志，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孙明远同志在日本创办了一个很大的电子企业，他准备拿出80亿日元购买各种设备与国内合资，有冰箱、洗衣机、空调和电冰箱四条生产线，嗯，还有两台非常昂贵的交换机，可以方便打电话的……"

　　孙受财听完，眼睛瞪得老大，他颤抖着问道，"八，八+亿日元，那得多少钱?他，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八+亿日元，大概有五六千万人民币，说实话，孙明远同志怎么赚到的这么多钱，我们也不知道，但他确实有这么多钱，国家都派了一位副部级领导过去了……""

　　孙受财整个人都在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完了，这成了大资本家了呀，这，这个孩子以后还可怎么办呀!”

　　看到他这样惊恐的样子，铁西区的徐区长再一次安慰，“孙受财同志，现在不是以前，孙明远搞来这么多钱，国家是鼓励的，你就放宽心享福吧!”

　　好一顿安抚，孙受财才缓过劲，想着至少现在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老婆孩子都去了日本，孙家在国外有了后，他也对得起牺牲的老爷子，他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底气，不过寻即又发愁，大儿子要是变成了黑五类，可怎么娶媳妇呀!

　　看到孙受财这战战兢兢的样子，这几位领导立刻猜到在日本的孙明远应该没有和父亲说很多，当然了,这也不奇怪，有些事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楚。,

　　孙受财看来只是知道儿子赚了一点钱，但不是很多，他又是小心翼翼的性子，不管是打电话，还是日常生活都格外注意，竟然瞒得滴水不漏。

　　何枢机嘀咕了一句，“幸亏明远那孩子仗义，要不然真就便宜了面粉厂!”

　　“是呀，明明指名和我们厂合资，上面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面对辽源机械厂的抱怨，铁西区的徐区长解释道，“老何、老马你们两个都别抱怨了，何止你们，我们也被瞒住了，这是市里想截胡，也是明远同志态度坚定，惊动了市委的郭枢机，郭枢机权衡利弊才通知我们的，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结果是好事，都不要再说了，以后方便面厂还要和面粉厂打交道，可不能坏了关系!”

　　“这倒是呀!”

　　这一次沈阳面粉厂截胡，原因很复杂，表面上的理由是面粉厂那是轻工系统响当当的牌子，辽源机械厂是个什么鬼?他们有什么资格生产方便面，这也不符合条块管理等等。

　　实际上，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企业归属问题，辽源机械厂是铁西区在五十年代末那个特殊时期搞得小企业，是铁西区直属企业，而沈阳面粉厂则是市属企业。

　　这日本的生产线肯定很好，出差的人就算没有吃过，也听过火车上叫卖上海那种比较昂贵的“快乐方便面”,这明显是赚钱的东西，赚钱的东西谁都想着攥在手里。

　　虽然这两年经济要比前两年好一些，但随着下乡知青不断返城，这些人的就业迅速成了大问题，沈阳虽然好一些，没有北京上海那么大的压力，但也面临着巨大的安置压力。

　　这些人的吃穿住行和工作哪一样不要钱，有一个赚钱的厂子既能上缴利润，又能安排人，市里自然想控制在手，这一点几位领导半路一交流就明白过来，然后都在庆幸，竟然从市里的虎口拔了一块大牙!

　　交谈一番后，发现情况也不是太明朗，大家一琢磨，研究出了两条，一是立刻给孙明远打电话，二是通过正式渠道回复，辽源机械厂愿意合资，已经成立了以白长秋同志为组长，包括孙受财同志在内的谈判组，希望尽快启动谈判，希望对方告知细节。

　　第二件事需要走程序，很耽误时间，所以打电话是必须的，不过一询问，才发现孙受财压根没有孙明

　　远的地址和电话，大家很纳闷，这怎么可能?

　　“我就打过一次国际长途，往日本的老丈人家里打，麻烦的很!”孙受财相当无奈，“这打国际长途,厂里的电话根本打不了，需要到市里的邮电局打。

　　我先排队拿号，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话务员喊我的号，进入指定的小格子间，关上玻璃门通话，一分钟就要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呀!

　　这个电话根本打不起，所以那一次电话之后，我就没再打了，就等着明远母子打给厂子，这几个月，母子俩又搬了几次家，昨天孩子她妈说已经搬到了川崎，离东京五十公里，但并没有告诉家里的电话……

　　马厂长管生产，和技工师傅孙受财接触多，他忍不住吐糟，“你呀，就是一个老抠!”

　　“我老抠?换你，你舍得打?这打一次电话，哪怕只有几分钟，就要上百块钱，有这钱，我干什么不好!“

　　大家一想也确实如此，众人很头疼，一合计首先用厂里的电话给市委打电话，郭枢机得到汇报后，并不奇怪，他反倒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