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奥托.阿波卡利斯闭上了眼睛。
良久，良久。
雨水渗进了破烂的斗篷之中。
奥托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人，而后转过身去。
雨水顺着机械手臂滑落，有不少的雨水渗进了机械手臂中，只是，此时的奥托并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
天空在下着雨。
贫民窟，街道。
地上的罐子被人粗暴地踹飞，不耐烦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我说，不就是对方两个小屁孩吗，至于出动这么大的阵仗吗？”
“哼，你可不要太大意了，那对姐妹不知道从哪里骗了个小鬼头来，那小鬼头看上去妖的很。”
“难不成还能是魔男不成？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罢了，居然怕到这种程度，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话不能这么说啊，托德队长...”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本来不想管这档子臭事的，要是让卫兵队发现我在贫民窟干这种勾当，我可就完蛋了！”
“哪里的话！咱们西城区的大哥不都是一伙的嘛，我们只不过是合理利用这群社会的淘汰品，让他们创造一些可利用的价值罢了。”
“哼，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人倒是挺机灵的，给你弄个中队长当当怎么样？”
“多谢托德大哥，多谢大哥！”
轰隆隆——
昏暗的天空，密布的乌云中，一道雷电撕裂天地，耀眼的白光在那一瞬间刺的两人的眼睛有些痛。
待到视力恢复之后，托德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黑袍人。
“喂。”托德停下了脚步，他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别挡路！”
雨水从黑袍人的兜帽上渗出，淡金色的长发因为吸了不少水的缘故贴在那张有些稚嫩的脸蛋上。
黑袍人抬起了头，碧绿色的瞳孔内是透骨的寒意。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闪过。
黑袍人拉开了自己的兜帽。
狂风夹杂着细雨。
呼出的热气。
托德惊恐的目光。
还有少年手中，雨水和机油混杂着的机械手臂。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第16节 第十五章 国际通用手势
轰隆隆——
云层中翻滚着的雷光，少年温热的吐息，暴躁的引擎声再度响起。
奥托.阿波卡利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杂色铁皮悍接的机械手臂伴随着奥托的动作，喷出了滚烫的蒸汽，奥托的脚狠狠在水坑里一蹬，身子压低，如同一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
碧绿色的瞳孔中寒光闪烁。
托德不由后退了一步，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只野兽盯上了一般。人类的对于未知恐惧的本能让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然而，身为士兵的骄傲又让他站稳了自己的双腿。
“哦？”托德的眼中多了一抹冷意，“要打架吗，小子？”
他脱掉身上的外衣，露出健壮的上半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奥托在贫民窟中遇到的人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
无论是异常健壮的体格，健康红润的脸色。
亦或是那隆起的，如同石块一般坚硬的肌肉。
无一不在暗示些什么。
奥托的眼神一沉：“你是...什么人？”
他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托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向着奥托挑衅一样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肌肉。
“小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这贫民窟里蠕动的小虫子。既然你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那么明显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你是替那对姐妹，来出头的吧？”
奥托.阿波卡利斯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这让奥托的大脑保持着格外的冷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小子。”托德咧嘴一笑，“但这是在贫民窟，法律之外的混乱之地。在这种地方，死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被人侮辱杀了，扒光衣服，丢在没人的角落里，被野狗啃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可不是你的贵族育儿园，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像你这种小少爷，还是在家里拿绣花针织衣服更合适你吧。”
“还是说...我们的小少爷过腻了贵族生活，想要来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呵呵呵，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人都有着奇怪的癖好。把你套上女人的衣服，像是狗一样圈养在笼子里，每次喂食的时候用刀子切下一点你那可怜的小鸡丁当作料...”
“最后再给你带上项圈，让你撅起你的小屁股，往里面塞些有趣的玩具...”
奥托笑了。
他的笑声中满是嘲讽。
“就你？”奥托向着托德竖起了自己的中指，这是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标准友好问候手势，并且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英国佬标准问号语句——
“Fuck you，bitch。”
托德虽然从没听过英国佬的话，毕竟十五世纪还是处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光环下。
但从奥托挑衅的表情，嚣张的发音，以及表达亲切友好问候的手势的时候。
托德醒悟了。
这个毛头小子，是在挑衅自己。
岂可修。
这对于托德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他和这种生活在别墅里，和金丝雀一样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贵族小屁孩完全不一样。他是奥斯特帝国出生的，土耳其人，纯的。
十二岁上战场，十三岁杀敌，十四岁立功。他跟着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在君士坦丁堡的战场上挥刀杀敌，把东罗马帝国的皇帝从位置上踢下来的时候，面前这个小屁孩还在娘胎里没有出生。
拜占庭倒了后，他因为爱情到了奥地利，到了维也纳，他给哈堡做事，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打工。他从君士坦丁堡打到奥地利，唯一不同的前者是杀人，后者是对抗名为“崩坏”的灾难。结果发现女人都是狗屁，那些搔首弄姿的家伙不会管你以前是不是砍了东罗马帝国皇帝脑袋的大英雄之一，虽然战争中讨论正义是很荒谬的事情，但这本来可以成为吹嘘的资本...
然而现实是你身上没了钱，你什么都不是。她们都是见钱眼开的狗腿子，是只要有钱就能毫不犹豫张开双腿的贱货，从被戴帽子那天起，托德就知道什么荣誉勋章都是狗屁，他一个土耳其人为了傻逼爱情跑来这种地方，简直不要太脑残....
异邦的英雄算个屁。除非你能牛x到打下整个欧洲，让欧洲在你的脚下颤抖，比如托德肯定不知道，几百年后会有个叫拿破仑的牛人对着神圣罗马帝国冲塔，带着法兰西从埃及达到西班牙，他的名字从卢森堡到比利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那么牛逼的人都会滑铁卢，最后病逝在拿岛。拿皇再风光再牛批又怎么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后呢？
最后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一百年后大家都是火葬场见，到时候还能有人指着你的骨灰说啊他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英雄？
不争馒头争口气。
活着的时候，多踩人，别被人踩。
尤其不要被傻逼踩。
——这就是托德的人生准则。
托德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怒极反笑，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他好好上一课。
打下君士坦丁堡的勇士现在跟你一对一教学，贵族的狗崽子躺好挨打吧，你老子牛逼不代表你牛逼，再牛逼你我也给你一拳过去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很好，小子。”托德将自己的拳头按的咔吧作响，“你准备好受死了？”
奥托依旧保持着那个国际通用手势，脸上的表情愈发地放肆了起来。
赤裸裸的挑衅。
“你成功激怒了我，白马王子英雄救美的童话故事还是让你奶娘回去跟你讲吧，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托德踏前了一步。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嘴角多了一抹冷冽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肱二头肌绷紧，整个右臂如同弓弦一样蓄势待发，他感觉自己被钢铁包裹着的拳头开始燥热了起来。同时整个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肾上激素的快感飙升，奥托总算能明白为何有人会对战斗如此执迷和疯狂。或许人类本来就是争强好胜的动物，所以从本能上有着攻击和伤害别人的欲望。
托德的拳头已经迎面冲了上来，奥托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拳，钢铁拳头轰鸣的引擎声如同怪兽的咆哮一般。
他挥出了自己的拳头，怪兽突然夹着尾巴哑火，机械拳头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
奥托猛地回想起机械手臂一直暴露在雨水中的事情，或许早就已经出现了问题，电路强撑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穷途末路。
沉重的拳头打在奥托的脸上。
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如同断翅的鸟儿一般向着后方倒飞出去。
他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下着雨。
身体和肮脏的泥水亲密接触，臭烘烘的烂泥黏在了奥托的半张脸上。
他吐出一口泥水，门牙被重拳打断了一颗。
“小子，看来你也只会说大话罢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少年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只是再度站起，向着这自称是土耳其的勇士，实则是五大三粗的臭傻X再度冲了上去。
第17节 第十六章 绝不能让凛受到任何伤害
“啊...”
八重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声，她抱着面包的手臂不用更紧了几分。
“怎么了？”卡莲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少女另一边的肩膀被雨水浸湿。
八重樱轻轻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心慌...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卡莲旋即轻笑道：“没关系的，他们都是一些好孩子。”
八重樱应了一声，并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和卡莲说的话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但既然卡莲已经善意地替她解释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纠正什么了。
“到啦。”
卡莲的声音再度响起。
八重樱抬头看去，布克街21号。
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卡莲，我们之前不是...”
卡莲的脸突然转了过来，少女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之前什么？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吧？”
八重樱怔在一下，随后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卡莲别有深意地说道：“第一次...吗？”
八重樱低下头去，不敢和她对视。
“不过，你似乎刚刚叫了我的名字。我并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啊...”
卡莲的身体凑了上来，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的目光在八重樱的脸上一直端详着。
八重樱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脸色一红：“别盯着我看...”
“啊，抱歉！”卡莲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过，我们应该在哪里见过吧？”
“嗯...可能是大街上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