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我们都会死在这，这是一座吃人的监狱。
“我真的会死在这儿吗？”
他的内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对未来的迷茫，如果说是对女儿的爱推着他艰难地走到当下，那么眼下这份爱已经没办法令他走得更远。
对手已经站在了面前，戈登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知道那是一个格外高大健硕的家伙，或许这就是杰斯为他准备的最后的对手。
可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进攻也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等着戈登倒下，等着戈登自己杀死自己。
“我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拜托了！什么都行……让我继续战斗下去吧……”
“詹姆斯，告诉我吧哈哈哈哈！我们大伙都想听听，事到如今你还在挣扎什么！”
头顶传来杰斯飘摇的笑声，它忽远忽近，萦绕耳畔，将戈登带回了多年前加入警校时的那个阴沉的午后。
……
“詹姆斯·戈登，告诉我，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什么！”
在当着州警长的面搞砸了实战演习后，面对着布莱恩教官的震耳欲聋的怒吼，戈登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了成为一名警察，长官！”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脱离队伍去追击一个对自己威胁极大的犯人，演戏已经结束了，突发的劫案并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一切交给州警察负责就行！”
“可是有人质被劫持了，长官！多耽搁一秒人质就会多遭受一秒的威胁！”
这是戈登第一次顶撞布莱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时，他自己也蒙了，急忙低下头。
布莱恩教官最恨不服管教的刺头，他猜想等着自己的必将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可令他意外的是，一只沉重的手掌落在了肩头。
“詹姆斯，那让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坚持成为一名警察。我不想听那些絮叨的废话，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
“因为……”
戈登抬起头，年轻的双眸中闪烁着迷茫与无措。
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尽情说，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
“让罪犯绳之以法，让漂亮的人不再提心吊胆，我出生于一个充斥犯罪与暴力的土壤，因为我痛苦过，因为我挣扎过，所以我不想让我们的后代也经历这样的折磨。
“司法只是我诉诸正义的渠道，并不是根本目的，如果当一切都行不通，我将用自己的拳头践行最后的公理。”
戈登闭着眼，将手上的缠带一圈圈解开。
当说出这番话时，那个曾意气风发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他的身后。
当他睁眼，二者合为一体。
比起刚迈入格斗场时，戈登的目光变得更为锐利，他大口呼吸着，将急促的心率压了下来。
他的脚步依然踉跄，身上每一束肌肉都浸泡在酸痛感中抽搐颤抖，但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戈登不再奢求着能走出监狱，他只想依从着年轻时放下的豪言壮语行事，用拳头践行最后的公理。
即便是在哥谭最肮脏的角落，他也要为正义而战。
擂台的另一头，克格勃野兽从齿缝中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给足戈登喘息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有耀眼的光芒才有被掐灭的价值。
第188章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soviet万岁！”
克格勃野兽将拳头锤向了心房，从那张褶皱起皮的黑色面具下露出的是斑白的发梢。
戈登揉了揉鼻根，虽然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可现在的情况着实有点麻烦。
他认得对方，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当年逮捕对方的时候，那家伙大概就和他现在的年龄差不多了，可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对方的身材保持得还是这么好。
瞧瞧那在射灯的照耀下流汗发光的完美肌肉，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肌腱纹理和蜿蜒的静脉，戈登确信，自己要是正面挨上一拳，恐怕这辈子都爬不起身了。
一个有妄想症的美国老特工竟然能在监狱中保持自律，这令戈登自惭形秽。
哦！没错，“克格勃野兽”安纳托利并不是苏联特工，而是CIA的卧底，这家伙在冷战期间为CIA窃取了大量有关太空计划的绝密资料，却在苏联解体后被洗去了大部分记忆后抛弃。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安纳托利的自我认知出现了问题，多年以来的苏联生活令其时常幻想自己是一名克格勃特工，并对其臆想中的目标展开了暗杀行动。
虽然病得不轻，但CIA特工的手段仍然，他犯下的好几场针对哥谭政要的暗杀行动被警局当成意外事件处理。
直到戈登接手案件。
针对克格勃野兽的抓捕行动，GCPD倾巢而出，而安纳托利也没有辜负这么大的阵仗，在未穿防弹衣的情况下被布洛克击中了三枪，仍拖着残躯跃过楼顶逃生，而最后的收网行动在戈登的拖延下，十几名警员蜂拥而上才将癫狂的安纳托利制服。
由于他的问题只是自我认知的偏差，逻辑与理智都与常人无异，于是错失去阿卡姆疯人院进修深造的机会，在暗无天日的黑门监狱一呆就是十八年。
“安纳托利，哦天呐，你快醒醒吧，这里没有你的敌人。”
“soviet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詹姆斯你是一条美帝的狗！”
安纳托利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苍老的声音充斥着愤怒。
眼见着无法和对方沟通，戈登摆出了拳击架势。
“詹姆斯，我要掐灭你眼中的光芒！”
安纳托利踩着沉重的步伐向戈登奔来，擂台在他的践踏之下隆隆作响，恐怖的压迫感甚至令戈登产生了幻觉，仿佛朝他奔跑而来的是一只愤怒的角龙。
高大的安纳托利向下挥拳，呼啸的拳头擦过戈登头顶，拳风甚至荡起了老男人头顶并不茂密的头发。
戈登拖动步伐来到侧面，一拳击在了对方的肋下。他想复制第一轮的打法，可又硬又硌的触觉却令他以为是打在了一团装满了碎石的沙袋上。
随即安纳托利转身，粗壮的胳膊如同钟楼撞木般横扫而至。
戈登被迫弯腰再闪，可对方的膝盖已经照着他的脸顶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急忙曲臂格挡，一股巨力推着他踉跄退到擂台边缘。
而场下癫狂的囚犯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抓住戈登的脚踝并拔掉了他的鞋子，有个坏家伙甚至攥着玻璃碎片捅进了他的脚底板。
戈登闷哼着跌坐在地，可刚拔掉碎玻璃，安纳托利又踏着隆隆脚步声杀了过来。
一记践踏迎面而来，戈登仓皇翻身，在地下连滚两圈总算勉强躲开，可来不及稳住身体，对方的大脚又伸了上来。
戈登被迫双手护胸屏住呼吸。
咚！！！
这一脚结结实实落在戈登胸口，老男人脸色一黑，鲜血从口中涌出。
戈登不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但可以肯定的是内脏一定受了损伤。
但他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趁着对方抬脚再踩时，他挥舞着玻璃片朝着安纳托利的支撑脚划去。
他本想割断对方的跟腱，但不知是安纳托利的肉体强悍还是监狱囚鞋的质量太好，玻璃片只是划开了脚后跟。
可这也救了他的命。
安纳托利并不知道戈登手里握着什么利器，谨慎的他一记小跳拉开了距离。
“我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单挑！”
“公平？我已经累到虚脱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追求公平，那为什么不再让我休息一下？”
“美帝的狗不配得到休息！”
安纳托利双手抱胸朝着戈登撞来，仿佛一架肉弹战车，那双坚实的臂弯成了克格勃野兽最好的防御。
戈登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绕着擂台左右移动着。
擂台赛顿时成了一场西班牙斗牛表演，安纳托利是愤怒的公牛，而戈登则必须想尽办法将利剑刺入对方心脏。
前提是那一小片玻璃渣也能算是利剑。
“安纳托利，你在干什么，快点撕碎他！”二楼的杰斯怒砸栏杆咆哮着。
身为赌局庄家，他是以戈登的存活时间做门，一分钟一门，三分钟一门，五分钟一门和十分钟一门。
眼见着时间已经超过了八分钟，若是在十分钟内安纳托利还没能干掉戈登，他就得退还赌金并赔偿所有的赌客。
而赌客们却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赢钱钱对这些身家千万的富人而言只是添头，他们想要欣赏的就是这个。
真人斗牛赛，还有比这玩意更刺激的新奇的吗？
安纳托利对对杰斯的咆哮充耳不闻，身为特工，“谨慎”是他的立命之本，在搞清楚戈登手里的凶器究竟是什么之前，他绝不会贸然下手。
忽然，头顶的射灯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典狱长杰斯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在瞥了一眼信息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都停下！”
杰斯敲响了回合铃。
“今天的擂台上就到此为止，请客人们从紧急疏散通道退场。”
这些话明显是说给二楼的贵宾们听的，可发出刺耳抗议声的却是围绕着擂台的重刑犯，他们等了整整一周了，就想看着戈登被活活撕碎。
“不满意？那行吧！接下来现场就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怎怎样都行。”杰斯通过广播冷冷地宣布了他的决定。
众囚犯互相对视着，没人明白典狱长唱的是哪出戏。
可只有杰斯自己知道，黑门监狱要沦陷了。
就在刚刚他收到消息，A区和B区的囚犯联合暴动，现在C区即将被攻陷，战火很快将蔓延到D区。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场暴动会来的如此迅捷无声，只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这典狱长的位置怕是没法再坐下去了。
当务之急是掩护贵宾撤离，随后他也将登上楼顶的直升飞机溜之大吉。
狱警们掩护着贵宾撤退，气压仓门被重重合上。
囚犯们仍在茫然中，这些年来他们习惯了被狱警打骂管束，像现在这样子，头顶空空荡荡的没有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指着的日子，可真令人不习惯。
但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这地方可没有监控，现在狱警也走了，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束束凶恶的眼神汇聚在了戈登身上，囚犯们在共同的敌人面前选择了团结，地下格斗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有的只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脚步。
囚犯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踏上擂台。
戈登的生存空间被一步步压缩蚕食。
可就在这时，灯光又闪了一下。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回，整个场地陷入了漆黑。
正当黑暗中的戈登茫然无措之时，头顶传来绳索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只手轻轻落上他的肩膀。
“你受苦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第189章 清理渣滓
当灯光再度亮起，囚犯们惊讶地发现戈登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伫立在擂台中央的漆黑的身影。
吸血鬼？石像鬼？
突如其来的剧变令囚犯们感到惊恐无措，交头接耳着无人敢上前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秦威猛然睁眼，将正前方的囚犯们吓得连连后退。
“立刻回到自己的牢房中，没有人会受伤。”
威严而低沉的嗓音在废弃的发电室内隆隆回响
然而这一番话却令囚犯们松了口气。
D区的囚犯都是重刑犯，刑期最短的也在这关了好几年，消息闭塞的它们自然没有听说过审判骑士的手段。原先他们还以为秦威是什么妖魔鬼怪，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穿着斗篷的怪人。
“我说，你把詹姆斯戈登藏哪里了？老实交代，我们可以考虑留个全尸给你！”
一名爱出风头的囚犯率先踏出人群，刚刚就是他抄着玻璃扎穿了戈登的脚底板。
而现在他的手心里还藏着一小截碎玻璃，想着若是对方的回答令他不满就给秦威的脖子开两个血窟窿。
秦威无言，双眼死死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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