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无一例外，上一刻还占据着主动权的无人机被全数击落。
当然，这招造成的破坏还不限于此，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覆盖的尖刺打击甚至穿透了周遭树木，燃烧着枝杈与树干噼啪作响，倾斜倒塌点燃了周遭的枯草，而冷风又将火星吹向四面八方，
仅仅几分钟时间，罗宾逊公园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释放大招的泥脸正处于虚弱期，被烈火包裹着的它撑着膝盖直喘粗气。
事到如今巴索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从军方将它当成怪物毫不迟疑实行剿灭来看，恐怕这个世界已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此时的巴索内心被悔恨充斥，早知今日他就不该听信父亲的话。
然而倘若他坚持初心就一定会有好结果吗？
演技被大众忽视，被边缘化的错误是这个浮躁而快节奏的时代造成的，在资本无孔不入的侵蚀下，任何艺术与美感都将被拆分成冰冷的数据统计与财务报表。
反映到电影中就是观众爱看什么，什么收视率高，就增加这一类型的比重，俊男靓女、香艳场景、血腥镜头、猎奇设定，相对应的，电影本身的故事性与艺术性，甚至是合理性都会被压缩。
习惯了商业片模式的观众就像是从出生以来就被不停灌输工业糖精的小白鼠，当大脑习惯了强烈刺激，只有一浪接一浪的高潮才能诱使其分泌多巴胺。
这个时候再将白鼠们放归野外，它们将对新鲜的稻穗与蔬果弃如敝屣。
不止是电影，在这个扭曲的赛博时代，整条文娱流水线都在潜移默化中塑造并改变观众，而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它们的形状”的观众则会反哺这条流水线。
这是单人的力量无法抵御的强烈侵蚀。
现在只是巴索的外形被异化，可倘若他不这么做，那被异化的将是他的内心。
这个世界折磨的从来不是沉沦者，而是清醒者。
……
死亡天使煽动羽翼接近虚弱的泥脸，降落对方身旁，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强化针刺入瘫软的身躯中。
“巴索·卡罗，世人眼中的怪物，被上帝遗弃者，你是要继续东躲西藏，像今天一样被人围猎，还是要用你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告诉人类，你不是一团任人拿捏的软泥，你是泥脸，是哥谭最不能招惹的极黑梦魇？”
在尚保罗恶魔般的低声蛊惑下，泥脸抬起头，从眼角开始蔓延的漆黑血丝如裂纹般在眼白中扩张，直到染黑了整个瞳孔。
“泥脸觉得你说得对，泥脸要让人类知道他的厉害！”
“去吧~就在那座雕像下面，藏着数以万计的难民，让它们恐惧，让它们尖叫，让它们……啊！！！！”
尚保罗话音未落，身旁的泥脸却忽然抓起他，毫不犹豫地狠狠掷向地面。
紧接着泥脸高高跃起，补上了一记声势浩大的“苏联大坐”。
轰隆！
大地为之颤抖。
当泥脸从地上爬起来时，夯实的地面惊现一枚十英尺深的大坑。
坑底的尚保罗在机械战甲的故障电火花中不断抽搐着，要不是背后的N金属翅膀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这一下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泥脸觉得你啰嗦得像个娘们！”
冷冷瞥了一眼死亡天使，泥脸迈着厚重的步伐接近着公园中央韦恩先祖的雕塑，只一脚就将这座有着近三个世纪历史的大理石雕塑踹了个粉碎。
雕塑下露出了通向地下避难所的洞穴，泥脸操控身躯化为一滩流泥钻入洞穴中。
当然，死亡天使可不会这么轻易下线。
坑中伸出一只手，随之响起的还有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咒骂。
尚保罗从未将泥脸放在眼中，对方只不过是自己的棋子，是工具，可就在刚刚这枚一向趁手的工具竟然失控袭击了自己。这意外令狂妄高傲的死亡无法接受。
“卑劣的杂种！我原本只想解除你的能力并收容，但你忤逆了神之使者，神罚的天雷将迎头劈落！！！！”
泥脸被尚保罗洗脑，而尚保罗又何尝不被圣杜马斯秩序教廷洗脑。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迎接基督的再临，无论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无论手上沾染多少鲜血，当圣子重现人间之时，所有的罪孽都将被清洗。
他将煽动着洁白的羽翼踏上天阶。
所以尚保罗自比超级英雄并将秦威打成反派并非厚颜无耻，这本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要是尚保罗知道现在的教团最高首领祖教士只是受某位神秘人所托找寻猫头鹰法庭留下的巨额财产与实验数据，恐怕他会当场疯癫。
当然了，即便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代表精神就能一直稳定下去。
就譬如他紧跟着泥脸来到由地下游乐场改造的临时避难所并看见眼前震撼人心的场景时，他的精神就在瞬间受到了一发满载爆伤。
“上帝啊……这帮人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逃跑？！！！”
第262章 无人关注的闹剧
这是怎样一副场景？
洞穴中排风扇轰鸣，游乐场的设施被悉数拆除堆在角落，中央的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受灾难民。
他们不会动也不会出声，犹如植物人般保持着最基础的生理活动，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脸上挂满了痴傻的笑。
从游乐场的供电箱中拖出一根粗大的电缆，成千上万的简易脑机接口靠着它维持着供电，而另一头的金属片则连接在难民们的头颅上，太阳穴、眉心、后脑勺……
这是政府最新研发的虚拟VR，能够最大程度地骗过大脑，在人类幻想中营造出甜美的梦境。
为了应付生来狂野的哥谭市民，军队在入驻时就带了满满几十辆卡车的这玩意。
这些东西能够确保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不会有人打搅。
当然，由于是刚研发成功，这款产品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都需要打一个问号，但这并不妨碍哥谭市民们成为第一批实验用小白鼠。
如果实验证明这玩意确实靠谱，那它将在近期被投放全美。
当然不是所有州长都允许这种看似剥夺了人类自由意志的东西在自己辖区流通，但相对应的，人力资源严重过剩的问题他们就得独自面对。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那些过剩的劳动力将成为社会不稳定的根源。
他们会集会、会游行，会抗议人工智能取代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岗位，会咒骂着那些资本企业为了降低成本而将人力工资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水平线。
甚至哥谭的闹剧将成为一簇随风飘扬的火星，在广袤的美洲大陆掀起燎原之火。
随后不堪其扰的资本企业将向政府持续施压。
直到法案通过，每一位失业待家无所事事的底层人民都能免费申领到这款廉价的奶嘴乐产品。
自此之后底层人民将不再有任何诉求，除了简单的吃喝拉撒外，他们的余生都将在缸中之脑编织的幻梦中度过。
由劳动人民一砖一瓦建造的世界将不再有劳动者的容身之所。
当然，这东西也有着极大的缺陷。
它最大程度屏蔽了真实的感官讯号，听觉、味觉、嗅觉、触觉、乃至生物本身趋利避害的痛觉，导致泥脸在大肆杀戮时，这些难民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瞧瞧那些被巨大脚掌踩断了脊椎，肠子与鲜血流淌满地的受害者吧，除了口中细若虫鸣的笑声外，他们与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可悲的笑声即便是小丑听了也会忍不住掩面垂泣。
死亡天使没想到，自己算计了所有，却没想到这出苦心经营的大戏根本无人欣赏。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泥脸最多杀上几个人他就会出手制止。
他分明能在掌声与拥簇之下保护下绝大部分人。
而现在呢，在他发愣的这段时间中，狂奔的泥脸又踏过了数百人的身体，在身后洒下一片刺目血径。
“不行……我会下地狱的……别杀了……别再杀了！！！！”
反应过来的尚保罗煽动翅膀狠狠撞向泥脸，可直到杀至对方身前准备发射液氮喷雾时，他才发现手腕的机械装置早在刚才被泥脸一屁股坐坏。
原本尚保罗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即便犯了他也应该第一时间采取补救措施——闪避，随后启用后背羽翼下的备用弹药手动发射。
可一手促成大量无辜平民死亡的他陷入了惶恐中。
为了计划牺牲无辜者他并不抵触，可前提是牺牲必须有价值，否则便是违背了秩序教团的教义。
当清算日来临时他会下地狱的。
“不行，我不能下地狱，你们快爬起来，快爬起来！！！！！！！！！！”
毫无意外的，死亡天使一头撞进了泥脸的怀中。
此刻被注入强化剂的泥脸无论是智力还是理智都已不似人类，它怪叫着从身体中抠出尚保罗，将之一把扔向远方。
砰！
尚保罗如同一发炮弹般被发射而出，撞上岩壁后又摔落在地，口中喷出的鲜血积蓄在头盔之内，顺着缝隙滴答滴答溅落，染红了铠甲前胸。
“泥脸，别再杀人了！！！！！”
死亡天使冲着泥脸迸发出绝望的嘶吼。
随着吼声一同奏鸣的还有隧道中炸响的音爆。
轰！
机械蝙蝠拖着长长的尾焰，仿佛一柄凌厉的钻头扎向泥脸的腹部。
泥脸被强大的推进力顶得连连后退，踉跄着硬化身躯抵御，这才没让对方彻底钻透身躯。
它伸出双手仿佛拍打蚊虫般朝着机械蝙蝠拍去。
眼见要被拍成一堆零件，远程操控的阿尔弗雷德摁下了紧急防御键。
霎时间机械蝙蝠周身缝隙中喷出高温烈焰，强大的反推力甚至震碎了泥脸硬化后的外表皮，将对手的一双巨掌炸成粉末。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泥脸便修复了双手。
眼见高温不能造成有效杀伤，机械蝙蝠打起了游击战，凭借动力推进装置绕着泥脸高速移动，在对方的视线死角内来回穿梭，同时他张开手掌，寒冰脉冲照着泥脸就是一顿全覆盖式浇灌。
机械蝙蝠虽容易被人类敌人以信号屏蔽的方式克制，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对付这类大体形笨重的怪物有着天然优势。
如果此时站在泥脸的面前的是V蝙，他大概率也能解决对手，只是不如机械蝙蝠简单高效。
随着泥脸在极短时间内被冻成冰碴，尚保罗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得救了，我的罪孽没有加深……”
眼见危机消除，眼前还多出了一只强力蝙蝠，见势不妙的尚保罗打算悄悄开溜，可才刚一转身，他就几乎撞上一直暗戳戳藏在身后偷听心里话的V蝙。
后者自然是不会和人渣多废话一句，按下腰带发射一根闪烁着噼啪电光的弹力棒。
这玩意在接触到对方的刹那，便仿佛手铐般紧紧束缚尚保罗腰部。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秦威眼见着大量的电流都流向对方身后收拢的羽翼。
尚保罗抽搐挣扎着依然有着一定的反抗能力。
“审判骑士，我……”
尚保罗低喃着挥拳，可连续遭受泥脸两次全力一击的他即便有着N金属庇护依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轻飘飘的拳头被秦威歪着脑袋躲开。
“去你妈的！”
骂骂咧咧的秦威回身就是一招窝心脚，踹倒对方后又把电击弹力棒的输出功率拉满。
不得不说N金属吸收能量的力量有些强悍过头了，近千伏的电压电了整整一分钟，电击棒都开始过载冒烟了，尚保罗这才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另一边，机械蝙蝠还在考虑着如何才能将硕大的泥脸运出洞穴，被冰封的目标却忽然从内部裂开一道大口。
冰雕不断发出膨胀崩裂的噼啪声，最后在机械蝙蝠的面前碎成了满地冰渣。
而冰渣中昏迷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药效消退，巴索总算是暂时恢复了人形。
“把那个人也交给我！”
机械蝙蝠扛着昏迷的裸男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指着刚被秦威制服的死亡天使。
“凭什么，你已经有一条线索了。”
哪怕不为真相，仅仅是为了死亡天使背后的神奇羽翼，秦威也不可能交人。
他的收藏室已经很久没有上新了。
“你不会以为我真想和你玩那个无聊游戏吧！”
“机器人闭嘴！”
秦威昂起脑袋，很显然他在和背后的操纵者说话。
“布鲁斯，让他把人带走吧。”
“可是阿尔弗雷德，拯救哥谭不是一场游戏，你我应该都很清楚，如果犯人落在他手里……”
“我知道，让他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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