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伊芙擦拭着嘴角，抬起苍白的脸庞望向卢瑟的背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早卢瑟要令人炸开金融银行的金库，这样一来唯一可能打乱计划布局的超级小子也将被束缚在大都会。
“这场悲剧无可避免，他们生来野蛮嗜血，我只是放大了他们内心的欲望。不止是哥谭，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随着人工智能步入中低端制造业取代人力，这些过剩的劳动力将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大阻碍。”
“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和我的生物特性没有任何区别，会思考有情感。其实我很同意你先前的那句话。
“我这是犯了反人类的重罪……”
“卢瑟教授！”
伊芙攥紧双拳的咆哮打断了卢瑟的自言自语。
“你如今的所为令我作呕，我曾天真地以为你是一位纯正的人类英雄！”
“我也曾以为你会是真正理解我的人。”卢瑟站起身双手颤抖，望向伊芙的眼神中满是遗憾。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谁都不理解你？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是错的？！”
令伊芙诧异的是，卢瑟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则令伊芙彻底绝望。
“近代世界史上绝大部分战争的开端都源于日益激化的矛盾，假若热武器没有发展到如今规模，我并不排斥用战争来转移与缓和矛盾。”
卢瑟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伊芙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所以，这场灾难将不会是个例？”
“不一定，如果我的脑波操控仪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流血事件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但哥谭作为我选定的试验场，它的毁灭在所难免。”
……
哥谭的战争落下帷幕，死亡天使尚保罗张开双手迎接着众人的簇拥，凌乱的雨脚砸在金属头盔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混杂着民众的欢呼声，蜂拥而至的哥谭人将他抬起并扔向天空。
虽然过程波折，但他最终还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标。
尚保罗成为了民众心目中的哥谭英雄，
但他知道走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接下来就要看莱克斯·卢瑟的发挥了。
正当哥谭民众还拥堵在十字街心庆贺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天空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感受到了雨势的减缓，众人狐疑地抬头望去，被头顶黑压压的量产机兵惊出了一片哗音。
“放弃无谓的抵抗，交出战争的发起者。”
冰冷的机械音如钢针般插入了众人的耳中，为首的机兵扬起手，掌心的量子加农炮瞄准现场众人。
人群中响起的不再是奋力的呐喊声，如老鼠啮噬般的私语声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少了声波催眠仪助阵，这些家伙骨子里的热血凉了一半，更何况全副武装没有痛觉的机兵比起全无防备的大兵可难对付多了。
这个时候就该轮到尚保罗出场了，他的剧本便是挺身而出为参与暴乱的市民们拦下所有的罪责。
当然被机兵抓捕的他将不会遭遇任何麻烦，新泽西州警局将对其进行例行盘问，最后找个证据不足的借口将之无罪释放。
尚保罗将在市长大选一周前回归哥谭，以绝对的票数夺得这场选举的胜利。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想当然的计划，事实是，尚保罗甚至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我跟它们”走的英雄式台词。
前一秒还享受着众人的欢呼与簇拥，下一秒他就像是踩上了狗屎的旧皮靴，被嫌弃地扔出了人群。
死亡天使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后的人群。
“就是他干的，和我们没关系，快把他带走！”
尚保罗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从来没有诞生过受人敬仰的英雄。别说是他，哪怕是审判骑士本尊在场，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经历创伤，见证黑暗，哥谭人心中再也装不下任何光明。
这也正是威为何如此坚定地支持哈维将霍乱城市的寡头与官员送进监狱，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将一丝希望带给这座满心绝望的城市。
这个道理，死亡天使穷极一生也无法领悟。
当然尚保罗也不想领悟，此刻的他正沉溺于英雄梦碎的恼羞成怒中。
凶恶的视线锁定了将他推出人群的男人，在对方眼神的躲闪中，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腕。
一发闪着蓝光的粒子炮，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倒霉的男人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
但死亡天使也没有猖狂多久，一张从天而降的伸缩电网将他紧紧包覆。
死亡天使挣扎着撕开电网，却有更多的电网迎面扑来，一层一层一摞一摞，直到被捆成了一只直径二十英尺的巨大铁球。
在围观群众的噤声中，死亡天使被几只量产机兵拖走。
而留下来的为首的机兵则从空中缓缓落地。
这一次，它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面罩向上弹开，拥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卢瑟仿生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我是莱克斯·卢瑟，很高兴与各位见面，历来大都会与哥谭都是兄弟城市，身为大都会市民，我对这座城市所遭受的苦难表示深切的哀悼。
借着大都会与哥谭的亲密关系，卢瑟用简短的两句话就消减了排外的哥谭人对他的敌意。
“如果你们愿意，卢瑟科技将为你们重建家园，不同于那些冷血的大兵与恶毒的帮派，这一次我将完全不限制各位的人身自由，且在完成重建后，卢瑟科技的所有势力将悉数退出哥谭，留给你们一个只属于哥谭人的自由全新的城市。”
卢瑟的话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场下众人依旧麻木冷漠。
但只要没人朝他投掷皮鞋，就代表着这场谈判进展顺利。
比起拿到新泽西州政府的授权，令哥谭市民点头才是整个计划的难点。
目前来看，虽然稍有波折，但一切仍在卢瑟计划中。
当然了，也有一些事是卢瑟难以预料，就譬如说有一只失控的机械趁着他演讲时悄悄混入了空中的机兵阵列内。
蛰伏许久的机械蝙蝠终于又有了动静。
身为这场战争的第三方势力，没人知道这只搭载了天启星科技的智械进化到了何种地步，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第299章 一场决定牺牲者的抓阄游戏
约翰·康斯坦丁是第一批发现世界线变迁的，不同于黑箭的隐约感知，他的感受几乎和威同样强烈。
或许因为更擅长用灵魂去感知世界，这位顶尖法师从很早就开始追寻这股令世界线扭转的力量之源。
但其实康斯坦丁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股神秘力量，按着友人妮繆的说法，他应该将之封印起来。毕竟世界线的每一次变迁都将使得未来朝着黑暗深渊倾斜。
塔罗牌所描绘的未来是令最伟大的预言者也几近崩溃的未知邪恶。
当然，康斯坦丁并不在意妮繆寓言的未来，比起宇宙是否会毁灭，这个眼神松散满脸痞气家伙更在意世界线能否回到原本的轨道。
因为在这条该死的未来线，他最喜欢的丝卡香烟停产了。
“我可以救他，但凡事都有代价。”
康斯坦丁从威身上撤下了魔法阵。
“首先，你们要交出迪亚波罗，随后，我需要一条鲜活而诚挚的灵魂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
前一条是聘用康斯坦丁需要付出的筹码，后一条则是将威的意识带回现实的不可或缺的手段。
其实哪怕罗伊斯拒绝这笔交易，康斯坦丁也会不遗余力地唤醒威，但男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是自己该做的事也要千方百计捞一些好处。
“鲜活诚挚的灵魂……纽带……这是什么意思？”罗伊斯开口。
“繁杂的施法步骤，恐怕我解释了你也无法理解。你只需要明白，这场仪式需要一个人类自愿献出灵魂。”
康斯坦丁特意在“自愿”一词上加重了语气，为的就是提醒罗伊斯少动歪心思。
除非是那些真正关心在意威的人，否则法术难成。
罗伊斯也不是蠢货，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暂时没法做主，毕竟事关‘复仇恶魔’，还有一条人命，不知道您能不能……”
“我的时间有限……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紧迫，可以等上几天。”康斯坦丁算了算后备箱中丝卡香烟的存货后改口道。
……
罗伊斯为男人准备了一间客房，并第一时间将这件事通知了还被关押在州警局临时监狱内的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毫不迟疑投下了赞成票，在他的眼中威的性命比谁都重要，即便是微渺的可能性也要去尝试。
甚至在听到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后，他立即要求罗伊斯保释自己。
“等到威醒来后让他来保释你吧，罗马人还需要你。”罗伊斯看出小企鹅的心思，毫不犹豫拒绝了对方。
“那除了我还有谁他妈愿意献出自己的灵魂？”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科波特夫人肯定不愿自己的儿子这么做。”老辣的罗伊斯一矛戳中了奥斯的心口。
趁着奥斯瓦尔德沉默的片刻，罗伊斯挂断了电话，将目光转向了齐聚会客厅的两位蝙蝠家族核心成员。
“杰森、迪克，你们还年轻，有些事并不适合你们来干。”
罗伊斯点起一根雪茄，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是威拯救了我那腐烂的人生与灵魂，如果没有他，我恐怕到现在都是一名浑浑噩噩的帮派小头目，更别说向马罗尼复仇了。
“我已经四十二岁了，受过苦难也享受过生活，如今我越来越帮不上家族的忙，这件事由我这种废物来做最为合适。”
罗伊斯笑着说完了这番话，当然他的心态远没有自己口中说得那么洒脱，他对死亡抱有本能的恐惧。
更何况根据康斯坦丁所言，被魔法利用后灵魂将飘荡虚空，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绵延不绝的孤独是他的最终归宿。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希望杰森与迪克插手这件事。
受尽了苦难的东区孩子在等待日出，他们不该倒在黎明前夕。
但这两个家伙似乎并不领情，杰森甚至毫不犹豫掏出手枪。
咔哒！
拉动枪栓金属声中，冰凉的枪口抵住了罗伊斯的眉心。
“罗伊斯·本，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很伟大？你以为这么做红头罩帮就会领你的情？卑鄙的罗马人！！！”
杰森破口大骂，但这次迪克却没有选择阻止。
罗伊斯眉头一垮，忍不住笑了起来：
“得了吧杰森·托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用罗马人和红头罩帮的纷争搞事情，你的演技太糟了。”
“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在开玩笑！”
杰森加大音量，但就连身旁迪克也看出了他的心虚，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啧——臭小鬼你别笑啊，你是哪一拨的！”
听见迪克笑声的杰森一秒破功，扯下头罩颓然瘫倒在沙发上。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两兄弟就彻底放弃了，杰森无效，接下来就轮到迪克上场了。
不同于中二少年演技拙劣的暴力沟通大法，迪克一上来就采用了温情攻势。
“本先生，威对我而言很重要，但你同样重要。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将我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那个深夜……”随着迪克的讲述，罗伊斯回忆起第一次遇见迪克时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当时男孩身负重伤，在他厨房内偷吃东西，就像是一只刚从下水道中挤出的大老鼠。
“还记得在仓库之战前你们送给我的蛋糕吗，那是我第一次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感受到温暖。正因如此，我才更不希望你们为我负起本该属于我的职责。
“但我也知道即使这么说你们依然会阻止，既然如此，那就用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
迪克撕下吧台上的便签揉成纸团。
“这些纸团中有一枚画着星号，抽中的人才有资格带威先生回家。”
“我没意见。”
杰森率先投出一票，这个计划迪克来前就和他确认过，并提前塞给他一枚画着星号的纸团。
杰森天真以为自己会成为那个天选之人，殊不知马戏团出身的迪克用了魔术常用的渐隐墨水，这会功夫他藏在袖管中的纸团墨迹早已消失。
而罗伊斯也点头同意，早在迪克做纸团时他就透过玻璃天花板的倒影盯上了那枚记号纸团，只要迪克洒下纸团，他就会立刻下手并飞速打开，不给兄弟二人一丝操作空间。
可就当三人都自认胜券在握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却透过木门飘入屋内。
“你们忘了还有我。”
屋门开启，一身黑色机车皮衣的赛琳娜将行李袋狠狠扔在地上，扯下了额头上的护目镜。
“罗伊斯你这个卑鄙混蛋！他伤的这么重，你竟然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该死的新闻播报了昨日哥谭的暴乱，我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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