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但现在没看清则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看清了。
丧钟借着惯性转体，掷出双手的刀刃，击穿目标头盖骨的后将两位明哨牢牢钉在了墙上。
自始至终，受害者都没时间发出哪怕一声呼救，鲜血的淋漓的现场飘扬着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与血肉被撕裂时独有的粘腻回响。
丧钟拔出长刀，来到侧门，一刀斩断门锁后破门而入。
不同于翻新的教堂外墙，内部的礼堂依旧是一片破落，倾倒的巨大十字架，焦黑的墙壁，坍塌的尖顶碎石堵塞了礼堂半数空间。
种种迹象能看出，圣杜马斯秩序教团根本就不是来哥谭传教的。
不过丧钟并不在乎这帮家伙的真正目的，来杀人的他已听到脚下传出的窸窣震动。
“看来老鼠就在地下，接下来要想办法把它们挖出来。”
丧钟喃喃自语着，摘下面具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感官上。
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拨弄着脸庞绒毛，他猛然睁眼，快步走到坍塌的天主雕塑前。
他蹲下身敲了敲，很快就从断裂石雕脚踝旁找到了一块伪装成地砖的翻盖式暗门。
另一头，教团首领，祖教士鲁迪透过监控屏幕眼睁睁看着丧钟钻进地道：“无声无息地干掉这么多人，仅凭感觉就找到了地道入口，卢瑟说得果然没错，这个雇佣兵是个棘手的家伙。”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鲁迪的表情却不见波澜。
一方面，这个谨慎的老东西根本就不在教堂内，另一方面教堂内还有死亡天使驻守。
他不觉得有着N金属加持的尚保罗会败给一个被注入了劣质强化血清的雇佣兵，更何况他们还有声波催眠仪这个大杀器。
同时，身处教堂地下的死亡天使也接到了祖教士的清除入侵者的指令。
前一阵子被机兵抓走后，卢瑟又将他放了出来，只不过这么一闹尚保罗刷民意竞选市长的小算盘算是破灭了。
虽然卢瑟一再安慰他事情仍在掌控中，可尚保罗总觉得有些不安。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与整个教团都是卢瑟手套，任何计划都由他们代劳，幕后大佬则可以稳坐钓鱼台不留任何证据。
但之后德里克惨死，清除审判骑士的计划一再受阻，声波催眠仪与氪石这两张王牌暴露，甚至连教团王牌的尚保罗都被被囚禁了一个月。
最尴尬的是，教团还被丧钟盯上。
毫不夸张地说圣杜马斯教团已经彻底成了计划的累赘。
尚保罗对教团抱有近乎病态的忠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货，恰恰相反，他对局势的变化有着极强的感知力。
如今大局面确实有利于卢瑟一方，但实际情况却是他们随时可能会被卢瑟卸磨杀驴。想想吧，一个毫无利用价值但却知道不少机密的家伙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死亡天使将自己的担忧告知了祖教士鲁迪，却被后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时至今日，愚蠢的教团高层竟然还在幻想着能够搭上新世界的航船，这令尚保罗感觉绝望。
所以当他在狭长的地道中遇见丧钟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反而是摁下遥控关闭了布设在暗处的监控摄像头。
“看来你有话要对我说。”
丧钟从一名牧师的心口拔出胁差，在他的身后，鲜血淋漓的尸体铺满了整条地道。
“听我说，背后的谋划者另有其人，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
“呵！如果是审判骑士一定会对这一消息很感兴趣！但我不同，我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雇佣兵，雇主告诉我要清扫整个教团，所以你该告诉我的是教团高层的藏身地。”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会放剩下的人离开吗？”
死亡天使已经对高层彻底失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度过这场危机后再重组教团。
但丧钟的回答却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我下手会尽可能快一些，相信我的刀法，你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痛苦，可如果你拒不配合，那你的死状一定会很凄惨。”丧钟夹紧手肘擦去刀刃上的鲜血，歪着脑袋打量着身着机械铠甲的死亡天使。
他素来对科技装备嗤之以鼻，即便在秦威手中栽过一次跟头，他也固执地相信这不过是个例。
“来吧，我会将先攻的机会让给你，尽可能地使劲浑身解数来取悦我吧！”
傲慢的丧钟勾了勾手指。
这一挑衅的动作也彻底点燃了死亡天使的怒火，尚保罗俯身突袭，锋利的金属指爪切割着石壁，在狭窄昏暗走廊中掀起一片炫目的花火。
死亡天使并非单纯地依靠机械战甲与N金属的科技党，他身为克隆栽培技术的产物，他的DNA中嵌合着碱基序列取自于人类各行各业的顶尖精英。
双爪照着胸口交叉挥出，尚保罗强悍的力量将提刀格挡的丧钟震退了几步。
不等对方恢复平衡，他抬起右手令掌心的粒子喷射器迸发出炽热的火焰。
高压火柱贯穿了整条长廊，在高温的炙烤下就连尚保罗都有些吃不消了，右手掌仿佛是从铁水中被捞出来一般通红发烫，侵入鼻腔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部烧穿。
正是因为足够重视对手，他才会在一开场就选择火力全开。
死亡天使坚信，任何碳基生物都无法在这恐怖的高温下保持活性。
整条隧道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脱下已经被炙烤得变形的右手装甲，尚保罗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而这一步却救了他的命。
下一秒，迸射寒芒的金属刀刃撕开烟尘。
凌厉的斩击自头顶落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轻而易举地割开胸甲，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痕。
丧钟从烟尘中渐渐浮现，他的金属面具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全身的皮甲更是融化了大半，紧贴在焦黑的皮肤上，但可怖的烧伤并没有剥夺他的行动能力，反而激发出内心杀戮的欲望。
“这就是你的底牌？老实说，你应该和审判学习一下牌技，只有在合适的时机打出，你才有一丝机会干掉我。”
丧钟反击的同时还不忘狠狠挖苦对手。
本来只是过个嘴硬，没想到死亡天使还真被扰乱了心智。
一提到威，尚保罗就不由自主想起被催眠仪和脑电波模拟器硬控的那段难堪岁月。
幻觉中他已经端掉了整个蝙蝠家族，可现实中他却被人绑在束缚床上，排泄物粘了一裤子。
他被送回教团时，祖教士那鄙夷的眼神令他终身难忘。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
尚保罗怒吼着，挡住来袭的刀刃后一记侧踢踹向丧钟胸口。
雷霄古死后，整个哥谭就没有一人能在拳脚上压制丧钟，尚保罗主动拉近距离，其行为在丧钟眼中简直与送死无异。
当然斯莱德可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轻易避开了踢击，抽出胁差刺穿皮肉，将死亡天使的左腿钉在了墙上。
“怎么了，我提到审判时你的反应忽然变大了，是输给过他吗？”
丧钟攻势不停，嘲讽也在继续。
眼见他已经拿到这场战斗的主动权，正准备赐予对手致命一击，死亡天使的背后却忽然张开金属羽翼。
在尚保罗的操纵下，羽翼向前挥动，末端的金属翎羽如剃刀般立起，朝着丧钟的头颈削去，而丧钟则根本不屑闪躲，侧身从背后拔出半截长刀格挡。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往日削金断铁的兵刃在撞上翎羽的同时就像是泥块般无声无息地削断，持刀的右手感知到重量变化，丧钟急忙松开胁差，向着反方向躲避。
虽然斯莱德的反应已足够敏锐，可金属翎羽还是切断了右侧的斜方肌，在颈椎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割痕迹。
这一刀，几乎将丧钟的脑袋切下来。
原来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丧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而警惕。
他承认先前有些过于小瞧死亡天使了，尤其是那一身机械甲战甲有着极强的迷惑性。
斯莱德没想到对手的真正底牌竟然是藏在后背伪装成羽翼的冷兵器。
“竟然能够切断伊奈特隆金属，真是个好东西！等杀了你后，我会把它拆下来打造一把新刀。”
“丧钟，你未免太狂妄了！”
死亡天使拔出插在大腿上的胁差。
“一把刀断了，一把刀在我手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御锋利的N金属羽翼，你凭什么能杀我！”
“凭什么？当你像只被放光了血的鸡一样倒在我的脚边时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丧钟扭了扭手腕，将歪在一旁的脑袋扶正。当平整的伤口重合时，肌肉纤维迅速蠕动蔓延。
眨眼间他的伤口就像是被糊过的水泥的墙砖般看不出一点裂纹。
随后又是熟悉的挑衅动作，丧钟勾了勾手指，冲着死亡天使举起双拳。
死亡天使再度来袭，这一次底牌尽出的他选择收束羽翼，将它们护在身前。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多出了一双手臂。
一记迅猛凌厉的爪击，紧随其后是一发羽翼横扫，在狭窄的石砌长廊中，死亡天使的进攻犹如水银泻地般流畅而密不通风。一双羽翼左右扇动刮起疾风猎猎，而锋利的翎羽则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惊悚的割痕。
如果不慎被卷入他的攻击范围，人类脆弱的身体毫无疑问会被瞬间斩成肉块。
但丧钟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后退着，始终令自己保持在尚保罗的极限攻击距离之外。
光是这份对距离的精准拿捏就已令死亡天使压力倍增。
好在随着他的逼近二人已逐渐抵达长廊尽头。
“我真想看看，当后背贴着墙壁时，你还能怎么躲！”
“我能感受到你的肌肉在抖动，频率加快了不少。”丧钟甚至还能分出神来回怼死亡天使的垃圾话，“他们似乎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你也许从未遇见像我这么棘手的对手，我说得没错吧，你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他妈的，你在说什么鬼话！”死亡天使忍住不爆了粗口。
他只觉得丧钟不可理喻。
疲惫？力竭？这是根本是无稽之谈。
他有着充沛的体力，能够整整战斗一天而不喘气……
砰！
丧钟重拳穿过了密集的攻击网，狠狠砸在了死亡天使的头盔上。
伴随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闪烁，死亡天使捂着短路的头盔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可还没等他提起羽翼再战，丧钟已经杀到了跟前。
侧身闪肩躲过羽翼斜削，丧钟右臂前探，势大力沉的上勾拳将死亡天使的面具击碎。
第304章 露易丝的大危机
“我输了！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倒下的一瞬间，死亡天使回忆起了因计划失控而被泥脸屠杀的平民。
他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源于神的责罚。
“神的旨意？我真希望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丧钟一脚踩上胸口，两根手指夹住胁差，令刀尖在死亡天使的眼前左右晃荡着。
“你只是疲惫了，累了，被我抓住了破绽，仅此而已。”
“这不可能，N金属会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但你的胸口一直在流血，如果手边有镜子，你真该照照你那惨白的嘴唇。”
“什么？！”
尚保罗难以置信地摸向胸口，掌心沾染的温热血液令他如梦方醒。
他太过执着于击败丧钟拯救教团，以至于本能地疏忽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一定量的血液流失后，他的力量、反应力甚至是思考速度都大大减缓，而唯独自己恍然不知。
这场对局的结果在丧钟斩中死亡天使的胸口时就已画下句号，此后的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位战斗狂为了打发时间而进行的游戏。
“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惊讶，明明该震惊的是我。”
丧钟摘下面具阴恻笑着。
“向我发动袭击时你的伤口一直在喷血，而你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专注于战斗的家伙，你和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谁？”
“审判骑士，我和他一共交手了两次，每次这家伙都在分心探查周围形势，不断地寻找拳脚以外的方式击败我，地形、道具、阴谋诡计！我讨厌他，但也必须承认他的选择无比正确。”
尚保罗黑着脸将头转到一侧。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好了，愉悦的碎嘴时间也该结束了！是时候切下你的头颅了……”
丧钟挪开了压住伤口的脚，尚保罗的胸口又开始喷血。
“不过你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不甘，是还有未尽的使命吗？”
“是的，我想活下去，我想重建教团，还想向那个该死的混蛋复仇，但据我所知，丧钟从不留活口。”尚保罗死死盯着丧钟面具下的那只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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