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但不同于失眠的露易丝与卢瑟，现在的约瑟夫正在主持一场总统内阁会议。
会议室中白宫秘书长正与财政部长交换着意见。
美国如今的金融形势不容乐观，赤字严重，外债堆积如山，欣欣向荣的表象背后是物价飞涨，底层人民难以果腹的窘境。
眼下美国最大的矛盾是一贫如洗的红脖子与持有着大量资本的华尔街精英之间的诉求冲突，前者的诉求是实业回流北美，创造大量岗位以满足过剩劳动力，但丰富的经商经验告诉后者，只有股票期货以钱生钱才是王道。
当双方都不肯退让半分，火药味越发浓重，就需要一个外部因素来转移矛盾。
当然，不仅仅是美国，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都是如此。
资本主义发展至此已经进入了瓶颈期，适时地挑起战争，转移国内矛盾是大国们彼此心照不宣的解决方案。
而这也正是北非与中东硝烟不断的真正原因，各大势力摩拳擦掌等待下场，除了躺在盘中任人宰割的无辜贫民，餐桌前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超人对抗的并非一场简单的战争，其背后是全世界寡头与终产者的联合意志，他们操纵舆论混淆视听，在几个世纪以来建立了一套服务于自身的法则与价值观。
他们将尸体打扮得鲜活动人，并得到了普罗大众的承认。
想要推翻这具散发着恶臭的意志，就必须做好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打算。
眼下克拉克·肯特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但时间不会为他的彷徨无措而停留。
……
镜头转回哥谭。
经过一夜的奔波，二人合力救出了大部分被催眠的劳工。
但令丧钟在意的是，这些家伙被迫工作的地方竟然就是在两个月前的暴乱中被损毁的市政建筑。
斯莱德在脑海中打开哥谭地图，将今夜经过的警局、股票交易大厅、交通局、还有他们现在身处的市政厅标上记号，就能发现发现这些建筑恰好分列于哥谭主城区的四个角落。
而它们的中心点则正好是因火灾与暴乱损毁严重的韦恩塔。
“这绝不是巧合！”
丧钟双手叉腰念念有词，联想起罗马人首领一反常态主动揽下了市政建筑的修缮工程……
“审判骑士……简直难以置信……他竟然早就猜到了对方的企图！”
丧钟啧着嘴连连摇头，他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哥谭发生的一切都在秦威的布置之中。
如果不是贝恩的突然袭击重伤了幕后棋手，这些工程一定还在罗马人的手中，而圣杜马斯秩序教团也根本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他究竟是在和谁博弈，难道真的是莱克斯·卢瑟？
“说吧，卢瑟让你们干了什么？他究竟有什么计划。”
“我了解的并不多，只听祖教士说过卢瑟想将哥谭改造成试验场，而他要我们做的，就是往建筑水泥中添加一些爆炸物。”尚保罗将所知的一切如实相告。
“就这么简单？”丧钟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当然不止是丧钟，就连尚保罗本身也对这个计划有所怀疑。
它看起来简陋又不明所以，就像是卢瑟喝醉之后又被门夹了脑袋，最后利用大脚趾甲思考拍板做出的决定。
但因为策划者是卢瑟，所以教团高层理所当然认为这一切都有着合理的理由。
当然，卢瑟这么做肯定有理由，但却不是为针对超人。
“这不可能，你在说谎。”
丧钟打断了尚保罗的自述，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市政工程的修缮权如今落在了卢瑟科技公司的手中，只要卢瑟想搞小动作，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搞。但他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令教团催眠信徒，再大张旗鼓地拉到自己的工地做黑工。
这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
“从始至终你都在将目标往莱克斯·卢瑟身上引导，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甚至你说出的这些话完全不合逻辑，我有充分理由相信你是在骗我。
“莱克斯卢瑟根本不是你的上家，只有这样，逻辑才能自洽！”
当丧钟自信地说出自己推论的一刹那，卢瑟企图借他人之手铲除教团的计划就已达成。
与死亡天使的猜想一致，在招惹上罗斯柴尔德家族后，光头卢瑟就已经有了弃卒保帅的念头。
但他并没有选择主动对教团出手，而是借丧钟之手铲除对方。
卢瑟为教团安排了一个极为离谱的任务，催眠并绑架市民，并趁着夜色在市政建筑内安放爆炸物，这些可都是损害卢瑟的事，只要教团敢做，就会被打上超级反派的标签。
而卢瑟也有了足够的理由与其做出正义切割，甚至还会有不少拥趸亲自下场为卢瑟辩经——你说教团与卢瑟勾结，那为什么他们干的事都是损害卢瑟利益的事呢？栽赃抹黑也得讲基本法嘛！
至此尚保罗已是百口莫辩，可直到现在他仍没反应过来卢瑟这么做的原因，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深意。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卢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正当死亡天使在丧钟扬起的刀锋下绝望地为自己辩驳时，一旁勘察着现场的布鲁斯忽然开口：
“我认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说什么？”
双方异口同声回眸望去，只不过丧钟的语气里满是疑惑，而尚保罗的口吻中则带着一些激动与欣喜。
“你不觉得这个计划直白到甚至有些粗鲁了吗？”
布鲁斯指尖搅起一团水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强烈的刺激性气味令他皱起了眉毛。
“如果按你之前所说，圣杜马斯骑士团就应该是个极度谨慎的组织，但现在看来，这些家伙行事风格过于张扬，且没有任何常识可言。”
“张扬我能理解，但没有常识是什么意思。”丧钟将长刀拍在尚保罗肩头。
“我指的是混泥土中掺杂杂质，这会导致凝固后的水泥强度大大降低。”布鲁斯四下张望着，走到一处刚用水泥砌好的缺口处。
他只是轻敲了几下，墙砖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将手伸入缝隙，没费什么力气就抠下了一大块墙皮，露出了墙壁内的灰褐色的混凝土砖。
“工程结束会有验收队，你真指望这种和威化一样酥脆的东西能逃得过审查？”
“也许可以收买。”
丧钟随口辩驳了一句，随后就被自己这句话给逗笑了。
收买的前提是表面起码看得过去，这种一碰就碎的墙皮用“豆腐渣工程”来形容都是一种赞誉。
“你说得对，确实可疑。教团前后行事风格完全不符，甚至缺乏最基本的建筑常识……除非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而指使者想借此彻底与教团划清关系，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卢瑟的确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但这又绕回到最初的话题了，我的雇主需要的是确凿证据，我不能告诉他：因为卢瑟的嫌疑最小，所以卢瑟的嫌疑最大。”
但卢瑟真的会留下证据吗，当然不会。
实际上这批爆炸物源自米勒港，而米勒港又是罗马人的资产，如果真要深入调查下去，恐怕小企鹅就该成那个背锅的家伙了。
布鲁斯沉默了。
但沉默并非因为丧钟的诘问，而是源于“违和感”。
这栋危险建筑根本无法通过验收，如果是卢瑟想要借刀杀人，根本没有必要将破绽卖得如此明显，除非……
“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猜想幕后主使根本就没打算让这几栋建筑活到验收期，它们应当原本就被纳入了爆破计划……”
话音未落，丧钟忽然朝着布鲁斯猛扑过来。
本就保持着戒备心的布鲁斯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发动袭击，但还提起膝盖想要挡住对方。
谁料丧钟足尖点地，一记后空翻越过体前，双手下环绕掐住了布鲁斯的脖子。
“你想……”
“你给我闭嘴，本来没有这么麻烦的，但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丧钟怒骂一句，落地的同时将自己的腰部拉成了一张弓，如同投掷实心球般将身后的布鲁斯朝着二楼的窗户发射了出去。
啊——！
伴着一声尖锐的嚎叫，倒霉的布鲁斯在空中挥舞着手脚，撞开二楼的气窗玻璃直直地飞出建筑。
可正当他满怀着戒备与疑惑揣摩丧钟的动机时，抬头却看见漆黑的天际划过了一道流星。
不对，拖着长长尾焰，在视线中急速扩大，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一枚导弹。
……
秦威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将水杯和充电器塞回了背包。
刚踏出门，他就遇到了双手背身巡视办公室的部门主任。
“小秦啊，这是打算去哪里啊？”主任挺着肚子笑眯眯地说道，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了一遍。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一下。”秦威装得有气无力，朝着主任陪了个笑脸。
其实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自从他上次加班昏迷后逐渐意识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当然这些话和领导讲没有任何意义，毕竟自愿加班没有工资，就连先前住院的钱，公司也没有任何报销的意愿。
秦威想离职，但他需要钱。
他今年二十九岁，结婚三年，刚满月的孩子和三十年的房贷都需要他来抚养。
他本以为有了昏迷的前车之鉴领导能够略微体谅他，可结果主任只是提了提腰带，继续笑眯眯地冲他说道：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早退，公司不就乱套了？想休息可以的，咬咬牙坚持坚持，还有六天就到周末了。”
“原来您也知道今天是周末啊……”
秦威笑着回怼了半句，随即立刻在主任脸黑前改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天是周末，我连着上七天的班真的很累。”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以为吃苦的都是年轻人？我们那个时代放了学就要上山割猪草，回来给弟弟妹妹们做饭之后才能开始点着蜡烛写作业！”
“所以您现在有了现在的成就不是吗？”秦威连忙附和道。
他知道再怎么沟通下去都没有结果，老一辈人乘着风口起飞，不愿承认时代的红利造就了他们，反而一个劲地吹捧着苦难。
人都是这样，有谁愿意承认自己的成功是走了狗屎运呢？
当然，这番吹捧还是很受用的，至少主任脸上的假笑变成了真笑。
“哈哈哈！现在能理解这点的年轻人不多了，身体不舒服就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按时上班！”
而这一幕都被角落中透明形态的罗伊斯尽收眼底。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世界！”
第306章 黑云压城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
借着魔法传送门，罗伊斯循着秦威灵魂的气息游荡了不知多久。
四周漂浮着玫红色的薄雾，各类样式的门在此地随处可见，半掩埋在土中的公寓门，悬浮在头顶吱嘎作响的老式铁门，被诡异的重力扭曲而不断随风摇曳的雕花木门。
这片虚空介于现实与地狱之间，被康斯坦丁称为灵魂流放地，而罗伊斯所看见的每一扇门都是迷途其中的灵魂的栖身之所，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说是栖息地，同样也是囚笼，如果迷途者不能回忆起过往从中脱离，那现实世界的躯体便永远无法醒来。
“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罗伊斯不安地搓手，将这一路上已经问了千百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次。
“找到属于他的那扇门，尝试着唤醒他。”康斯坦丁慵懒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可你说过，我无法干涉那个世界，他也没法看见我。”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因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进来了就能带他出去。”
“人类的勇气总是伴随着无知。”
康斯坦丁的语气中夹杂着笑意，显然对于自己欺瞒了一部分关键信息，成功引诱罗伊斯上钩的行为很是满意。
但这仅仅是他欺瞒的唯一信息吗？
“你可真是个混蛋！”罗伊斯朝着天空竖起中指，虽然他并不确定康斯坦丁是否能看见。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而你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与其想着怎么发泄抱怨，不如把精力放在任务上，反正你已经献出了灵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罗伊斯沉默了，一想到救出威后自己将在这片灵魂流放地永世漂流，他心底便弥漫起一股悲凉之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绝大部分飘荡的灵魂在经历了漫长的孤独后都会幻想出一扇门，在将先前的记忆全数封印后，灵魂们会踏入这扇门追求新的人生。
在流放地中幻想与真实并无分界，理论上来说，如果能够创建出一扇美梦之门，日子或许还能过得比外界更好。
当然了在这种鬼地方飘荡久了心灵极易扭曲，所以绝大部分梦门内都充斥着荒诞扭曲的场面，有些甚至会极为恐怖。
想到这罗伊斯心里就感觉瘆得慌，他其实挺害怕幽灵鬼魂一类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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