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嘈杂的雨脚令法尔科内的呼喊变得含混不清。
发射勾爪跃入屋内，令威感到意外的是，法尔科内并没有准备任何武器。
他的头发蓬乱地在头顶炸开，浓重的黑眼圈意味着这家伙近期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法尔科内一直在等待着蝙蝠，当结果呈现眼前时，他的内心终于能感到些许放松。
“被扔进监狱之前，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威压低了声调。
“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自从马罗尼死后，我就一直在等着你。”法尔科内系上睡袍的腰带，赤脚走向角落衣橱。
他打开了隐藏的保险柜，下层放着一只信封，而上层则躺着一把金色左轮枪。
法尔科内的手颤抖得厉害。
当看见武器的刹那，脑中不免泛起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
藏身阴影中的蝙蝠下起了最后通牒：
“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老狮子的心理防线，他长叹一声抓起下层的信封。
“帮我把她交给一个叫赛琳娜·凯尔，相对应的，你问我什么我都会说。”
法尔科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旦被捕宛如惊弓之鸟的哥谭残余势力一定会想尽办法置之于死地。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他唯一的念想就只剩下与女儿解开误会。
“别摆出这种表情，只要你愿意配合警方，我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威拍了拍对方的肩，忽然掀起斗篷将法尔科内裹挟其中。
……
搞定了法尔科内，威的下一个拜访对象就是赛琳娜，除了投送信件的主要任务之外，他还要尽可能劝说对方放弃偷窃。
今时不同往日，哥谭正在朝着崭新的未来进发，在未来，这个和谐稳定的新城市将不再需要蒙面义警，当然也不再需要侠盗。
但撬开窗户锁，威并没有在屋内发现赛琳娜，只能将法尔科内的亲笔信留在床头，另附上一只小牛皮箱，里面有着拖欠姑娘的佣金，整整五十万美金。
返回车旁，眼尖的威发现有一团黑影正在车下蠕动，屏息悄悄摸了上去，竟然是一双被紧身皮裤包裹的匀称的长腿。
“赛琳娜？！你在干什么，拆我的轮胎？”
“等等……就快捉到了……好啦！”
赛琳娜扭动着臀部钻出车底，手中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
“天气寒冷时猫咪总喜欢钻进温热的地方，比如说引擎箱中，所以你在发动座驾时最好能够检查一下，如果我没有发现，它可能会烫死在你的车里。”
罕见地赛琳娜展现出了严肃而真诚的一面，她摸着猫咪的下巴，将小家伙轻轻放到地上。
直到白猫消失在湿漉的灌木丛中，女孩才挑起下巴转过身。
“我猜你是来付钱的？”
“东西我已经放在床头了，除此之外还有法尔科内给你的亲笔信。”
“伟大的蝙蝠侠，你终于对他下手了，在此之前，我甚至怀疑过你是不是法尔科内的人。”
“帮派的存在在某些程度上而言不一定是坏事，尤其是现在的哥谭，混乱时期它们能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秦威打开驾驶舱准备离去。
“你就这么走了？”
赛琳娜撩起鬓发，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上次我拜托你出售的赃物怎么样了？”
威差点就上当了，还好他反应够快，意识到自己是顶着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帮赛琳娜销赃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好吧大英雄，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肯扯下这张面具？”
“等一切的威胁都消除之后。”
威合上驾驶舱盖。
没有向猫女表露身份，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这一决定。重启宇宙之后一切推倒重来，旧的威胁，新的挑战，再加之那无形的违和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但他确信曼哈顿博士已经开始了行动。
眼下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和其他人扯上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辞退阿福。
守望者宇宙中的曼哈顿博士或许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不同于拥有着基督救世属性的超人，博士几乎摒弃了所有人类的情感，甚至他不再将自身视作人类一份子。
不能将他简单地视作超英或是反派，站在量子领域审视着整个世界，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将意识转移至整个宇宙的诞生，从奔涌的粒子流与扩张的空间中凝视过去，或是将目光向前看，在热寂中寻找宇宙湮灭的真相。
也许他当下做出的决定足够将人类文明推向毁灭边缘，其影响与结果又能在数千万年后拯救人类。
任何生物在他的面前都像是白纸般苍白浅薄。
这样的家伙，根本无法用人类的道德来判定其善恶。
但秦威不同，他必须要站在自身或是当下人类的立场上思考。
如果曼哈顿博士将他视作入侵者，那他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抱着这样的念头，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穿戴整齐的他已经做好了拜会卢瑟的准备。
大都会的卢瑟科技。
镀铬玻璃门在他的眼前无声推开，温暖的气流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威迈着优雅的脚步踏入大厦底楼大厅，松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银扣，阳光透过大厅的透明玻璃，将他的影子裁剪成商业杂志封面的完美斜角。
虽然家道中落，在外的他仍不忘维持韦恩家族的体面与优雅
“韦恩先生，请往这边。“
领路的AI化身成穿香槟色套装的虚拟女性，发梢飘散着纳米投影的橙花香。左侧环形展厅里，几名戴哥谭大学徽章的实习生正仰头惊叹——三台建筑师机器人正用激光指尖编织巴洛克廊柱的全息结构，而一旁操着仿真人口吻的机械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解着。
“机械才是人类的未来之光，在不久的将来人类将彻底摆脱繁重而重复的工作，将精力投入绘画诗歌与艺术创作中……”
威跟在虚拟导游身后一路参观，即便他深知此行有着重要的目的，也不免被大厅内琳琅满目的机械吸引。
重启后的世界展现出了比原宇宙更为高尖的智能科技，威已经畅想着用这些东西为自己打造一套全新战甲了。
他驻足在展示纳米医疗舱的展区前，指尖似是无意擦过舱体外壳，袖扣里藏的微型扫描器已开始工作。
扫描器能够将这些机械的结构完完整整地扒下摊开，再配上威渊博的学识，复刻一台只是时间问题。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请看这里，韦恩先生，这是我们的动态雕塑《科技树》。“
虚拟导游突然提高音量将威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只见展厅中央十米高的金属藤蔓应声绽放，每片叶子都是实时更新的专利芯片。
威对着叶片映出的倒影调整领带，却在某块芯片反光里瞥见天花板降下的微型追踪器——那些蜘蛛形态的监控器正将螯钳对准他后颈。
看来不仅仅是他想要窃取卢瑟科技，卢瑟同样对这位不速之客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威没有戳穿对方的小把戏，而是任由迷你蜘蛛落在肩头，藏进了衣领的褶皱中。
参观完了大厅，威坐着电梯来到顶楼会客厅落脚。
或许是想要给出个下马威，卢瑟始终没有现身，秘书伊芙只是象征性地接待了他，仅用一杯咖啡将威晾在会客厅足足两个小时。
如今威也没有更好的能够吸引卢瑟的手段。
于是他耐着性子一杯接一杯续着咖啡，终于在下午三点见到了卢瑟。
“欢迎光临卢瑟科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飘逸的红发，原宇宙的卢瑟也是这样，总喜欢用生化机械人代替自己出席那些没什么必要的场合。
“布鲁斯·韦恩先生，我的时间很有限，最多只能给你……”
卢瑟瞥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时间，算上我们照面时耗费的十八秒，现在只剩下九分四十二秒！”
卢瑟的嘴皮子就像机枪般扫个不停。
“如果是想谈入股的事您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是想要技术分享，您也得给出相应的有价值的回馈，那么韦恩先生，您今天来究竟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呢？”
“我需要你的帮助，卢瑟教授，为此我可以帮你解开与超人之间的误会。”
“哇哦，你究竟是从哪里听说的？”
机械卢瑟歪着脑袋，面色怪异地挑起眉毛。
“我和超人？误会？我可是他的忠实粉丝，哪怕我与他之间有着误会，这似乎也和您没有太大的关系。再退一步，如果我真的想要解除误会，应该也不会选用一个小偷当中介人。
“布鲁斯·韦恩先生，您在大厅时用微型扫描仪扫描的我的机械，这可以算是偷窃行为的一种。”
“是的，这一行为确实卑鄙，但您也在我的衣物上加装了追踪装置，是为了满足您那可耻的偷窥癖吗？”秦威不甘示弱，从后领口捉出了那只仅有米粒大小的蜘蛛定位器。
第487章 说服这个偏执自负的家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据原宇宙的剧情分析，威猜想卢瑟大概率与哥谭的混乱脱不开关系，而那只蜘蛛形追踪器更是间接印证了猜想——卢瑟对哥谭的事很了解，甚至已经盯上了他。
“韦恩先生的感知很敏锐，甚至令我联想起了最近活跃在哥谭的那位蒙面义警，他是叫蝙蝠侠是吗，传闻他总能靠着敏锐的感知力先一步干掉对手，因此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
“我就是蝙蝠侠。”威用简短的总结打断了卢瑟的絮叨。
很显然卢瑟已经猜出了拜访者的真实身份，但比起超人，一个穿着落伍装甲打击罪犯的凡人显然无法吸引他过多的关注，所以他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派出了这位有着浓密头发的仿生人来狠狠敲打对方。
卢瑟想表达的内容很简单——哪怕你知道我是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你也不要妄图与我作对，我与猫头鹰法庭的那群蠢货不同，我知道面具下长了一张怎样的脸。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捅穿了这层窗户纸。
“蝙蝠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卢瑟忽然压低了音调，不同于先前俏皮而跳跃，现在的他的腔调听上去才有些DC世界大反派的意味。
不用说，一定是幕后的卢瑟接管了仿生人的交流程序。
“我想和你见上一面，卢瑟！”
“现在我已经和你见上面了。”
“我知道自己在和谁谈话，但我的诉求不仅仅是与你的声音交流，我想亲自见你一面，见见那个浸泡在维生舱中的大脑。”
威用最简短的话语挑开了卢瑟埋藏最深的秘密。
他的肉体在五年前就已经坏死，为了找出能够杀死超人的方法，他一度将氪星人的基因注入体内并近距离接受氪石的洗礼冲刷。
不要命的做法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实验数据，不仅仅是绿氪石，如今的卢瑟手中握有其他三种人造氪石，每一种对氪星人都有着独特的效果。
但代价则是肉身的崩坏。
这件事除卢瑟自己外无人知晓，甚至包括他最信赖的秘书伊芙。
威的这番言论仿佛一枚反物质炸弹在卢瑟心头引爆，那种被洞悉了内心隐秘的惊愕与恐惧，卢瑟用长达近一分钟的沉默完美诠释。
“伊芙，给尊敬的韦恩先生大厦的最高通行权限。”
……
伴随着电梯内舒缓的音乐，皮鞋有节奏地敲击着深蓝色的玻璃地板，密闭光滑的电梯墙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叮！
清脆的提示音从头顶的蜂窝扬声器中传出，伴随着电梯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椭圆拱顶长廊。
感受到外人侵入，墙壁上的监控探头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发射出扫描的蓝色光芒。
冰凉的蓝光沿着威的颧骨缓缓爬行，在定制西装肩线处凝结成数据光斑。
“造访者：布鲁斯·韦恩先生，已获取最高通行权限，体温36.7℃，心率52，体温恒定，虹膜色泽健康，无任何疾病。”
冰冷的AI声回荡在走廊中。
与此同时，卢瑟私人实验室内十二块监控屏幕同时亮起，拼凑出来者的身影。
实验室中的一号仿生人将指尖悬停在神经接口装置上方，将卢瑟本体意识接入机械身躯后，张开的双眸中游离着蓝色的电光。
这是卢瑟第一次用双眼感知这位不速之客，
画面中的威正仰头望向主监控器，二人隔着机械简单对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令卢瑟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感谢您的免费体检，但卢瑟先生，您也不能一直将我晾在走廊。”
扩音器中响起威低沉的调笑声，但卢瑟很清楚，眼前的男人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
如果不是迫切地想要得到真相，他是不会冒险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走进自己的实验室的。
卢瑟不语，摁下了大门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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