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呲！
实验室气密门开启的瞬间，量子计算机阵列的嗡鸣声传入了威的耳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门口磁悬浮工作台上漂浮的未知金属，这些金属碎屑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缓慢合拢。
与原宇宙一样，这位卢瑟也在研究着神秘的N金属，他收集的少量残骸并企图用纳米机器人缝合重塑，但眼下来看效果并不好。
每当金属碎屑即将合拢之际又会被一股莫名的斥力弹开。
“你的心率比之前加快了，你认识这些金属？”
卢瑟坐在磁悬浮办公椅上，当他转过身来注视着威时，飘飞的实验服下摆带起了一股微弱的气流。
“N金属，对魔法有着强大的吸收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才能正确熔炼它们。”
“布鲁斯·韦恩，我并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给予你权限，亲自与你见上一面，也不代表我们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我只是想要排除一个隐患。
“你能告诉我吗，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这可不是一个科学家应有的心态，科学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人类，任何能够达成这一目的的行为都应该被推崇，甚至是无条件接受，但现在，您的自尊心似乎正在阻碍人类科技的进步。”
卢瑟深吸一口气。
正因为清楚威说的是真理，他才找不到任何语句来反驳。
但真正令他感到无所适从的，还是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资本家的口中说出。
“我确实需要熔炼N金属的方法，但我不会因此抛下对超人的成见……让我们回到正题吧，韦恩先生！我虽然充满了好奇，但有限耐心可经不住拉扯。
“现在立刻告诉我答案，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秘密的。”
“这个世界重启了一次，有许多事在这个新世界二次发生，其中就包括你的某些选择，‘机械飞升’、‘与超人为敌’，而我现在正试图阻止你走向重复的结局。”
“我的结局是什么？”出乎意料，卢瑟的第一反应并非斥责威的疯言疯语。
或许在这位科学家的眼中，时光穿梭与宇宙重启的可能性要比刻意掩藏的秘密无故外泄的可能高得多。
“死在超人手中。”威如是作答。
“很好，那至少证明了超人对人类确实有威胁，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是不会停止追猎的。”
“但超人不是靠本能驱使的原始动物，他和人类一样有着感情，当然也包括愤怒，而当愤怒突破了阈值的他总失去理智的可能。”
“你是说，是我逼迫超人大开杀戒？”
卢瑟交叉手指置于眼前，眼中闪烁着讽刺与轻蔑。
身为地球上或许是最了解的超人的人，卢瑟深知自己绝不可能做出挑衅超人的举动。
将千万人的性命悬于刀尖，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实说，我差些就相信了你的鬼话，但你的谎言并非毫无破绽……”
“我可没说是你逼迫的，但事实上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威伸出手，指尖拂过露出外套的衬衣袖口。随后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简短地讲述了事件的起承转合，从母盒夺取了机械蝙蝠的控制权到超人在达克赛德危机中做出的贡献。
在这过程中卢瑟全程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为了一个或许会推动人类科技发展的超级AI犯下弥天大错，这的确像是自己会干出来的事，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这番解释无疑加强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直到最后超人都没有背叛人类，反而成为了拯救人类文明的功臣？”
为了说服对方，秦威刻意隐去了超人被达克赛德洗脑操纵的这部分经历，卢瑟能得出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真是个曲折离奇的精彩故事，那么问题来了，你有证据来支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吗？”
“如果我拿出证据，你能如我所言放下对超人的成见吗？”威没有回答，而是将一个新问题抛了回去。
“如果你真的是从未来来的，那你应该明白我的主张，我针对的不仅仅是超人，而是全体将要在地球落地生根的氪星势力，超人的后裔们，那些流淌着氪星血液的超能力，人类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这些人，他们不可能都保持着与超人类似的高道德水准。”
卢瑟解开了纠缠在胸前的手指，摊开双手，以坦诚之姿直视对方。
到了这一步，他几乎已经被打动，只要对方能够解答这个疑难。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看不见遥远的未来，甚至静下心来思考，我或许会对你的观点表示赞同，但是……”
威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的炽热一头撞入卢瑟的眼瞳。
“没有超人就没有未来，在发展了千万年乃至上亿年的外星文明眼中，地球文明就是一只蚂蚁，落后的科技，孱弱的肉体，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拥抱神的礼物，去接纳他，去理解他，而非用狭隘的眼光去挑剔排斥。”
“我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你却让我去相信神。”
“唯物主义也要与时俱进，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怪与超自然力，真正的科学家所要做的不是怀疑与否定，而是去研究它们并争取理解其原理。”
卢瑟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男人一言不发。
就连威也不清楚这个号称地球上最聪明的人类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拒绝接受现实断开了连接，还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这番言语。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卢瑟会陷入漫长的沉默，在这之前就应该先问对方要一把椅子。
只要一把椅子，威就能以美国海军陆战队深度睡眠法用十分钟时间补上夜晚欠缺的两小时睡眠时间。
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东西。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靠在角落小睡一会，卢瑟却忽然睁开眼睛。
“我答应你，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在此之前你是否也该回答我的问题，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光是一个秘密，可无法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那就再来一个吧，比如你的实验室中还藏着两个氪星人。”
卢瑟听了这话，摸着额头冷笑着站起身。
“滚出我的实验室，你这个该死的骗子！我竟然在你身上浪费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是最后的测试吗，因为我又一次戳穿了你的秘密，无奈的你才会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试探？”威的神情并未因卢瑟的变脸而有丝毫改变。
事实上，他无法根据这具仿生人躯体的微表情去判断对方说谎与否。
但根据他的观察整个宇宙重启至今，许多剧情都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他相信其中一定也包括了超女卡拉与卡尔的支线剧情。
威相信有了超人的前车之鉴，卢瑟一旦得知氪星人坠入地球的消息，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获得他们。
但卢瑟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肯松口。
“离开我的实验室，立刻！否则我将立即撤销你的许可，到那时你的身躯将暴露在机兵守卫的炮火之下！！就像你说的，不要逼迫你的对手，超出了愤怒阈值，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见对方不为所动，卢瑟大手一挥，霎时间实验室警报大作。
四周平整的墙面上裂开一枚枚六边形如蜂巢般细密的孔洞，微型光束枪将红外瞄准光射满了秦威周身。
“你确定要坚持自我吗，卢瑟教授？卡拉·佐·艾尔，或许她没有告诉你她的真名，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个黄头发的姑娘，她骂人可不太好听，尤其是在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之后，而我有能力平复她的怒火。”
直到威说出这句话时，卢瑟脸上的愤怒才一扫而空。
“你早就该说得详细一些。”
“我也不确定，毕竟重启宇宙可不是简单的时间回溯，如果说错了，你的怀疑只会更剧烈。”威无奈耸了耸肩。
卢瑟收回了警戒讯号，随着男人第一次展现出信任，秦威也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罕见的笑容。
“在庆祝我们合作达成之前，我必须联络一个合作伙伴，一年前我们着手设定了一个针对超人的计划，但眼下看来它必须得停止了。”
“你是指毁灭哥谭并将所有的罪责推在超人身上的计划？”秦威补充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急切地想要说服卢瑟的原因。
但这一次他却从卢瑟口中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哥谭？你是说重启之前我的计划地点是哥谭？天呐，我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这可是我们本土城市！”
“所以这一次你的计划地点是……”
“莫斯科，我们原定计划是阻止这一场持续了近十年的战争，当然是用氪星人威胁，事后再嫁祸给超人，彻底破除对方在国民心目中的光环。”
卢瑟心平气和地讲述着自己的邪恶计划，在他的脸上威甚至看不见一丝内疚。
“所以你的合作伙伴是？”
“阿德里安·维特，比起名字或许他的绰号‘法老王’会让你感到更熟悉。”
第488章 将军！
阿德里安怔怔望着手机中弹出的消息，他并不认为这个时候盟友发来通话请求是个好消息。
在他与莱克斯卢瑟达成合作之后，二人从未以这种形式的方式进行沟通过，一来容易被窃听，二来他们彼此在合作初期就已经将计划深入到了纳米级，哪一方该在哪个阶段做什么样的事。
意料之外的通讯只能证明一件事，计划之外的变数发生了。
阿德里安并不认为隐秘的计划有着任何泄露的可能，否则现在上门的就该是以政府牵头的超英们。
他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摁下了通话键。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终止合作。”
聪明人的谈话总是争分夺秒，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男人直戳问题中心。
而卢瑟则以更简洁的言语拒绝了这一请求。
“无可奉告，如果你真的抱有强烈的好奇，那就亲自登门吧。”
“我不想知道，我只是对你毁约的行为感到不满，你应该清楚，这个计划我是发起者，你的退出无法阻止我将它继续进行下去。”
法老王的手在颤抖，卢瑟的背刺打乱了全盘计划。
他虽然早就拟定好了备用方案，但他始终无法攻克难点，即在超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一场反人类的恐怖袭击。
也许他真的应该去拜访一下卢瑟，顺带弄清楚对方究竟是对计划本身丧失了兴趣还是单纯不想再与自己合作。
……
卢瑟切断了通讯，转头望向秦威。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展现出的诚意，现在你愿意告诉我更多细节了吗，比如说被你称为‘母盒’的外星Ai，它现在究竟在这哪里。”
人类从历史上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上得到任何教训，这句话放在莱克斯卢瑟身上也同样适用，哪怕已经相信了宇宙重启的设定，他仍妄图取得那枚潘多拉魔盒。
他相信这一刻的他会比上一刻的更为睿智，且在洞悉后续世界线的发展规律后，他一定可以顺利避免悲剧。
威当然不会这么做，即便他已经掌握了母盒碎屑的动向也不会泄露。
说到底，卢瑟不是战友、也不是合作伙伴，充其量只是一个值得拉拢又必须防范的对手。
但为了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秘密，威并没有立即拒绝。
“给我看看武器吧，你原本想用什么样的东西摧毁莫斯科？”威看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在原宇宙剧情中，卢瑟的底牌是B-ZERO计划中被改造成半机械体的卡尔·艾尔，而这也是威此行前来的目的，他曾单方面与对方达成过契约。
他要救出卡尔。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确定对方所处的方位。
一旦确定卡尔就在此地，威会尽可能地用脑中的知识与情报与卢瑟做交换。
反正光头佬已经放弃了针对超人，而脱离了狂笑的独立宇宙也不再存在着肉瘤触须，半机械氪星人无法被真正赋予意识，卢瑟没道理拿它再当个宝贝。
莱克斯·卢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着威招了招手。
……
威跟着卢瑟穿过三道气密门。
走廊顶部的青白色灯光在金属墙面上反射出冷光，靴底与网格地板摩擦的声响被淹没在通风管道的嗡鸣里，这就是整个卢瑟科技公司最隐秘的角落，不同于先前所见到的大厦那光鲜而高科技的外衣，这里的装潢处处透露着旧时代的气息。
生锈的钢板边角，老化油腻的橡胶管，积攒着浓厚尘土的滤网，还有昏黄的灯泡。
“准确地说，这里是卢瑟科技公司的源头，你在外面所见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发源，你见到的这些机械都已经存在了超过二十年。
“它们虽然都由我设计并亲手组装，但年代久远到许多东西甚至连我也忘记了具体细节。
“所以它们无法更新迭代，有的只是不停的缝缝补补，当然这些事情都由我的意识连接的中控亲自完成，这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拜访者，就连Ai都没有权限踏入这里。”
卢瑟看上去心情不错，竟然花费这么大篇幅解释这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
但威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
从刚才起，暗处的监控探头就持续锁定着他的身影。
闪烁的红光就像是蛰伏的野兽眼底反射的光芒，顺着探头发出的低频震动，不安的感觉正沿着他的脊柱上游。
秦威当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预感，他怎么会相信过一个敢将千万人生命纳入计划的刽子手。
即便他在来之前已经谋划好了应对措施，但难保卢瑟不会为一己私欲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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