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你会把他当成卢瑟教授吗？”
“情感上很难，但我会逐渐习惯。”
丽娜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他在里面等你，他似乎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秦威回到秘密实验室，卢瑟已经换上了一具崭新的仿生义体，正在活动着关节熟悉新身躯。
“站在莱克斯的角度上说，你给予了莱克斯·卢瑟第二次生命，而站在我的立场上，你又一次拯救了我，这份感谢我甚至无法用语言表达。”
“所以你会将自己当成莱克斯吗？”
秦威又将询问丽娜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共享记忆的人格他也研究过，在原宇宙中，一个带着威全部记忆与意志力的人格穿上了超人装甲，赐予了达克赛德最终一击。
站在威的角度而言，那个人格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最信任的战友，但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像他一样义无反顾将世界存亡扛在肩上，还是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真正的答案或许永远无法得知，但好在卢瑟的想法也能成为一个参考。
“我会将自己视为莱克斯的第二次生命，第二个机会，我不会去憎恨他塑造了我，也不会责怪他一直将我关在虚拟空间中，毕竟我们拥有着同样的记忆，憎恨着同样的人与事，也曾发自真心地爱过一些人。”
“爱”。
很难想象这个单词会从卢瑟口中说出，这是他曲折悲惨的人生中最为缺乏的情感。
将他视为私人财产的商人父亲，将对伴侣的恨转嫁到头上并时常虐待他的母亲，还有那些因智商差距过大几乎无法交流共情的陌生人人，这三堵高墙将莱克斯的世界团团围困，他抬起头能见到的只有飘在头顶的数学公式与程序代码。
但这一次，经历了死亡与重生的他眼神中却多了些什么。
“让我们回到正题吧，代号S-kr不见了，我有理由怀疑是阿德里安主导了这场袭击，但令我不解的是连数据都能抹消，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也许曼哈顿博士在背后帮助他。”
听了威的话卢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曼哈顿博士的确是站在法老王一侧的。
既然选择支持阿德里安的计划，也就意味着曼哈顿博士不在乎这个计划可能带来的近乎数百万的伤亡数字。
这样一位神祇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了，简直是残忍。
卢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出现了偏差，也许一个绝对理性的神的出现对人类社会而言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当祂还能透过时间之雾的阻隔看见事物的终点。
“看来你也已经意识到了。”
见卢瑟不语，秦威在一旁悄然补刀。
“绝对理性的神与绝对公平的AI并不相同，尤其是当前者为了未来而牺牲当下的时候，而恰恰你出现在了牺牲者名单中。”
“事实上我已经牺牲了！”
卢瑟的面庞如被运动的板块挤压的山峦，高耸的皱纹向着面部中央堆积。
卢瑟可不是什么为了人类文明发展而甘愿牺牲的伟人，恰恰相反，他性格中的自负很大程度上是其自私内心的外在体现。
这件事根本没这么麻烦，谁想杀他，他就一定会杀了谁。
“我要复仇，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蝙蝠侠。”
而这句话正是威想要听见的。
阿德里安一定想不到，他的行为反而将原本的中立者莱克斯·卢瑟彻底推向了对立面。
不过哪怕他知道，获得超凡之力自比基督再临的法老王大概率也不会将凡人卢瑟放在眼中。
……
这个夜晚对于艾瑞卡而言格外难熬，哥谭警局的临时监狱中充斥着囚犯的怒吼与叫骂，半梦半醒间，她总是恍惚中想起蝙蝠的话。
“你是不是有个久未谋面的孩子？”
“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他准备什么时候来找我。
艾瑞卡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逃离这座位于警局地下，看守松懈的临时监狱，之所以会等上一整天，她只是想从蝙蝠的口中获得一个答案。
至于和她关在牢笼中的哑剧，男人早就解开了手铐，蹲在角落中静静注视着她。
男人卸去脸上的白妆，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一想到昨晚对方用双手比划着手枪干掉了六个小丑帮成员，艾瑞卡眼中就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但哑剧不同，他望向艾瑞卡的目光中充斥着深情，不知道他是真对女人一见钟情，还只是沉溺在舞台幻想中和女人演起了对手戏。
“你为什么总是要盯着我看？”
女人用低沉的声音威胁，但哑剧只是以眨眼回应。
天花板的灯泡光芒突然抽搐了一下，电流声经过左耳的同时，艾瑞卡后颈的汗毛纷纷竖起。
在视网膜残留的暗紫色斑块里，她看见铁栏杆投下的栅栏状阴影正被某种更为黑暗的物质缓慢吞噬。
当钨丝重新嘶鸣着亮起时，他已经在那里了。
顶灯照耀着被披风包绕的漆黑身影，光影在仿皮披风上流淌，牵扯出一条条狭长的阴影。仿佛一具刚从中世纪棺椁中脱膜而出的石像鬼，蝙蝠侠扭动着脖子慢慢抬起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的每一次出现总能唤醒艾瑞卡内心的恐惧。
“你来了！”女人提高分贝用以掩饰恐惧。
“我答应过你，而你呢，做好和我一起出去的准备了吗？我会带你去找你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瑞卡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她有着前科，又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按法律是无权探望失去抚养权的孩子的，所以打听到收养人的地址后，她也只能隔着布满雾气的窗户远远地偷看。
但艾瑞卡又有什么选择呢。
出生在哥谭东区的她从降生起就背负着不幸，在她十五岁那年哥谭的经济泡沫破裂，大量的福利机构关门停业，收容所人满为患，本就难以维系温饱的家庭也在这次失业狂潮中被冲得支离破碎。
失业的父亲加入了红头罩帮，并在乔瑟夫的鼓动下走上街头。
可这一次的游行却在某些团体的挑唆下变成了一场持续了三天的暴动。
这场暴动导致了托马斯·韦恩的死亡，红头罩首领乔瑟夫坠入化工厂，但对于艾瑞卡而言，没有什么比父亲的意外身亡更令人绝望的。
这意味着本就身处单亲家庭的她彻底成了孤儿。
年幼的艾瑞卡放弃了学业走上了街头，并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青年。
当她结识卡里斯时二人都没有成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艾瑞卡将自己和卡里斯的相遇幻想成落难的公主遇见了一位心地善良的脾气却异常暴躁的猎人。
但实际上他们一个是无家可归的穷姑娘，一个是有着一双花臂的街头少年。
但她相信无论如何卡里斯一定爱着自己，否则也不会为了自己去戒除那该死的毒瘾。
二人相依为命的那两年中，艾瑞卡逐渐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甚至幻想过二人成婚的那一天，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教堂与卡里斯拥吻。
但卡里斯却在某个冬夜被捅死在了小巷中。
彼时十七岁的艾瑞卡已经有了身孕。
她做的最荒唐的决定莫过于以爱之名生下了这个孩子，她根本无法负担起抚养孩子沉重的开支，辱骂与家庭暴力充斥着这个残破的小家。
毫无疑问艾瑞卡是爱着孩子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每当她想起父亲，想起卡里斯，她的压力需要有一个宣泄口。
而每次犯错之后，她都会无力地跪倒在孩子脚边哭泣着祈求着对方的谅解。
“我不怪你妈妈，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富有，到那时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不见。”
她永远记得这句话。
额角淌着血的小杰森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就像当年卡里斯·托德经常做的那样。
……
宇宙还未重启时，威就尝试着寻找过杰森的生母，从一张褪了色的照片中找人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遗憾的是，对方早已亡故，他找到的只有那个从小抛弃杰森母女的人渣父亲。
这场认亲行动也就此告吹。
但随着宇宙重启，世界线也随之变动，当那天晚上威从灯光下看清艾瑞卡的脸庞时，他也被吓了一大跳。
母亲一直是杰森心头挥之不去的执念，他深爱着对方，同时也责怪着对方的不告而别，如果能趁此机会解开杰森的心愿，这将是威乐意见到的。
当然，在来此之前他也调查过艾瑞卡的身世。
因犯有抢劫罪，年仅二十五岁的艾瑞卡被送入监狱，服刑期间加入了HIVE佣兵组织，没错，就是死射与丧钟所在的组织。
而在出狱后她就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HIVE组织向来宽进严出，曾经小弗洛伊德想要金盆洗手都被组织派出佣兵追杀，所以威猜测艾瑞卡并不是脱离了组织，而是在执行一项长期任务。
驾驶舱盖合拢，隔绝了蝙蝠车暴躁的引擎咆哮，在这个密闭的环境中，威终于可以讨论些隐秘的话题。
“你出现在哥谭应该不是偶然吧。”
艾瑞卡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用沉默应对。
“起初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小丑帮成员，但在调查之后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谁派你来的，你的计划是什么。”
“你也想用杰森来威胁我？”
“恰恰相反，是你在用杰森来威胁我。”
蝙蝠面具上反射着蓝屏散发的冷光，他猛打方向，蝙蝠车胎排开路面积水，摩擦着地面烧出一片烟尘。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给予杰森想要的生活，但现在你成了那个不稳定的因素。”
威拨下自动驾驶按钮，将脸孔转向艾瑞卡。
“在这个节骨眼伪装身份来到哥谭，你也许是想要获知一段机密，也许是想打听某个人的身份。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在为阿德里安效力。”
蝙蝠的凝视令艾瑞卡如芒在背，即便她受过专业训练，也很难在这个时候不露任何马脚。
而只是刹那间的眼神变幻，威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下车吧！”
一阵急刹声，秦威将车停在了某条小巷边。
灯光在头顶闪烁，破损的管道滋滋冒着蒸汽。
“你要灭口？”
“我想让你离开哥谭，眼下的你没有资格去见杰森。”
“你说的对！”
女人自嘲一笑，拨动着头发将目光转向别处。
“但我见了又能改变什么，他现在在寄养家庭，我没有探视的权利，当然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在记恨着我……”
“他不会恨你，当然这不仅仅因为他在寄养家庭过得不幸福……”
“不幸福？为什么。”
“费伊·古恩太太，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她收养了十多名孩童，表面看上去像个好人，可实际上她却将他们培养成了窃贼与大盗。
“半个月前我刚从古恩家族手中解救了一批孩子，从十岁到十八岁不等，其中就有杰森。你真应该去看看他背后那些因虐待而留下的疤痕。”
第495章 曼哈顿
艾瑞卡的表情愈发纠缠扭曲，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同时存在于对方内心的丰富情感。
愤怒、痛心、自责，当然还有些许怀疑与戒备。
这是威想要看见的反应，女人还爱着杰森，这就已经足够了。
“上车吧。”
“不，我不能跟你过去，至少现在还不行。”
“你在顾虑什么，担心杰森不想见到一个失职母亲，还是担心你背后的势力可能会有所动作。”
“不要试图套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女人的回应已经没了先前那股斩钉截铁的气势，她转过头避免的目光对视。
“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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