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第404章

　　话音落下，两根粗大的注射器如螳螂的镰爪般从背后的铁盒中弹出。

　　状如荆棘王冠的电流头盔扣下，遮蔽了威的视野。

　　“在我回来之前，你的所有口供都将录入系统中。你当然可以相信意志力，但我建议是不要过分信赖，它在绝望中往往没那么可靠。”

　　当阿曼达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折磨机的系统开始了运转。

　　两根硕大的针头深深刺入威的背部肌肉，微电流通过头盔传递不断刺激着头皮。

　　这的确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这台机器会一边注入逼供水一边注入强化士兵液体，以确保受刑者在过程中不会昏厥甚至死亡。

　　但这和当下的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至于被生命方程式庇护肉体，也不可能折戟在区区这种程度的折磨下。

　　他伸出双手，任由朦胧如雾气的灵魂穿透了厚墙。

　　这还是威第一次以灵魂状态在现实活动，身躯如同被飓风吹上高天的羽毛，一举一动都在与空气阻力对抗。他每走一步，命运博士的魔法都会在脚下铺上一块贴合脚掌的金色半透明能量平台，如果没有它，灵魂便会持续向下坠落，穿透地壳地幔直到触及地核处与冥界相连的传送门。

　　是的，没有什么天使与恶魔的接引，世界上所有的灵魂在死亡时都将经历这一过程。

　　而秦威正在经历这样的奇观。

　　视线穿透近乎透明的建筑墙面，灰暗混沌的空间中无数灵魂扑腾着双手向下坠落，有的浑身闪耀着白光，有些则蒸腾着黑雾。

第512章 超人归来（4）

　　如果将现实世界比作一棵树，脱离肉身的灵魂则是枯叶。

　　但总有一些枯叶违背了生死规则顽固地悬在枝头，除了卡了BUG的威外，被博得公司改造成机械巨兽的约翰·爱尔斯也是其中一员。

　　被蝙蝠侠踢碎了半张脸从大厦顶端坠落，身负重伤的约翰被回收送至位于基地底层的报废物收容中心。

　　当博得公司报出一串令人震撼的维修费用后，阿曼达就彻底放弃了他。

　　但如果通过灵魂视角来看，约翰还活着。

　　半透明灵体的腰部以下黏连着机械巨兽的核心，仿佛一团发面。

　　灵魂被禁锢的他就像一片被夹杂在生死之间的火腿肉，徒劳地扭动着身躯，发出无人可知的沉默呐喊。

　　而如今约翰已经认命，甚至会责怪蝙蝠侠没有踢碎他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中竟然闯入了另一团灵体。

　　震惊的约翰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傻愣愣地望着对方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时不时将脑袋伸到机器和密封柜中一顿张望。

　　直到二人视线首次交汇。

　　秦威震惊的同时反应也很快，毫不犹豫一拍手心，代表秩序的魔法光芒于掌心闪耀。

　　霎时间金色光矛已被他握在手中，当在对方还沉溺于惊愕时威纵身一跃，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扎出光矛。

　　约翰离他想要的死亡只差0.01英寸，但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在感知到死亡威胁的同时他下意识后倾身体，双手交叉护住了面部。

　　也正是这个动作令威停止了进攻。

　　秦威这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魔法屏障的阻拦，这个疑心深重又背运的家伙自然认为后头有大灾埋伏。

　　但约翰抱头蜷缩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阿曼达部署的最后防线，且对方的灵魂纯白得甚至散发着朦胧的圣光，以普世价值观来说，约翰显然比灰白色的威更像一个好人。

　　裁决之矛迟迟不落下，约翰打开指缝偷瞄，发现秦威又已经背过身去，在偌大的收容中心中左右打探。

　　“为什么不杀我，杀死我吧，拜托！”

　　“我不想这么做。”

　　光矛是灵魂状态下的威唯一的自保手段，他当然不肯浪费在一个毫无威胁的单位身上。

　　“为什么，拜托，求求你了！送我坠落吧，就和其他灵魂一样。”约翰的态度卑微到了尘土中，一直没有寻到法尔遗憾的威又一次转回脑袋。

　　“我在执行的任务很重要，无论你有什么诉求，也必须等我忙完。”

　　“你想要找什么，我也许可以帮助你。”

　　“一具……维生舱……里面存放着……尸体？也许吧！”秦威一时间不知如何描述，掳走法尔的遗骸后他也不确信阿曼达是否会转移容器。

　　他叉着腰叹了口气，终于将视线挪向了约翰身躯黏连的机械核心上。

　　他退后几步，确保视线能够容纳机械巨兽的庞大身躯。

　　“holy shit！原来是这样，天眼会……阿曼达沃勒，为了超越卢瑟科技公司的机兵，他们已经将人类应用在机械试验中了吗？”

　　机械巨兽给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不单因为它强大的破坏力，还因为它的思维模式。

　　这家伙甚至会用比喻句来挖苦卢瑟——将卢瑟比作秃鹫，这绝对是威今年听过最生动有趣的比喻了。

　　这并非说明卢瑟制作的机械人达不到类似水准，但术业有专攻，哪怕科技发展到如今连接主机的机械信号点已经达到800亿个（这个数字无限逼近于人类大脑860亿神经元数字，甚至超越了小脑690亿），但哪怕是卢瑟也不会将它们浪费在丰富语言与思考模组下。

　　换言之机械巨兽能够展现出拟人性，一定是因为它的战斗性能已经溢出，多余的信号点才会分配到语言与思考模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威现在看见的。

　　这台机械巨兽根本就没有什么富余的信号点，支撑运转的是活生生的人类神经元——这台钢铁核心下藏着一枚鲜活的人类大脑。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天眼会所为，罪魁祸首是博德公司，还有法老王！！！”

　　当提到这两个词时，原本失落的灵魂忽然表现出亢奋与攻击性。

　　“剑盾系统根本就不是什么防御设施，它是能够摧毁核威胁的大杀器，哪怕是身处黑障中的洲际导弹都能够拦截……无论被哪个国家掌握，那这个国家就将拥有发动核战争而不被反噬的资本！”

　　起初威还在疑惑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但随着约翰独白的深入，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竟也是阿德里安漫长计划中的一环。

　　为什么政府对阿德里安的态度会从跟踪调查质疑变为无条件的支持，一切都是因为约翰口中的“剑盾”系统。

　　这个国家的高层恐惧的从来不是战争，而是战火烧到自己头上。

　　“妈的，都他妈重启了还给我搞这出！”

　　哑然失笑的威揉了揉眉头，回顾宇宙重启前，除了达克赛德降临的副本外，其余的矛盾与悲剧的源头无一不出自人类的负面情感，贪婪、堕落与操纵。

　　小到藏身哥谭小巷的某位罪犯，大到资本集团乃至整个国家。

　　秦威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内心杂念。

　　他明白当下自己要做的不是陷入对“世界究竟值不值得拯救”议题的内耗，而是尽快完成任务。

　　“我会想办法救你并设法阻止这一切，但前提依然不变，我需要完成手头的工作。”

　　他的话仿佛一束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约翰晦暗的眼眸，后者点了点头。

　　“我也许可以给你一点帮助，编号1933的机器，它和我一同被搬入这里，透过舱盖我隐约看见了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或许是你想要寻找的东西。”

　　约翰的提示无疑帮了秦威大忙，否则在这个占地七公顷，近乎于十个足球场大小的收容中心中，想要找到一台小小的维生舱并不容易。

　　威循着编号一路飞奔，当找到目标后，他蹲下身子，透过覆盖在维生舱面的防尘布，又一次凝视着法尔的面容。

　　金属舱表面的冰霜已经消融，圆形的观察玻璃上垂着水珠，一滴一滴有节奏地落在法尔灰败的面容上。氪石残留的荧光仍在仓壁内闪烁着，将他眉心的褶皱照得如同干涸河床。

　　皮肤下隆起的青紫色血管在此刻尤为清晰，像冻土层下蛰伏的远古根系，法尔左臂以扭曲的姿态卡在身后，肘关节顶起的皮肤呈现半透明状，暴露出内部断裂的韧带纤维。

　　可以想象天眼会的那些家伙是如何对待法尔的，他们将整座维生舱如同廉价货物般暴力装卸着，完全不考虑遗骸姿态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

　　可想而知如果威不采取行动，曾几次拯救了地球的超人将永远沉睡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直到尸体完全腐败。

　　“再坚持一下，我来见你了。”

　　握紧拳头贴近胸口，威的胸前闪烁起蓝甲虫护身符圣洁的幽蓝。

　　……

　　这是宇宙重启后威首次踏足冥界，不同于先前，这一次空荡的大殿中仅有奈芙蒂斯一位神祇。

　　老实说，没有可靠的狼首死神阿努比斯从旁辅助，独自面对这位掌管整个宇宙死祭往生的大神令他有些紧张，尤其是当他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着奈芙蒂斯的面耍花样，将标记魔法藏进法尔的灵魂中。

　　“很荣幸能再次见到你，伟大的冥神奈芙蒂斯！”

　　“我想知道你此次前来的目的，送还护身符，又或是有什么请求。”

　　奈芙蒂斯巨大的身影潜伏在壁画的阴影中，空灵而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宇宙已经重启，但我的挚友法尔·佐德并没有复生，所以我想要见他一面。”秦威也不兜圈子，直白地说出诉求。

　　“令我感到意外，我本以为你会祈求我归还法尔的灵魂。”

　　“这么做合规？”秦威精神一振，如果奈芙蒂斯能够点头，他也不用再弯弯绕绕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不。”

　　奈芙蒂斯的回答浇灭一半的热情，但威并不死心。

　　“那您会破格归还法尔的灵魂吗？”

　　“不。”

　　这下好了，热情被彻底浇灭了。

　　“行吧，如果您起初就不打算这么做，为什么要主动提起呢？”

　　“我只是在抒发感谢，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从来都是人类，从创造向神灯许愿的神话开始，你们就总是妄图借助超凡之力达成某些人力不及的事。”

　　“但我是您在现实世界的代理人。”

　　“是的，所以我会在规则之内给与你最大的权限，例如答应你与法尔·佐德灵魂见面的请求。”

　　奈芙蒂斯抬起手掌，灰色的薄沙仿佛撒哈拉的砂砾淌过祂干枯的手臂。

　　当那只如同歌剧舞台般硕大的掌心向上缓缓开启，威透过持续扩张的指缝看见了法尔灰白而透明的灵魂。

　　法尔灵魂中擦杂的黑色甚至要多于秦威，这也意味着前者无缘登上天国的台阶。

　　虽然灵薄狱是个方便康斯坦丁垂钓的好地方，但威还是忍不住为法尔打抱不平。

　　“他几乎拯救了这个世界，却无缘上天堂？”

　　“善行与罪恶有着一套成熟且完备的标准评定，他的双手曾沾染过鲜血，这是无法洗刷的大罪。”

　　“难怪上帝被形容成牧羊者，他总是那么喜欢善良乖顺的小绵羊。”威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讽刺意味。

　　当然，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可不想触怒奈芙蒂斯。

　　与此同时，掌心中的法尔也睁开了眼。

　　“威！我竟然能再见到你……哦不……你是死了吗，我们的地球已经葬送在达克赛德手中了？！”

　　从惊喜到绝望，短短一秒时间内法尔展现出了异常丰富的情绪，迈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冲向威，他急不可耐地想从老友口中得知答案。

　　“不要踏出我的手掌，法尔·佐德！”

　　阴影中的奈芙蒂斯提醒道。

　　威瞥了一眼奈芙蒂斯，在观察到对方没有阻止的意图后，一脚迈入掌心。

　　“冷静点克拉克，我还活着，我们的世界得救了，宇宙重启，死者复生……但很遗憾，唯独你失去了重生的资格。”威双手下压示意克拉克冷静。

　　“太棒了！你果然做到了，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超人的嘴角泛起欣慰的笑容，可眉毛却向着边缘垮塌。

　　如果灵魂有泪腺，此时的克拉克或许早已泪流满面。

　　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威的最后一句话。

　　或者说在灵薄狱徘徊了这么久，超人对生死早已看淡，只要那个他曾奋不顾身想要守护的世界依旧阳光明媚。

　　凝视着超人的面庞，威的嘴唇哆嗦着，将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勇气告诉对方真相，其实重生的宇宙并没有那么完美，克拉克的养父母肯特夫妇死在风暴中，小乔纳森甚至没有出生。

　　“露易丝还好吗？”

　　“也许吧，这个宇宙中她没有遇见那个名叫克拉克·肯特的农场小子，虽然事业依旧一帆风顺，但她至今还是单身。”

　　听见这个回答后，克拉克抿嘴不语。

　　一方面他当然希望爱人能够寻觅到适合的另一半并幸福地度过余生，另一方面，男人的占有欲却令他产生矛盾心理。

　　“那……”

　　“别再问了克拉克，有些事我还需要调查……等我们下次见面，你会得到答案的。”

　　威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克拉克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默契令一些话即便不脱口也能够传递信息。

　　从威犹豫的神情中，克拉克已经读出了许多。

　　“哇，别总是耷拉着眉头！威，再来一次吧，就像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还是克拉克率先走出了阴霾，伸出手臂并九十度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