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一旦骨头移位生命方程式的修补会变得异常缓慢，除非能够手动挑出这些碎骨，显然有着同样能力的海伦娜就是针对了这一点，势大力沉的招数前摇极长，她根本没想要命中达米安，只是想逼迫其以高难度动作躲避并扩大伤势。
“我亲爱的弟弟，你还想继续吗？”
海伦娜面含笑意，眼神则盯着达米安那条已经开始肿胀的小腿。在腹黑这一点上她几乎完美遗传了赛琳娜。
“你只是趁虚而入。”
“是啊，如果我们都是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我大概率不是你的对手。但很遗憾这可不是什么擂台战，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真正的敌人，你会和对方说这些吗？”
“如果是真正的敌人，我根本不会在状态不佳的前提下和他战斗。就像现在一样，我准备离开了。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是25英尺，我有信心拖着一条伤腿和你在哥谭的阴影中周旋。
“看看是猎手的嗅觉更灵敏还是刺客联盟的匿踪术技艺高深。”
海伦娜知道达米安没有夸大其中，这个讨厌鬼弟弟的匿踪术比老爹更强，甚至可以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将自己的心跳频率降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
如果达米安想走，自己多半是留不住。
除非用这个。
海伦娜将重弩扔到地面，脚踩着弩臂并从后背摘下一支骑士重剑般粗长的弩箭。
菱形的肩头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达米安，我从未向你发射过它，请不要让我破这个先例。交出卢瑟与闪电侠，我们只是理念不同，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她的双手握紧弓弦。
“你……真的打算对我发射它吗？”
达米安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这个情况下他本应该解释清楚缘由，但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小脾气。似乎比起疼痛和死亡，血亲的无情之举才令人窒息。
“我发誓，只要你听我的话……”
战斗已经落幕，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首次变得锋利。
正当事态开始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一道金色的电光却从天而降。
“呼！简直是奇迹！！达米安，为什么你会比我们早一步出来……话说，你这是什么造型……哎？海伦娜也在啊？！”小天使巴里吹着号角到来，为剑拔弩张的气氛注入一针缓和剂。
“你应该早点解释。”海伦娜松开弓弦。
“你已经认定是我干的了，我解释什么都没用。”达米安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克制了笑意。
他板正了脸郑重地说道：
“但你有一点猜得没错，我确实会带走闪电侠，就是现在。”
“你休想……”
海伦娜火气又起，卢瑟适时地将手摁在肩膀上。
“冷静些，也许我们应该征询一下巴里·艾伦本人的意见。”
话音落下，三双眼睛同时望向巴里。
“我……我……我其实想和达米安去看看，他在迷失巷救了我。”
巴里忐忑地挠了挠头，以征询的眼神望向海伦娜。
海伦娜叹气，达米安则是不动声色勾起嘴角。
女猎手松了口，但为了确保闪电侠的安危，这一次她将与巴里一同前往，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卢瑟也需要紧急维修，自然也会一同跟着前去。
达米安不欢迎两个跟屁虫，但为了巴里也只能捏着鼻子承受。
“所以那些不同时间线的我们呢？”
“你可以将不稳定的空间想象成未被观测的量子，当我们逃离迷失巷的事实达成之后，其他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合并坍缩。”
“那康纳没有逃出来？”
“是的，他被永远留在那里了。”
“那为什么达米安比我们早一步逃出来？”
“因为时间是紊乱的！”
一路上巴里都在问问题，达米安与海伦娜则完美继承了蝙蝠家族的缺点——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最后解答的重任都落在了卢瑟的身上。
“卢瑟教授您认识阿尔弗雷德吗？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他了。”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第576章 艾伯德·斯旺
“所以并不是你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巴里·艾伦好好活着。”
二人就像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各自占据了公路一端，对话时视线从无交流，甚至连脖子都不肯多转一个角度。
“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甚至我还想追究你的责任，你的秘密基地中被插入了眼线，而你直到事发才后知后觉。假设闪电侠没能从迷失巷出来，我会一直憎恨你直到世界被时间涡流彻底吞噬。”
“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但我没有想到布瑞思会把手伸向迷失巷，这件事之前从未发生。”
“从未发生的事可不止这一件，闪电侠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你在用旧眼光看待新事物，这是致命的失误。”
“好吧，我承认错误。”海伦娜认错，这是罕见的一幕。
达米安没想到自己这个处处要强的姐姐竟然会向他低头，刚准备好的尖酸之词顿时没了施展空间。
沉默了几秒，他竟然开始安慰起海伦娜。
“往好处想，至少闪电侠的到来令二代曼哈顿感受到了危机，至少这代表我们的前进方向无误。”
“哈，你是在安慰我吗？”
“……只是如实相告。”
感受到海伦娜投来的视线，达米安别过头，将剃得坑坑洼洼的后脑勺展露给对方。
“你是害羞了吗?”
“我没有！”
好在达米安已经转过了脑袋，否则一定会被海伦娜意味深长的笑容气出内伤。
他本就不喜欢也不擅长与人交流，更何况谈话的对方还是海伦娜这个社交恐怖份子。
“你还真是继承了咱们老爹的沉闷性格。”
“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听口气达米安是真的生气了，意识到这点的海伦娜这才不情愿转移话题。
“我觉得你有些太过于相信艾伯德·斯旺了，我的建议是不要让他接触闪电侠。”
“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人？”达米安终于转过头颅。
“只是忠告，这个家伙被执念束缚得太深，并不适合成为合作对象。”海伦娜紧锁双眉，企图以严肃的表情引起达米安的重视。
但达米安并不想听。
“他甚至算不上合作伙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如今闪电侠真的出现了，我也不再需要他研究人造神速力。”
“可你觉得他会放弃吗，除了死亡能够令他停止。”
……
海伦娜口中的这个男人是一位来自中心城的流民。
由于闪电侠的意志无人继承，中心城成了最快陷落的城市，到了24世纪末，那儿恶劣的环境已不再适合除了蟑螂以外的生物居住。
艾伯德·斯旺和大多数中心城人一样选择哥谭市作为落脚点。
他们在韦恩塔废墟外驻扎，领取防化作业服后加入了拾荒者大军。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还有个女儿。
在末日养育幼崽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艾伯德曾不止一次对那次荒唐的一夜情而后悔懊恼，直到女人告诉他自己怀了孕，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责任，怒斥女人想要利用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孩子是自己的。
可冷静下来之后艾伯德后悔了，在生存环境愈发恶劣的末日，如果放弃对方就相当于宣判对方死刑。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或许有可能导致一个爱着自己的女人凄惨死去，当然也包括对方肚子里的，他的亲生骨肉。
下定决心的过程是痛苦的，但好在艾伯德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他开始幻想家庭的温暖，但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女人在恢复身体后悄然离去，将还未断奶的孩子留给了一脸错愕的艾伯德。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他曾无数次想要掐死婴儿，直到某一次他伸出手在孩子的咽喉处比画，那只肉嘟嘟的小手却抓住了他的大拇指。
蚊虫在油灯上爬行，难民居住的通铺板房内每天都在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在暗无天日的岁月中，她的笑容点亮了艾伯德濒临崩溃的人生。
他为她取名露娜，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骨肉，他都下定决心要将露娜抚养长大。
而小露娜也很争气，在药品稀缺的下层世界扛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瘟疫流感。
又过了几年，父女二人跟随迁徙的人潮穿过了乱石嶙峋的废土世界，涉过淤泥堆积的哥谭沼泽来到了新的家园。
他们穿上了防化服，在遍布辐射的韦恩塔废墟上捡拾零件与可用的原料。
在那一过程中，三十八岁的艾伯德结识了卢瑟，并为后者渊博的学识所折服。而卢瑟也很看好这位有着聪明大脑的中年人，破例从书架上抽了几本有关基础物理与数学的书籍送给对方。
卢瑟承诺对方如果能够在一周内通过他的考核，就将对方介绍到基地的实验室工作，这样后者也不再需要冒着辐射与感染的风险拾荒。
希望的曙光第一次投在艾伯德的身上，当他看见小露娜将一枚圆形石头塞进卢瑟的手中时，也曾幻想过有一天人类有天能够消除隔阂，一起搭乘着宇宙飞船奔向广阔的星辰大海。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一群被上层放逐的人类来到了底层世界。
这样的人每年都有几波，有些因为触犯了上层的法律，有些则是濒临破产。毕竟生存空间有限，为了给未来的人口腾出居住地，这些人最终落得和文明弃民一样的下场。
但是他们固执地认为自己与下层人类不同，自幼受到优渥的教育的他们携带着傲慢与偏见，当然还有下层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先进火器。
剧情是不是很熟悉，五月花号移民船的故事又一次在美洲大地上演，也证明了历史总是在轮回中一再重演。
有些流放者能够靠着火器杀死原住民并霸占生存资源，但有些则不行，尤其是在民风凶悍的哥谭市。
海伦娜领导拾荒者战斗，而增援的刺客联盟则给了这些狂妄的上层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但意外总是发生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
拾荒的小露娜被一块滚落的残骸压住了胸脯。
这一次意外并没有马上要了她的命，呼吸困难的她开始呼喊着父亲，紧接着便是哭泣。
这样的意外并不罕见，作为监工的卢瑟总是时刻关注着废墟上的一举一动，还有基地总是坐在监视器前的海伦娜，当然还有艾伯德。
遗憾的是那天他们都在与上层流放者战斗。
当战斗落下帷幕，艾伯德在残骸下找到了女儿的尸体。
卢瑟也很难过，那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系统是个累赘，是个巨大的负担。
他在艾伯德呆滞神情中见证了一个父亲的死亡。
悲剧每天都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上演，艾伯德只是成为了时代洪流中的一滴眼泪。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韦恩塔废墟上，去找卢瑟借书的频率却越来越频繁，即便后者告诉他以他所掌握的这些内容已经足够在实验室担任副手。
从量子力学到精密化学，天赋异禀的艾伯德花了五年时间走完了普通人五十年走完的路。
直到某一天艾伯德失踪了，同时拾荒者营地中出现了大量尸体，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于呼吸道痉挛引发的呼吸衰竭。
深入调查后，海伦娜发现死者绝大多数都是五年前那场战斗的上层流放者及其家人，且在艾伯德的私人实验室中发现了C34H47NO11，俗称乌头碱毒素。
海伦娜忽然回忆起了事发当天的某些细节，介于卢瑟的关系，她曾询问过艾伯德是否要留下这些人。
上一秒还绷紧着脸的艾伯德忽然笑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那扬起的嘴角根本不是她所理解的释怀的笑，而是复仇者挥舞的镰刀。
海伦娜很矛盾，留在营地生活了整整五年，剩下的这批人已经习惯了下层的生活，甚至结婚生子。
艾伯德的复仇撕碎了几百个家庭的希望。
可话说回来，艾伯德才是那个最先被撕碎了所有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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