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这只自由奔跑的仓鼠又一次被困在了旋转笼中。
为了抵御可能的心灵操纵，达米安撤走了周遭所有的守卫，不过这一举动并不影响艾伯德·斯旺的入侵，只要手握着曼哈顿给予的少量权能。
“是你？！”
巴里的停下脚步，盯着对方的面庞紧张地舔了舔舌头。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威的预言再一次应验了。
他捏紧了手中的牛皮纸袋，这里面有着25世纪发生的所有变动的详细资料，哪怕他失去生命，也绝不能丢失它。
“听我说艾伯德，我必须回去。”
“是啊，回到过去，去拯救你们的未来，那我的未来呢？当你寥寥几句就否定了我苦心谋划了半个世纪的计划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闪电侠，我憎恨你，我比任何人都要憎恨你，如果你不出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就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活着，活着太痛苦了，死亡则是一个无比轻松惬意的决定。
“而如今，你却令我死在了希望的曙光前……”
艾伯德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起舞，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我很抱歉……”
巴里低头尝试着去感同身受，他本想愤怒地指责对方，可当他看见艾伯德眼角的泪水后，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艾伯德走到那台超光速粒子发生器前，他本该关闭发生器的开关，可扬起的手却迟疑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也许停顿了十秒或许更久，老男人的手无力地垂落，伴随着他收回了超能力，瘦弱的身躯晃悠着摔倒在地。
做出这个决定似乎抽空了体内所有的力气。
“你走吧……回到21世纪去……拯救你的未来吧。”
巴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滚，快滚，别让我后悔现在的决定！”艾伯德猛然抬头，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巴里。
他还有很多心里话没有说出来。
比如说布瑞思在复生露娜时，他没有看见女儿眼中的神采。这令艾伯德意识到即便他投靠了二代曼哈顿，获得的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所以在面对巴里时他才会表现得如此绝望。
比如他看见了巴里能力的极限，强大的闪电侠也会受困于布瑞思的权能，这几乎从根本上否定了他制造人造闪电侠穿越时空的方案。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仇恨。
比起憎恨巴里，他更为憎恨的是主导了这场悲剧的布瑞思·X。
哪怕灰飞烟灭，艾伯德·斯旺也绝不可能为仇人效力。
第581章 真相与腐朽骑士
巴里将想说的话都揉进了回望的眼神中，他攥紧了资料开始加速奔跑。
为他铺平前路的不仅仅是神速力，还有那些在末日世界中宁折不弯的高洁灵魂。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端，感受到时空隧道开启的布瑞思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在他的预知中这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行动。
按照未来视给出的答案，艾伯德将会留下闪电侠巴里，而后者也将为自己的收藏屋再添一件展品。
失去未来的情报，超英们将在二十一世纪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直到他与曼哈顿达成合作协议。
封闭的时间线本将一直这么循环下去。
预想之外的结果令他忿怒，随之而至的便是极度的愤怒。
布瑞思失去了嬉戏下去的兴趣，在分身能量消失之前，他会将这片营地碾为碎屑。
不，或许不仅仅是营地，而是整个下层世界。
透过模糊的未来视，他看见了冲天的火海与堆积如山的尸体。
在这个超凡之力式微的年代，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哪怕仅仅是一团能量分身。
可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剧情竟再度上演。
高墙之外响起尖锐渗人的笑声，一道黑影正从废墟旷野疾驰而至。
布瑞思尝试用量子之眼去观测，却发现这玩意身上竟蒙着一团化不开的灰雾。
他又加强了力量企图伸手干预，可无论是封闭空间还是暂停时间，甚至以量子之力拆解，对方皆无视了这份意志，依旧朝着营地冲来。
不同于超光速粒子的屏闪干扰，这一现象他还是首次遇见，就仿佛来者是独立于这片宇宙之外的特殊存在，一枚不受造物主与规则操纵，悬浮在虚空中的苹果。
布瑞思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甚至位于上层世界的本体也加入了对不明物体的探究。
随着二代曼哈顿睁开双眼，整个地球都被笼罩于量子薄膜中。
这一刻时间完全停止了流动，就连穿梭在时空隧道中还未完全脱离二十五世纪的巴里都被强大的阻力牵扯，速度骤减之下几乎掉出隧道。
可诡异的是那团灰雾仍以高速逼近，眨眼间已经冲到了营地高墙下。
这一次不再需要额外的观测手段，布瑞思的分身仅凭肉眼就能够观察到对方。
那是一台由灰黑色腐烂血肉组成的摩托车，它的发动机是一颗心脏，弯折的肠道盘旋着组成了环绕心脏的水冷管，宽大的油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肺泡，骑士拧动尺骨油门并摁下挠骨刹车，急刹的车身一记甩尾撞倒了护墙。
随着排气管中喷出鲜红鲜血，这辆血肉战车怪笑着碾过倾斜的墙面，腾空跃起，直直撞向空中的布瑞思分身。
分身本能想要以空间转移逃避，但本体却制止了这一行为。
“与他交战！”
二代曼哈顿已经推理出来者身份，现在他更想要收集情报，顺便领教一下对手的新形态与手段。
骑士踩着坐垫跃起，于空中完成了二次加速，他的披风迎风招展，在静止的时空中向着两侧延伸。
白花花的翅骨如梭针撕开斗篷，血肉如同精密的织线编织，分身看到的是一对形如恶魔的巨大双翼。
这么说或许并不贴切，准确地说这对翅膀的主人与恶魔也没有任何差异，浑身被蠕动的肉块附着，夸炸的尖耳如同恶魔之角，如果不是胸口由血污凝结的蝙蝠标志泄露来者身份，几乎没有人会将他与蝙蝠侠联系在一起。
蝙蝠带着他的全新形态“腐朽骑士”降临战场。
……
想要对付一位如同创世神的全能者就必须借助些其他宇宙的元素。
这个道理威不是不明白，但真要执行起来顾虑太多。
他的选择太少，除了那枚已经与重启世界融为一体无迹可寻的红宝石投影外，唯一的选择只剩狂笑的遗产，从宇宙重启就几乎销声匿迹的乔瑟夫·科尔。
找到他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或者说他从未躲着蝙蝠。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你发疯的模样了，当你意识到这点时，你会不会变成我的模样？’（十一卷35章）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
在世界还未被拆分成上下两层时，威在哥谭东区某栋公寓内找到了小丑。
很难想象乔瑟夫会洗去那一脸浮夸的妆造，以满脸伤疤的真容坐在蝙蝠眼前。
他仍然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紫色西装，肩膀上落满尘埃。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五年……也许十年，吼！亲爱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呼吸。”小丑活动着锈钝的关节，向着蝙蝠展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浮夸笑容。
“你为什么不……”
“不去犯罪？不去搞那些破坏？拜托，我的好朋友已经不在哥谭活跃了，我就是像是一只被遗弃在沙发与墙壁夹缝中的玩具熊，但我知道朋友终究会想起我，想起那个只有抱着我才能安然入睡的美妙夜晚。”
二人间存在着美妙的默契，乔瑟夫很清楚威会问出怎样的问题。
“令人作呕的比喻。”秦威以皱眉表情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但生动形象，你把手伸进了沙发缝隙，现在拽一把就能把我拖出来，让我们再一次肌肤相亲吧……啊哈哈哈哈哈！”小丑捂着脑袋，当意识到蝙蝠侠需要他，甚至无法离开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化为了值得。
“我需要调查并针对那个家伙布置战术，布瑞思·X，他继承了曼哈顿博士的全部力量，如果没有你，我行动将会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当威还在解释时，小丑已经张开了双臂。
乔瑟夫根本不想听理由。
“我想知道如果我这么做，我能从你身上获得什么。”面对小丑，威的语气从未像现在这么平静。
“我会将所有的能力大赠送给你，以极为大方的形式，你可以用意念构建出这个融合宇宙制造法则以外的东西，你知道的，我这副身体曾是搭建原宇宙的基础框架。”
小丑张开手掌，掌心向上，一朵扭曲的血肉玫瑰从掌心窜出，蠕动的花瓣鲜血淋漓。
他的存在独立于这个宇宙，他所构建的一切也不在曼哈顿的计算之中，这就是威想要的东西。
当然，乔瑟夫能够给予威的还不止这些。
“甚至亲爱的，你不再需要调查布瑞思，你所想要知道的都在我的脑子里，只要你把手伸进去就能够到答案，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那份疯狂。”
面对着小丑期待的眼神，秦威没有退缩，他朝着吊灯下的身影走去，慢慢伸出手。
乔瑟夫在融化，化为一团灰黑的肉瘤触须缠绕秦威的手臂，顺着机械蝙蝠战甲的纹路侵蚀着机体，填满每一寸缝隙。
与此同时，疯狂可怖的记忆碎片也如潮水般涌入威的大脑中。
但这并不足以侵蚀蝙蝠的意志，两个宇宙的人生经历，外加冥界修行度过的漫长岁月，他的心理防线早在时间的加固之下变得牢不可破。
而在这枚狂笑之蝠的脑细胞中，威也窥见了这场灾难的真相。
……
时间线中，主宇宙中狂笑已联合珀佩图阿冲破了起源墙，为了扫去黑暗多元中的唯一一个不受控制的蝙蝠，阻止其穿越碎裂的起源墙，狂笑将威所在的融合宇宙赠送给了布莱尼亚克。
而这位宇宙级的超级科学家对这个融合宇宙也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他制定了观察计划，并用分离坍缩机摘取地球并缩小存放于实验柜的观察仓中。
当然这并非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布莱尼亚克虽然有着收藏城市的癖好，但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整颗星球纳入圆球观察仓。
首先他将如手术般截断了时间线，并将其缝补串联，制造了一个人工封闭时曲线，而为了制止微缩地球内超英的反扑，尤其是强大曼哈顿博士，他又编写了一段虚幻的历史，将自己于微缩世界的投影布瑞思·X包装成了能够引领人类走出封闭时曲线的伟大英雄。
就这样，在超光速粒子流的影响下，他利用了曼哈顿博士对超能力的盲目自信，操纵了这位几乎无所不能的高维生物。
布瑞思·X降生是整个计划最危险的一环，为了躲避曼哈顿博士的感知，布莱尼亚克没有赐予投影任何的超能力，布瑞思以凡人的身份出生，并被遗弃在了风雪交加的哥谭孤儿院门口。
曼哈顿博士与上都夫人的感知准确无误，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如果能够阻止布瑞思·X的降生，他们将在布莱尼亚克最虚弱的时间点给予其重创。
但二人均误解了朦胧的真相，将注意力放在了法老王的计划上。
布瑞思的降生引发了空间震动，不幸的是那个时间节点，所有的超级英雄都被即将挑动世界大战的法老王吸引了注意力，只有曼哈顿博士感知到微弱的异常。
超出未来视预知之外的现象令曼哈顿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他也暂缓了分离宇宙的计划，尝试着将命运交给超英们，希望闪电侠能从未来带回已被超光速粒子蒙蔽的真相。
巴里能否顺利回到二十一世纪成为了命运的分叉路，而在此之前，布瑞思已经无数次地策反艾伯德阻止了巴里。
只要继续欺骗曼哈顿博士，他的计划就将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当然，巴里的逃离以及与小丑融合诞生的腐朽骑士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知中。
但布瑞思（布莱尼亚克）仍然坚信自己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因为封闭时曲线的存在，二十五世纪既是未来也是过去，曼哈顿博士无法靠着击杀二十一世纪的布瑞思而纠正错误的未来（过去），一个新的未来将被独立出时间线，而这条被截断的时间线将彻底被遗弃，连同着整个被存放于圆球观察仓内的地球一样彻底成为布瑞思的收藏。
这么做结果多少违背了狂笑之蝠关押地球超英的初衷，但布莱尼亚克并不在意，他已经为这场交易支付了酬劳，帮助狂笑完全改变了主宇宙，现在那儿的现实已经被完全扭曲，正义联盟被冲散，组成零散的不成气候的反抗军。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的收藏柜上又会多出一枚死气沉沉的扭曲星球。
……
目睹了真相的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在绝望的现实中他感受到的不是挫败感，而是一线生机带来的希望。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威多少还是被小丑影响了，在此之前他可从未发出过如此尖锐惊悚的笑声。
没错，现状似乎看上去已经无药可救，哪怕巴里改写了过去也不会影响到这条时间线——从窥探的记忆能够看出，现在所在的地球已经被主宇宙的布莱尼亚克装入了观察仓。
它同时连接着两条线，一条融合宇宙线，一条主宇宙线。
而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黑暗宇宙与主宇宙的时间完全独立，哪怕起源墙早已开裂，黑暗宇宙的个体也无法凭借自身力量进入主宇宙，但现在不同了，布莱尼亚克用了一种独特的方式将主宇宙与黑暗宇宙连接。
只要通过这条末日线击碎布莱尼亚克的阴谋，他们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抵达主宇宙。
《死亡金属》的结局主宇宙将被重启，如果能够赶上这趟列车，或许威所在的地球也能彻底融入平行宇宙，与绝望黑暗宇宙彻底说再见。
为了计划的完美执行，与小丑融合的威选择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甚至眼睁睁放任悲剧的未来发生。
一方面小丑提供的力量不足以杀死拥有曼哈顿力量的布瑞思，另一方面，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够等到巴里抵达二十五世纪，将正确的情报交到对方手中，确保悲剧不再重演。
而此刻他终于做到了，当巴里离开这个世界，二十一世纪的超英也将开启一段崭新的未来。
至于被彻底分割，留在绝望二十五世纪的他，则有着更为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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