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第489章

作者:Dimibias

  “蝙蝠侠,你根本不够资格成为一名超级英雄,尤其是当你的敌人彻底失去与你玩闹的兴趣之后。”

  黑手收起了超人的骨骸,朝着秦威伸出了右手。

  “现在,死亡!”

  霎时间,威的身躯开始腐化,首先化为碎屑随风剥落的是那一身纳米装甲,紧随其后的是开始衰老脱落,如火灾中的拉响般腐烂的皮肤。

  而就在这一关键时刻,蝙蝠睁开了眼。

  数以千万的蓝色粒子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喷发并向外发散,它们划过漆黑的空间,犹如锋利的裁纸刀在停滞的时间中留下一道道的刻痕。

  这一幕像极了宇宙爆炸之始,由奇点向外喷发的超光速尘埃。

  他的额间闪烁,漂浮的粒子汇聚氢原子符号。

  “在这条单行时间线中,我将拒绝死亡。”

第602章 与死亡翩然起舞(三)

  当话音落下的瞬间,出现在黑手眼前的是完好如初的蝙蝠。

  意识到游戏超脱了掌控,这令黑手陷入了沉默,当然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你扭转了死亡,我很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死亡。”

  “我只看见了在伟大的死亡权能下胡言乱语的人类!”

  黑手的神情变得狰狞,裹尸布下腐朽的面盘如同翻滚的淤泥般蠕动着,他张开双手,愈发浓稠的死亡黑雾如同蝗群喷涌而出。

  这一次死亡的气息愈发浓稠,所过之处万物尽融,就连祭祀台上被生命方程式吊着一口气的哈尔也是如此,只是瞬息功夫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整座基地都开始由内向外溶解。

  黑雾像是一柄毫无感情的镰刀,挥起落下,收割着目力所及之处所有的生命,甚至包括星球会的高层人员。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阿伯拉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吞噬;正想着如何折磨鹰侠的纳达尖叫着化为血水。

  此时被传送到基地外的命运博士正目睹着令人震撼的一幕。

  隐形于千米高空的星球会基地像是短路的发电机般抽搐颤动,表面闪烁起红蓝交织的电光,而下一秒,它就像是一枚过涨的气球般开始膨胀。

  铁板逐渐弯曲,被撑得吱嘎作响的铆钉再也无力抵御内部的膨胀,被如同子弹般发射而出。

  砰!

  砰砰!

  接二连三的轰爆声后,基地的圆球状天顶如同被一枪爆头般炸开,尸骸的油膏与融化的铁渣混合一体,散发着恶臭的浓稠状物质像是火山喷发般向着高空激射,又从万尺高空倾泻而下。

  “就是这样,拥抱无尽的死亡吧……”

  黑手仰着头,静静地欣赏着万物在死亡的气息下腐朽崩坏,直到翻涌的黑潮逐渐平息。

  可蝙蝠悬停空中的身影仿佛摁下的暂停键,嗤笑声停止,不可思议的表情紧紧停留在那张扭曲的面庞上。

  “这不可能。”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死亡并不存在,有的只是熵增带来的无序,热继只是其中一个结果。”

  威以量子科学的角度结构了死亡,很显然,只要某一件事合乎科学逻辑,曼哈顿博士对此就有最高的解释权。

  黑死帝代表着万物寂灭的宇宙规则,这的确不假,但曼哈顿博士的力量代表的是有着更高权限,甚至是组成规则的“底层代码”。

  在逻辑不变的情况下,获得量子之力的威完全可以扭转任意结果。

  就比如说他只是改变了自身的量子属性,将熵增转变为负熵,黑手的死亡气息就不再对他奏效。

  甚至还会使他的生命力更为旺盛。

  某种程度而言,共享量子之力的威想要抹杀黑手,难度甚至与抹杀一枚粘在叶片上的虫卵相似。

  但显然,想让迷信死亡,盲从黑死帝的威廉·汉德低头有着一定的难度,而这也是威乐意见到的。

  反正计划已经彻底崩溃,反正未来世界将不可不免地走向衰亡。

  接下来蝙蝠的任何行动将不再怀揣着任何对未来的希望或幻想。

  他只想要发泄,只想要复仇,向着杀死绿灯侠,操弄超人骸骨的黑手复仇。

  黑手被蝙蝠云淡风轻的回应激怒,他无法接受单一个体能够彻底地逃避死亡,这简直是对黑死帝的莫大亵渎。

  为了维护信仰,他扬起了镰刀瞄准蝙蝠。

  随着一记隔空横斩,浓郁的死亡气息自刀刃喷射,以扇形姿态向外扩散,那些被黑灯戒囚困的亡魂也被当做了燃料,在黑雾中翻滚扭曲,尖锐而凄厉的嚎叫震人耳膜。

  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在黑手全力一击的横斩中被扭曲拉伸。

  “没有人可以忤逆死亡的威严,没有……”

  话音未落,黑手身躯一颤。

  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

  像是敲击着棺椁板,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殡仪馆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一只飞蛾萦绕着滋滋作响的壁灯盘旋。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廉价花香剂和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尘土气息,这是威廉·汉德自童年起就刻入骨髓的味道,他永远不会忘记。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简短地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快他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双手上。

  他的双手正握着妹妹艾米丽的咽喉,阴影中那张青紫色的面庞早已糊满了泪水。

  强烈的视觉冲击,威廉只感到头皮发麻,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感受到了疼痛,挣扎的妹妹将指甲插入了他的小臂中,鲜血正顺着手肘滴落,一滴一滴染红了那件白色蕾丝边百褶裙。

  他本能地想要放开手,可这具身体似乎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仍旧在一点点地对着那脆弱的咽喉施加力量。

  天呐,我在干什么,这一定是噩梦,谁来唤醒我!!!!!

  威廉的灵魂迸发出无声的尖啸。

  遗憾的是他的身体仍在机械式地持续着工作,对那条白皙的脖颈加压施力。

  他的双手精确而稳定,呼吸平稳,带着一种处理精细工作时才有的专注。

  在堪称冷血的肢体反应中,绝望的威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下皮肤的温度,感受到妹妹喉管软骨的轮廓,感受到她徒劳的挣扎。

  艾米丽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扭动、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不断扭动身躯,拍击着岸边的石板,继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身体越来越沉,挣扎的力道在迅速衰减。

  直到最后,她的头颅向后仰着重重砸在地板上。

  艾米丽死了。

  他能看到她瞪大的眼睛里,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扩散开来,倒映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摇曳的灯影。逐渐扩散的瞳孔中晕开着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只有窗外的雨声,持续地、单调地敲打着玻璃,仿佛这黑暗大厅里唯一的背景音。威廉的手臂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冰冷的铁钳雕像。

  他低头,看着艾米丽侧向一边的脸,那张曾经鲜活、此刻却迅速灰败下去的脸庞,离他如此之近,毫无生气地贴着他的外套。

  他闻到一丝淡淡的、她常用的廉价洗发水的味道,混杂在防腐剂和死亡的气息里,显得异常突兀。

  直到此刻,威廉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缓缓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指,悄悄站起身,任由艾米丽孤独地瘫倒在冰冷的的地板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旧衣服。

  威廉后退着,胸口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翻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指关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肘上的伤痕此刻才开始隐隐作痛。

  忽然,繁杂的回忆冲上了脑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不仅仅是艾米丽,还有弟弟……甚至还有父亲和母亲……

  威廉跌跌撞撞向后退去,撞倒了墙边的花架,巨大的精神冲击令他止不住地呕吐。

  而正在他低头的一刹那,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擦着嘴,抬起头,与高大的人影对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蝙蝠侠……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我根本不可能回到几个世纪以前……因为无法杀死我,你就只能用幻觉来侵扰我的内心……”

  “这并不是幻觉,我只是将你带回了曾经那个时间节点,让你重温了一遍杀死至亲的过程。

  “而在这过程中我改写了你的过去,威廉·汉德出生时并没有被选定为黑死帝的代行者。”

  “所以我才会对杀死艾米丽这件事有这么强烈的抵触?好吧,你的手段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但你低估了我对伟大的黑死帝的忠诚,他们是最完美的祭品……呕!!!!!!!”

  话音未落,威廉又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显然在威的提示下他想起了更多,杀死亲人的种种细节如同幻灯片般在脑海中轮番滚动。

  “不……你无法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撼动我的信仰……呕!!!!!”

  威廉·汉德执拗地挺起身,他冲着蝙蝠咆哮,凌乱的长发挡住了通红的双眸,滚烫的热泪仿佛被扯断的珍珠项链砸落地板。

  他可以继续坚持己见,可杀死至亲,尤其是最爱的妹妹,令他的精神已抵达崩溃的边缘,即便理智一次又一次告诉他这是明智而合理的选择,死亡才是万物的归宿。

  可他无法违背内心的真实情感。

  “你能理解了吗?这就是凡人眼中的死亡,你自诩死亡的代言人,却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死亡带来的冲击,而我只是为你补全了这片缺失的拼图。”

  蝙蝠的言语中夹带着淡淡的讥讽,比起打个响指令黑手灰飞烟灭,他更想看见的是威廉·汉德的自我毁灭。

  而这一结果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威廉还在呕吐,可胃部已空的他只能吐出黄绿色的胆汁,他跌跌撞撞地后退着,踩在自己的呕吐上摔倒。

  “杀死我,让死亡拥抱我!!!!”威廉张开双手,挤出最后的力气咆哮。

  “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你死了,究竟是对死亡的归顺,还是对现实的逃避,你可以欺骗自己,但你无法欺骗黑死帝,如果信仰不纯,你还能得到黑灯戒的认可吗?”

  “我将永远效忠伟大的黑死帝!”

  威廉·汉德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再重温一遍吧,反正杀死家人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为死亡准备的祭品。”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那股熟悉的气息再度浸来。

  ……

  像是敲击着棺椁板,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殡仪馆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一只飞蛾萦绕着滋滋作响的壁灯盘旋。

  这已经是威廉第十二次场景重温,他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他多想闭目塞耳任由时间流逝,可每一次妹妹绝望的哭嚎声都能将他拽回现实。

  艾米丽……

  他的心声在颤抖。

  他忽然想起海滨城灯塔下的那次采景风。

  艾米丽纤细的手指握着深蓝色的蜡笔,专注地在纸上涂抹,描绘着远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的点点白帆。

  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威廉没有打扰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二手书店淘来的、封面都有些卷边的海洋生物图鉴。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五彩斑斓的鱼群图片上,而是时不时温柔地投向妹妹专注的侧脸。他的嘴角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柔和弧度。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感受到生命与爱意和谐的共振,那一刻的他忘记了死亡的诱惑,也将黑死帝的呼唤抛之脑后,他的眼中只有在夕阳浸染下妹妹的侧颜。

  可如今温柔的笑颜在记忆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扭曲的面容。

  潘多拉的木匣被打翻,汹涌而黏腻的黑暗彻底污染了威廉的美梦。

  “杀死我,求求你了,杀死我……呕!!!”

  他跪倒在蝙蝠的脚边,将头埋在膝盖中,任由呕吐物沾染长发,尽头单薄的衬衣。

  他可以用信仰去蒙骗他人,但正如威先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