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他骗不了黑死帝，也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被纠正了扭曲的心态后，威廉再也没了对死亡的向往，有的只是对曾经的所做所为感到的羞耻、自责、以及发自肺腑的厌恶。
“某种程度上而言，你已经找到了死亡的真谛。”
蝙蝠托起他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止的下颌。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是对你的褒奖，也是对你的惩处。”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
汉德殡仪馆大厅如同被打散的拼图般消失在时间风暴中。
被改写了过往的威廉·汉德死在他的十八岁，他没有弑亲，也没有沾染死亡的气息，法医与心理评估专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心理与肢体健康，且没有遭受过任何虐待的孩子会从学校的顶楼一跃而下。
当然被终结的不仅仅是威廉·汉德的黑手生涯，还有整个二十五世纪，卑微的黑暗宇宙最后一点希望之火。
布莱尼亚克关闭了收藏瓶的能量供给，负能量与反物质柔和，轻易吞噬了整个微缩地球，而随着消毒与净洗程序的启动，灼热的激光扫过收藏瓶内胆。
它又变得光洁如新，外层反射着布莱尼亚克那冷漠的面庞。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本书完结（怎么可能）
第603章 变数与抉择
完成了对黑手的消除，蝙蝠返回了二十五世纪。
头顶的人造太阳热情得有些过份，疾驰的飞行器穿过他的身体，犹如撞上一面三维投影幕墙，溅起的蓝色量子颗粒在阳光闪烁着剔透晶莹的光泽。
这个世界依然不算美好，布莱尼亚克的威胁还在持续，可少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至少能让人呼吸得更顺畅些。
威降落在毗邻的大厦顶端，摘下面罩的他坐在广告牌上，扬起面庞感受着太阳的温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与此同时布瑞思·X的虚影也从虚空虚空中逐渐现身。
“蝙蝠侠，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不可能放任拥有着足以干涉现实世界的实验继续进行。”
他尽可能能将自己的口吻包装得平淡，就像是科学家向着小白鼠的动脉中注射空气针那样，可威还是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优越感与傲慢。
“在你的眼中，生命只不过是实验观测数据，你从未去衡量过它们在微观尺度之下的重量，独属于生命的重量。”
他一反常态地与这位主宇宙的反派，冷酷科学的代表探讨起了对生命的感知。
遗憾这并不能获得布莱尼亚克的理解。
在超智慧生物眼中，人类的绝大部分行为都不存在任何意义，就像是实验室的小白鼠为同伴梳理毛发。
情感与本能的宣泄，恰恰是这位冷漠科学家所摒弃的。
“你们本有着微弱的优势，只要超人对黑手的胁迫展现出更强硬的态度……”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却是最不‘超人’的做法，就像我无法去责备他面对亲人化身的黑灯尸时的手下留情，人类会被感性而拖累，也因感性伟大。”
“继续秉持着这样观念吧，只要被多余的情感牵绊，人类将永远无法跨越壁障。即便你们有着非凡的潜力，足以迈出实验舱，成为观测者。”布莱尼亚克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因为与超人的敌对关系，他也花费了一些时间去深入了解这颗蓝色星球上的居民。
在他的眼中，人类有着一定的潜力，但却被多余的道德与感性封锁了向上攀爬的空间。
“那你呢，收集爱好对于你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它对你而言真的是必须吗，又或者只是经历了‘科鲁星系’毁灭后产生的应激创伤反射，想要将所有的文明都暂停于最为辉煌的那一刻。”
威在不经意间朝着布莱尼亚克捅出一刀。
布莱尼亚克，科鲁星系创建的超级AI机器人，本意是为了利用微缩技术拯救濒临崩溃的星系，可布莱尼亚克成长的速度却远超造物者的设想。
在目标不变的情况下，冷酷的AI制定了一套最符合逻辑且最为冷血的计划。
为了“挽救”所有濒临崩溃的星球与文明，他往返穿梭于整个宇宙，致力于收集文明，并将其纳入收藏瓶中。
他的确帮助文明免于毁灭，但同样也断送了文明的未来，收藏品们都被困于封闭时曲线中，不断重复着它们的辉煌，而身处其中之人却恍然不觉。
“比起拯救，你的行为更像是毁灭。”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真正的毁灭是熵增引发的热寂。”
布莱尼亚克用最为专业的科学术语驳斥了威。
但专业的不等同于合理。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布莱尼亚克，热寂终会到来，你这么做只是在某个时间维度以悲悯的语气赐与文明‘永生’。”
事到如今，秦威也懒得再伪装，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布瑞思的真实身份。
“理论上而言，你不应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先前与威交谈的布瑞思只是布莱尼亚克的意识投影，当真名呼出的一刹那，这位超级AI才正式接过了谈话权。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这已经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惊讶了。
“你一直在否定人类无意义的行为，但你的收集癖放置于更广阔的尺度下观测又何尝不是无意义的行为？如果说人类因无意义的行为而付出代价，那么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因为收集而付出代价呢？”
秦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输出观点。
这一次，他直截了当地将矛头指向了布莱尼亚克言语中的矛盾点。
“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变量令我惊喜，让我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而非一台冰冷的机械。”布莱尼亚克昂起头颅，嘴角流露出戏谑的笑意。
“但很遗憾，带来惊喜的人不可能是你们。”
他伸出手，向着威比划了一个摁下遥控的动作。
如同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微缩地球在播完午夜档最后一场节目后被拔掉了电源插头。
黑暗如同帘幕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光亮挤压成了一枚尖锐的四角形。
这一刻，连接着微缩地球的时钟停止了摆动。
光线不在空间中穿梭，围观粒子也不再跳动，没有任何热量的传递，熵增也完全停止。
布莱尼亚克以热寂的形式消除了观测瓶内的所有数据，在这片方寸之地，他拥有着比肩上帝的权能，即便是曼哈顿博士的力量也无法抵御。
但结局真就如此仓促地落下帷幕了吗？
……
当闪耀着蓝色光芒人影映入眼底时，秦威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是曼哈顿博士。
“按照计划，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改写过去的巴里彻底切断，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巴里并没有那么做……”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兴奋，甚至还满是气恼。
很简单，这意味着过去与未来依然连为一体。
这样一来布莱尼亚克的热寂终结就会顺着时间线影响过去。
瞧瞧他们会面的地点吧，蓝色海水淹没的白沙地，稀薄的大气犹如云雾般笼罩上空，透过它们，蝙蝠能够看见悬浮在头顶的，被星环缠绕的巨大星球。
按洛希极限分析，这么近的距离，任何星球旁都不该拥有一枚体积大过其千百倍的其他星球。
它会被潮汐引力彻底撕碎吞噬。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颗现实中存在的星球。
“你有着比阿德里安·维特更快的思维速度，当他意识到这颗星球是虚假的，只是我创建的冥想之地时，时间已经走过了3.025秒。”
“所以你不惜毁了我的宇宙，只是为了走过来和我说上一句废话？！”
秦威的愤怒已经无可遏制。
可此时，他的身后却响起了另一串脚步声。
“布鲁斯·韦恩，你的傲慢令人作呕，你竟然认为你的计划失败了就代表了万物的终结？多么荒唐的念头！”
这个声音实在是过于熟悉，以至于他不用转身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卢瑟双手插兜摆出不可一世表情的画面。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身，期待中的面庞如期而至。
“怎么，感到意外了？觉得我应该和整个地球一同消亡在热寂中？”
卢瑟得意地扬起嘴角。
终于在蝙蝠的脸上看见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令他感到格外愉悦。
“别忘了我这一年中都做了什么，分析并尝试破解包裹着地球的物质。通过研究我的团队发现它完全隔绝了微缩地球与外界的联络，我猜测它就是囚禁地球的观测者的倚仗所在。”
“你击破了它？”秦威简直不敢相信。
手握着宇宙最高科技的布莱尼亚克，收藏瓶被视为其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保障，卢瑟怎么可能在一年内就轻易攻克其内壁。
卢瑟要是真有通天手段，他们也没必要曲折迂回先想办法对付布瑞思了。
“我做不到，这太难了，我甚至无法弄清楚它的基础材质，它根本就不像是用分子构成的物质。就像是只存在于理论物理中的钢体。”
“那……你是怎么……”
“当然是放弃对它的研究，直接从物体本身的克制入手。无论它由什么材质构成，只要是正宇宙的物质就一定会与负能量抵消并释放大量的热能。”
“过程没错，但这么做一定会引起布瑞思的注意……”
威提出了怀疑，布瑞思·X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压瓶中威胁外部世界的一切不稳定因素。
“是的，但你考虑过在地球湮灭时布瑞思也会同时消亡吗，只要掐准了时间点，他就无法将消息传递到外界。”卢瑟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曼哈顿博士。
很显然，这种必须卡在普朗克单位时间内的操作，没有量子上帝的帮助是无法完成的。
在微型宇宙被关闭主机的一瞬间，卢瑟以负能量发生器在收藏瓶的内部戳出了一枚极其微小的孔洞，根据他的计算，这一瞬间正负能量的湮灭足以释放毁灭地球的能量。
但由于主机被强制关闭，热寂的空间中能量与信息无法以任何形式传递，其中就包括湮灭产生的热能与布瑞思的意识。
而同一时间，曼哈顿博士透过内部的小孔成功将它的权能延伸到了主宇宙，分割了一小片空间碎片，并在本应热寂的世界中搭建了这一片临时避难所。
“这是你的计划？”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计划，我不了解奥斯特曼先生的超能力，无法制定出诸如此类天马行空的计划。”
不是自己的功劳，卢瑟可一点都不贪。
“所以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秦威很少问出这种问题，毕竟理论上而言他所在的宇宙已经陷入了热寂。
热寂在科学假说中被称为上帝之死，时间隧道将会塌陷，如果没有这片临时避难所，甚至连曼哈顿博士也无法逃离清算。
“你的思维被局限了，思考一下我们脚下的土地源自何处。”
卢瑟蹲下身，双手捧起一勺清澈而冷冽的海水。
“主宇宙……等等，你是说，可以通过穿梭主宇宙的时间来回到热寂之前！”
秦威瞬间明白了卢瑟想要表达的含义。
他们的宇宙被热寂毁灭是既定的事实，但是站在更高的维度观测，布莱尼亚克只是摁下了大清洗的按钮。
而他们现在手中正攥着一枚主宇宙的空间碎片，理论上完全可以靠着扭转这片空间所绑定的时间，从而跳转到主宇宙布莱克尼亚完成清洗之前的时间线。
悲伤与惊喜都来得太过突然，威捂着脑袋慢慢蹲下身，搓了搓过热的脸颊。
将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肩上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压垮人的往往不是绝望，而是过于热烈的期待。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幻想抵达终点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而是下一步我们能做到什么。”
卢瑟没有安慰的意思，他只是静静站在秦威身旁，用低沉的声音抒发着内心的真实感想。
很快，完成了自我消化的秦威站起了身。
“所以我们来聊一聊吧，我们下一步该跳跃到哪个时间线？”
“你太心急了，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最后一道选择题……”卢瑟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将主动权交还给了曼哈顿博士。
“布瑞思·X，他与我共享力量，当时间回到某个特定节点后，他将能透过这块空间碎片看见所有的过往，你可以用‘超光速’粒子尝试干扰他的感知，但它的几率永远如同暗箱实验的结果般琢磨不定……”
“你是说，他可能会得知我们曾在主宇宙的时间线中跳跃，并将这一消息告知布莱尼亚克？”
威用尽可能简单的语句翻译了曼哈顿博士的话语。
“是的，所以还有另一个计划，借此机会跳转到布瑞思·X出生的时代，彻底消除他存在的痕迹，但这一举措会将你与另一宇宙的时间线彻底切断。”
曼哈顿博士给出的另一个计划是放弃通过这条时间线切入主宇宙的计划，这样一来秦威将重返黑暗宇宙，但相对应的，被布莱尼亚克影响的时间线将会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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