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老师!?”
海德尔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老师居然真的会对自己弯弓搭箭。
“你背叛了祖国、背叛了苏丹、背叛了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莎法理眼中尽是被背叛的绝望与怒火,指尖一松,箭矢如流星,直取海德尔面门!
但几乎在莎法理松弦的同一瞬间,海德尔仿佛心有灵犀,反手抽箭、搭弦、开弓,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射出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撞上了莎法理射来的箭矢。
“铛!!!”
两箭箭头相撞,迸射出一簇刺眼的火星,随即同时断成四截,无力地坠落在地。
二人不甘示弱,拔箭连射,以一秒一箭的速度,连射十二枚连环箭,每一箭都在空中相撞、每一箭都互相迎头拦截、她们都太了解对方的习惯了,以至于每一次射击都如同镜像一般展开预判与反击!
而在战场另一旁,眼看海德尔与老师鏖战,无法抽身,朱常洝迅速环顾下属,因为分兵的缘故,所有人都不在,另外一个马娘连长还被魅惑。
好在此刻,达克妮斯这个魔抗极高的色孽圣骑士,在听见这边的连环爆炸后,带着第二队兵马,从旁边赶来。
“达克妮斯!那吟游诗人交给你了!我来解决这个禁军!”
朱常洝火速下令,随后再度以镰刀龙爪打出武僧的两仪回风,直取那巨人心脏,然而对方速度更快,巨斧再次以开天辟地之势猛劈而下!朱常洝躲闪不及,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左前肢,连同半个肩膀,被齐根斩断,滚烫的龙血如同瀑布般喷溅而下!
那巨人乘胜追击,战斧抡圆了当头劈下,却被朱常洝用右爪勉强格挡。
与此同时,他左肩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蠕动,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无数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交织、重塑,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一条完好如初、覆盖着新生青鳞的强壮前肢,便已重新长出!甚至连气息都未曾衰弱多少,再度打出两仪回风,震的那巨人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巨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再生能力!
而朱常洝所化的牛龙,双眼中燃烧着更炽热的战意,仿佛刚才的断臂重创只是拂面的微风,他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与那巨人战做一团!
这巨人同样是一个12级的战士,确实厉害,战斗技巧完全在朱常洝之上,近战呈现碾压级别的优势,一个照面就能砍断朱常洝的胳膊,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早就死了。
但是,朱常洝刚刚吞噬了一千多个灵魂,此刻如同不灭孽蜥,用一次次涅槃重生,挑战着巨人的物理极限,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重生、都会变的更强大,都能记住这巨人的战斧套路。
当第二次重伤时,朱常洝甚至看不清他的套路与技巧,就算力量相当,也会被对方精湛的战斗技巧重创。
而在第七次,被那巨人一斧几乎劈成两半,绝境重生时,朱常洝已经能躲开他霸道至极的巨斧,并且发动反击了!
第九十二章:能力掠夺
正当朱常洝与那巨人陷入血腥的消耗战时,达克妮斯也带着五十余名精锐马娘赶来增援,这些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庭院内的力量平衡,使得数量本就捉襟见肘的苏丹禁军压力陡增!
那吟游诗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她每分身一次,最差也要撕裂1点生命创造一个新的扭曲镜像,这才好不容易控制住朱常洝的五十个马娘,眼看又来五十个,她没有办法,只能再度分裂出十来个分身,手持弯刀,匕首,朝马娘发起反冲锋。
在如此敌我混杂、瞬息万变的贴身乱战中,燧发枪齐射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反而极易误伤同伴,达克妮斯麾下的五十马娘,被迫上刺刀,依靠个人武艺,以及速度优势,狂呼着展开刺刀冲锋,与这些亲兵幻影进入残酷的白刃战。
刹那间,整个庭院变成了一个猩红骇人的死亡漩涡。上百个虚实难辨的分身,与精锐的马娘战士们完全绞杀在一起,匕首与刺刀以惊人的频率碰撞交错,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火星四溅声、濒死惨叫声响成一片!
“你快点杀了那头龙,过来救我!人太多了!”
这吟游诗人一个人抗住一百士兵,已经是到了极限。累的满头大汗,连忙回援,哪怕是再强的人,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斗不过群狼。
但是,那巨人也陷入苦战——眼前这头龙是怎么回事?他无论收到多么巨大的伤势都能恢复,并且战斗经验越来越足,没死一次,就能记住杀死他的路数,并且在下一次提前预判,反击!同样的招数已经可以被他完美格挡或者闪避了。
而更要命的是,达克妮斯眼看朱常洝落了下风,又被那巨人一斧砍死一次,心里着急,顾不得命令,竟一路杀到了朱常洝面前。
手中那柄雕刻着法兰西百合的神圣斩矛,骤然爆发出令人作呕的色孽魔光!一米五长的矛杆之上,足足有一米五长的剑身,竟然爆发出两束暗紫色的色孽魔焰,火焰焰心如同死亡深渊一般漆黑幽暗,火焰焰尖则如宝石割面一般华丽非凡,伴随着斩矛呼啸旋转,如同双尾彗星,骤然撕裂天穹。
这正是色孽的至圣斩,但驱动的并非神圣信念,而是最极致的堕落欲望!
那巨人虽惊不乱,试图凭借庞大的身躯,厚重的铠甲,硬抗这一击。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轻蔑——无论怎么说,这也不过是一个4级的堕落圣骑士罢了,至圣斩虽然凶狠,但她这个等级,顶多打两三发二重至圣斩就会魔力枯竭,没了至圣斩的恐怖增伤,她耐我何?!
“轰!!!”
只听一声巨响,缠绕着紫黑烈焰的斩矛,在空中旋转两三圈,力道增伤到极限后,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巨人的黄金鳞甲之上,紫黑色的魔焰如同活物般瞬间炸开、疯狂蔓延,发出灼烧灵魂的“滋滋”声响,仿佛是近距离打出了一道震天撼地的烈焰爆炸!将漆黑的天空都映成了暗紫色,烧的那巨人浑身剧震,被冲击波震的连连后撤——这色孽骑士的至圣斩,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没关系,还是那句话,这至圣斩威力确实强大,但是不足以致命,而一个小小的4级骑士,顶多打三发!能抗住的!
但是,达克妮斯如同疯魔了一般,在朱常洝正面抗住巨人的同时,挥舞斩矛在左侧展开连锁攻击,她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无停歇,一道劈砍比一道凶猛、一道横扫比一道诡异,而且斩矛始终拖拽着紫黑色的双尾彗星,每一次攻击都能引爆色孽魔焰的爆炸,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着色孽的至圣斩,就这样连续打了六发!
“呃啊啊啊——!”
那巨人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厚重铠甲彻底崩碎!紫黑色的魔焰如同附骨之疽,直接灼烧着他的肌肤,留下焦黑溃烂的恐怖伤痕!魔焰不但焚烧他的肉体,更凌迟着他的精神,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混乱!
他巨大的身躯上,到处是燃烧的邪焰、破碎的铠甲、和糜烂的伤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碾压一切的威风,反而像一头被困在火焰地狱中遭受酷刑的巨兽,只能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而达克妮斯还在继续!她的神选能力,是吞噬一切的魔力,因此,这4级圣骑士的魔力高的夸张,这几个月来,她积攒,吞噬的魔力,已经有了三位数,这种二重至圣斩,她能连续打三十多次,有了这个能力的加持,达克妮斯的实际杀伤能力,远超正常圣骑士的极限!
而更恐怖的是,这里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军队的注意,薇儿,珂灼等人全部都增援了回来。
而苏丹的禁军,已经在宫门被全歼了,没有一个能回来援助!
突然,一道赤红色的娇小身影如同暴风般切入战场。正是珂灼,她修长健美的双腿猛的一蹬大地,整个窈窕娇躯如利箭般冲天而起,轻盈地跃至四米多高的空中,恰好与巨人巨人的头部平齐!,随后两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巨人的太阳穴上!
“嘭!嘭!”
只听两声巨响,巨人那庞大的头颅猛地一歪,巨大的眼球瞬间上翻,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直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完美的控制!
朱常洝与薇儿心有灵犀,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两头凶暴的食肉牛龙猛然冲上前去,咬住那巨人的双臂,锋利的獠牙甚至崩碎龙鳞,深深嵌入三重铠甲之中,随后猛的向上一抬,拉的他双脚离地,中门大开,
而此刻,达克妮斯的斩矛,缠绕着色孽的双尾彗星,再次袭来!
第一发暗紫色的至圣斩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撕裂了巨人胸前早已焦黑的护心镜。熔化的铜水汩汩流淌。
第二发至圣斩接踵而至,将他胸前厚重的鳞甲与锁子甲撕得四分五裂,露出下面布满疤痕的棕黑肌肤。
第三发至圣斩人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旋转的邪焰风暴,手中斩矛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巨人心脏!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爆炸声,从巨人的胸腔内部猛然传出!他的前胸和后背同时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破碎的心脏、肋骨、内脏、混合着灼热的暗紫色邪能烈焰,如同烟花般向前后两个巨洞喷溅而出!
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轰然跪地,继而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烟尘,被四人携手击杀。
而此刻,朱常洝识海中的参天大树,再度结出了一颗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各种复杂花纹的恶魔之种,正是这巨人能够血肉增殖,不断变大的神选能力。
第九十三章:奢谈为国
眼看夏芙兰逃亡、同袍禁军战死、朱常洝带着三个手下杀过来了、而且越来越多的叛军都在往这里赶路,一直在用分身苦苦支撑的吟游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犯了一个在战场上最致命、也是最符合本能的错误——逃跑!只听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维持那精妙的镜像分身。所有幻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露出了她因魔力反噬而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本体。
随后,那达罗毗荼舞女猛地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向着庭院深处的阴影狂奔!
如果在冷兵器时代,她逃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是在一支训练有素的近代军队面前,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几乎等同于自杀。
就在她分身消散、开始逃跑的那一刹那,战场上所有的混乱和纠缠,瞬间消失了。之前因为近身混战而被迫上刺刀、与分身进行白刃战的一百多名突厥马娘火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装填弹药,动作整齐划一,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奔跑的、纤细而绝望的背影。
“砰!砰砰砰砰砰!!!”
只听一片密集到无法分辨单一声响的爆鸣,瞬间汇成了吞噬一切的死亡风暴,上百颗灼热的铅弹,形成一片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弹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追上了那吟游诗人,并将她彻底淹没!肉体被撕裂、骨骼被击碎的可怕声响,如同雨点般密集地响起!
她奔跑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扭曲着,她身上迸溅出数十朵凄厉的血花!华丽的舞衣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肢体被撕碎,血肉被洞穿,整个人瞬间被撕成碎片,她像一个被玩坏了的提线木偶,在原地可悲地旋转了半圈,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硝烟稍稍散去。众人望去,只见那片地面上,只留下一具几乎不成人形、布满了密密麻麻弹孔的残破躯体。别说全尸,连一块完整的部分都难以找到,第二颗花纹瑰丽的恶魔之果,也出现在了朱常安的手中。
而在两名苏丹亲兵都死去后,朱常洝毫不犹豫的调转身形,直扑苏丹而来!那苏丹看上去不过一两岁的小孩,此刻已经被吓傻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被朱常洝轻易捉住——大局已定!
战场中央,唯一还在对峙的,只剩下两人——大维齐尔莎法理,和她曾经最得意的学生,海德尔·阿里。
两人皆已气喘吁吁,身上带伤。莎法理的官袍被箭矢划开数道口子,海德尔的铠甲上也留下了几道深刻的箭痕。她们手中的宝雕弓弓弦仍在微微震颤,脚边散落着十数支或相撞断裂、或深深钉入地面的箭矢——那是她们之间太过了解彼此的证明,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化解。
莎法理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她看到了两个禁军的尸体,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叛军,最后,目光落在了被朱常洝和薇儿隐隐护在身后、那个吓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年幼苏丹。
无尽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这位年迈的大维齐尔。她一生宦海沉浮,机关算尽,无非是为了让迈索尔在这列强环伺的险恶环境中求得一线生机。她引入法国势力,打压英国影响,甚至不惜与曾经的弟子反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迈索尔王国变的强大!
但如今,夏芙兰抛下她独自逃生,王室最强的两名近卫战死,王宫禁军全灭……就算她此刻战胜,杀死海德尔,然后呢?她还能指望谁来对抗如狼似虎的朱常洝和他的英军?谁来保护年幼的傀儡苏丹?难道要让迈索尔王国,为自己殉葬吗?!
此刻,如果想保存迈索尔王国,竟只剩下一个选项——让海德尔成功继承自己的位置。
“老师!收手吧!我们赢了!我可以帮你解除法国人的魅惑!她影响你,影响我们国家太深了!”
海德尔发出绝望的呼喊,想要劝老师收手。她此刻也明白了,老师多半没有被蛊惑,但是只有这样说,才能把她保下来。
“你也配跟我奢侈谈为国?迈索尔一京六札吉达尔,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莎法理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渐渐变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与决绝,她握着弓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那支已然搭上弓弦、蓄势待发的狼牙箭,箭头微微偏斜了一丝。
“咻!咻!”
师徒二人再次互射两箭,不过这一次,两支箭矢擦肩而过,莎法理的箭矢,擦过自己得意徒弟的面颊,在上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血丝,仿佛是老师最后的吻别。
而海德尔的箭矢,精准命中了莎法理的心脏,她衰老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无力的跪倒在地,她看着海德尔,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给她最后一个安慰的微笑,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无力的摔倒在地。
“不——!!!”
海德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的扔掉攻击,扑上去,抱住老师的躯体,尝试拔出箭矢,包扎伤口,却发现太迟了,莎法理太年迈了,太瘦削了,这一箭从前胸射入,从后背射出,完全贯穿心脏,是一个致命伤,老师的鲜血,将她的双手,完全染红。
莎法理她仰着头,目光似乎想穿透眼前弥漫的血雾,看清弟子此刻的表情,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海德尔……听着……”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下巴,但眼神却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锐利,从食指褪下玺戒,郑重的放在了海德尔手中。
“英国人也好……法国人也罢,都,都……都只是工具,看好其他五个札吉达尔——你开此清君侧先例之后,英国人可以扶持你打回来,夏芙兰也会扶持其他札吉达尔打回来的,既然你选择了英国人,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了,不能让国家陷入四分五裂之中。”
“拿着我的尸体,给英国人邀功去吧,大维齐尔之位,迈索尔王国,我交给你了……守好她!!!”
莎法理拼尽最后力气,说完遗言,随后脑袋猛的歪向一边,瞳孔彻底涣散,但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权谋的眼睛,最后竟凝固着一抹释然。
海德尔呆呆地抱着老师迅速冰冷的身躯,大脑一片空白,哪怕叛乱,她也没想过要弑师。
而此刻,朱常洝已经抱起了年幼哭泣的苏丹,郑重的放在了她染满鲜血的手中。
政变成功了。
第九十四章:偷天换日
此刻的海德尔,一手抱着老师冰冷的尸体,一手抱着手足无措的幼年苏丹,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大脑甚至短暂的一片空白。
但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军队,带着无比热切的眼神看着她时,当那枚象征着王权的玺戒,在她掌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冷时,海德尔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与脆弱,如同被飓风扫过的薄雾般,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锐利光芒!
她轻轻将老师的遗体平放在地,动作轻柔却稳定。然后,她抱着小苏丹,猛然站起,苍白的长发在带血的风中飞舞飘扬,她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老师肩上的重担,此刻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一连!立刻接管王宫所有防务!封锁所有宫门!擅闯者,格杀勿论!”
“二连!控制城内所有交通要道、军械库与粮仓!张贴安民告示,但有趁乱劫掠者,就地正法!”
“三连!立刻跟我去城门,带着苏丹劝降最后的法式新军!”
“你们几个,去书房,取笔墨纸张来。”
她扬了扬手中那枚冰冷的玺戒,戒指在夕阳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立刻起草第一道诏书,法国人夏芙兰谋逆,控制苏丹,控制大维奇尔,控制禁军,今日,苏丹被所救,封我为大维奇尔!成年之前,独揽迈索尔王国一切权宜!”
“遵命!大维齐尔!!!” 亚施塔与周围的所有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庭宇!这称呼的改变,标志着权力交替的完成。
海德尔不再看脚下的尸体与鲜血,她抱着小苏丹直接去城墙,此刻,夏芙兰真的带着五百法军杀了回来,但是,这些人只是看到苏丹亲自来到城墙,就吓的跪在原地,丢掉武器,纷纷表示臣服,看的夏芙兰长叹一声大势已去,独自一人逃出迈索尔,回归法国东印度公司。
此刻,大局已定。
首都的血腥尚未完全散去,但权力的王座已然易主。海德尔·阿里身着沾染了老师与政敌鲜血的铠甲,立于昔日莎法理站立的高台,俯瞰着下方跪伏一地的贵族与将领。银色的长发依旧飞扬,但那双曾锐利如鹰的银色竖瞳深处,某些东西已经悄然变质。
起初的几天,她还会为一道道恭顺的“大维齐尔”称呼而感到一丝不适。
但很快,这种不适便被一种令人战栗的、醺醺然的快感所取代。
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百般刁难的大贵族,如今在她面前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她笔尖轻轻一划,可以改变数万人的命运。
她命令一出,全都是她前辈,师兄的另外五个札吉达尔,纷纷献上贺表,恭顺臣服的模样,更是让她无比陶醉。
这种生杀予夺、言出法随的绝对权力,如同最烈性的毒药,正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的意志!
然而,极致的权力巅峰,带来的不仅是快感,更有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恐惧。
夏芙兰去向未知,她是否去找其他五个札吉达尔去了?如果那五个人之中的一个,拿着法军的援助,也带兵回京,来一场清君侧,我该如何是好?不行!不能让她们拿到任何一丝一毫法军的援助!我要驱逐所有法国!就连英国人,也只能跟我这个大维奇尔合作!不能跟其他札吉达尔搞在一起!
海德尔内心一颤,突然明白了老师为什么要驱逐英国人——原来如此,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理解老师一切的决策。
夜晚,她独自一人待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寝宫里。
白日的喧嚣褪去,恐惧便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偏殿——年幼的苏丹就住在那里。
“她现在还小,如此依赖我……可她总会长大的。”
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尖啸。
“等她成年亲政的那一天,她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大维齐尔,怎么看待这场兵变?她会记得是我救了她,还是会恨我杀了她忠诚的护卫,架空了她的权力?她长大后,会夺走我现在手中的权柄吗?”
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又想起自己自己弑师的一募,总有一天,她的徒弟会变的跟她一样年富力强,充满野心,而她却会衰老,年迈,到我发控制自己的后代……
今天,我能清君侧。明日,其他人难道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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