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那巨大的龙尾,在超高速旋转,以及烈焰喷射的加持下,不再是简单的抽打,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天空的朱红残月,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与粉碎山岳的绝对力量,以岳霓裳完全无法理解、更无从躲避的速度与轨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岳霓裳不愧是一员战将,下意识将沥泉枪抬起格挡,她确实挡住了这次攻击,却又没挡住,朱常洝此刻十米级别的巨大体型,巨龙、力量腰带、强化变身的三重力量加持,此刻打岳霓裳如同一个成年男性在欺负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孩童。
她虽然拦住了龙尾,但是根本拦不住顺势而来的冲击,整个人如同被一颗赤红色的陨星正面击中,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红色残影,向着下方浩瀚的、墨蓝色的大海倒射而去!
“咻——轰隆!!!”
岳霓裳身躯与海面撞击的瞬间,仿佛有千斤炸药在水下引爆!方圆数十米的海面,猛地向下凹陷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巨坑,边缘掀起数十丈高白色水墙,久久无法合拢!漫天海水被震成最细微的雾珠,在夕阳下映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惨淡虹彩。骇人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海面,让远处几艘正在执行警戒的英军快艇都剧烈摇晃开来。
而朱常洝一击命中,毫不停留,几乎是在岳霓裳被击落海面的瞬间,也跃入大海!朱红真龙瞬间化作一头同样长达十米,狰狞可怖的大王乌贼,十条骇人触须,如同绞索一般,死死捆绑住岳霓裳的四肢百骸。
两条触须勒紧洁白的玉臂;两条缠绕住修长的美腿,触手尖端若有若无的搔过大腿内侧;两条贯穿腋下,死死勒住双翼;两条勒住胸腹。岳霓裳同样卸甲投降,此刻不过一便服,坠入海底的瞬间就湿透了,黏在她白玉无瑕的肌肤之上,让满院春光若影若现,一双巨乳也在失去铠甲的约束后呼之欲出。
触手这一勒,更是勒的她一双黏在湿漉衣衫之上,肉色半隐的两团雪峰,愈发傲人,在海水的冲击下连连颤抖,荡漾出令人目不暇接的肉色涟漪。
而最后两根触须,则一根勒紧喉咙,一根尝试撬开嘴巴,让海水灌入口鼻肺部,可怜岳霓裳堂堂一个12级的战士,正面作战朱常洝不会是她的对手,但先是被消耗了大量体力,又在空战一个不察,被一龙尾打下海面,整个战斗过程愣是无法发挥一点实力!就被触手在海底擒获。
不多时,她便被朱常洝撬开了嘴巴,海水咕噜噜灌入肺部与胃部,整个人在触手的捆绑中疯狂痉挛,颤抖,小腹被海水灌的高高鼓起,仿佛妊娠怀孕,随后眼睛一翻,溺昏了过去。
第二百零一章:新月大屠杀
当朱常洝所化的朱红真龙自西南天际折返,爪中提着肚子高高鼓起,甚至比一双雪峰更加庞大,高耸的岳霓裳,从海面上飞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岛屿各处,那些战死夺心魔尸体上残留的紫黑色灵能,正如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融入血污泥土,再无半点声息。整整三千镶红旗兵全军覆没,无一幸存,反倒是那些投降后不再反抗的汉军绿营活了下来,瑟瑟发抖。
两广总督孙士毅站立在一座藉由夺心魔尸体铸造的尸山之上,被上百英军围攻,其中不乏高手,他年迈的身躯剧烈颤抖。他此刻灵能枯竭,血肉重创,又因为直面朱红真龙,却不能把这消息带回北京而怒火攻心。
他枯槁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双曾运筹帷幄、威严深重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与破碎的灵能反噬之光。
“陛下!陛下!臣……有负……圣恩,无法把消息……传回……”
孙士毅嘶哑低语,试图调动识海中那早已因为灵能枯竭的夺心魔灵能,做最后徒劳的挣扎,然而油尽灯枯外加强行催动,让他猛然吐出一大口混杂着紫黑色灵能残渣,与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趴趴的萎靡了下去,原本勉强维持的官威与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油尽灯枯、神魂破碎的老人,瘫在尸山之巅,目光涣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你欠我们的血债,就从今日开始偿还。”
此刻,朱君漪也从围攻的队伍中走出,显出龙形,眼看第二条朱红真龙再次出现,残存的夺心魔瑕疵欲裂,内心充满绝望,而被俘的绿营将士们则无比震惊,瘫软跪拜。
那瘫软的孙士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他已无力反应,一只朱红色的龙爪探出,如闪电般钳住了孙士毅的脖颈,随后狠狠一捏。
“咔嚓!”
颈骨碎裂的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朱君漪龙爪发力一拧、一扯,两广总督的脖子,发出骨肉分离的瘆人声音。孙士毅那颗戴着顶戴花翎的头颅,连同一整段脊椎,被硬生生从脖颈断口处拉了出来!
断裂的血管、气管、食道如同破败的绳索般耷拉在血淋淋的脊椎旁边,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猛烈飚射而出,高达数尺,将周围亲兵、沙地染得一片猩红。那颗头颅被龙爪提着,双目圆睁,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绝望,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朱常洝看着皇姐,亲手拔出了两广总督的脑袋,目光转向另一处战场核心。
那里,广州将军李侍尧,已如困兽般血战了一日一夜。他甲胄破碎,浑身浴血,夺心魔灵光早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唯有手中那柄缺口遍布的偃月刀,依旧在挥舞,带着最后的惨烈与不甘。
他的对手,基利曼与上百名手持巨斧,肩披狮纹红旗的高等精灵,同样战甲染血,呼吸粗重,巨剑与巨斧上的圣焰爆裂燃烧,将这夺心魔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死死的,一斧一斧砍的他奄奄一息。
“为了…陛下!” 李侍尧发出沙哑的怒吼,榨干最后一丝力气与灵能,刀光如匹练,做最后一搏。
基利曼湛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对战士的尊重,旋即化为绝对的冷静。他侧身,险险避开刀锋,旋即燃烧的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致命的弧线!
火光爆燃,鲜血四溅。
上千度高温的烈焰,将坚固的金属熔化成了流动的液体,让刀锋能毫无阻滞的穿过铠甲,自李侍尧左腰肋切入,从右腰侧斩出!
李侍尧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似乎想看看自己的伤势,却只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正缓缓与下半身错开。断面光滑如镜,内脏与鲜血并未立刻涌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下一刻,恐怖的鲜血才如同决堤般从两截躯体的断口狂喷而出,上半身向后仰倒,下半身犹自站立了一瞬,才颓然跪地。这位悍勇的广州将军,终究被腰斩于阵前,两截残躯倒在血泊中,兀自微微抽搐。
几乎同时,另一边,广州十三行总商潘振承,这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在目睹总督枭首、将军腰斩的骇人景象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不顾体面,手脚并用地向持刀走来的朱一爬去,涕泪横流,声音尖厉得变调: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广州十三行的金山银海都是我的!不,都是你们的!我给!我全都给!百万两!不,千万两白银!还有船,货,南洋的商路…饶我一命,我什么都给!我做牛做马…啊!”
紫旗帮的帮主朱一,以及蓝旗帮的帮主夏侯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富可敌国、此刻却丑态百出的行商首领,眼中只有冰冷的海风与血火磨砺出的杀意。
“你对广州百姓敲骨吸髓,对清军阿谀奉承,对我们海盗重拳出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朱一冷哼一声,并不理财潘振承的求饶。
“我……我……”
那大商人都快被吓哭了,脸上充满了无奈与恐惧。
“我也没想到大明能重新打赢啊!”
朱一翻了一个白眼,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一把匕首,在潘振承满是铜臭与恐惧的哀嚎声中,稳、准、狠地刺入了他华贵绸缎包裹的左胸。
“呃…” 潘振承的哀求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胸膛的刀锋,又抬头看向朱一冷漠的脸,似乎想质问为何连谈价的机会都不给。鲜血迅速浸透了他价值千金的苏绣长衫。
朱一手腕一拧,刀锋在胸口剜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随后一拔,倒钩的刀刃,将心脏从胸腔内挑出,鲜血瞬间溅的他满身都是,潘振承的尸体软倒在地,眼中最后的神采是对无尽财富的眷恋与对死亡突然降临的茫然,迅速黯淡下去。
此刻,三千夺心魔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唯有一万五千绿营军俘虏,依然还在。
第二百零二章:绿营归心
朱常洝看着这一万五千汉人,心里馋的不行,他在印度无依无靠,没有基本盘,全靠一千马娘嫡系撑着,好多事情施展不开,这个情况直到杨文渊的文管系统入主印度才得到改善。
但,那也只是改善了公司内部结构的文官占比,军队上还是不行:马娘是靠认干女儿维系的,达利特是靠金钱与权势镇压的,全都是封建旧军队的办法,但这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没有什么更好的招数了。
朱常洝此刻十分眼馋:如果此刻,我能把这一万五千绿营降军,变成嫡系,那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朱常洝打定心思,一只手扛着岳霓裳,一只手提着几个夺心魔脑袋后面的小辫,他没有走向高台,发表什么演讲,反而是来到了人群之中,
脚步很轻,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走过一个脸上稚气未脱却满是血污的年轻兵卒身边,少年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朱常洝停下,竟蹲下身,与那少年视线齐平。少年吓得几乎晕厥,却见朱常洝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莫怕。”
朱常洝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在海风呜咽中清晰地传开。
“你这年纪,在家乡……本该是读书,或学门手艺,侍奉爹娘的时候。怎么就被强招入伍了。”
那孩子没有回答,他又起身,走到一个约莫三十岁的老卒面前。老卒低着头,脖颈上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沙砾和血痂。朱常洝伸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去了老卒肩甲上的一片焦黑枯叶。老卒浑身一僵。
“老乡。”
朱常洝的声音更缓。
“家里……可有田亩?可有渔船?能吃饱饭么?”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在人群中蔓延。
朱常洝继续走着,穿行在自己的同胞身旁,他们大部分都是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但是每一个人身上,都被平穷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要不是穷,谁会去当绿营兵呢。
此刻,绿营兵忐忑到了极点,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命运,刚刚这位主,可是下达了残酷的屠杀命令,将八旗夺心魔杀的干干净净,我们也会被杀吗?
我们可是剃了头,降了清,抛弃了大明,这位前朝皇室,会不会对我们也斩尽杀绝?
恐惧,疑惑,不安,如同瘟疫一般在降军中蔓延,无数人颤抖的身躯,仿佛一片深蓝色的海浪。
终于,朱常洝在俘虏阵前相对空旷处站定,面对数万道汇聚而来的恐惧目光。
这位身负前朝皇血、能化真龙、麾下有大英舰队、刚刚赢得一场史诗大捷,无比荣耀,高贵的朱常洝,面向低贱,卑微,麻木的上万俘虏,竟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父亲!你为何要下跪?!”
“帮主,你……”
“指挥官,你在干什么?”
人群中发出抑制不住的惊骇低呼。有人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旁边人死死拉住。郑一、夏侯槊等人瞳孔骤缩,手按兵器,却见朱常洝背影沉静,终未上前。朱常洝麾下军队惊愕至此,承受他下跪的俘虏们更是惊慌失措,一片混乱。
朱常洝抬起头,背脊挺直,目光却低垂,扫过眼前无数双沾满泥泞的脚和惊惶的脸。
“诸位乡亲!今日刀兵相见,血流成河,实乃诛杀满清,殃及尔等,非我本愿!”
朱常洝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朝着一万五千降卒磕头请罪。
“是我朱家子孙无能!是我大明无能!未能守住中原,未能守住广州,未能挡住关外的铁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彻心扉的颤音。
“这才让建州女真破了山河,占了社稷!才让你们父兄子弟,被剃了发,易了服,扛起这绿营的号衣,把刀枪对准了或许本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同胞!这才让你们卷入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血战!”
朱常洝字字真切,砸在数万俘虏的心上。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忘记了恐惧,只有巨大的荒谬与冲击。他们听过上官的训斥,听过督战队的咆哮,听过“皇恩浩荡”的宣谕,却从未听过……一个“主子”,一个“王爷”,一个刚刚展现神迹般力量的胜利者,跪在他们这些败军、这些二臣贼子、这些俘虏面前,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我朱常洝对不起两广的父老,对不起天下的汉人!”
朱常洝重重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抠出来,额头第二次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溅出鲜血。
“让百姓流离,让子弟相残,让我们竟再次举起刀兵,自相残杀!我……向你们赔罪!”
说罢,他竟以额触地,对着数万绿营降卒,第三次磕头。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旗幡猎猎作响。
死寂。
然后,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一声像呜咽又像嚎啕的怪响,猛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却不是为了求饶,而是某种情绪崩断的宣泄。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委屈、以及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愤的哽咽与嚎哭。
“王爷……殿下……”
一个老卒挣扎着跪直,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不是你的错,你又没有守在广州!”
“我们……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剃发的啊。”
一个中年兵丁捶打着地面,泥浆混着血水溅起。
“爹娘都在官府手里……不干不行啊……”
“我们……我们也不想攻击您,但没办法,我们的家人都在广州城中!”
哭声从最初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一万五千汉人对着朱常洝齐齐下跪叩首,在这血色黄昏的海滩上回荡,看的一旁的英军和印度人都有些色变。
朱常洝目光扫过一张张涕泪交加的脸:“清军势大,如果离开舰炮支援,哪怕是英军也极难战胜,此刻远远未到反攻之时,我在印度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想随我来印度积蓄实力的,袒露左臂!我会带你们去印度安家立业。”
“如果不愿意跟随,袒露右臂,我会放你们回家,并且给予足够的粮食,路费。”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仅仅是哭声。
“愿随殿下!”
“驱除鞑虏!!”
“光复大明!!!”
吼声起初杂乱,随即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股滚雷般的声浪,冲散了血腥,冲上了被晚霞染红的天空。许多士兵挣扎着站起,袒露左臂,高高举起,仿佛一片密密麻麻的血肉森林。
朱常洝看着这幅蔚为壮观的景象,也是心潮澎湃,一万五千青壮年汉人啊,而且还都是训练过的军人,自己最初的基本盘,总算是拿到了。
第二百零三章:武穆之后
此刻,岳霓裳也缓缓恢复了意识,剧痛,是唯一清晰的感觉。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里火辣辣的破裂感。咸湿的海水,仿佛在她肺里燃烧,将每一个细胞湮灭至灰烬。
更恐怖的是,两广总督之前施加的夺心魔灵能,此刻在她大脑里失控地窜动、溃散、消逝、带来针扎般的锐痛,远比物理的创伤更加深入骨髓。
岳霓裳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上方是一片被硝烟染成灰紫色的暮色天空。
我还活着?
她混沌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更深的屈辱和剧痛淹没。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被人一尾巴抽入大海,随后活活溺晕,旋即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回来。往日里轻到感受不到重量的鎏金双翼,此刻沉重的如泰山一般,根本拍打不起来,
就在她咬着牙,用尽力气稍稍偏过头,试图看清周围环境时,嘈杂的声浪传入了她的耳朵。
起初是模糊的嗡嗡声,夹杂着海浪和风声。渐渐地,她分辨出了那是成千上万人压抑的呜咽、嚎哭,以及……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混杂着震惊、悲愤和某种狂热情绪的喧嚣。
发生了什么?清军崩溃后的屠杀?还是……她努力聚焦模糊的视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
那个刚刚在天空中化身为烈焰真龙、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她从苍穹击落、如神祇般威严的朱常洝,此刻,竟褪去了所有超凡的光环与胜利者的傲慢,朝着所有绿营降兵下跪,朝着所有汉人下跪,甚至是朝着自己,下跪,猩红的英国大衣,沾满了鲜血与尘土。
岳霓裳的呼吸停滞了。
她听不清朱常洝具体在说什么。海风将他沉痛而清晰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一些碎片般的字句还是钻入了她的耳中:“……是我朱家子孙无能……是我大明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沦陷在满清之手……向你们赔罪……”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被夺心魔侵蚀、被清廷“忠义”灌输、又被现实残酷蹂躏过的认知上。
一个皇亲,在向一群卑贱的、投降的、甚至曾刀兵相向的士卒下跪?磕头?认错?
荒谬!不可思议!离经叛道!
岳霓裳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剧烈的、几乎要炸开的眩晕和混乱。
她自幼被灌输的理念——君君臣臣,纲常伦理,等级森严,天命所归——在这一幕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她曾坚信天命在清,她鄙夷那些前朝余孽,认为他们是逆天而行的蠢物。南明的党政覆灭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天命已失的朱家人都是废物。
可现在……这个她眼中的“逆贼头子”,这个应该高高在上、视士卒如蝼蚁的“前朝王爷”,竟然跪下了。不是跪天地,不是跪祖宗,而是跪这些泥腿子出身的绿营兵!说……是他们朱家对不起这些人?
此刻,她看到那些绿营兵先是惊骇,随后茫然无措,紧接着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痛哭,嘶喊,以头抢地。跪拜朱常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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