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想要杜绝这种冲突,那么就必须切断国际资本对于日本的战争贷款,使日本无法继续另外一场军事冒险,从而让日本人民从帝国主义的迷梦中清醒过来,这也将有助于劳工主义的思想在日本劳工阶级中获得扩散…”
田均一思考了片刻,承认林信义的想法确实是正确的,如果俄国在中日的合作下不得不退出了朝鲜和满洲,那么中日之间的矛盾就会上升,这个时候俄国恐怕会选择日本进行合作了,毕竟日本对满洲声索权利时,将会让中国不得不对俄国进行让步,从而保留一部分俄国在满洲、外蒙、新疆地区的特权。
他于是向陈竟存问道:“那么林枫同志将如何切断国际资本对于俄、日的支持?”
陈竟存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边认真回想一边说道:“去年旧金山大地震,给美国和伦敦的金融市场都造成了动荡,加上我们在印度的存在给伦敦金融市场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因此,伦敦的金融市场已经开始出现资金不足的现象,为了防止黄金继续外流,英格兰银行的基准利率已经从去年9月之前的3.5%提到了现在的6%,英格兰银行是欧洲各国中央银行的风向标,当它开始提升利率时,各国也不得不跟着提升,否则各国的流动性也会出现不足。
美国股市的繁荣实质上仰赖着众多欧洲投资的支持,欧洲各中央银行的加息,使得欧洲投资者开始陆续从美国证券市场上抽取流动资金,因此从去年10月开始,美国纽约的股市一直在阴跌。但是美国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认为这不过是一种暂时的现象,美国经济的繁荣还会继续下去。
但是在国际金本位制度下,只有黄金才是货币,各国的本币在国际市场上几乎不能被流通,美国人之所以觉得美国经济依旧可以保持繁荣,是因为美国金融市场还没有迎来结算的时间。一旦美国人意识到,美国储备的黄金并不能完全的对应市面上流动的美元纸币和票据,那么美国人很快就会抛出纸币和票据兑换黄金。
英国一些人已经发现了这一漏洞,他们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在美国的证券市场大干一场。因此当美国股市遭到国际资本阻击时,俄国也好,日本也好,包括我国,都将不能从国际市场上借到任何现金了。
林枫同志的意见是,在英国人尚没有行动起来之前,尽可能的从国际市场上借到一笔款项,因为下半年谁也不可能在国际市场上借到钱了。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美国市场上发行一笔公债,然后等美国证券猛烈下挫时,再以低价收回我们发出的公债,从而赚取一笔短期收益…”
对于陈竟存带回的林枫同志的意见,田均一自然是很重视的,并在党的中央委员会内部进行了小范围的讨论。而此时,蔡锷也从张家口赶回了武汉,就即将发起的北方会战对党中央进行了一场较为详细的汇报。
在这场汇报会上,蔡锷明确的对各中央委员表明了北方前委发起这场战役的目的,“…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一战定乾坤,通过截断西伯利亚大铁路,断绝俄国和远东地区的联系,从而迫使俄国坐上谈判桌,结束这场战争。
此次作战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西伯利亚铁路线上的乌兰乌德,只要我们控制了后贝加尔色楞格河谷地,俄国想要对我们发起反击,打通西伯利亚铁路线就不是几个月能够完成的任务。而失去了欧洲的物资和人力资源,远东的俄军是不可能坚持半年以上的…”
蔡锷之所以赶回来向党中央做出这样一个汇报,就是希望中央加大对于北方前委的支持。在这之前,蔡锷对于这一作战计划思考的还不是很详细,因此给中央的汇报是以夺回库伦威胁西伯利亚铁路线为作战目标,但是经过了这几个月的详细实地调查,主要是汽车运输能力获得了实践,给了蔡锷提高作战目标以很大的信心。
此前蔡锷虽然认为汽车运输的能力是超越了骆驼队和大车的,但也还是认为即便是依赖汽车运输,能够在5月之前完成3万吨物资的转运也是够呛。但他很快发觉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在德国工业界的支持下,汽车的可靠性迅速的提升了,而武汉在12月之前就给北方提供了近500辆卡车,保证了运输的持续性。
面对公路运输带给自己的惊喜,蔡锷及前委的指挥人员认为,直接进攻西伯利亚铁路线并不是一个不可能的计划。因为俄国人压根不了解汽车运输的优势,俄国之所以放弃了从库伦直接进攻内蒙的计划,就是缺乏草原上进行运输大量物资的能力,绕道乌里雅苏台的进攻路线其实是绕了远路,不过那条路线适合骑兵进军,但是又碰上了地震。
因此,此时俄军在库伦到后贝加尔地区的防御是很薄弱的,只要后勤能够跟得上,蔡锷认为自己打下乌兰乌德的机会是没有问题的。但想要在乌兰乌德地区坚持下来,就意味着后期的投入是相当惊人的,他预估武汉至少要准备一亿银元的作战经费。从开战到现在,武汉为这场战争也仅仅花掉了一亿六千万元而已。
第448章 品川会议
当武汉正在讨论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的作战方案时,日本联合舰队的司令官东乡平八郎也正于东京火车站下车,随即被等候于此的马车接去了品川的军令部大楼。
相比起霞关的海军省大楼,军令部大楼显得要气派的多,这并不是指军令部大楼更为豪华,而是海军省大楼边上有一模一样的两座大楼,分别是司法省和大审院,再加上临近皇居,所以海军省虽然位于权力的中心-霞关,但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在品川这里,军令部大楼在周边的田野、民居的衬托下,就显得鹤立鸡群,独一无二了。
因此,在品川地区,军令部大楼就代表着这一地区的最高权力象征。东乡平八郎下了马车注视了一会军令部的大楼,心里只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宁为鸡口不为牛后”。
很快就有军令部的参谋来迎接东乡上楼,在三楼东侧的大会议室内,一间面对东京湾绝佳视野的房间内,海军省和军令部的高层都已经汇聚于此,看到东乡司令官的到来,大家纷纷起身向其敬礼,并恭贺联合舰队的战绩。
对于这些恭维之言,东乡平八郎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旅顺舰队并没有被消灭,而俄太平洋第二舰队又已经向亚洲出击,联合舰队还没有真正的奠定对俄海上作战的胜利。
就在东乡和同僚进行寒暄的时候,伊东首相在山本海相和河原总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这下房间内的攀谈算是正式宣告终结了。
伊东祐亨坐在主位上对着会议室内的海军将官们说道:“此次把各位召来开会,主要是陛下对于对俄海上决战尚有疑虑之处,因此委托我过来听听各位的作战计划和决心,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一并提出,然后将海军的意见呈报给陛下…”
东乡平八郎听了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显然前段时间俄海参崴分舰队的活跃让国民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宫内对海军的作战方案产生了怀疑。那就是在联合舰队南下迎战俄远道而来的第二太平洋舰队时,旅顺口内的俄舰队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相比起俄海参崴分舰队,旅顺舰队虽然损失了几艘军舰,可实力还是被海参崴分舰队强大的多,一旦这支舰队在联合舰队南下后开始活跃起来,那么日本沿海的安全要怎么获得保障?这对于宫内来说,确实是一个寝食难安的问题。
东乡平八郎忍不住就把视线转向了山本海相,承受压力最大的其实就是山本海相,此前俄舰出现在东京湾外时,东京民众不仅砸了上村的家,还在海军省门前进行了抗议,因此山本海相的心态也趋向于保守,对于南下迎战俄太平洋第二舰队的决战方案有了怀疑。
在他坐上火车之前,山本海相就给他发来了电报,表示了自己对于南下决战的担忧,山本的担忧主要有两个,一是担心俄舰队不向金兰湾停靠,二是担心联合舰队在海上错过俄舰队,那样的话俄舰队就等于是进入到了不设防的日本列岛周边,他这个海相显然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机关派官僚的秉性在山本海相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哪怕战前做好了周详的计划,但在落实中稍稍出现了意外,这些官僚就乱了方寸了。虽然东乡平八郎认为眼下的局势并没有脱离军令部在战前的策划,俄海参崴舰队的活跃,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可并没有改变联合舰队控制东亚海权的结果。
仅仅因为俄海军中一些将领出色的表现,就对自己所制定的全盘计划产生怀疑,这显然是最为糟糕的表现。当然,作为被山本海相推荐为联合舰队司令官的自己,东乡平八郎也不能脱离派系的立场,转而去和军令部站在一方。
面对伊东首相的问询,他只能代表山本海相说出了担忧之事,“…我军虽然占据了海参崴,从而解决了北方的海上隐忧,但旅顺舰队的实力尚存,因此联合舰队南下的窗口期不会很长,因为只要旅顺口内的俄舰队反应过来,想要冲出港口,或南下接应俄第二太平洋舰队,或是直接进攻本土,都会给我们造成不可预测的灾难。
因此,南下决战的要点有二,第一,我们是否能够及时的掌握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行踪;第二,是否能够确定俄第二太平洋舰队会进入我们所选择的决战地点。
如果不能解决以上两个问题,那么联合舰队倒不如以逸待劳等待于黄海。毕竟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地可去,就是旅顺口。只要我们堵住了旅顺口,自然就能等到俄第二太平洋舰队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作为联合舰队的司令官,东乡平八郎的态度是极为关键的,毕竟谁也不能让一名统帅去完成自己不想完成的作战计划,那无疑就是在拿战争当下注了。而日本压根就输不起一次,这也是山本海相要先发电报请求东乡平八郎支持自己的原因所在。
而东乡平八郎的发言也确实让会议室内的诸人神情凝重了起来,虽然东乡并没有正面的否定军令部于战前做出的计划,但他现在提出的主张也确实击中了军令部作战计划的软肋,就是没法确保意外情况的发生,一旦南下的联合舰队和俄太平洋第二舰队错过,或者说旅顺的俄残存舰队趁着联合舰队南下拼死一搏,都会给接下来的作战带来很大的变数。
面对东乡平八郎提出的问题,河原总长给一旁的次长东乡正路使了一个眼色,东乡正路随即起身说道:“此前英国人连续向我们通报了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动向,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只于两周前离开了马达加斯加海域的贝岛,驶入了印度洋深处。一周前英国人给我们的通报是,他们的商船在这个位置看到了俄舰队…”
东乡正路说着便走到了一侧墙边悬挂的地图,指了指印度洋中下方的某个位置。接着他又对着众人说道:“那么接下来再说一说我们军令部情报班对于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监控情况,在两年之前,我们联合了日本航运公司及英、美航运公司于太平洋、印度洋建立了国际航线海难互助电台。
这一电台的主要理念是,为了各国商船更加安全的行驶于大洋上,各国商船将会定时的和各地区的电台进行定时通讯,并报告海况天气,而各地区电台会根据该海域的海况天气情报的汇总,判断恶劣天气的到来并对经过该海域的商船进行警告。如果有商船在此海域内出现海难,那么电台就会通知邻近的商船前往救援,或派出专门的救援船只搜索失踪的商船。
该电台设立之后的半年内,就至少挽救了数千万日元的航运损失,因此在一年前各国的保险公司开始和该电台达成协议,他们要求电台提供被保险船只的实时讯息,而电台将会得到保险公司的资助,并按照电台的要求改造船上的通讯设备,以确保电台可以分辨出不同船只的特征。”
东乡正路随即伸手拉下了一张画板,上面标注着用虚线连接的一条线路,在座的人员能够分辨出这是印度洋的海域图,虚线似乎是船只的航线标注。
就在众人狐疑的时候,东乡正路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正如各位现在所猜想的一样,这就是俄太平洋舰队的位置,我们已经确定,他们的航行方向是马六甲海峡,预计于一周后抵达。
为什么我们能够如此确定,因为为俄舰队提供燃煤的德国船队,其在印度洋内的活动完全受到了我们的监控,我们抓住了德国船队的方向,也就抓住了俄舰队的行踪。而俄国人和英国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我们已经在新加坡安排了人员,等候验证这一事实。另外我们还调动了一批渔船于马六甲海峡到台湾海峡的位置,俄舰不管往那个方向走,都不会逃脱我们的监控。
因此,联合舰队完全可以在俄舰队抵达新加坡时出发前往高雄等候,等俄舰队确定前往金兰湾停泊时再前往榆林港做最后出击之准备。军令部以为,我们所拟定的计划并没有什么漏洞。”
河原这才接过东乡次长的话说道:“东乡司令官,联合舰队是否有把握在旅顺口和俄舰队进行决战,并取得胜利?”
这下东乡平八郎也愣住了,军令部的情报工作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此时再谈军令部的计划有漏洞就很难服众了。而军令部之所以要主张南下决战,是建立在以多打少的战略想定上的,即在俄舰不能聚集于一处时,对俄分散之力量进行歼灭,最终形成联合舰队的优势兵力而获得制海权。这也是联合舰队冒着不宣而战的风险对俄海军进行偷袭的理论依据。
在此时转向保守作战,第一是否定了开战之初的偷袭的必要性;第二就是旅顺口决战如果出现问题,这个责任就要由他来承担了。东乡平八郎虽然要和山本海相保持同一立场,可并不代表他愿意拿自己的脑袋去担保联合舰队能在旅顺口外决战不出问题。
在东乡平八郎的注视下,山本海相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敢站出来支持东乡平八郎的以逸待劳之策,在抓住了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行踪后,不管是在金兰湾围歼俄舰队,或是在台湾海峡拦截之,显然都比在旅顺口外傻等强。若是俄第二太平洋舰队不冲向旅顺口,转而直接攻击东京湾,他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谢罪的。
第449章 证实
由于山本海相不敢承担起最终拍板带来的政治责任,主要是东京市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俄舰不过出现在东京湾的边缘地区,结果东京市民就开始暴动了。
因此山本海相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可怕的后果,当一整支俄国舰队出现在日本沿海时,国民会不会要求他先谢罪负起责任来。那么哪怕之后联合舰队还是围剿了这支俄国舰队,但国民并不会把这个功绩记在他身上,而只会记得他的决定导致了俄国舰队有机会攻击了日本本土。
他之所以让东乡平八郎提出一个保守的作战方案来推翻南下迎战的计划,就是对南下迎战没有什么把握,想要让军令部来承担这个决策的政治压力而已。但是军令部的做法,却又把锅甩给了东乡平八郎,这个时候他要是站出来支持东乡平八郎,就意味着两人的政治前途都系在了这场决战上。
东乡平八郎也许还能坚持自己的主张,但山本海相终究还是没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毕竟他实在是看不出自己为何要豁出大半辈子的努力,来堵这一注。按照军令部的方案走,至少责任并不会全落在他这一派的身上。
山本海相作为派系大佬不肯出来背负责任,东乡平八郎自然也就后退了一步,接受了军令部的建议,先看看军令部情报班的情报网究竟是否有效,假如一周后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真的进入了马六甲海峡,那么就继续南下迎战方案,如果俄舰队出现了在了其他地方,那么联合舰队就采取保守战术,在旅顺口外守株待兔。
海军省、军令部、联合舰队三方之间终于达成了海军内部的一致意见,伊东首相决定把海军内部的统一方案进呈宫内。虽然这一次的会议看起来开的一团和气,但是与会的海军高层都意识到,海军内部以继承西乡-萨摩一系独大的山本一派,会上被伊东元老为首的军令部一系给压制住了。
假如说此前海军内部的伊东派系,不过是依赖于伊东元老的名望撑着场面,那么这一次的会议就表明了,军令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独立意识和力量,哪怕不用伊东元老出面,军令部也有了对抗海军省和联合舰队的能力。
过去提起陆军就要提起三大衙门,因为任一单独衙门都不能代表陆军,但是提起海军则只要关注海军省就好,因为军令部和联合舰队都不能越过海军省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这一次的会议,军令部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海军省是不同的,联合舰队虽然站在山本海相的立场上对军令部提出了质疑,但这也意味着联合舰队有了独立于海军省之可能性,虽然现在还无法体现这一点。
对于山本一系的海军省官员来说,这一局面当然是一种组织上的混乱表现,但是对于那些被萨摩派边缘化的海军将领来说,却是一种变局的到来,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打破组织内部僵化体制的变化。非萨摩派的海军将领,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仅仅因为不是萨摩人,所以在晋升和职位上都要让萨摩人优先。
伊东祐亨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非萨摩出身的海军将领的心思,虽然他是主张萨摩人主导海军的,但是面对已经被西乡从道树立起来的萨摩系领袖,他要是不团结非萨摩人压根就掌握不了军令部,所以在这一问题上还是做出了让步。
就算伊东现在是海军出身的元老,可要是没有海军内部一个基本盘的支持,那么他又怎么代表天皇掌控海军呢?结果,不就成为了山本海相推到陛下面前的海军傀儡了吗?所以,不管山本海相如何腹诽自己,伊东也是不可能放弃对于军令部的控制的。
只要看看山县有朋对陆军的掌控就知道了,他想让谁当陆军大臣就让谁当陆军大臣,想让谁当参谋总长就让谁当参谋总长,陆军所谓的三大衙门,在山县面前就如三位最忠诚的仆从。说句难听一点的,山县有朋何止是陆军之父,他都快成为陆军的人格具像了。
山县对陆军的这种操控能力从何而来,不就是陆军中高层将领都是山县亲手提拔的长州派么?没有这些对山县惟命是从的长州将领,山县有什么能力对陆军人事进行干涉?
正如林信义曾经对他所言,“所谓元老,不在于才高德望,而在于他代表着一股不受天皇控制的势力。天皇高高在上,垂拱而治,实际治国者乃是元老,元老所治者非国,而是各方势力之利益交换。所以,近卫笃麿公爵血统高贵,见识也非常人,但不能为元老,因为他不能代表一方之势力…”
所以,林信义对他主张,即便是接受大命组阁,也决不能放弃军令部,因为无法控制海军的元老是无法坐稳首相的位置的。伊东祐亨一开始还不觉得,不过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林信义说的对。
由军人转向政治家就应该放弃对军队人事的干涉,这显然是一种迂腐的观点。假如不能压制住山本海相,就连海军都不会支持他所推动的一系列施政,更不用提整天想要给他使绊子的陆军了。
在会议结束后,伊东首相并没有立刻离去,他还去河原的办公室坐了坐,除了关心一下军令部的现状,顺便还问了问林信义的事。
河原赶紧向伊东汇报道:“我们派出的人员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几位跟着林信义外出的海军陆战学校学员已经返回,东乡次长把他们安排在了新加坡的办公室,过段时间再把他们调回东京来。不过林信义学员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返回,他倒是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带回来,我已经让人通过外交包裹把信件邮回东京,等信件送到,我会立刻向阁下汇报的。”
伊东忍不住挠了挠头道:“他现在还停留在那里做什么?英国不是已经打算和中国进行和解了么。他难道不知道,他在那里停留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真是让人伤脑筋。”
河原思考了数秒后说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合突然消失,英国人估计一直盯着他呢。我倒是觉得,他现在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等英国人真正的放松下来,然后再消失比较好。不过,等他回来之后,要怎么安置他呢?”
伊东没好气的说道:“还安置什么,让他待在东京安分守己的过上几年,等别人想不起他,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2月9日,罗杰斯特文斯基率领的第一舰队穿过了马六甲海峡,虽然英国人并不欢迎俄国人的到来,但还是允许了俄国人在新加坡补充淡水和食物,但禁止俄国人上岸,也不允许俄舰队在新加坡停留超过72小时。
2月10日,停驻在朝鲜半岛镇海湾内的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接到了从东京转发来的电报,俄舰队确实按时穿越了马六甲海峡,并且俄第二太平洋舰队只有部分主力舰抵达了马六甲海峡,并没有携带其他辅助军舰,跟在他们身边的只有运输船。
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各位参谋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立即向东乡平八郎提出了出战的建议,先任参谋秋山真之对东乡司令官这样说道:“俄第二太平洋舰队分批前来,对于我国来说简直是天助神佑。
9艘主力舰无辅助军舰加以防护,让他们摆脱了辅助军舰的拖累,行动力大大加强了,可这也意味着这些俄舰很难防范住我军的突袭。不管他们是前往金兰湾,或是强行通过台湾海峡,都不可能我联合舰队集中力量之一击。
现在让我们感到担忧的,反而是这些俄舰会在南方等待后续辅助舰队的抵达,那么我们想要歼灭他们的困难就增加了…”
东乡平八郎也知,这样的机会是稍纵即逝的。9艘主力舰,意味着之后的几批俄分舰队应该没什么主力舰配备了。俄第二太平洋舰队如此冒险,显然是抱着强行突破联合舰队封锁进入旅顺口的,所以才会让主力舰抛下较慢的小型军舰独自向前。
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拿出了这样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东乡平八郎认为自己恐怕很难在旅顺口外拦截住这支分舰队,更不能纵容其在南方汇聚陆续到来的后继力量。于是在2月11日,东乡平八郎下令联合战队第一、二战队南下台湾。
2月15日,抵达高雄的东乡平八郎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俄舰队转向了越南海岸线方向,于是下令第四战队前来高雄汇合,并继续关注俄舰队的动向。
老实说,罗杰斯特文斯基抵达新加坡后一度有直接航向旅顺口的打算的,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舰队缺乏直航旅顺口的能力,而德国商船拒绝越过北纬17度线,因为日本方面已经向德国提出了正式的抗议,德国并不想卷入这场战争。
因此罗杰斯特文斯基只能打消直接航向旅顺口的计划,准备在越南沿岸找个港口补充煤炭、淡水、食物,和俄满洲部队取得联系,然后再北上。罗杰斯特文斯基也清楚,他所率领的第一舰队虽然攻击力是足够的,但是在持久作战和应付中日小型军舰的突袭上又是不足的,所以他需要找到机会和旅顺口的舰队会和,才能考虑和日舰队争夺制海权的问题。
第450章 远东战争结束的曙光
海参崴失守,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被召回彼得堡质询,辽阳会战的失利,库罗帕特金就很难再把责任推卸给阿列克谢耶夫了。
2月初,原维尔纳军区总司令奥斯卡·格里彭伯格上将抵达奉天,正式接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一职。上任伊始,格里彭伯格就提出了对日军进行反击的计划,他并不是只向库罗帕特金提出了这个建议,顺便还给彼得堡递交了自己的计划。
这让库罗帕特金极为反感这位新上任的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他觉得对方提出的不是反击日军的计划,而是试图把他赶下台去。他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的做派,毕竟他前来担任远东陆军总司令的时候,也是用相同的方式架空了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对于陆军的指挥权。
对于辽阳会战,库罗帕特金并不认为是俄军的失败,而只是一种战略上的撤退,他认为相比起日本和中国的国力,俄国其实更强大,但是在远东的俄军并不是俄军中的精锐之师,反倒是日本和中国拿出来的都是本国的精锐。
因此,把战争规模限制在较小的程度,实际上是不利于俄军的,积蓄远东俄军的力量,然后以一场大型的会战压垮日中两国的精锐之师,则胜利必定属于俄国。于是在辽阳会战后,库罗帕特金就向彼得堡提出了增强远东力量,然后在开春之后于奉天或哈尔滨地区决战的主张。
但是,库罗帕特金的避战以积蓄力量,然后发出最强一击的想法,不管是下面的几位集团军司令或是彼得堡,其实都不认同。除了第四集团军的总司令因为资历不足对远东陆军总司令的位置没什么想法外,第一集团军的尼古拉·连纳维奇上将、第二集团军的奥斯卡·格里彭伯格上将、第三集团军的亚历山大·考尔巴斯上将,都有对库罗帕特金取而代之的想法。
唯一让库罗帕特金感到欣慰的,是这三位将军不仅瞧不起他,他们也瞧不起彼此,都觉得另外两位是“恶棍、草包”。这也使得库罗帕特金至少不会被三位将军联合抵制。比如,当奥斯卡·格里彭伯格上将对库罗帕特金的避战想法嗤之以鼻时,另外两位将军反而陷入了沉默。
但是在私下里,其他两位将军也是不满库罗帕特金的消极作战思路的,毕竟此时俄国军校最为推崇的就是苏沃洛夫,其次是拿破仑,库图佐夫虽然伟大,可他的战术思想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整个欧洲最为流行的就是进攻战术,只有进攻才能获得胜利,几乎已经成为了欧洲军人思想上的钢印了。
库罗帕特金的计划自然也遭到了彼得堡的驳斥,彼得堡对库罗帕特金的批驳主要有三点:第一是中国和日本加起来的人口是俄国的三倍,从比拼人力的角度来说,其实俄国并无胜算;第二是严寒从来都是俄国人的朋友,俄国人什么时候会害怕冬天打仗?第三是俄军在远东现在已经占据了人力和火力上的优势,库罗帕特金到底要达到多少的优势才肯发起进攻?
彼得堡还有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虽然库罗帕特金说辽阳会战俄军没有输,可国际舆论都认为战线后撤的俄军是输掉的一方,这些舆论已经引发了俄国公债的下跌,这个时候库罗帕特金强调辽阳会战没有失败又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上面和下面对自己的不满,这个时候格里彭伯格上将又向彼得堡提出了一个反击计划,自然是引起了库罗帕特金的愤恨的。因为彼得堡对格里彭伯格上将的支持,库罗帕特金只能接受了格里彭伯格上将提出的对日军的反击计划。
而此时彼得堡也传来了太平洋第二舰队主力舰队抵达越南的消息,库罗帕特金于是督促格里彭伯格上将尽快发起自己的反击计划,日军在遭到攻击时必然会大举运输兵力和物资增援前线,从而牵制一部分日本海军的力量,为太平洋第二舰队主力冲入旅顺口提供一部分助力。
格里彭伯格上将欣然领命,于2月21日晚对黑沟台日军发起进攻,击溃了没有防备的日军,接着又开始进攻沈旦堡。但是,22日白天,第一、三集团军并没有协助第二集团军发起任何策应攻势,驻扎在沈旦堡的八千日军骑兵,在秋山好古的带领下挡住了乔治·斯坦博格中将率领的3.5万兵力的进攻。
秋山好古所部的坚持,给了日军调整战线的机会,随着日军增派援军反击黑沟台并救援沈旦堡,俄第二集团军和当面日军就陷入了僵持。24日上午库罗帕特金下令让格里彭伯格上将撤退,因为他刚刚收到一个消息,罗杰斯特文斯基率领的第二太平洋舰队主力被日军突袭了,海军已经没法给与他们什么帮助了。
格里彭伯格与西伯利亚第一军团司令官斯坦博格都反对这一撤退命令,他们认为对面的日军最多不过五六万,而第二集团军超过了八万人,哪怕没有海军的支持,双方打成消耗战也是有利于己方的。
两人发电给库罗帕特金反对退兵,并再一次请求库罗帕特金督促第一、三集团军发动攻势,防止日军从其他方向抽调部队增援黑沟台一线。但第一、三两集团军总司令连纳维奇上将、考尔巴斯上将并不愿意支持格里彭伯格上将,甚至认为当前夜晚零下10几度的气温根本不适宜发动大规模会战。
两位将军也许是有些私心,但他们的顾虑也不是不对,俄国人虽然适应寒冷天气,但这是在备好了充足物资的前提下的适应,不是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表现自己的抗寒能力。
按照俄军总参谋部制定的条例,俄军每日的口粮:黑面包750克,上好黄油30克,砂糖10克,精盐10克,茶一包,奶油巧克力一袋,牛肉罐头300克。但实际上除了黑面包和盐之外,其他物资只存在于纸面上。
此时俄军事实的还是1874年制定的义务兵役制,士兵一年的军饷只有2卢布10戈比,这就意味着距离家乡越远,他们在路上自己支付的花销就越大,为了筹集路上的伙食费用,一些士兵甚至把自己领取的内衣和皮靴给卖了。
正因为如此,当远东战争的局部动员令越过乌拉尔山脉时,抵抗征兵令的人数比例就开始不断提升了。在西伯利亚地区不服从征兵命令的人数大概只有2%左右,但是到了欧洲地区就上升到了6-8%;这也是8000日军骑兵能够挡住3.5万俄军进攻的重要原因,因为俄军士兵士气非常之低落。
格里彭伯格觉得可以拿俄军和日军拼消耗,是因为他来满洲没几天,还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对外战争,毕竟俄国大部分战争都爆发于欧洲地区,背靠着南俄和乌克兰粮仓的俄军是不用考虑缺乏衣食的问题的。但是比格里彭伯格来的更久一些的连纳维奇上将、考尔巴斯上将却是深刻的认识了俄军物资匮乏的处境的,在彼得堡全力往满洲运输军队和弹药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数十万俄军要怎么在满洲生存下去。
这也是两人虽然不认同库罗帕特金的避战思想,却也没有进行反对的原因。因为他们的部下现在能够守住阵地就不错了,缺衣少食的士兵在这样的气温下做野外行动,和叫他们去送死也没啥区别了。
至2月25日中午,库罗帕特金先后发出三份命令,严命第二集团军撤军;在最后一份军令中出现了“军法无情”字样;第二集团军不得不撤退,当晚,格里彭伯格致电圣彼得堡,向尼古拉二世请辞。
28日格里彭贝格离开军队,并且拒绝与库罗帕特金见面。此举在军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就连普通士兵都知道了高级将领之间存在分歧,各种谣言和猜测开始在军中不断出现,俄军军心更为混乱了。
彼得堡此时对于远东爆发的一连串问题是无所适从的,尼古拉二世原本以为把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召回,让库罗帕特金放手指挥是可以挽回局面的,至少也能维持住谈判所需要的僵持局面,而罗杰斯特文斯基率领的主力舰队抵达了越南,接下来就可以试着和日本海军重新争夺制海权了。
但是彼得堡所期待的那个稳定局面并没有出现,罗杰斯特文斯基才抵达金兰湾没几天,彼得堡还在和巴黎进行公文往来,就俄国舰队是否有权在越南港口进行停驻进行扯皮,结果这边就爆出了罗杰斯特文斯基舰队覆没的消息。
很快,法国人就把罗杰斯特文斯基舰队是如何被日本人消灭的消息传递给了彼得堡。2月19日,法国印度支那总督给罗杰斯特文斯基舰队发电,要求他们加完煤炭和淡水后尽快离开越南沿海,但是在当晚,停泊于金兰湾内的俄舰队就遭到了日驱逐舰的突袭。
金兰湾外港有一小岛,把港口分为东西两出口,东口小而西口阔,日驱逐舰队由于在夜晚不熟悉地理,所发射的鱼雷并没有给停泊在港内的俄军舰造成什么伤亡,反倒是击沉了三艘商船。不过金兰湾并不是军港,所以对于日驱逐舰队的突袭,俄军舰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受到了日军的突袭,但罗杰斯特文斯基还是打算等待天亮后再集结舰队冲出金兰湾。可就在日本驱逐舰队撤退的时候,一等巡洋舰“纳西莫夫海军上将”号、战列舰“博罗季诺”号却遭到了来自港内的袭击,一群水鬼推动水雷袭击了距离岸边最近的两艘军舰。
“纳西莫夫海军上将”号重创搁浅,“博罗季诺”号运气不错,只是轻微漏水,罗杰斯特文斯基不得不下令各舰分别出港,然后在文峰湾汇合。这是灾难性的决定,分别出港的战列舰,也就意味着难以再集中战力,虽然俄军各舰成功离开了金兰湾,但是天亮后,分散的俄舰就遭到了等候在外海的日第一、二、四战队的围剿。
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的座舰“苏沃洛夫公爵”号是最先被日舰队发现并集火击沉的,接着是亚历山大三世号和博罗季诺号。除“鹰”号和“奥斯利亚比亚”号逃出包围圈外,其他7艘主力舰及巡洋舰都被日联合舰队或击沉、击伤俘虏,“鹰”号和“奥斯利亚比亚”号最终在中立港被解除武装,彻底的退出了此次大战。
虽然俄太平洋第二舰队还有第二、三分舰队三十余艘军舰,但除了4艘老式主力舰外,已经没有能力对日联合舰队造成什么威胁了。
相比起俄舰队的重大损失,日舰只是伤亡了8人,无一舰丧失战斗力。因此东乡平八郎向东京汇报时,心态非常的坦然,“两支作战舰队在实力上不存在明显差距,我相信,敌方的军官和舰员以极大的热忱和无所畏惧的精神为自己的祖国而战。”
第451章 还是要打
金兰湾外海第二太平洋主力舰队的失败,使得俄国国内掀起了新一轮的抗议,这一轮的抗议主体已经不仅仅是少数自由派知识分子和工人中的积极分子了,参加抗议的群众变得越来越普遍化,过去那些保持沉默的中间群体,这一次也加入到了对沙皇体制的抗争行动中来了。
3月3日,德皇威廉二世致信尼古拉二世,呼吁缔结和约,他给俄皇发了这样一份电报:“单纯就军事战略而言,在金兰湾的失败浇灭了扭转乾坤的全部希望。
现在,日本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中国东北输送用于围攻奉天和旅顺的后备兵力、武器弹药和储备物资。若无舰队支援,旅顺要塞恐难长久抵抗。而俄军是否能够在接下来的大型会战中扭转局面,目前来看是无法预测的…”[
威廉二世此时给沙皇尼古拉二世发这样一封电报,再一次证明了德国外交的混乱和威廉二世本人难以分清私人感情和国家利益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