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那么现在挡在蓝师长前面的俄军,显然并没有多少是有组织力的,否则的话蓝师长也就不能凭借不到一个团的步兵击退俄军,守住了恰克图,还把战场挪向了新色楞金斯克。
俄军虽然可以通过铁路不断的增加上乌丁斯克的兵力,但是俄军的组织力没那么快形成。我们不需要整理出一个师,然后再发起进攻,我们当前最重要的目标是,截断欧洲过来的铁路线。
只要西伯利亚铁路线被截断了,欧洲的兵力不能输送到上乌丁斯克,那么接下来才是比拼组织力的的时候。现在我们要拼的是速度,只有在上乌丁斯克获得足够的援兵前截断欧洲过来的援助,我们才有可能打下它…”
汪镕虽然觉得这样的作战方式有些冒险,但是既然他们已经拿下了恰克图,距离上乌丁斯克已经不足200公里,这样的险也确实值得一冒了。
和汪镕交换完意见,蔡锷于第二日视察了库伦的军队和后勤,便从昆苏勒出发前往恰克图了。此时的昆苏勒已经完全变成了中国军队的一处兵站,小镇内的俄国人和被俘的俄国军民,都被发往伐木场、金矿工作了。
6月22日晚上,蔡锷抵达了新色楞金斯克南面10公里靠近楚库河左岸的一个村落,这里正是蓝天蔚的司令部驻地。面对蔡锷如此迅速的抵达,让蓝天蔚也不由吃了一惊,毕竟他抵达此处也不过才不到5天时间。
蓝天蔚一边令部下准备饭菜招待蔡锷,一边邀请他进入了自己的司令部,一间俄式木屋内,向其介绍了自己这几天的行动,并总结道:“新色楞金斯克的地理位置太好了,这里的河流和内地的河流不同,内地的河流大多只有一条干流,就算有支流也不会过于密集。
但是在这个位置,楚库河流入色楞格河的地方,两条河流中间到处是江心洲,有些地方甚至都可以看成是两条河了,但实际上它们依然还是一条河…
新色楞金斯克虽然建于色楞格河左岸,但是和其对应的江心洲上还有俄国人留下的堡垒,城市和江心洲上的堡垒互相掩护,再加上纵横的河道,我们很难展开兵力攻击。
此外,上乌丁斯克不断的向新色楞金斯克输送兵力,这五天以来就至少往这里输送了五六千人。现在城内的兵力已经上万,和我们手上的兵力相差无几了。
我们之前攻击了城市三次,虽然杀伤了不少人,可最终还是被俄军以优势兵力把我们从城内挤压了出来。我看,至少要等一师上来之后,合两师之力攻击之,才能夺取这座城市…”
蔡锷并没有立刻就蓝天蔚的提议做出什么答复,而是把陈希义、米振标等人叫了过来,向他们反复询问了周边的情况,并研究了半个晚上的地图。第二天一早,他在蓝天蔚的陪同下视察了前线部队,并观察了新色楞金斯克的布防。
中午时分,第七师最后一个团抵达了前线,蓝天蔚和第七师的军官们都相当振奋,于是向蔡锷提出,不如再发起一次进攻,或者可以动摇城中俄军的士气。
不过蔡锷却看着众人说道:“新色楞金斯克的俄军士气不在于我们有多少力量,而在于其后方上乌丁斯克是否还能继续给与自己支持。
上乌丁斯克就像是新色楞金斯克的心脏,这颗心脏只要不停止挑动,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血输送给新色楞金斯克。想要通过一两次战斗打击俄军的士气,不,只要我们打不下新色楞金斯克,每一次的防守成功都会增加俄军的信心,这仗不能这么打…”
说着,蔡锷就走到了地图前,伸手在地图上虚虚一画后说道:“新色楞金斯克西面不到20公里就是古西诺耶湖,湖的东北端有一座村落,湖的西面就是贝加尔湖畔的山林,按照现在的情报来看,山林附近的村落要比色楞格河边少的多。
这座山林的尽头就是色楞河谷入贝加尔湖的出口,西伯利亚铁路也正是通过这个入口进入到了色楞河谷,这里有座城市叫做图伦塔耶沃,在他东南35公里处就是上乌丁斯克。
所以,我们应当先派出一支精干的军队,从古西诺耶湖顺西面的山林向北攻击图伦塔耶沃,破坏了西伯利亚铁路,使得上乌丁斯克无力再给新色楞金斯克支援,把俄军从这座城市吓出来,然后在野外歼灭他们…”
第470章 判断
对于德国军方来说,一直以来的敌人都是法国和俄国,从来不是英国,因此柏林军官学校的课程中有不少就是针对法、俄军队的分析,蓝天蔚没有去过德国进修,因此便情不自禁的把俄军看的很强大,在做出决断之前,会先保证本方的安全。
但是蔡锷就不同了,他在德国进修时对法国和俄国的军队组织和编制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德军对俄军忌惮不已,可德军对于俄军的研究也相当的深入。因此他就比较清楚,俄军中虽然并不缺乏出色的中下级军官,可高层军官就比较良莠不齐了。
俄军中既有如斯科别列夫这样的名将,也有库罗帕特金这样的水货,而后者显然更多一些,因为对于一个君主专制政权来说,无能的大臣更有利于君主制度的延续。
这一点从俄国对华作战中也能看得出来,自从米辛科将军在张家口附近的黑施沟被击毙后,满洲的哥萨克部队就变得默默无闻了起来,因为满洲的俄军已经找不到另一个如米辛科这样能够指挥哥萨克做出大胆进攻的战术行动的将领了。
在欧洲,将领和将领其实也是有着不同评价的,能够指挥军队和欧洲国家作战的将军才是真正的将军,那些靠着殖民地战争出头的将军,一般都不会被认为真正具有了将军的能力。因为殖民地战争中面对的不是军队,而是拿着落后武器的平民,带着大炮和步枪的军队屠杀野蛮人,难道能够证明什么军事指挥能力吗?
德国军中的殖民地将军比较少,但是俄军和英军中就比较多了。蔡锷并不认为这只是一种歧视,他认为这种评价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对付殖民地的反抗,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因为拿着弓箭和刀枪的人员再多,也不可能和步枪、大炮武装起来的军队对抗的。
英国人能够征服印度,俄国人能够征服中亚,法国人能够征服北非,无不证明了这一点。而随着机枪的发明,欧洲战争和殖民地战争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林信义能够带着少量军队进入印度,却击败了十数倍以上的印度军队,并不是他携带的武器有多好,而是他更能理解在战争中使用最先进的欧洲技术,英印军队的失败,大多就是那些英国将领的战术已经落伍于时代的表现。
战争已经打到了这个程度,蔡锷认为俄军有能力的将军,不是留在了欧洲防备德国人和奥匈帝国,就是已经派往了满洲在战场上指挥作战了,此时的上乌丁斯克应该没有出色的将领留驻,因此当红军出现并破坏了西伯利亚铁道时,也许对方就会出现错误的判断,比如把新色楞金斯克的军队抽调回去防御,那么新色楞金斯克内的俄军很快就会崩溃了。
然而,上乌丁斯克内的情况比蔡锷判断的还要糟糕,这里不是有一位无能的将军,而是连一位名义上能够统帅上乌丁斯克境内俄军的将军都没有。
赤塔军区的马齐耶夫斯基将军显然不能放下手上的军务跑去上乌丁斯克去主持对中国军队作战的事务,那么他就不能指望赤塔军区还有谁能够给他保证后勤事务。而一位将军的调动,必须要经过彼得堡的同意,而在中国军队攻下恰克图之后的十天里,彼得堡才勉强搞清楚了上乌丁斯克这边的情况,中国军队这一次的进攻是奔着切断铁路线来的。
因此彼得堡这才着急了起来,决定从彼得堡直接调动一名将军前往上乌丁斯克统一指挥这里的俄军,以击退中国军队的进攻。而在这之前,上乌丁斯克只有两位上校协助上乌丁斯克州长官哈尔琴科整理抵达这里的军队,这两位上校还来自不同的地方,一位来自于赤塔军区,一位来自于伊尔库茨克。
不过哈尔琴科更为信任的,还是正在驻守新色楞金斯克的克罗恰耶夫上校,毕竟双方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对彼此的能力和性格比较了解。因此,在关于军务方面的事情,哈尔琴科宁可发电报给克罗恰耶夫上校询问,也不会向新来的两位上校求助。
克罗恰耶夫上校其实并没有什么大战的经历,他过去的服役生涯中也就带着几个连镇压过西伯利亚原住民的反抗而已,命运把他推上了这个位置,并不是一种机遇,而是对俄军的一场灾难。当希特罗夫上校、别尔沙诺夫大尉、阿芙尼卡中校接连败给了中国军队后,他认为自己所面对的中国军队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绝不是他手下刚刚拼凑起来的军队能够阻挡的。
因此,在得到阿芙尼卡中校传回的失利消息之后,他就决定绝不和中国军队野战,而应当据守新色楞金斯克,直到中国军队自行退去。
这是西伯利亚拓荒期,哥萨克最常用的一种战术。因为西伯利亚并没有什么农业,所以后勤压力是相当大的,以少量军队固守一处要塞,就能组织数千蒙古或清军的攻击,而后勤和天气会帮助俄军战胜人多势众的蒙古人或清军。
在危机来临之际,克罗恰耶夫上校迅速的就采取了这种历史上多次证明有效的防御战术。但是他忘记了科技对于战争的影响力,这一呆板的战术其实已经很难奏效了。过去西伯利亚都是荒凉的原始森林和沼泽地,所以河流就成为了运输线路的唯一有效通道,这就意味着要塞防御是能够截断地方的进攻路线的。
而铁路和汽车的出现,则改变了西伯利亚的交通方式,特别是色楞格河谷在俄国人近百年的开发下,早就不是什么荒凉之地了。色楞河两岸大片的农田被开辟了出来,就算还有一部分草场被保留了下来,也有了定居的布里亚特村子。简单的说,色楞河已经不再是河谷内的唯一运输通道了。
克罗恰耶夫上校不停的把上乌丁斯克的兵力抽调到新色楞金斯克,确实挡住了中国军队的前进道路,但他的用力过猛,使得新色楞金斯克以外的其他地区,都没有能够获得加强防御。
6月25日下午,上乌丁斯克州长官哈尔琴科得到了一个噩耗,西北方的图伦塔耶沃被中国人攻击了,他立刻要求军队前往救援,图伦塔耶沃是色楞格河谷出口,也是西伯利亚铁路跨色楞格河的地方,这里要是被中国人切断了,那么也就等于西伯利亚铁路线被切断了。
从接到恰克图失守的情报开始算起,此时刚好过去了两周时间,上乌丁斯克也聚集了近4万军队,其中1.6万人被派往了新色楞金斯克,六千人驻守在新色楞金斯克到上乌丁斯克之间的色楞格河畔及上乌丁斯克周边的村落,上乌丁斯克的驻军也超过了2万人。
假如在给上乌丁斯克的军政官员一点时间,那么两个俄军师的框架就搭建起来了。但是现在么,形成战斗力的军队在新色楞金斯克,在上乌丁斯克只有一群俄军官兵而已,甚至有些士兵连建制都没有被编入,还待在火车站附近修建军营,好让自己晚上有个住的地方。
上乌丁斯克虽然是色楞格河谷内的首府,可是这座城市和欧洲地区相比,也不过就是个上万人的小镇罢了,西伯利亚铁路线的修通,固然是为这座小镇带来了不少人口,可是也依然难以容纳这么多军队的到来。
哈尔琴科的命令并没有激发起这些军人的好战心,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俄军的义务兵役制虽然有效的把俄国的人力资源利用了起来,彼得堡号称俄国能够组织起一支五百万的大军,从而极大的震慑了欧洲各国。
但是,想要把义务兵役制征发出来的平民变为军人,是需要组织管理和物资的充分供应的,否则他们不过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平民,而平民是难以忍受死亡的威胁的,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混乱的管理下,上不上战场完全取决于运气,而不是被严格的军纪逼迫下去面对战争。
之所以说是混乱的管理,因为军官和士兵压根就不熟悉,甚至有的人连自己的部下都认不全,他们中有的人领到了武器,有的人则连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被从军列上驱赶了下来,然后被困在了上乌丁斯克这里,最倒霉的人甚至三天都没吃上一顿热饭,因为就连车站的管理者都不清楚,那些人是先来的,那些人是后到的。
老实说,能够被派驻到新色楞金斯克的军队还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已经被编制完毕,吃饭和睡觉都有人管了,而在上乌丁斯克的车站附近,至少还有数千人没人管。
这些士兵平时向着周边的平民讨上一口热水外,就是坐在一起互相传播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这些消息又大多被夸大了,似乎中国军队到处都是,他们被拉下列车来,就是为了让一些达官贵人能够逃离这里。当然,消息也不是全是假的,毕竟确实有一部分权贵的家属坐上了火车往伊尔库茨克去了,坐在车站周边的士兵至少是看到了。
哈尔琴科就是把这样一群充满了沮丧和不满的士兵驱赶上了战场,试图利用他们夺回图伦塔耶沃。老实说,攻下图伦塔耶沃的只有林翼率领的800步兵和陈希义的骑一师。虽然他们轻易的夺取了图伦塔耶沃,这座重要的城镇内一共也就五六百俄军,可这一地区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林翼和陈希义都认为他们未必能够守住图伦塔耶沃,因此两人决定破坏了大桥,然后稍稍阻挡一下俄军就撤退。
第471章 恐慌
6月26日上午,从伊尔库茨克来的莫依谢夫上校带着自己召集起来的军队,从上乌丁斯克向着图伦塔耶沃方向运动了。他的部队分为了两个部分,前锋是乌里费尔特大尉率领的400名步兵和500名骑兵,还携带了2门大炮,他自己则带着1200名步兵和4门大炮走在后方。
莫依谢夫上校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因为除了乌里费尔特大尉身边的两个哥萨克连队外,其他人都是刚组织起来的部队,瞧着他身边的士兵沿着铁路线拖拖拉拉的行军模样,哪怕是个外行人都知道这支军队不靠谱。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哈尔琴科只相信克罗恰耶夫上校的主张,一心想要把中国人阻挡在新色楞金斯克以南,不许中国人威胁到铁路线半分。而来自赤塔的伊凡诺夫上校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他完全听命于马齐耶夫斯基将军的命令,把保卫铁路安全视为了头等大事。
这样一来,主张集结兵力对中国人进行反扑,从而打乱中国军队进攻的节奏的莫依谢夫上校,就成为了上乌丁斯克军政高层中的少数派。虽然他代表着伊尔库茨克总督而来,但却并不能越过上乌丁斯克州长官哈尔琴科和赤塔军区的马齐耶夫斯基将军,获得对上乌丁斯克州军队的全权指挥。
于是,虽然在半个月的时间内,上乌丁斯克获得了足够的兵力以进行防御,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的获得上乌丁斯克的最高军事指挥权。三位上校和哈尔琴科长官都拥有对军队下达命令的权力,此外还不时的要接受来自赤塔的遥控指挥。
莫依谢夫上校自从来到上乌丁斯克之后,渐渐有些明白满洲战场上为何俄军会接连失利了。假如每一个有军事指挥权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而后勤又不归自己管,那么这场仗还怎么打呢?
就比如在得知中国军队出现在图伦塔耶沃附近时,他第一时间就要求把已经编制起来的军队集中起来,对图伦塔耶沃进行增援。但是哈尔琴科和伊凡诺夫上校认为,中国人不可能出动大股部队进攻图伦塔耶沃,因为克罗恰耶夫上校已经把中国人堵在了新色楞金斯克,他们认为只需要派出少量部队去加强图伦塔耶沃的防御就可以了。
莫依谢夫上校无法说服两人,于是昨天上午只有400名步兵和100名骑兵乘坐火车被派往了图伦塔耶沃,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判断。中国人出动的兵力超过了哈尔琴科和伊凡诺夫上校的判断,图伦塔耶沃不仅被中国人攻下了,他们还损失了一支有生力量和一列火车。
当图伦塔耶沃失陷的消息传回来时,莫依谢夫上校主张先整顿部队,不要盲目的向图伦塔耶沃发起进攻,但是哈尔琴科和伊凡诺夫上校再一次拒绝了他,两人认为应当尽快夺回图伦塔耶沃,至少在彼得堡下令斥责他们之前。
于是,莫依谢夫上校被两人推出来领导这支军队去夺回图伦塔耶沃,他很清楚,两人这是准备让自己背失去图伦塔耶沃的黑锅,假如他不能夺回图伦塔耶沃的话。
上校心中充满了对同僚的怨气,可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又不得不带着军队出击。但是下面的这些士兵们可没有上校的心胸这么宽广,他们对自己被抽调出来去夺取图伦塔耶沃的事情感到了不满,认为这一点都不公平。
士兵们的抱怨也是有理由的,因为这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是昨晚临时编组起来的,他们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快上战场,至少应当先让那些编组起来的部队先上战场,但是那些部队却被留在了上乌丁斯克,担任起了防御任务。
六月已经是上乌丁斯克的夏季了,白天的气温已经有些炎热了,当然这种炎热只是相对于高纬度的俄罗斯人而言。穿着一件薄外套在西伯利亚的河谷平原上行走,在这个季节其实还是挺舒服的。可问题在于,这些从欧洲过来的俄国士兵,从家里出发时还是寒冷的零下气温,他们身上穿的是冬季的军服。
就像去年冬天满洲的俄军穿着夏季军服作战,从而产生了厌战情绪一样。现在这些俄军穿着冬季的军服在太阳下面行军,走了大半天后也变得又热又累,甚至有人都出现了中暑现象。
乌里费尔特大尉率领的俄军前锋,在中午休息后继续上路时,很快就出现了步兵和骑兵分离的现象,步兵越走越慢,而骑兵虽然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但也拉开了同后方步兵的距离,从不到半俄里,渐渐拉长到了二三俄里的距离。
在距离图伦塔耶沃约10多俄里的地方,乌里费尔特大尉试图停下部队休息并整队时,埋伏于附近的中国军队对着乌里费尔特大尉的军队首先发起了进攻。
乌里费尔特大尉并不是没有想过中国军队会放弃防御,对他们进行突击战,因此他把骑兵放在了队伍前面。在这样的地形上,他们在色楞格河和铁路之间行军,河流和铁路两侧的排水沟阻止了骑兵的侧击,因此中国人只能从正面向他们发起进攻,那么哥萨克们怎么可能打不过不出名的中国骑兵呢?
只要哥萨克能够挡住中国骑兵的正面突击,那么他就可以让步兵列阵,然后通知后方的莫依谢夫上校来支援自己了。骑兵想要冲击小而坚固的步兵阵列,其实是很困难的,因为骑兵的作战面积要比步兵宽广,也就意味着当步兵紧紧依靠在一起时,三四名步兵只需要对付一个骑兵就够了。
骑兵的密集冲锋战术目前也就英国和法国做的到,这是需要优选马种和长期的训练才能完成的战术。俄国人自己都培养不出这样的骑兵,中国人就更加不可能完成了。
但是,在乌里费尔特大尉召唤步兵列阵的时候,前方的哥萨克们却已经败退了下来,这种败退的速度简直就是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的样子。这些哥萨克们虽然避开了自己的步兵同伴,但却也击溃了俄军步兵本就不高的士气。
也不知是谁,看到哥萨克身后出现了举着马刀追击的中国骑兵,第一个高喊着失败了开始带头逃亡,总之很快俄军的步兵就抛弃了自己的阵列向后方逃亡了,乌里费尔特大尉既然不能拦下从身边溜走的哥萨克们,自然也无力逼迫步兵留下来继续列阵。
俄军前锋的败退,很快就带动了后军的骚动,虽然莫依谢夫上校拼命的弹压部下,并告诫他们,“…这里是平地,把后背交给骑兵,这是找死。停下来,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只有结阵击退骑兵,我们才能安全的撤退…”
莫依谢夫上校的努力还是有些成果的,一些士兵们最终还是服从了军官的命令,试图按照上校的命令结成空心方阵,以对抗骑兵的冲击。不过上校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前锋这么快就被打散了,中国人并不是依赖骑兵的冲击力打垮了自己的前锋,而是先用马车上的机枪打垮了密集的俄军阵列,然后再用骑兵展开了追击。
莫依谢夫上校、乌里费尔特大尉和上千俄军被迫放下武器向中国人投降了,只有哥萨克和跨过铁路线四散逃亡的步兵算是逃过了一劫。仅仅动用了600骑兵和8挺机关枪就打垮了三千名俄军,面对这一战绩,就连陈希义自己也感到非常的吃惊,毕竟在毅军时他可没打过这种仗。
看着俄军俘虏垂头丧气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原先毅军的老人不免感慨道:“以后这仗还怎么打?谁有机枪,谁就赢定了。特别是步兵,列阵不等于是给机枪当靶子吗?”
也有武汉派出的军官反驳道:“对付机枪,当然得用大炮。今天这样的仗不过是取巧,要是俄国人布置好了阵地,我们怎么可能突袭得了他们…”
陈希义把俘虏带回图伦塔耶沃时,觉得他们大约可以在这里多支持两天了,俄国人应该没那么快再组织起第二支军队进攻图伦塔耶沃。可实际上,逃回上乌丁斯克的俄军,已经引发了城内的恐慌。这些俄军当然不会对着哈尔琴科等人说实话,他们只是被数百骑兵给击败了,大家都说中国人派出了成千上万的骑兵,他们实在挡不住才逃亡的。
虽然哈尔琴科等上乌丁斯克的军政长官们半信半疑,但是城内的平民却真的相信了这些败退下来的俄兵带回的消息,当晚就有平民离开城市往赤塔方向去了。第二天一早,试图逃离城市的平民陡然就挤满了街道,以至于哈尔琴科不得不下令禁止任何人出城。
在这样的恐慌情绪下,上乌丁斯克已经无力再派出军队去夺回图伦塔耶沃了,甚至于连哈尔琴科等军政高层都开始怀疑中国军队是否已经绕过了新色楞金斯克,打算向上乌丁斯克直接发起进攻了。因为存在这种疑虑,哈尔琴科发电给了克罗恰耶夫上校,要求他带一部分军队返回上乌丁斯克,现在城内的军民都陷入了恐慌,已经没法控制局势了。
哈尔琴科的电报很快引发了新色楞金斯克俄军的恐慌,他们坚守在这里是为了保卫上乌丁斯克和西伯利亚铁路线。要是上乌丁斯克不保,那么他们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不是成为被中国人包围的孤城了吗?大家岂不是死路一条?
第472章 变局
在上乌丁斯克发来电报之前,克罗恰耶夫上校其实已经收到中国军队攻击了新色楞金斯克西北方的古西诺奥泽尔斯克,不过他一开始以为中国人占据那里是为了攻击新色楞金斯克和上乌丁斯克之间的运输通道,他没有料到中国人会如此大胆的向100多公里外的图伦塔耶沃发起进攻,而上乌丁斯克派出的军队居然能被中国人所击溃。
就如阿芙尼卡中校看到电报后愤怒的抱怨道:“莫依谢夫上校和伊凡诺夫上校简直就是废物,中国军队怎么可能有数千人进攻图伦塔耶沃,他们除非会什么法术飞过去。他们就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明明上乌丁斯克足足有2万多的兵力,怎么可能还缺乏兵力保卫铁路线…”
克罗恰耶夫上校也觉得中校说的对,但他可不会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毕竟他和哈尔琴科现在是拴在一根稻草上的蚂蚱,要是上乌丁斯克出现了问题,那么新色楞金斯克就成为了一座孤城。
因此他还是出声制止了同僚和部下们对上乌丁斯克的抱怨,并为哈尔琴科等人解释道:“之前不是有逃回来的哥萨克说,中国人有一种不需要牲口拖拉的自动车吗?我看,中国人能够这么快的把军队运动到图伦塔耶沃,肯定也是利用了这种自动车。
虽然攻下图伦塔耶沃的中国军队应该不会有电报里说的几千人这么多,但应该也不是我们猜测的那么少。我们这里的骑兵被抽调走的太多了,之前和中国军队交手又损失了不少,现在中国人的骑兵反而要比我们多的多。
上乌丁斯克虽然有着2万多军队,不过都是刚刚从家中被征召过来的后备兵,这么短时间内确实很难形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莫依谢夫上校没能掌握住进攻图伦塔耶沃的中国军队的情况,反而被中国人给伏击了,这也是正常的。
不过,只要我们把上乌丁斯克的士兵们组织起来,就一定能够夺回图伦塔耶沃,伊尔库茨克那边也不会坐视铁路线被截断的。”
虽然上校的话语让身边的军官们稍稍平复了些情绪,但阿芙尼卡中校很快就问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是服从电报上的命令撤回上乌丁斯克,还是继续坚守在这里?”
上校不假思索的回道:“我们当然不能放弃新色楞金斯克,否则中国的大批军队就能顺河而下了。那样的话,就算我们撤回上乌丁斯克,也无力去进攻图伦塔耶沃,中国人切断铁路线的目的就达成了。”
瞧着城市南面已经蔚然成型的中国军队的营地,停顿了数秒后,上校便接着说道:“我们只要带少数部队回上乌丁斯克,帮助哈尔琴科长官和伊凡诺夫上校重整军队,就可以恢复上乌丁斯克的秩序了。主力还是应当坚守于此,堵住中国人大部队的前进…”
克罗恰耶夫上校和部下们商议如何应对电报上的命令时,蔡锷、蓝天蔚等中国将领也正站在色楞格河右岸的营地内研究着接下来的战斗,由于天气很好,所以一干人把桌椅放在了露天的木棚下,一边享受着西伯利亚初夏的阳光和微风,一边就战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陈希义和林翼打下图伦塔耶沃之前,包括蓝天蔚在内的大部分军官都觉得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毕竟他们现在远离后方达千公里,在这里损失任何一支部队都会给军队的士气带来打击,一旦由胜利进军转为撤退,很容易就引发整支军队的溃逃事件。
老实说,中国军队在战争中出现溃逃一点都不稀奇,从鸦片战争开始就已经形成了一种传统习惯了,但是像现在这样进军千公里,却依然能够不断取得胜利,才是真正的稀罕事。因此,蓝天蔚等军人试图把胜利保留到战争结束,而不是冒险导致如此良好的开局被败坏掉。
就蓝天蔚等人看来,其实这一次的战役就此结束,也未尝不可接受,因为他们已经收复了外蒙的大部分失土,并侵入到了俄国境内。从这一结果来看,他们的战绩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内任何一方的势力了,哪怕之后满洲不能完全被拿回来,国民也不可能把责任推给武汉了。
这种获得了一些成绩就有些缚手缚脚的心思,使得蓝天蔚所率领的前线军队出现了但求无过的保守心理。而蔡锷坚持向西伯利亚铁路线推进,并切断该铁路线的主张,除了基层的官兵外,其实中上层军官并不是那么赞成的。
不过,蔡锷是劳工党军事委员会的委员,他的主张受到了军中党委的全力支持,在党委的内部会议中,蔡锷压倒了蓝天蔚,从而贯彻了自己的命令。
现在突击支队不仅打下了图伦塔耶沃,还以极微弱的代价击退了上乌丁斯克派出的援军。这样一来,俄军在该地区的虚弱就暴露了出来,原先持保守主义的军官们,现在也倾向于围新色楞金斯克不打,先保住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的成果了。
就如蓝天蔚所言,“我们本来的第一目标就是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夺取上乌丁斯克是因为能够更好的守住色楞格河谷。但是,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切断了西伯利亚铁路线,那么就应该以加固图伦塔耶沃的防御为第一要务,只要我们占据了这里,满洲的俄军就没法把战争继续下去了。
现在我们去进攻俄军驻守的新色楞金斯克和上乌丁斯克,其实只是进一步加强了我们对色楞格河谷的控制,对整场战争并无决定性的影响。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去进攻兵力和我们相当的俄军驻守的城市,那么我们付出的牺牲就太大了…”
这场军事会议随着27日中午新色楞金斯克驻守的俄军开始撤退而终结了分歧,俄军并没有放弃新色楞金斯克,只是让两三千人沿着色楞格河右岸返回北面的上乌丁斯克去了。这样的安排,使得北方集团军既不能迅速攻下新色楞金斯克,也不能分兵绕过新色楞金斯克去拦截这股俄军,因为放弃了辎重的俄军行动的相当迅速。
蔡锷因此综合了众人的意见,决定以一部牵制新色楞金斯克的守军,然后另一部前进到古西诺奥泽尔斯克,以为前进基地,一方面支持图伦塔耶沃的突进支队,另一方面寻求控制新色楞金斯克以北,色楞格河以西,贝加尔湖南岸山林以东的河谷平原地区。
只要占住了这片平原地区,哪怕俄军夺回了图伦塔耶沃,他们在河左岸架起大炮也能够封锁右岸附近的铁路线了。毕竟从图伦塔耶沃到上乌丁斯克这段铁路线是和色楞格河平行的。这样一来,封锁西伯利亚铁路线的战略目标也就完成了。
而在蔡锷、蓝天蔚调兵遣将,对战事进行重新布局的时候,伊尔库茨克和彼得堡这下是真的陷入恐慌了,彼得堡派出的前往上乌丁斯克负责指挥俄军的将军,现在还在鄂木斯克,也就是说在图伦塔耶沃被中国人夺取后,彼得堡对上乌丁斯克的战局已经失去了控制。
现在彼得堡想要和库罗帕特金及远东各军区进行联系,都必须通过法国和德国了,毕竟远东的俄军和彼得堡之间,海陆两途都被切断了。在日本、中国驱逐了俄国的外交官员之后,俄国已经无法通过官方渠道和远东地区的俄国将领、官员发布命令了。
彼得堡第一时间就下令伊尔库茨克总督尽快收复图伦塔耶沃,打通西伯利亚铁路线,但是很快总督莫列留斯和该军区的司令官库特涅维奇少将就向彼得堡坦率的汇报,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向图伦塔耶沃发起进攻,因为之前伊尔库茨克的有生力量已经被调离了,伊尔库茨克现在只有维持本地治安的少量军警。
事实上,伊尔库茨克并不适合集结大量的军队,因为该地区周边并没有什么适合发展农牧业的平原地形,这座城市是通过工商业发展起来的,该城市所需要的粮食一向都是从西西柏利亚平原和上乌丁斯克、外蒙进口的。
因为战争爆发的关系,伊尔库茨克的工商业已经非常萧条了,因为军需运输占用了全部的铁路运力,使得伊尔库茨克现在只能勉强供应城市人口所需,因为粮食之不足,在彼得堡下达动员令时,伊尔库茨克总督区甚至免除了附近地区的兵役,因为伊尔库茨克承担不起这些动员兵的口粮。
因此,从欧洲到满洲的军列,一般不会在伊尔库茨克进热食,而是在伊尔库茨克以东或贝加尔湖东岸,才会让车站为士兵准备热食,这么做就是为了减轻伊尔库茨克的粮食压力。
通过伊尔库茨克向上乌丁斯克输送军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让伊尔库茨克组织军队向图伦塔耶沃发起进攻,此前伊尔库茨克已经组织了一次上千人的进攻,但很快就被扼守色楞格河铁路桥的中国军队给击退了,接下来要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伊尔库茨克只能向彼得堡表示,自己无力供应这样一支军队的后勤。
事实上,当前有能力组织军队并发起对中国人进攻的西面最近的铁路沿线城市,实际上只有鄂木斯克。但是鄂木斯克显然距离图伦塔耶沃太远了些,俄军要是在鄂木斯克进行整军并发起攻击,那么至少也要在两周之后。那样的话,满洲的战事早就黄了。事实上,满洲战事黄的比彼得堡预料的要快的多,6月23日,奉天俄军已经开始疯传西伯利亚铁路线被中国人切断的小道消息了。6月25日,库罗帕特金终于下令全军从奉天后撤。
第473章 陆军的麻烦
北方集团军司令部是六月二十日才通知袁世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收复库伦而是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六月二十五日晚又通知袁世凯,北方集团军已经越过恰克图河滨夺下了图伦塔耶沃,完成了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的战略目标。
六月二十日收到蔡锷发回的电报时,袁世凯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喜,他很担心蔡锷领导的北方集团军好大喜功,在收复了库伦之后还试图去进攻西伯利亚铁路线,要是被俄军击退,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一次偷袭的机会。
虽然袁世凯很乐意见到武汉势力受挫,但他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因为现在北洋还能同日本谈一谈战后的利益瓜分,就在于武汉和北洋两大军事团体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始终可圈可点,要是他们像甲午年间或庚子年间,在战场上一触即溃,那么日本还和他们讨论什么战后的利益的分配问题?凭借日本的武力,全盘接收俄国在远东的利益不好吗?
而当前的局势就是,武汉力量主要分布在南方和山西、内蒙古地区,而北方靠近沿海地区却在北洋的控制下,南方沿海地区也是袁世凯试图纳入控制的地方,这就意味着日本击退了俄军在远东的力量之后,首先面对日本压力的其实是北洋。
袁世凯既不能让武汉躲在北洋身后毫无压力的建设,也想要借用武汉的力量去压制日本对满洲及沿海地区的贪欲。而武汉在这场战争树立起来的保家卫国旗帜,固然给武汉赢得了很多国人的支持,但也相当于给自己脖子上套上了枷锁。
比如,当俄军顺着辽西走廊向北京进军时,原本可以袖手旁观的武汉集团,就不得不派出自己的力量为北洋挡住俄军的攻击了。在袁世凯看来,如果不是武汉把大量资源丢在这场战争中,那么只要坐观俄军入关之后就可以上京夺取天下了。
因为北洋挡不住俄军的进攻,而满人也无力保护北方,在朝廷丧权辱国之后,武汉再发兵征讨北京,实在是名正言顺之举,虽然这种坐观不救的行为会引发北方民众的愤恨,但至少武汉入京定鼎天下,还是能够说得通的。
但是武汉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一边出兵帮助北洋抵抗俄军入侵,一边又拒绝接受朝廷的招安,白白让他获得了朝廷大义的名分。虽然天下人称赞了武汉的行事作风,可是因为没有到亡国灭种的边缘,一部分士绅阶层虽然得到了武汉的出力保护,可并不认同武汉劳工党所提出的劳工主义。
正是武汉这种试图秉直道而行的作风,使得那些开明派士绅还能选择北洋和立宪主义,假如袁世凯手中有武汉这种力量,他觉得自己是不可能给这些所谓的开明士绅什么选择权的。这些开明士绅面对满人的强力镇压下,只会卑躬屈膝,凭什么自己手中有力量的时候要给他们脸呢?
袁世凯觉得,劳工党的那些年轻人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总想搞什么理想主义,完全不懂这个世界上最终还是靠着潜规则、人情世故,才能做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