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风云录 第145章

作者:富春山居

听了这个回,小田喜代藏中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一次的任务确实不好办。明治维新打开国门之后,一些在国内着不到出路的日本人就想着到海外去闯一闯,寻找出人头地和发财的机会,一开始是近邻朝鲜,日清战争之后则是中国,这些人也被国内称为大陆浪人。

这些大陆浪人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帜,把自己伪装成了为国家拓展殖民地的先锋,实质上就是想要拉拢国家作为后盾,好为他们在海外的不法生意保驾护航。他们干的事情和几百年前欧洲人在大航海时期干的没啥区别,无非就是抢劫掠夺弱小民族的财富,将之视为一种冒险经历。

只不过,这世界上好抢的地方都已经被欧洲人占据了,这些大陆浪人们能劫掠的对象只有身边的邻居了,而朝鲜和中国,实质上都不是适合日本抢的对象,因为在日本的历史中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经验教训,只要中国还存在一个统一的政权,那么东亚大陆上就没有日本的立足之地

不过现在是三十年未有之变局,中国面对欧洲列强的打压甚至连朝鲜都保护不了了,从而给了日本登上东亚大陆的机会,于是冒险的大陆浪人终于有了成功的体验。不少人在朝鲜半岛发了财,于是更多日本国内没有出路的年青人也投身于大陆浪人这一群体,并希望把在朝鲜半岛的成功经验复制到中国身上。

只是和过去不同的是,原本由散漫的民间人士自发形成的大陆浪人,现在却渐渐被组织了起来,甚至有陆军的年青军官加入了其中。

这些年青军官的野心可比早期的大陆浪人大多了,他们可不是为了发财前往大陆冒险的,他们是真正的想要把朝鲜和中国变为日本的一部分,这种野心家,在海军是看不到的,因为海军对于日本来说也是一个新建立的军种,相比日本所培养的海军人才数量,日本海军规模的扩大速度依然是超前的,海军一直以来所抱怨的都是人才不足而非军舰不足,当然这只是海军内部的议论。正因为海军内部有足够的位置容纳海军人才,因此海军过去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想在海军发展而跑到海外去找机会的海军官校,林信义也可以说是开了先河了。小喜代藏担忧的是林信义在中国发展的这么好,还会不会想要回去日本,毕竟对方现在在劳工党内的地位,几乎达到大臣级别了,回去之后则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即便伊东元老再怎么赏识对方,也不可能直接提拔其成为将军的。

以陆军年青军官在中国的发展经历为对照,那些在北洋担任顾问的陆军军官其实并不愿意回国出任军职,因为国内的上下级地位简直犹如鸿沟一样难以跨越,且薪水微薄难以养家,只有担任了联队长以上的官职,手头力会宽裕不少,这点和海军是没法比的。

而这些陆军军官在北洋担任顾问,不仅不需要面对上级的责难,津贴也比国内高的多,且他们在海外任职的年限也是得到军部承认的,甚至晋升的还更顺畅一些。因此不少陆军官校都把前往中国担任顾问视为度假,任满回国视为困扰。

小由喜代藏担心的就是,林信义也会有这样的心态,那么他回去就难以交代了。他是典型的机关派官僚,和山本大臣的履历差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机关办事,因此对于海军内部的小道消息还是很清楚的,林信义能否回去,已经成为了海军省和军令部斗争的一个焦点。

出本大臣试图以林信义的狂妄自大攻击军令部办事不可靠,林信义在中国、印度做出的功绩已经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但是他的这种目无上级的作风却依然是可以被攻击的,毕竟海军也是纪律部队,不可能纵容这种风气的。

当然,如果林信义回去的话,山本大臣的压力就会落在林信义的身上,可他要是不回去的话,这种压力就落在了军令部身上,特别是河原总长身上。所以小由喜代藏的猜测,估计山本大臣更乐意见到林信义不归,这样山本大臣就能压制任军令部,恢复海军省的权威了

小田心里也是叹息了一声,海军省过去在海军中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陆军有三大门,可海军却只有海军省,其他部门只是陪衬。但是随着伊东一跃成为元老,又出任内阁首相,军令部的地位也是节节提升,现在都已经能够和海军省分庭抗礼了。

不要说山本大臣难以忍受,就海军省的官僚们对此也是存在不满的,他们认为军令部肆意侵犯海军省的权力是在破环海军内部的平衡,继续下去只会引发海军内部的分裂,因此主张恢复过往,也就是西乡大臣时期的传统。

不过海军省官员们的主张遭到了军令部官僚们的不满,有人私下公然抱怨,“西乡大臣时期的传统并不是海军的传统,这是海军对于西乡元师的遵从,不是对于海军省的遵从。应该说,现在的海军才是正常化的海军….”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海军省,从而引发了海军省对军令部更大的不满,特别是对俄海上战争已经结束,海军现在就等着战争结束分配胜利成果了,海军省和军令部谁才是这场战争中的最大贡献者,这也是双方争斗不息的一个重要原因,谁要是在斗争中表现了颓势,那么接下来战争果实分割中自然也就拿不到大份了。

小由喜代藏正思索的时候,带着他们前来的年轻人从正屋内走出招呼两人进屋,他赶紧收敛了思想走上了台阶进入屋内,小田中佐还来不及分辨房间内坐在桌前的人,就听到身边的堂本恭敬而毫不迟疑的出声问候道:

“林委员,好。”

看着起身向他们走来的年轻人,小田中佐也终于认清了对方,虽然双方没有什么深交,但是他对于林信义的样貌可不陌生,毕竟这一年里的主要工作就是搜集林信义的动向上级汇报。眼下的林信义虽然有着不小的变化,但这种变化主要还是表现在举止上,容貌上不过多了两撇胡子而已,因此在堂本出声之后,他也就很快的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小喜代藏毕竟是机关出身的官僚,虽然在军衔上高对方,却也没有拘泥于军中规则等待对方向自己问候,而是主动的问同林信义前问候道:“委员,好。我们是每日新闻报的记者,感谢您给我们这个采访的机会。”林信义对着自己的秘书点了点头,让他离开之后便邀请两人在会客区坐下,接着便向堂本敬一问道:“岸田和古川最近好吗?”

堂本简单的讲述了两人的近况,小由喜代藏这才插口对着林信义说道:“林中尉,我这次是受东乡次长的委派,前来带你返回日本。我们可以坐明天早上的火车前往天津,在天津港有一艘军舰可以携带我们返回东京…."

林信义打断了他温和而坚定的说道:“不了,暂时我还走不了。不过这个月底之前我会回去。”

小由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还想说点什么时,林信义又对着他说道:“你先回去通知东乡次长一声,就说,我在这里处理的事务和战后的海军发展有着不小的关系,回去之后我会向他和河原总长进行详细汇报。"

小由喜代藏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了, 正因为他负责搜集林信义的动向,所以他明白对方说的倒不是什么大话。假如说在海军兵学校里的林信义搞出的海军研讨社还有海军前辈感到不满,说上两句“未必不是眼高手低的秀才”之类的怪话,那么现在的林信义已经足以让人正视自己的主张了。

海军中的其他年青官校想要同东乡次长和河原总长汇报,那可真是千难万难,哪怕是小由自己,也只有东乡次长召见他,而没有他主动求见的资格。但是他倒是清楚,林信义想要同东乡次长汇报,向河原总长汇报,甚至向伊东元老汇报,都是相当简单的事,这不是他可以评论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小由脸上的为难,林信义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让堂本留在这里,他到时和我一起回东京,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不守信用了。你也不用那么着空回去,我还要准备一些礼物,你到时替我带回东京。奥,电报就不用发了,免得东乡次长唠叨,你直接回去问他报告就好。“

第519章庶民的时代

虽然林信义不过24多岁,和他同期毕业的海军兵学校学员也就是中尉,但是作为中佐的小由喜代藏在林信的强势面前,感觉自己和面对东乡次长、河原总长那样还是处于了弱势的一方。

作为机关派官僚,小田中佐的作风其实更像政府中的文官,他不会把军队中的组织关系当成不可触犯的关条,有的人虽然身处低职,但是在机关中却往往能够撬动更高级的官员,这不是军中的榆脑袋能够明白的道理。

假如是一个部队中出来的中佐,哪怕林信义的战绩再辉煌,无视军中的等级也是不可饶恕的,说不定在林信义的压迫下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动来了,但是一直在机关中打转的小田中佐,面对林信义表现出来的强势,反而变得软弱了,他觉得林信义的这种强势正代表看底气,他没必要和对方正面对抗,这毕竟只是公务而已。

于是站在一旁的堂本敬一诧异地发现,小田中佐被林信义交代了几句就被打发走了,完全没有表现出身为高级军官的那种傲慢劲头,虽然小田中佐要比他见过的其他高阶军官和气,但在来中国的路上可也一样对他喝来呼去的,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在堂本敬一琢磨着小田中佐这种变脸的绝技时,他耳边传来了林信义的问话,“刚刚有外人在,我也不好问的太详细,现在你再说说,回去之后有没有人为难你们?国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堂本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跟着林信义重新在会客区坐下,方才说道:“幸好您交给我的信件在抵达新加坡后发了出去“

和刚刚简略的叙旧不同,这次堂本敬一把自己三人抵达新加坡后的一系列经历对林信义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作为此前的情报主管,堂本的汇报几乎抓住了重点,详细但不繁琐,让林信义清楚的知道了海军内部还存在了一股对自己不满的势力,在堂本几人抵达日本时曾经被关押审讯过,不过因为他的信件使得军令部直接插手调查,从而把他们三人给解放了出来

不过即便是得到了这样一个好的结果,堂本说到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尚着林信义坦白道:“东乡次长对于您的行动似乎很关注,他还特意提醒我,假如这次您回去军令部,他会想办法把我调入到军令部,但希望我能够多多尚他汇报您的行动,以避免再出现这次的事件."

林信义一直保持看倾听的姿态,直到堂本说明了东乡次长对自己的拉拢,他才微微一笑说道:“东乡次长看来真是被我吓到了,都开始不放心我了。不过你们三人的安置去处,东乡次长看起来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堂本敬一略一思考就说道:“岸由、古川和我都希望能够继续跟看您做事,就算是等上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林信义注视了堂本好一会才认真的说道:“我这次回去先不说能不能过了眼前这一关,即便是过了这一关,我没有毕业就跑来了中国,对于海军内部的各个派系来说,我这算是跳出了五行之外,到时恐怕也很难会有某一派系真心接纳我。跟着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在岸由原太郎、古川俊河等三人中,堂本敬一是最为理智的,他当初跟着林信义来中国冒险,就是为了靠上这位海军研讨会的大佬,指望着混入海军中的精英圈子。

第一批海军陆站战学校的学员,都是觉得自己考取海军兵学校无望,才会退而求其次。不过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虽然海军陆战学校给了他们一个加入海军的机会,但是海军中的陆战队,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前途,不过是给海军打杂的苦力而已,想要上升就别指望卖苦力得到什么人的赏识,

堂本敬一正是出于这种原因,想要和林信义这位海军兵学院中精英中的精英结下私人关系,这才报名参加了中国之行。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林信义来中国的目的不是为了谋求在中国扩张海军的力量,而是真正的帮助中国人去保卫西藏去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压错了宝,林信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精英,只不过是一个空有热血和才华楞头青,这样人在倒幕运动中并不少见,但乎都很难坚持到最后的胜利,比如久坂瑞和坂本龙马,他们过于关注倒幕大业,结果却不能保护好自己,于是就成了倒幕事业中璀璨的流星,但是从西藏到印度,这一路走下来后,堂本敬一最终对林信义的成就五体投地,和他所想的那种经略中国的方案相能比,在林信义的计划面前就如萤火虫对上明月一样微不足道,虽然他并不了解林信义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仅仅是林信义现在在中国人这里建立起来的威望,已经让人叹为观止。

陆军费尽心机在北洋和北京安插人手,也不过是取得了袁世凯为首的北洋集团的好感,并获得了一些满人亲贵的亲近,但是陆军想要左右北洋或满人行事还是无能为力的,因为这些中国人都很狡猾,哪怕亲近日本人,也只是为了利用日本对抗其他列强,但是在武汉,虽然林信义还没有表现出对于中国人的那种影响力,可这里的中国人对于林信义的尊重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表面的客气,似乎林信义是一个纯正的中国人而不是一位日本人,就和他在西藏、印度看到的情况一样。

听以堂本认为,林信义在武汉影响力必然是超过陆军那一票人在北京和北洋集团影响力的,由这一点出发,信义过去三年里在西藏、印度的冒险是成功。不管林信义所谋划是是什么,至少最难得一步已经跨过去了,一直跟在林信义身边的堂本认为,不会再有比过去三年更为困难的时候了。

面对林信义的询问,堂本敬一只是深呼吸了一次,就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不管是东乡次长或是河原总长,甚至是山本大臣,他们都不可能带着我们去观赏喜马拉雅山的风景,都已经看过了喜与拉雅山的风景了,谁还会去记挂那些寻常景致呢?我们三人都希望能够继续跟着您走下去,看看这条道路的尽头的风景是什么。“

对于堂本的回复林信义略感意外,却也不觉得出乎意料。虽然堂本等三人并没有接受杜会主义理论,但是他们追随强者的心理却没有改变,去三年里英军的校级军官,甚至还有将军都不得不对他们低下头颅,现在返回日本却连区区一个大尉都能对他们随意呵斥了,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是东乡所许诺的前途所没法弥补的。

林信义沉默了片刻,终于对看着内心不安的堂本敬一微笑看说道:“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我不敢向你保证,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回日本到底要做什么。我要改造日本。过去的日本是贵族的日本,现在的日本是军阀和财阀的日本,而我希望未来的日本是庶民的日本。你还打算跟看我一起走下吗?”

堂本也不意外林信义的回复,因为过去三年里他看到对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没道理在西藏和印度要打倒到贵族和地主,回到日本之后林信义还会继续对看贵族和地主们屈膝,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对于这个问题堂本其实也和岸由和古川讨论过,不过他也想要进一步明确林信义的想法,于是便试探的问道:“其实,按照您过去三年里展露出来的能力,回国之后也许很快就能远离底层了,您真的还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林信义看着他认真的解释道:“伊藤侯的功劳不能说小了吧,可是在宫内参加庆典的时候依然会遭到那些老贵族们的鄙视,对于那些老贵族来说,新贵族都是一些沐猴而冠的得志小人,压根不能和他们这些传承千年的名门平起平坐。而对于山县、大山这些新贵来说,像我们这些平民子弟出身的人,其实也是一群沐猴而冠之辈。

我们就算再有能力也是无法和他们在倒幕中立下的功业相提并论的。所以,梦想脱离平民阶层进入上流阶层其实不过是脱光了衣服走入了老爷们的宴席,供他们开心取乐而已。

只有改造日本,把老爷们的宴席彻底打翻,让平民成为日本的主人,我们才会成为新宴席上的主人。既然能够做人,为何要去当狗呢?“

岸本看了林信义许久,方才真诚对林信义低头说道:“确实,只有这样的谋划升能发挥出您的才能,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愿意跟着您看看什么才是庶民的时代.“

于此同时,距离林信义办公室不到2里的地方,俄国社民党远东委员会代表也对列宁发来的电报做出了结论,巴布什金得到了巴兰斯基等人的支持,终于还是压制住库尔纳托夫斯基等人的反对,主张在民族自决的基础上和劳工党达成合作。

巴布社金这样对其他人说道:“通过这几日和劳工党及亚洲革命联盟代表的对话,我们很清楚劳工党确实代表着中国无产阶级的利益,而亚洲革命联盟所追求的也不是一场遍布亚洲的民族主义革命,在俄国无产阶级被沙皇政府和帝国主义联合围剿的当下,我们不能拒绝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的支持......

第520章 无产阶级的团结

10月2日下午,得出了结论的俄国人再同劳工党代表碰面的时候,巴布什金向林信义转述了列宁的来电,并表示愿意在民族自决原则的基础上进行两党的合作

虽然巴布什金是这么说,但库尔纳托夫斯基并不能完全的转变自己的思想,他此前是民意党人,在赤塔起义前才加入了社民党,并不属于布尔什维克,在推翻沙皇的问题上他的立场很清晰,但是在社会主义方向上他更为认同人民拥有土地而不是公有制,并认同村社和地方自治,反对一个集权的中央政府。

在推翻沙皇的问题上,库尔纳托夫斯基是愿意同中国人联合的,但是在其他问题上他又成为了一位民族主义者。因此,列宁的电报虽然表示了对民族自决原则的支持,并表示要在下一期的无产者报上发表文章讨论这一问题,但并不能令其真正的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在代表团中代表了少数意见而不得不屈服于多数意见。

因此当会议开始后,库尔纳托夫斯基就向中国人提出了战后远东土地的分割可题,对于中俄双方来说这是战后两国和平的核心问题,也是两党能否合作的重要问题,这场战争俄国几乎已经输掉了底裤,因此俄国人很清楚他们在远东所占据的大部分利益都将化为乌有,俄国人所关注的是,到底那些利益是不得不吐出来的,那些利益是必须要坚持捍卫的。

巴布什金和巴兰斯基想要先谈妥两党合作的部分,然后再来讨论两国和平的问题,这样更容易让自己人接受,不过库尔纳托夫斯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把这最核心的问题摆在了桌上。面对这一情况,巴布什金虽然感到不悦但也只能保持沉默,他总不能在中国人面前暴露自己内部的矛盾,就算双方成为了真正的盟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坦诚的,而且他也希望借此机会瞧一瞧中国人的胃到底有多大。

会议桌另一实的杨生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信义,虽然名义上他才是劳工党的正式代表,但是以亚洲革命联盟观察者身份坐在这里的林枫才是有决定权的,面对这一问题他自然要先瞧一瞧林枫同志的神情。

林信义听了库尔纳托夫斯基提出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俄国人之所以对民族自决原则如此反感,正是这一原则对俄国在亚洲地区的统治合法性造成了挑战。按照民族自决原则,理论上俄国在亚洲的领士都将有权分离出去,因为这些土地上的原住民并不认同斯拉夫文化和罗曼诺夫王朝的合法性,他们都是被俄国用武力征服的

从斯拉夫民族主义者来着看,劳工党提出民族自决原则就是想要分裂俄国,想要把那些非斯拉夫民族变成中国的附庸,他们自然是极力反对这一原则的。

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斯拉夫民族主义者很清楚沙皇俄国对其他少数民族做了什么恶,但是他们并不打算清算这种恶,反而试图让这些少数民族忘记这种恶,然后和自己一起建立新俄国,因为一个强大的俄国需要这些少数民族及他们所世代生活的土地,而对于中国人来说,大多数人对于民族自决原则也并不感冒,毕竟中国同样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只不过俄国人反对的这么激烈,劳工党才觉得民族自决原则说不定是好的。但是对于战后远东利益的重新分配问题上,中国人是主张收回全部被割让的利益的。

只是按照中国历史来主张的话,俄国的边境要一直被划到乌拉尔山去了,毕竟严格意义上的沙皇俄国,其实只有莫斯科周边的地方才能说得上“有史以来”。要是任由双方在这个问题上自由发挥,那么大家就谈不下去了。

所以,需要先给双方定下一个框架,避免两边漫无边际的争吵下去,这也是他不以纯粹的劳工党代表的身份加入会议的原因。于是在杨驾主的注视,信义开口说道:“中俄两国无产阶级认同在民族自决原则上进行联合,而这一联合的目的是为了打倒世界范围内资本主义和反动势力的联合,俄国同志对这一主张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巴布什金和巴兰斯基很快就表明了态度,库尔纳托夫斯基也没有疑多少,假如不是为了这一目标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事实上,这也正是他们用以联合劳工党的名分所在,赤塔的工人、士兵正是在这一主张下认同了和中国联合对抗沙皇政府的革命道路。

看到俄国人对这一主张的认同后,林信义才接着往下说:“按照马克思的理论,共产主义只有从最先进的资本主义社会诞生,中国的无产阶级是认同这一客观规律的。所以,我们认为想要打倒资本主义,首完就要从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地区赢得胜利,今日世界上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就在欧洲,所以欧洲的无产阶级革命胜利与否,决定了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胜负的关键。贵方是否也是如此认为?"

巴布什金毫不迟疑的回道:“正是如此,只要是真正的无产阶级,就一定会认同这一判断,假如欧洲的无产阶级不能打倒资产阶级,那么全球各个地方的民族就不能从资本主义的压迫中解放出来。“

林信义于是又继续说道:“所以,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关键在于欧洲无产阶级的自我解放,但是欧洲无产阶级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打倒资产阶级吗?当法国爆发革命的时候,英国就会联合欧洲各国的反动力量去镇压法国人民,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我们已经看到了数次重复的历史,

当资产阶级想要镇压革命的时候,从来不会在意使用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反动力量,所谓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在阶级利益面前就是一块破布,资产阶级是很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无产阶级想要战胜资产阶级,就不可能使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力量去赢得这场革命的胜利。

国家和民族就是用来分割无产阶级的反抗力量的,以国家和民族的名义让各国各民族的无产阶级以为自己是独立的部分进行对抗,从而把无产阶级对于资产阶级的仇恨和愤怒转嫁到其他国家和民族的无产阶级身上,这就是当前欧洲国家和民族主义盛行的根源。

欧洲的无产阶级想要取得对资产阶级的胜利,首先就要打破国家和民族的囚牢,以无产阶级的利益去联合无产阶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承认民族自决的原因,非如此就不能建立起无产阶级的认同。“

巴布什金和巴兰斯基终于理解为什么电报中列宁会极力赞成民族自决原则了,如果电报的内容足够多的话,想必列宁对于民族自决的思考也应当是这个方向。

库尔纳托夫斯基中的不满也减少许多,他既然加入了社民党,自然已经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有了一定的认同,否则也难以加入社民党。中国人提出的主张并没有违背社会主义的理论方向,他自然不会对此进行反对。

林信义看看俄国人继续说道:“全世界的无产者们都在期待着欧洲的无产阶级能够取得对资产阶级的重大胜利,这将是全人类最伟大的里程碑事件,就如同猿人变成了人一样,人类将会摆脱低层次的文明进入到更高层次的文明

我们都知道动物是没有国家和民族这别,而原始人类也没有这概念,国家和民族是私有制出现之后逐渐形成的人类文明概念。当我们消灭了私有制之后,国家和民族也必然会趋向于消亡,但是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和公有制经济相结合,我们不可能再回到原始的共产主义中去,而是成为一种全新的文明的开始。

这就是为什么,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全人类解放的根源所在,也是欧洲以外的无产阶级为什么要支持欧洲无产阶级革命的缘由。因为在这一新的文明形态下,私有制带来的一切罪恶,都将随着私有制的消亡而死亡。"

库尔纳托夫斯基突然点头认同道:“我支持您的观点,私有制是一切罪恶的根源。”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跟着说道:“我们确实应当通过消灭私有制来消灭罪恶,而不是仅仅去遭责罪恶。”

巴兰斯基有些意外的着了看这位同志,巴布什金却没有感到惊,民意党人同样是理想主义者,他们对公有制有非议,是觉得这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目标,而不是他们对私有制有什么好感,把土地进行重新分配看起来更容易做到,而不是认同土地应该成为私有财产。

杨笃生是感到愕然的,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库尔纳托夫斯基这个俄国人中的顽固分子会支持林枫的主张,老实说他反而对林枫同志的主张有些不太理解,不管是消灭国家和民族的理念,还是要消灭私有制的理念,不过在这个的时候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林信义对着看俄国人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既然我们对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谈一谈如问去做一些有益于无产阶级革命事情了

首先我们认为,欧洲的无产阶级革命将会是决定战胜资产阶级的关键,但是我们同样认为,欧洲以外的无产阶级不能只是坐视欧洲的无产阶级去战斗,然后等待欧洲的无产阶级来解放自己..."

第521章 波橘云诡

林信义认为解决战后远东的一系列矛盾就应该抓住两个重点,是否削弱了帝国主义的力量,是否增强了无产阶级的力量。

并且他还主张,中俄之间所达成的协议,将不仅仅只是为了解决中俄之间的矛盾,也应当成为今后无产阶级用于处理国家之间矛盾的一种范例,因此他请了社民党派人参加亚洲民主革命联盟,以使俄国无产阶级和亚洲人民建立起更加紧密的关系,也希望借助俄国社民党的渠道把亚洲人民对欧洲无产阶级的支持传递给欧洲的无产阶级,巴布什金等俄方代表认同了林信义的主张,并表态让巴兰斯基作为社民党远东委员会的代表留在武汉。而接下来的谈判过程就简单了许多,此前中俄双方所纠结的边境问题,在一个更高的目标下终于得到了解决。

俄国人同意1896年之后沙皇俄国从中国所窃取的领士应当无条件的归还中国,而1860年北京条约中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及库页岛,鉴于当地的复杂情况暂时不做划分,中俄建立委员会对该地区进行共同管理,二十年由该地区居民实施公投自决,不过海兰泡及江东六十四屯等江北地区、图江入海口到中东铁路之间的区域应当划归中国,我国和外蒙古之间的边境然不做调整,但是俄国同意色楞格河开发为国际航道,色楞格河谷地区应当成立布里业特人的自治单位。中我西北边境的问题则暂时不涉及,留待之后再行交涉。

双方之间争论的较为激烈的反而是中东铁路的归属问题,俄方认为这条铁路虽然占用了中国的土地,但是铁路修建的经费却是沙皇俄国从俄罗斯人民身上压榨出来的财富,因此他们不能容许中国将铁路作为战利品进行没收。

在双方争执不下时,林信义抛出了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分离处理的方案,并表示“中东铁路、南满铁路终究不过是西伯利亚铁路的一段,而西伯利亚铁路又是欧业铁路网的一段,将铁路进行分割确实能够减少双方的纠纷,但是对于发展生产力和增强无产阶级的力量来说却都是有害的。

无产阶级想要和资产阶级对抗,不仅仅要掌握强而有力的武装和更广大人民的支持,还要掌握更加先进的生产力,假如无产阶级不能掌握先进的生产力,那么我们就不可能战胜拥有更多历史积累的资产阶级,也不能满足广大人民的生活需求,社会主义理论就会破产。

从资本的全球化来看,更高的生产力在于打破国家间的关税壁垒,对全球资源进行重新配置,而不是试图以一国之资源和人力对抗全球的资源和人力。比如俄罗斯没法在自己的国士上种植橡胶树,而中国也难以在自己的国士上找到廉价的石油,所以我们需要互通有无,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劳动效率,让无产阶级能够以较低的成本享受到较高的生活质量。

中东铁路不应当作为个例来处理,假如我们打算建立起一个全球无产防阶级联盟,那么构建全球运输网络、全球通讯网络、全球生产体系和交易体系就是必要的物质基础。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从一个更高的角度去看待和解决这一问题,而不是简单的瓜分铁路资产..."

巴兰斯基倒是很欣赏林信提出的全球化经济的主张,如果说巴布什金和库尔纳托夫斯基更关注革命理念和社会的公平性,那么他更关注的则是如何提高各地区的生产力,毕竟与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是从研究社会生产规律开始的。

对于具体的条款的讨论,林信义倒是没有涉入,他就像是规划了一条河道,然后就把精力放在了关注水流不要冲破河堤的束缚上。因此越到谈判的后期,他开口的次数就越少,因为双方都不希望前功尽弃。

对于巴布什金等人来说,此次来武汉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牌不多,他们能够迫使武汉方面做出让步的最大底牌,其实就是劳工党所宣称的无产阶级属性,假如劳工党放弃了这一点,那么他们就不可能让劳工党做出任何承诺,因为远东委员会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孤立无援的。

当然,如果劳工党真的暴露出了偏离无产阶级属性的嘴脸,对于远东委员会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一协议当成是被中国的帝国主义者逼迫下签署的产物,无产阶级当然不会承认这样的协议是合法的。

林信义为双方谈判奠定了理论基础和基本的方向,然对于民族主义者来说这份协议是令人不满的,不管是俄国或是中国的民族主义者都认为协议是不利于己方的,但是对于无产阶级的未来而言,这份协议确实有利于东北亚地区的无产阶级力量的增长,因为它消除了战后中俄远东地区的紧张情绪,为双方的全方面合作打下了基础。

在持续了一天半的紧张会谈后,10月3日晚十点,劳工党和远东委员会达成了初步的初议,并决定以此为基础发表联合声明呼和平。

10月4日上午,国民报上刊登了联合声明,声明中还呼朝鲜人民和日本人民也派出代表,在摒弃了域外势力的干涉后,就东北亚的和平和未来进行会谈,而在这一天的会议上,在北京秦力山代表劳工党向国会提出了正式议案,要求以中国政府的名义,正式邀请赤塔共和国、朝鲜国和日本国派出代表,结束战争并就战后一系列问题进行四国谈判。

这一议案引发了中外舆论的喧哗,因为劳工党等于是否认了沙皇政府对俄罗斯帝国的合法统治权力,承认了赤塔共和国作为俄罗斯的合法政府,这自然引发了彼得堡的严重抗议,但诡异的是,英法对于劳工党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反倒到是德国政府谴责了劳工党的这一做法,但仅仅是在德国的报纸上,最为激烈反对的反到是日本政府,日本政府以正式的外交文书向国务会议主席袁世凯进行了抗议。

袁世凯对于日本政府发给自己的抗议和英法的沉默也感到了无所适从,于是在5日下午召来了唐绍仪和梁敦彦两人询问对策。唐绍仪和梁敦彦在北洋集团中已经越来越成为外交方面的专家,但他们的外交专长其实在于自己的留学经历力和同驻北京的各国外交管之间的私人关系,简单的说在北洋集闭中他们虽然是最会搞外交的,但是在列强的职业外交官眼中,他们还是一群外汉,只不过和那些顽固直患味的中国官僚相能比,这两人又是比较容易沟通的,因此也就承担起了列强政府向中国政府传话的身份。

面对袁世凯的询问,唐绍仪和梁敦彦其实也不清楚为何英国和法国会对劳工党的提议保持沉默,不过两人倒是能够理解日本人为何如此恼火,唐绍仪就这样对袁世凯回道:“日本对于朝鲜的野心路人皆知。为了朝鲜,日本和我国、俄国都打了一仗,他们的目的当然是把朝鲜并入日本,现在劳工党试图邀请朝鲜作为独立的一方加入会议,当然会导致日本人的不满。"

梁敦彦的着看法和唐绍仪大同小异,袁世凯于是追问道:“那么英国和法国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他们之前不是都支持在美国调停下达成和平的吗?为何劳工党提出四国会议的议案,他们又不作声呢?劳工党这么做不是打英国、法国和美国的脸吗?美国主持的调停会议到底能不能出结果?我们到的要不要承认这个结果?现在我的压力也很大啊,国人都在反对这个调停会议,劳工党现在又提出四国会议,这摆明了是要另起炉灶谈判,列强要是不支持我,我坚持下去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面对袁世的问题,唐绍仪和梁敦彦都保持了沉默,袁世凯要是问一问万国公法是怎么解决这种问题的,两人还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但要他们去分析英国、法国、美国的外交政策,这就是在为难他们了。

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思路,毕竟当下国内有看清晰的外交思路的只有劳工党。

当然这也不能怪唐绍仪和梁敦彦,毕竟劳工党是有较为完整的政治理念的,其外交政策是为劳工党的政治理念服务的,所以劳工党的外交思路就很明白了。可北洋集团是没有政治理念的,袁世凯甚至连洋为中用的洋务理念都完善不了,只能守着李鸿章的遗产过日子,所以他最大的政治目标就是掌握权力和维持权力,至于这个权力到底要用来做什么,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他还不及李鸿章明白,至少李鸿章知道自己获得权力的目的就是维持满清的统治,他就是一个裱糊匠。

虽然唐绍仪和梁敦彦虽然有着自己的政治想法,但还不能上升到理论的程度,而北洋集团不可能为他们的政治想法服务,而是他们为北洋集团的维持提供服务,所以他们自然也就难以完善自己的外交思路了。

看看两人脸上露出的为难表情,袁世凯也颇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去他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哪怕在朝鲜面对再不利的局面,他也不认为自己没能力解决问题,而只是自己没有权力去解决问题而已。但现在面对劳工党的步步紧逼,他终于有了无能为力的沮丧感。

过去他一直都认为如谭嗣同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是没有出路的,因为对方没有力量空有理想,妄图靠着一腔热血去改变这个国家,简直就是幼稚天真,不理解何为人情世故。不过当他遇到劳工党这样由理想主义者建立起来的团体后,忽然发觉自己所熟悉的人情世故和各种权术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在对方不讲道理的招数下,他那些精妙的权力平衡手段都变成了大众眼中的小丑行为,他此时倒是有些怀念起谭嗣同来了,至少对方还是传统的君子,不会如此出逼人。

第522章 袁世凯的困境

在没有弄清楚英国和法国的想法之前,袁世凯也不想轻举妄动,至少在他看来当前的国际形势是一分为二的,德国人选择支持武汉,想要对抗德国人支持的武汉就必须获得英法的支持,其他列强是不可能违背英法的意志的,特别是在俄国在这场战争中遭到重大挫折之后。

虽然日本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出色,特别是海战中取得了对俄国海军的全胜,但是日本海军依然不可能挑战英国海军,甚至连英国海军的一支分舰队都未必能打得过,因此袁世凯虽然对日本有所忌惮,可却也不怎么害怕日本敢对自己么样,因为英国就在边上看着呢。

当然,在对抗国内地方势力时他还是希望能够获得日本的支持的,毕竟和其他列强相比,真正有能力给他以实质性支持的只有身为近邻的日本,俄国过于贫穷,其他列强又距离中国太远,只有日本和中国一水之隔,紧要关头真能给他助力。

不过,袁世凯也不想当石敬塘,能够获得日本的帮助当然好,可儿皇帝他一点都不想当,但是日本人的野心似乎真的不小,战争爆发之前日本人在他面前还表现的单射屈膝,一副把他当成了中国未来之代表的架势,言语中有中日携手重定东亚秩序之意。

虽然袁世凯并不认为日本加上中国就能够把列强势力排下出东亚,但并不妨碍他想利用日本这个近邻来牵制俄国,毕竟这也是大清外交的传统-以夷制夷。但是随看日本在海战和陆战中击败俄国人,日本人在他面前就变得傲慢起来了,颇有日本拯救了中国的味道。

如果日本人只是在他面前态度傲慢一些,袁世凯倒也还能忽受,毕竟日本底蕴不厚,在中国面前做了上千年的小弟,一朝翻身自然就会变得狂妄一些,这种暴发户的气质他不是没见过,好歹他也是大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妾生子,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但是日本在辽阳会战之后试图占据南满的行动就触及到他的底线了,在劳工党占据了长江中上游并进据中原、山西、蒙古之后,北洋就已经落在了下风。虽然同劳工党的合作,使得北洋拿到了满人掌握的陕甘总督,但是北洋真的没劳工党这么心狠手辣,敢对治下的士绅大户进行清洗,还能在当地站稳脚跟,之前袁世凯对劳工党提出的消灭地主阶级的主张很不以为然,认为劳工党简直就是黄巢、方腊的作风,虽然一时能够得势,也把天下的士绅地主给得罪了,没有士绅地主的支持,劳工党如何从地方上收税?如何治理地方?最终还是要完蛋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敢再小看劳工党了,因为劳工党在乡村推动的土地改革运动虽然激起了地主乡绅的反抗,不过这些反抗都失败了,他并没有着到劳工党治下处处烽烟的局面,反而发觉劳工党每完成一地的地改革,这一地区就立刻变成了劳工党的堡垒,过去在本地颇有名望的乡绅,现在家都回不去了,因为那些乡民都摩拳擦掌的要批斗他们这些大善人,和他们算一算旧账。

从乡下逃出来的乡绅对劳工党和农会深恶痛绝,在报纸上天天骂娘,确实也造成了各地有产者对于劳工党的恐慌荒心理,使得北洋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声音。

可现在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在列强的入侵下,中国都要变成殖民地了,因此这些乡绅地主的悲鸣并没有引发集体的对劳工党的异化。在太平大国时期乡绅地主倒是成功的把拜上帝教异化了,从而联合起来地主和农民的武装力量围剿了太平天国。而且,劳工党在得到了德国人的支持下,在武汉大力发展了工业,建立起了城市和乡村的商品交流体系,过去乡绅地主的权力和财富就在于控制了城乡之间的商品交换,商人下乡收购农副产品需要通过乡绅地主,农民想要出售自己的劳动成果并购买盐、布匹等手工业品,也得被乡绅地主剥削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