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正因为德意志的统一改变了欧洲的地缘格局,所以俄罗斯才能打破克里米亚战争后建立起来的东欧秩序,再一次向巴尔干半岛进行了扩张,奥斯曼帝国在德国统一之后,几乎就剩下了君士坦丁堡周边的一小块地方,差点就要被完全赶出欧洲了。
之所以奥斯曼人还能拥有海峡,就在于奥匈帝国并不希望俄罗斯的势力伸入地中海,奥匈帝国光是和意大利争夺亚得里亚海的控制权就已经相当头大了,如果再让俄罗斯人出现在地中海沿岸,那么在意大利和俄罗斯的夹击下,奥匈帝国恐怕就要变成一个内陆国家了。
所以,三皇同盟的解体实际上也是符合奥匈帝国利益的,在三皇同盟解体之后,奥匈帝国实际上取代了法国和英国联手支持奥斯曼帝国对抗俄国的势力扩张。这也是尼古拉二世上位后一度试图把扩张方向转向远东的根源,因为尼古拉二世担心巴尔干问题会变成第二次克里米亚战争,引发欧洲各国对俄罗斯的群殴。
只是尼古拉二世没有预料到,俄国在远东的扩张也遭到了列强的干涉,而这一次俄国丢掉的面子比克里米亚战争还大。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差点让俄罗斯人以为自己要亡国了,这让他们对于英国的力量产生了敬畏,但是这一次远东的失败,则让俄罗斯人普遍对沙皇政府的无能产生了愤怒,因为远东的失败不能让欧俄地区的俄罗斯人感到威胁,只能让他们感到耻辱。
在这种民众的愤怒下,才有了1906年革命,虽然在英法的支持下,在资产阶级分子背叛了革命的情况下,沙皇政府最终剿灭了革命,但是俄国的社会共识已经被撕裂,俄国的无产阶级已经不再承认沙皇代表自己,革命后上台的斯托雷平内阁虽然开始实施政治、经济改革,但能够用来号召民众支持的,只有民族主义。
在这种国内局势下,大斯拉夫同盟一说在俄罗斯国内开始逐渐成为新的社会共识。大斯拉夫同盟,其实指的是以俄罗斯为代表的东斯拉夫,以波兰、捷克地区为代表的西斯拉夫,再加上巴尔干半岛各国组成的南斯拉夫,俄罗斯人的大斯拉夫主义,就是试图把这三个斯拉夫合并在一起,成为一个大斯拉夫帝国。
实际上这一斯拉夫帝国的梦想起于拿破仑战争之后,破灭于克里米亚战争中。但是为了应对远东战争惨败带来的对沙皇统治的失败,大斯拉夫同盟的主张被俄罗斯上层拿出来当做迷惑国民的旗帜了。
西斯拉夫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因为整个西斯拉夫已经被俄德奥三国瓜分,俄罗斯人压根没法对抗德国和奥匈帝国的联军,从这两个国家手中拿回西斯拉夫的地盘,所以大斯拉夫同盟支持者关注的重点还在于南斯拉夫所在的巴尔干半岛的归属权。
由于德国和巴尔干半岛不接壤,所以俄罗斯在巴尔干半岛面对的对手是内部矛盾重重的奥匈帝国和号称西亚病夫的奥斯曼帝国,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只要能够避开域外国家对巴尔干半岛的干涉,那么面对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俄罗斯无疑都是强势的。
过去,俄罗斯在巴尔干半岛上的主要竞争对手其实是奥斯曼帝国,毕竟俄罗斯的第一战略目标是占领君士坦丁堡,从而控制通往地中海的通道,而不是和奥匈帝国争夺塞尔维亚。但是随着三B铁路的建设开通,柏林-维也纳-君士坦丁堡变成了一道联起的栅栏,完全挡住了俄罗斯帝国向地中海的扩张之路。
面对这条铁路,只要傻子都知道,当俄国进攻海峡地区时,德国和奥匈帝国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因为德奥确实有利益在海峡,当俄国控制了海峡地区,也就等于是切断了德奥通往亚洲的陆上通道。所以俄罗斯和奥匈帝国围绕塞尔维亚的争夺,开始超过了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争夺海峡地区的矛盾。
俄罗斯人的直觉就是,如果奥匈帝国不肯让出对塞尔维亚的控制权,那么当俄罗斯进攻海峡时,这条铁路必然会为君士坦丁堡送去大量的物资,那么俄罗斯等于是在面对英国和德国支持的奥斯曼帝国,这岂不就是克里米亚战争的翻版?无非是德国取代了法国的位置。
斯托雷平掌握朝政后,虽然把重心放在了国内的政治和经济变革上,但是为了获取政治上的支持,他不可避免的向大斯拉夫主义进行了妥协,这就使得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的行动活跃了起来,在俄国大斯拉夫主义者的支持下,塞尔维亚的政治就开始出现了危机。
早在1903年,大斯拉夫主义者就在塞尔维亚发动了政变,把亲奥的国王赶下了台,并积极的和俄国取得了联系。这自然激起了奥地利人的不满,但是此时奥匈帝国畏惧俄罗斯人的力量,所以没敢在塞尔维亚搞太大的动作,生怕俄罗斯人借此发动战争。
但是随着俄罗斯在远东失败,国内又爆发了革命,俄罗斯帝国的形象在欧洲一落千丈,意识到俄罗斯帝国已经很难再称之为欧洲宪兵后,奥匈帝国的民族主义者决定尽快把塞尔维亚吞并,从而解决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这个战争隐患。
一开始奥匈帝国只是对塞尔维亚采取了贸易封锁,毕竟塞尔维亚现在没有出海口,只能依赖奥匈帝国进出口货物,而俄罗斯虽然在远东失败,但是土耳其人也不愿意奥匈帝国吞并塞尔维亚成为自己的陆上邻居,毕竟奥匈帝国也不是良善之辈。
只是土耳其内部此时也爆发了一场革命,对于君主统治的不满,使得一部分土耳其青年军官试图走军事政变的道路,改造越来越腐朽衰落的奥斯曼帝国。于是在1908年,奥匈帝国决定正式吞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
奥匈帝国的决定让塞尔维亚人和俄罗斯的大斯拉夫主义者极为愤怒,一度形成战争舆论,但是在德国的支持下,奥匈帝国没有后退,并于09年二月和土耳其单独达成协议,以2500万英镑换取了土耳其对两地名义上的主权。
而在一月份,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发电报给奥军总参谋长,表示即便俄国没有直接进攻奥国导致的战争,德国也将履行同盟义务,这实际上就是支持奥匈帝国和塞尔维亚开战。面对这一战争危机,英国和法国开始劝说俄国让步,因为英法认为俄国此时不适宜再次开战,战争爆发将会使英法深陷入巴尔干,这显然不符合英法的利益。
英法需要俄国为他们消耗德国的力量,而不是在巴尔干地区打一场代理人战争,这样的战争既不能遏制德国的野心,也不能发挥英法控制海洋的优势。因为英法国内并不认为波斯尼亚危机是奥匈帝国对于俄国的入侵,而是俄国人的野心迫使奥匈帝国不得不面对战争。
在之前的远东战争中,英法对于俄罗斯的舆论攻击,此时还没有让俄罗斯的形象从秩序破坏者转变为秩序保卫者,所以因为波斯尼亚危机造成的俄奥战争,扩大为两个阵营的大战,显然是没法得到英法国内的舆论支持的。
于是在3月22日,沙皇致电威廉二世做出了让步,撤回了对于塞尔维亚的支持,3月31日塞尔维亚政府承认奥匈帝国对波黑的吞并,波斯尼亚危机终于宣告结束。但是欧洲战争却因为这场危机加快了进程,俄国通过波斯尼亚危机,终于在巴尔干地区选择了首要敌人,就是奥匈帝国,也使得三国协约进一步稳固,协约国集团已经成型。
在波黑问题上的胜利,刺激了奥匈帝国对希腊地区的野心,试图进一步向海峡方向扩张,最终把维也纳和君士坦丁堡之间的区域变为帝国疆域,从而彻底的把俄罗斯人拒绝在地中海之外。这使得奥匈帝国对于挑起巴尔干战争的兴趣大涨。
唯一对这场战争不感兴趣的只有意大利,因为在波斯尼亚危机中意大利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而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扩张,实际上反而给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势力造成了威胁。控制地中海的虽然是英国舰队,但地区海域还在法国、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占据下,奥匈帝国在地中海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
可一旦奥匈帝国把势力扩张到爱情海,那么奥匈帝国反而立刻变成了地中海东部地区的强权,面对英国、法国和奥匈帝国的包围,意大利人在地中海几乎很难有什么作为。所以,虽然意大利和法国的矛盾没有化解,但是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势力扩张,却引发了意奥矛盾的上升。
欧洲的局势是如此的复杂,稍稍有些火星都可能造成一场波及整个欧洲的大战,英国人自然不可能为了防范日本人的野心,而把大量的资源用于东亚。因此一些英国外交官对于日中合作的担忧,在伦敦最终都被封存了,这表示伦敦现在没精力关注你们的问题,你们最好啥也别干,给伦敦制造麻烦。
而对于美国人来说,欧洲问题虽然让美国政府感到紧张,但毕竟隔着一个大西洋,所以美国人只要谨慎保持中立,也不会让美国卷入这场战争中去。但是对于太平洋对岸的日中合作问题,美国人是真的想要进行破坏的,可是美国的经济中心在美洲东海岸,距离东亚实在太远,美国实在是有力使不上。
菲律宾落入美国都有十年了,但是美国在菲律宾的统治依旧是不稳固的。美国一开始是依赖军事征服来清除那些菲律宾的反抗势力,类似于美国西进政策对待印第安人的方式,通过剥夺菲律宾人对于土地的控制权来建立美国式的菲律宾政府,就和夏威夷群岛的管理差不多。
不过很显然,菲律宾群岛的面积和人口不是夏威夷群岛能比的,且菲律宾人和西班牙人抗争了几百年,其战斗力也不是温顺的夏威夷土著可比的,所以美国军队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成建制的菲律宾反抗军,可并没能杜绝菲律宾人民的游击作战。
在日本人逼迫美国主动放弃了叛乱分子最多的棉兰老岛之后,美国人也意识到过去的殖民方式是难以让美国统治菲律宾的,于是美国人开始修正对于菲律宾人的殖民政策,一方面是在政治上拉拢岛上的有产者和美国政府合作,另一方面则是在经济上打压中国人。
和其他殖民主义者不同,美国人并不需要中国人作为经济殖民的中间人,美国人依赖本国的工业能力,完全可以击溃菲律宾落后的种植园经济,从而迫使菲律宾成为美国资本的原料产地及销售市场。
应该来说,美国的新殖民政策还是有效果的,菲律宾的有产者在获得了美国人给与的民主后,对于民族解放运动就没啥兴趣了,毕竟他们自己的利益已经获得了民主政治的保护,菲律宾落后的工业基础,使得菲律宾的有产者几乎都是地主阶级,因此美国人搞商品倾销,实际上对于地主们的冲击并不大,反而让他们通过和美国的贸易获得了较高的收入。
而美国人对于中国人在菲律宾商业的打击,极大的摧毁了菲律宾内部的经济联系,菲律宾过去的内部经济联系正是通过中国商人联系起来的,这种经济联系被摧毁后,菲律宾的地方经济就变得碎片化了,也就更加容易受到美国资本的控制。
但是在这个时候,菲律宾底层民众突然出现了一支以土地改革为号召的反抗力量,这支反抗力量虽然把目标定为解放菲律宾民族,但实际上他们作战的主要对象不是美军,而是当地的大地主,他们要求大地主把自己的土地平分给农民,并号召抵抗美国商品。
这一口号取得了菲律宾无地农民和失业工人、手工业者的支持,很快就把组织扩散到了全岛,盖过了此前菲律宾民族反西独立运动的声势。菲律宾群岛的局势再一次趋向失控,这导致美国国内对于占领菲律宾的反对声再一次高涨。在这样的局势下,美国政府对于破坏日中合作就不能不采取谨慎立场了。
第729章
作者:富春山居 数字:5038 吐槽:0 更新日期:2023-09-07 13:13:21
09年2月,日本海军提出和中国海军举办一次东亚海上军事演习,以共同维持东亚海上航行安全,这一邀约很快就得到了中国海军的回应,日本于是将此次海上军演定为东亚海上安全演习,并向英法美德俄等国发出观演的邀请。
日中海军军演进一步刺激了列强对东亚秩序的担忧,于此同时,山本内阁突然发声表示支持中国政府重新和各国商谈关于关税自主的问题,中国国会也随即表示,中国人民支持各国之间缔结平等的条约,以维护世界和平,对于那些过去的不平等条约应当予以废除,从而缓和各国之间的对立情绪。
虽然中国国会的发言间接的支持了日本和各国重新修订条约的立场,但无疑也对日韩关系和日中关系中的一些问题提出了质疑,这让日本的舆论颇为不满,于是就有报纸攻击山本内阁在对外关系上过于软弱了。
不过舆论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状况,因为海军控制下的报社以亚洲合作为目标,认为山本内阁对日中和解的支持是一种大局观,因为当前日本需要的不是在弱小国家面前展现自己的勇气,而是应当想方设法解决日本的经济发展问题,只有经济发展才能解决日本人口增长带来的粮食缺口。
虽然这种言论并不能让学生和民族主义者感到满意,但是却得到了工人和商人的支持,而山本内阁随即推出了保护日本主粮的自给率,对进口大米采取保护关税的政策,这立刻获得了大量农民的支持,就算是之前因为土地改革对于山本内阁不满的地主阶级,这一次也选择了支持山本首相。
反倒是一直号称农民保护者的陆军,这一次却积极的反对大米进口关税,和财阀们站在了一起。之所以陆军会这么急迫的跳出来,因为台湾和朝鲜半岛都是大米产地,台湾岛还好,因为面积不大,且适合于甘蔗种植,因此大米产量不高,而朝鲜半岛则恰好是有名的大米产地,品质比日本大米还好。
从朝鲜半岛进口大米到日本列岛,正是陆军所积极筹划的项目,除了这一产业外,陆军压根找不到其他能够从朝鲜快速掠夺财富的办法。山本内阁对海外大米增加进口关税,那么等于是把朝鲜和台湾大米拒之门外了,因为按照山本内阁的表述方式,凡是非日本内阁行政管辖的区域,都应当视为海外地区。
朝鲜人的劳动价格就算比日本人低,也不可能再保护性关税下和日本农民展开竞争,所以这条法案自然得到了日本农民的支持。城市居民虽然担忧大米价格上涨,但是山本内阁也对最低工资法进行了修补,确保了工人工资增长能跟上物价的上涨,并且山本内阁表示要鼓励食品加工产业的发展,对大米之外的食品进口采取了暂时性的免税政策,也就是说,如果市民不吃大米而是面食的话,生活品质并不会下降。
这两手政策,让山本内阁取悦了农民,但又没有彻底激怒市民,唯一感到利益受损的,是那些在台湾和朝鲜经营大米产业的财阀,还有和海外殖民地有着重大利益的陆军。而陆军也突然发觉,海军管理的棉兰老岛完全不受大米关税的影响,因为棉兰老岛是大米进口地区,它的主要产业是热带经济作物,所以吃亏的都是陆军的地盘。
这下连主张应当和海军合作的田村大臣,也对山本内阁有所不满了,因为作为陆军的一部分,他的利益也同样受到了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田村只好默许了陆军内部提出的一个方案,就是在朝鲜半岛搞一些事情出来,破坏日中和解的局面。
这一设想是桂太郎、寺内正毅等人提出,具体方案则是田中义一这样的少壮派补完的,大致的方案就是令朝鲜驻军在咸镜道实施一次扫荡政策,破坏之前和中国人达成的协议,即日本不进攻朝鲜北部义勇军的控制区,而中国方面也约束朝鲜北部义勇军不向日本控制的北部沿海城市发起袭击。
日本对于朝鲜半岛控制最为得力的地方是汉江以南的平原地区,这里是朝鲜自古以来的粮食产区,也是朝鲜最富裕的地方,类似于中国的江南地区,所以日本对于此地的控制也最为上心,而平原地区加上重要的粮食产区,所以该地区的民众也较为服从统治,毕竟具有反抗精神的农民早就被两班打死或流放到北部山区了。
其次秩序还算好的地方是汉江以北和大同江以南,这一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平地,和外部区域隔绝,所以日军采取的是和当地大户合作的统治方式,只要不妨碍日军在此地修建铁路和公路,那么日军也不会去骚扰当地民众。
同样秩序还不错的,就是汉城-平壤-新义州铁路沿线,这是日本人重视的进入满洲地区的陆上通道,因此对于沿线地区有着严密的军警管理制度,对于那些不能服从日军管理的村落,往往会整村搬迁到其他地区,在这种强行的治安管理下,这里的社会秩序至少在表面上是好的。
而日军控制不到,甚至连朝鲜王朝都没法维持统治的地区,就是朝鲜东北部的咸镜北道、咸镜南道即平安道的内陆区域,这一区域原本被朝鲜义兵、民团所控制,但随着日军加大了对朝鲜北部反日势力的清剿,最终这些势力都统一在了朝鲜义勇军的旗帜下。
朝鲜义勇军通过土地改革运动,完全的掌握了当地的民众,虽然因为土地改革使得一部分地主转而投靠了日本人,但是这些地主在失去了土地后不仅不能协助日军控制当地,反而需要日军的威慑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这就使得日本在义勇军的控制区内几乎失去了耳目和治安力量,成为了处处受到攻击的外来者。
随着国内裁军的消息传来,朝鲜驻军也无心在北部山区和义勇军继续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于是在和中国人进行沟通后,以日军不进攻山区,义勇军不袭击沿海城市为条件,双方停止了作战。
陆军此次试图在朝鲜北部再度挑起冲突,就是想要在国内舆论上扭转日中合作的风向,哪怕因此失去了北部沿海城市的秩序,对于陆军来说也是值得的。田村一开始是反对的,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短视了,除了让日本失去对朝鲜东北部的控制外,就只能打击海军的日中和解主张,陆军就算渡过了当下的难关,但如果不能平息因此而高涨的朝鲜民族情绪,陆军就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
但是如果现在都保不住,那么还谈什么以后呢?海军一步步的动作,实在是逼得陆军喘不过气来了,事实上山县这位元老除了主张搞掉山本权兵卫外,也一样拿不出什么应对海军的策略,就连田村都觉得山县确实老了,已经失去了把握陆军前进方向的能力。
只是这话说别人容易,说到自己头上,田村也一样找不到解决办法,因为陆军的战略和日本的国力明显是脱节了,不管陆军怎么高喊自己的战略对日本是好的,可是日本的国力支持不了陆军的大陆政策,就没法逼迫整个国家跟着陆军的战略前进。
日中和解,对于海军的海洋政策来说,确实是可行的一步,毕竟中国想要重建海军恐怕没有一二十年是不可能的,所以至少现在日中和解对于海军来说就是有利的。海军当前的方案都是围绕着日本国力来策划的,自然也就能够赢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所以田村其实心里清楚,适合陆军的新道路,实际上是顺着海军的计划走,然后在亚洲联盟中争夺陆军的主导权,不过这样一来,就等于是陆军要彻底的抛弃山县路线,把长州派彻底打倒,否则他就不可能让陆军走上这条新路。
在陆军没有改变对于大陆政策的迷恋之前,想要让陆军接受亚洲联盟的理念,显然是一个妄想。所以他也不得不暂时接受陆军内部要求的,对海军做出反击的呼声。这一次的朝鲜计划,就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让步,成功了可以缓解陆军面临的问题,失败了倒是可以纠正一下陆军的思想,那么为什么不做呢?
陆军的暗中计划并没有引起山本内阁的注意,虽然日中和解的外交主张使得日本在双方的贸易关系上获得了一些改善,但是这种独立的外交政策自然也引发了列强的不满。特别是英法两国都对日本政府表示了对日中关系的不安,认为这种和解恐怕是有违列强一致的原则。
外相牧野伸显对于英法驻日公使的反应是不屑的,因为最先破坏了列强一致原则的,似乎不是日本而是德国,之后是俄国和美国,然后才是日本,现在列强却只找日本说这个事情,明显就是想要干涉日本的外交。
虽然牧野对于日中和解并不看好,毕竟日本周边唯一可以扩张的无主之地就是中国了,所以日本想要发展就必然要向中国索要土地,这就意味着日中双方其实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但是作为一个外交官和政治精英,他也认为短时间内的日中合作是有利于日本的发展的,毕竟日本是亚洲最大的人口国,土地面积也是最为辽阔的,所以日中合作有利于日本的商业获得中国市场,毕竟国家对外扩张是需要实力支持的,光凭勇气和口号可扩张不了地盘。
因此牧野对于英法公使的质疑选择了推搪,反而把修约的事正式的向英国人提了出来,毕竟根据战前英国人的承诺,当日本下场和俄国开战后,英国会考虑修改日英中不平等的关系。
1852年黑船事件,佩里打开了日本国门,从而于1854年修订了神奈川条约,这是日本第一个对外不平等条约,也是倒幕的起点。维新政府成立之后,日本政府就一直想要修约,其修约的主要目的就是废除治外法权和实现关税自主。
1894年7月,日本与英国签订了《日英通商航海条约》,规定:条约五年后生效,生效后废除治外法权。之后各国和日本都重新签订了新约,在1899年7月,日本终于废除了各国在日本的治外法权,而这其实也表明了日本发动日清战争是为了向英国展示自己维持东亚秩序的实力,毕竟1894年7月是日清战争的开始。
1911年日本和各国签订的通商航海条约届满,需与各国重新签订新条约。这也是日本人彻底收回关税自主权的好时机,而小村寿太郎之所以积极的推动对俄战争,就是希望借此功绩要求英国人做出让步,因为只有在英国人让步的前提下,其他列强才会让步。
收回日本的全部权益,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这本就是日本外交精英视之为最高荣誉的一项功绩,牧野能够在这个时候获得修约的主导权,可谓是梦寐以求。毕竟小村寿太郎做了那么多工作,但是最后的成果却落在了他身上,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不过牧野也知道,如果不是海军在政治上压制住了陆军,他不可能竞争得过小村,毕竟小村对对俄战争有着重大的贡献,并得到了陆军的极力支持。但是现在陆军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法帮助小村守住外务省的位置了。
只是让牧野有些遗憾的是,由于海军在支持他担任外相的过程中出了大力,因此在修约问题上他也不得不听一听海军的意见,说是海军的意见,但实际上还是林信义的意见,因为海军其他人只想要废除日本对外的不平等条约,至于其他要求就没啥想法了,也只有林信义在外交上是有着自己的独立路线的,这条路线和牧野并不完全重合。
林信义主张这一次的修约应当和中国联合起来,不仅仅要解决日本的关税自主问题,还有顺便解决中国的关税自主问题,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建立日中关税同盟区,为今后的亚洲关税同盟打好基础。
假如林信义的建议只有前半段,那么就是一种不知所谓的外交政策,但是加上了后半部分,牧野也承认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宏大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将会使亚洲形成一个紧密的内部贸易区。为了这个宏大的目标,日本放弃对于中国关税的控制权,并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亚洲关税同盟的目标实在太大了些,牧野觉得以日本的实力有些吃不下,不要说亚洲关税同盟,光是日本和中国建立起关税同盟,就足以让各国感到不满了。日本可没有单挑整个欧洲的力量。
所以,过去在国际关系上也算比较激进的牧野,在这一次的修约问题上也表现的比较谨慎,不敢过于表达个人的想法,以避免谈判破裂导致自己背黑锅。
而对于英法公使来说,日本新外相就显得有些敷衍自己了,完全不如过去的小村外相那么的坦白,虽然日本人鼓吹脱亚入欧让他们感觉很可笑,但小村寿太郎的坦率,到是让他们觉得日本和欧洲的小国其实也没啥大的区别。
但是新的牧野外相,对于日本在东亚秩序中的定位不够坦白,也没有表现出支持英法维护东亚秩序的决心,这就让英法公使进一步认为,日本和中国的和解,恐怕并不是如日本人所说的维护东亚的和平,而是为了对抗列强在东亚建立的秩序。
至于英法美驻华公使和中国方面的谈判,则比日本这里还不顺利,和日本还能找到外相谈判不同,中国负责外交的部门和外交政策的制定者都不止一个。不要说北京政府和武汉政权之间的分歧,光是北京政府和国会之间的分歧,北洋集团内的对外政策分歧,就已经让各国公使感到头晕目眩了。
对列强来说,当前中国的政府比之满清时代还有混乱,至少满清还有唯一的掌权者,而现在的中国政府就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集中权力的政治人物。各国公使认为当前的中国没有爆发内战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因为这种各说各话的军政集团,压根就不能有效的统一全国的行政、司法权力,按照这些欧洲人的看法,换做任何一个国家,这些军政集团早就打起来,然后宣布独立建国了。
也只有这些中国人,哪怕对北洋政府、武汉政权再怎么不满,各地方军政集团也还是标榜自己是服从国民意见,维护国家一统的力量,满人和蒙人在光绪退位之前倒是鼓吹要独立建国,但是在光绪退位之后就,这些鼓吹民族独立的声音就消失了。显然,这些所谓的民族独立分子,压根就不想承担独立的后果。
第730章
作者:富春山居 数字:4965 吐槽:0 更新日期:2023-09-08 20:43:00
在东亚战争结束后,欧洲人已经把这场战争命名为东亚战争,不是日俄战争,也不是中俄战争,因为这场战争已经把东亚势力完全卷入了进去,并展现了日本和中国的战争潜力,就连朝鲜人在吉林都有了一些不错的战绩。
这场战争的结果其实相当于告诉了列强,除了英法德美几个大国外,其他所谓的列强已经不足以在东亚发出自己的声音了。事实上连法国人也放弃了对于长江以北事务的干涉,只是在这些地区上选择了支持英国的立场。
因为法国人知道,自己在东亚动员起来的力量还不如俄国,而和俄国相比,法国海军需要在近海保卫的利益太多,根本不可能把主力派来东亚和日本人对抗,至于陆军也没法如俄罗斯那样动员数十万军队通过铁路来到远东。
所以法国政府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在华利益有没有被侵犯,而是要考虑自己在亚洲的法属殖民地会不会被日本和中国联手夺走,过于强调法国在中国北方的利益,很显然会遭到日本和中国的敌视,有可能会引发第二次东亚战争,这一次日本和中国的目标就可能是法国。
法国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危机感,因为日本人在金兰湾袭击了俄国舰队,不承认是冒犯了法国的利益,而日本舰队出击金兰湾的海军基地是海南岛而不是台湾岛,这就让法国人意识到了危险。假如日本和中国否认了法国对于法属印度支那的统治权力,那么法国压根就没有力量保卫这块殖民地。
于是在东亚战争结束时,法国人对于东北亚事务的插手直线下降,法国驻华公使对于北京的外交官也客气了许多,不再动辄以巴黎的名义威胁北京政府必须接受,辛丑之后法国外交官几乎把北京当成了自己的下属单位,都是下达通知而不是进行外交磋商的。
但是在俄国人失去了远东的权益后,法国人终于意识到,凭借法国单独的力量,实际上是无法迫使一个具有共同利益的东亚地区低头的。即便现在欧洲的德法矛盾没有激化,法国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在远东打一场东亚战争规模的大战。
法国政府和外交官是现实的,虽然法国人的高傲性子不容许他们向黄种人低头,但他们倒是很自觉的约束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如英国人那样虚张声势。
英国外交虽然以手腕灵活而著称,但是这种灵活性只存在于欧洲,在对待欧洲以外的国家和民族,英国外交惯用的手段是欺诈和恐吓。日本外交其实就是学习的英国,只不过日本人的性子实在不如大英绅士那样能屈能伸,英国人在发觉自己的欺诈和恐吓被识破后,还是会老实的调整策略,但是日本人却会为了面子坚持,直到撞上南墙为止。
而朱尔典似乎是在中国待得太久,已经有些忘记自己身为英国人的一种风范了,即便这场战争已经证明了中国内部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英国在欧洲也陷入了克里米亚战争以来最大的危机,但是他还是心存侥幸,认为中国人还是那些中国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变成文明人。
因此在东亚战争的结果出来之后,朱尔典依然试图维系住英国在东亚秩序上的主导身份,除了试图分离日本和中国接近的不利局面外,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扶持袁世凯为领袖的北洋集团。
和莫里森这样的文人不同,莫里森认为民主可以制约武汉,所以他更倾向于支持孙文领导的广东同盟会和梁启超等人组织的保守党,试图在国会内和武汉的劳工党展开对抗。但是朱尔典以自己在中国的几十年工作经历,认为东亚的问题最终还是需要通过武力来解决的,民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因此他虽然同意给与孙文和梁启超一些支持,但主要的希望还是放在了袁世凯身上,希望这个被各国外交官所公认的军事强人,能够完成类似于阿米尔尼扎姆一样的功业。作为恺加王朝的中兴者,阿米尔尼扎姆一开始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持,并成功的遏制了俄国对于波斯的吞并,只不过这位波斯改革者在之后把目标转向了英国在波斯的利益,最终被英国人放弃,从而中断了波斯的近代化。
虽然阿米尔尼扎姆对波斯的改革是失败了,但是对于英国人来说则是一次成功的外交行动,正是阿米尔尼扎姆的改革阻止了俄国吞并波斯,才迫使俄国人不得不转向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上的领地,俄国人认为停止在波斯的行动有利于缓和和英国的矛盾,但是没想到却因此让俄国和法国在巴尔干半岛发生了冲突,而英国也趁机出手把俄罗斯帝国自拿破仑战争之后的扩张势头给打了下去。
朱尔典试图在中国复制前辈们在波斯干过的外交诡计,让袁世凯领导的北洋集团去阻止武汉统一中国的希望,而一个内部分裂的中国,显然是没法获得日本的友谊的,朱尔典比其他人更了解日本人的野心,如果中国没有自保能力,那么日本就会像吞并朝鲜半岛一样,在中国领土上咬下一大块。
至于美国人,他们在中国问题上倒是更倾向于莫里森的民主化,当然这是官方意见,对于美国商界来说,在华美国商人主张维持辛丑时期的列强一致原则,而美国国内的各个财团则更在意中国市场的机会,可以说美国的外交是分裂的,完全没有一个主要的方向。
这些列强在外交上的表现,自然也让北洋内部出现了分歧,袁世凯通过权力把小站练兵时期聚拢起来的军人势力和留美学生结合在了一起,再加上继承了部分淮系军政遗产,最终形成了现在的北洋团体。这个团体实际上还是以北洋军事集团为主,留美学生和淮系人员为辅,大家都只认袁世凯这个领袖,各派系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团体意识。
比如北洋团体内资格甚老的王士珍,他对于北洋系的影响力仅次于袁世凯,略高于段、冯两人,但王士珍效忠清室反对共和,反对北洋团体和武汉联合逼宫,只是王士珍在北洋团体内虽然影响力不小,可是在经历过了和武汉军队共同作战后,以段、冯为首的北洋将领认为只有和武汉合作才是唯一出路,因为真的开战,北洋必败无疑。
哪怕思想上同样亲近大清的冯国璋,也是不愿意为满清陪葬的,他曾经在北洋将领的内部会议上公开承认,“大清虽然对我们有恩,但实际上已经为国民所唾弃,如果我们继续打着大清的旗帜去和武汉对抗,那么不要说南方人会反对我们,就是北方人也不会支持我们。”
冯国璋讲这番话的时候,东北满人发布宣言:反对清室出关。连满人都不肯支持大清了,他们这些汉人还为大清卖什么命?虽然还有几个王公试图撇开光绪,打算给光绪找个继子来作为大家效忠的对象,但是这种行为连保皇派都不支持。
所以北洋团体虽然在清帝退位之后成为了北方第一势力,看起来遏制住了武汉统一全国的势头,但是这个北洋团体内部的派系斗争并不亚于南方民党之间的斗争,也就是袁世凯对他们的威望要超过孙文,毕竟袁世凯手上有着一支北洋军,而孙文只能靠着三民主义来维持党内团结。
不过在武汉势力不断扩张的局势下,北洋团体内部的满清遗留派影响力越来越小,这倒是使得袁世凯的威望越来越高,倒是让北洋团体多了几分凝聚力。北洋团体内部的满清遗留人员影响力不断减少,和北方地主阶级遭到武汉打压是分不开的。
之所以王士珍等效忠清室的满清支持者在清帝退位后还能保持着影响力,因为一开始清帝退位只是从法理上瓦解了满清的统治,可是北方的经济体制和基层社会治理几乎没有变动过。也就是说,满清时控制北方乡间的是那些人,那么现在还是这些人控制着北方的乡村。
对于这些乡间的地主们来说,为了确保农民不会因为觉得改朝换代就能对自己的权力提出质疑,他们一方面标榜旧的道德传统才是最好的,一切新事物都是败坏人心的坏东西;另一方面则公开表示继续效忠满清,恐吓农民要是不守规矩,等大兵打回来,都要把他们拉去砍头。
这种社会上的保守风气自然也就对北洋军队内部造成了影响,让北洋上下觉得满清的气数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失,自然也就对这效忠满清的遗老遗少客气了几分。但是武汉掌握的国会在进一步推动了北方控制区的土地改革政策后,又颁发了一条禁令,严禁任何保留满清传统的人员担任公职,之后更是把禁止令扩大到了直系亲属。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直系亲属中有一个遗老遗少,那么就不能担任公职和军职,连竞选议员都没有资格。凭借这条禁止令,国会一举驱逐了数十名支持满清的旧士绅代表,从而将国会中的保皇党给干掉了。梁启超因此支持君主立宪,也差点被除名,不过在其他民党议员的劝说和梁启超在报纸上发表声明自己非保皇派,也非遗老后,劳工党代表才没有坚持把梁启超除名。
劳工党这种和保皇派毫不妥协的战斗,让许多投机者立刻划清了和保皇派的界限。满清遗老这个名词迅速的被污名化了,清帝刚刚退位时,满清遗老还能得到一些社会人士的承认,觉得他们还是有气节的,但是在劳工党把遗老打成保皇派,视为中国最反动的封建地主群体后,就没什么人再称赞这些人的气节,而是把这些人视为了顽固的和人民为敌的反动派。
遗老们试图按照明末,或者说历代改朝换代的规则,一方面维持自己对前朝的效忠,一方面让子孙在新朝寻找出路,但是因为满清是一个异族政权,且对中国有着极大的罪恶历史,他们的效忠不仅没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名望,反而在初步激起了民族意识的民众中招来了极大的厌恶。
当社会舆论对保皇派持猛烈的攻击姿态,北洋内部对于这些标榜始终效忠大清的将领,自然也就没那么的尊重了,至于下面的士兵们,因为逐渐接受了武汉军队的宣传思想,也对这些不帮汉人革命而怀念满人皇帝的将领产生了鄙夷之情。
虽然这对于袁世凯来说是一件好事,自从他和武汉联手逼迫清室退位后,京城舆论对他的评价就没好过,连带着军中一些保皇派也对他颇有意见。但是现在么,因为社会舆论对于遗老们的批判,反而统一了军中的思想,对他的风评有了一些好转,至少称呼他活曹操的声音小了许多。
只是袁世凯虽然在社会上的舆论有所好转,可是面对武汉迅猛发展的势头,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赶不上了。袁世凯的感叹是对于武汉的铁路建设发出的,截止1908年,中国境内铁路突破9600公里,其中关外2500公里不算,关内铁路至少有5000公里在武汉的控制区内,北洋控制区内的铁路里程不及武汉控制区的三方之一,且北洋政府还不是单一管理者,而武汉已经完全控制了治下的铁路,外国投资者只有分红,而无管理权。
其他工矿产业能否赚钱,袁世凯是不大清楚的,但是铁路的利益是很高的,国内铁路的投资回报率大概在8-9%之间,这远远超过了国外的6%,如英国这种交通极为发达的地区,铁路盈利实际上下降到了4%以下。
所以,铁路的固定收益,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盐税,和海关关税一样成为了政府稳定增长的来源。北洋政府想要和武汉对抗下去,就需哟在关税和铁路利益上压制武汉,至于传统的田赋和盐税,已经没法支持新式陆军的建设了。
但遗憾的是,在海关关税的控制权和铁路建设上,北洋都落后于武汉。英国人虽然支持北洋,但是却不肯掏出真金白银,哪怕是铁路和关税这种从中国人身上拔的羊毛,英国人也不肯交给袁世凯,而打着借款的名义,试图日后要袁世凯支付利息。
朱尔典在他们鼓吹大英帝国对他的支持,听起来很美,但是朱尔典能拿出的实质性的资源,还不如日本人。正如段祺瑞向他抱怨,“英国人完全是空手套白狼,整天鼓动我们去对付武汉,但是想要口吃的,他们都给的不痛快。”
段祺瑞可不是主张和武汉和解的将领,虽然他是支持和武汉合作要求清帝退位的将领,但他也主张武汉市北洋团体最大的对手,双方不可能一直保持合作,因此他也支持接受英国人的资助扩大军队,寻求以武力解决武汉的契机,但是英国人的小气,让段祺瑞都有些失去信心了。
其实在袁世凯看来,英国人已经不算小气了,如果照着英国人对待日本人的方式,那么英国只可能给北洋购买军械的机会,而不是提供无偿资助或低息贷款。朱尔典能够给北洋弄来一批无偿援助,又肯让海关把关余交给北洋,确实是尽力了。
当然,相比起德国人对于武汉的支持,英国人看起来就有些杯水车薪了。只是不要说袁世凯不明白,就连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搞不懂,为啥德国人这么不遗余力的扶持武汉,毕竟对于不掌握海权的德国来说,他们现在在中国投资的越多,今后越是难以保住自己在华的利益,英国人不相信欧洲一旦爆发战争,武汉还会老实的遵守和德国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