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经过了反复的论证和讨论之后,田均一、蔡锷等人决定接受大家的意见,暂时搁置农村革命路线,定下了以汉口为革命中心基地,传播革命理论,组建革命力量,等待革命时机的到来。对于乡村工作则转为发展经济,打破封建迷信的宣传为主,并加快生产合作社的建设。
从年初到7月,劳工党在湖南、湖北建立了4000多个生产合作社,参加的农户有3万多个,平均每户投入资本达到了3.5两。
生产合作社之所以能够发展这么迅速,主要还在于它本身不涉及生产关系上的变更,只是谋求让农村的资源进行重新整合,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力,因此士绅地主自然容易接受的多。再加上建立生产合作社搭上了新政的东方,也得到了一批改良派士绅地主的支持,因此这一新事物才能快速的推广开来。
对于劳工党来说,通过生产合作社先改变农村的生产环境,然后借助这个机构去同农民打交道,总比以个人的力量去农村蛮干来的有效率。因此大家极力主张,农村工作的重心应当放在生产合作社,其次是乡村小学教育,通过这两个支点去改变农村。
这场会议开到深夜才结束,杨衢云给田均一留了一张请柬,是威廉.西门子邀请他明日见面的,田均一第二天早上洗漱之后便先去了德租界。
在西门子公司租借的别墅内,威廉.西门子向田均一介绍了身边的弗里茨.克虏伯,并向其解说道:“虽然西门子也经营钢铁产业,但是在钢铁产业中,克虏伯公司拥有更加全面的技术力量。假如我们想要修建长江大桥的话,那么克虏伯公司的加入,将会带来更多的益处,包括卢汉铁路上将要修建的黄河铁路大桥,我们也能够对比利时人更好的施压。”
打动了弗里茨.克虏伯的其实并不是中国工人修筑长堤的景象,这只是说明了中国的劳动力是合格的,不代表克虏伯一定要投资中国。真正让他动心的,是中国人提出的工业标准概念,按照克虏伯的标准来制定中国的工业标准,那么美国和英国的钢铁公司在中国都可以退出了。
第119章 林信义的学习成绩
从东京返回江田岛的林信义其实挺吃亏,因为缺了近一个月的课程,他的年级排名一下落到中后部去了,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排在他前面的学员却很发愁。
以林信义在海军研讨会表现出的能力,大家都很清楚,此人除非自己退役,否则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那么现在排在他前面的人怎么办?按照发明了吊床号的山本大臣的规定,一旦到了舰队指挥以上的位置,排名靠前的吊床号不能被推选的话就要为后面的人让位置,以防止出现指挥权纠纷的问题。
过去大家对于吊床号也没多大意见,对于藩阀掌握的军部来说,能够按照吊床号来安排位置已经算是相当的公平了。以大家从小受到的教育,也都认为只要学习好的人,能力自然也强,若是这样还比不过排名靠后的同学,那么他们也愿意认输,优胜劣汰么。
但是当林信义这个怪物出现在学校后,大家就觉得吊床号相当的不合理了,因为还没有进入海军的林信义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而他在专业课上的学习却并不能算是努力。
按照32期始终排在前三位的堀悌吉的说法:“比火炮射击术,我可以让他多一门火炮。比操舰术,我也可以让他一只手。但这有什么意义?除非他在船上,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击败他。”
身为海军兵学校一员的林信义,现在已经被校友们公认,他最适合的位置就不在军舰上。毕竟这位可是在兵棋推演上击败了教官的人,不是指新式军舰的战力推演,而是复盘日清战争时,林信义代表丁汝昌指挥北洋水师,在黄海海战之后。
不管怎么看北洋水师此时已经回天乏力了,但是林信义直接在黄海海战的结果出来之后,就指挥剩下的舰队南迁到福州马尾港,只留下了陆军守卫一座空港。
林信义把北洋舰队一挪,日本舰队立刻失去了对战的目标,虽然整个渤海地区是对日本海军敞开了大门,但是这对于日本海军来说意义不大,只要北洋舰队还存在,那么日本海军就不能声称掌握了制海权。而清政府只要把朝廷迁移到西安,那么陆军就会陷入一场大危机了。
海军舰队既要监视南下的北洋舰队,又要保护陆军的海上补给通道,日本海军就失去了黄海海战胜利积累的主力舰数量优势。且从日本本土获得补给然后进攻威海卫和旅顺是相当方便的,但是想要进攻南中国的福州港就出现问题了,日本海军的补给能力没有这么出色。
当林信义再把北洋水师的主力舰分散,配合台湾的陆军反击日本的陆军,清国便夺回了台湾战场的主动权。有了台湾这个基地,日本海军的防御范围再一次扩大了,因为这意味着北洋水师可以依托台湾进攻日本本土了。
日本海军力量的分散,使得北洋水师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最终日本因为商船被北洋水师消灭的太多就输掉了日清战争。事实上这还是一个遮羞的说法,因为按照这种打法,日本陆军将会全灭于大陆,而不是因为商船损失太大而求和。
不过推演完毕之后,林信义却否定了这场胜利,他的理由是:“以满清内部的南北矛盾和满汉矛盾,北洋水师南下只会被南洋大臣扣押,而不是让他们继续参加作战。所以,这场推演只有军事上的意义,在政治上意义不大。”
只是兵棋推演不就是推演军事上的可能性么,林信义后面几步并不是没有人能想出来,但是关键是第一步真的想不到,因为这就是一个习惯性的盲区。北洋水师丢下经营多年的老巢直接南迁,一般人是不会去考虑这样的问题的。
但是在黄海海战之后,这确实是最优的应对,因为日本的陆军已经占据了陆上优势,北洋水师不可能守住自己经营了多年的老巢,但北洋水师南下之后,哪怕南方没有旅顺、威海卫坚固的防御,也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力,从而搞活了全局,而这点确实很难想到。
这一次的推演,让32期的学员彻底失去了和林信义竞争的想法。因为双方的思路从来不在一个频道上,林信义的想法总是违反常理却又行之有效。也因此,林信义被取了一个外号,海上不胜之将。
但是32期的学员们也有了个共识,那就是林信义不应该和他们一起进行排名,这对于排在他前面的学员来说太吃亏了。因为这件事,学校也开始正式考虑,把海军研讨会的积分引入到学校排名参考当中,此前只是有这个想法,这次则是真的打算实施了。
不过林信义自己还是老样子,按部就班的安排着自己的学习和生活。西乡从道的去世固然让他在海军中失去了一个有力的支持,但是东乡正路跟着他去了一趟东京后,也不再把他当成普通的学员看待了,而是视为了较为亲密的后辈。
这倒是让林信义在学校里的生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可以自由的获取外界的消息并加以联络。不过海军研讨会的课题研究,最近却也陷入了一个停滞期。
因为南进论所要涉及到的相关知识点太多,因此大家都在拼命的吸收着南洋各国的资料,这些资料大多来自南进论的支持者,殖民协会会长槺疚溲锖偷乩硌д咧竞刂匕旱热说奶峁�
于是林信义安静的过了几个月的学校生活,直到这一天他看着报纸,发觉上面刊登了一条消息,一时不由叹其了气来。井上继松见状就向他问道:“报纸上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新闻吗?”
林信义头也不抬的回道:“是,两江总督刘坤一去世了。清国湘军的顶梁柱去了,这下清国南北势力的平衡就被打破了,清国又要多事了啊。”
井上继松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和日本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是什么坏消息呢。”
林信义笑了笑没在说话,清国政局发生变化,也就意味着外交上要进行重新调整了。此前刘坤一是坚决不与俄国妥协,但也反对和日本结盟对抗俄国的代表人物。他这一死,亲俄派和亲日派就再也保持不了一团和气了,他现在也很难判断中、俄、日三国外交的新变化了,这当然是坏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山田教官来叫他,让他去一趟校长室,林信义不得不放下报纸走出了活动室。又一次来到校长室内,东乡正路把一份电报递给了他说道:“河原次长发过来的,让你看一眼。”
林信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接过了电报,却见上面写了几个名字,原来军令部最终还是赢了海军省,获得了组建情报分析部门的权力,不过只是设置了一个班。
班长是山梨胜之进大尉,海兵25期的;副班长是山本信次郎大尉,海兵26期的;班员是古川四郎中尉、菊川朝正中尉、末次 信正中尉和永野修身中尉。
显然,河原的意思是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把这个情报分析部门抓在手里了。电报里还隐晦的告诉了林信义一个好消息,新式战舰将进入设计阶段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假如真的形成了战力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在毕业之前获得一枚勋章了。
当然,这只是河原要一认为的好消息,对于林信义来说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东乡校长等他看完电报就取过来点燃,并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好消息,“学校准备把学生俱乐部交给海军研讨会使用管理,不过要预留一部分空间给老生。”
林信义这次倒是真心的向着东乡道谢了,“那真是太好了,海军研讨会一定会好好使用的。至于老生,没有加入研讨会的老生并不多,我们不会排斥他们的。”
听了这话,东乡也只有哭笑不得,学生俱乐部实际上就是老生俱乐部,因为新生很难在老生面前搞什么活动。但是现在倒好,以新生为主的海军研讨会倒是开始挤占起老生的地盘了,而且老生还很难反对,因为海军研讨会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团体,没有那个老生会去挑战这样一个团体。
东乡很快就岔开了话题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应斋藤次官的要求吗?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山本大臣。”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海军研讨会只是一个学生团体,为什么要接受海军省的指导?就算这是山本大臣的意思,也未免有些过分了。假如山本大臣真的能够下一纸命令,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让我主动把海军研讨会双手奉上,绝没有这样的事。海军研讨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可不会违背自己的理念。”
听到这个回答,东乡也颇觉得无趣。他也觉得斋藤做的有些过分了,作为一个海军省的次官向一名兵学校的学员施压,也太以大欺小了。当然,他心里也明白,斋藤要的其实不是海军研讨会,而是林信义本人,只要林信义做出了这样的姿态,那么就代表他成为了山本一系的后备力量,军令部这边就很难再给林信义什么支持了。
联想到上次陪林信义前往东京的事情,他也知道对方这是陷入到了海军上层斗争的漩涡中去了,这种事他可插不上手。他只能摇着头转移话题说道:“再过一个月,古山那边的海军陆战学校就要开启了,海军研讨会可以让那边的学员加入,但是校方希望关于海军研讨会的课题要进行分级,只有通过校方审核的课题才能公布给他们…”
第120章 陆战学校的主旨
斋藤七五郎大尉前往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向东乡正路校长报告海军陆战学校的建设情况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令他感到无语的事情。
东乡正路的办公室内并不只有东乡校长一人,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海军陆战学校本质上就是海军兵学校的的一个附属单位,所以校长才会任命他这样一个大尉来担任。严格来说,兵学校的高层其实都是可以对陆战学校的建设管理发表意见的。
但是看到东乡给他介绍的人,斋藤大尉还是觉得有些蛋疼。“这是海兵20期的斋藤七五郎大尉,河原次长亲自挑选的陆战学校的负责人…这位是海兵32期的林信义学员,海军研讨会的首席,关于海军陆战学校的建立,就是来自于他的一个设想。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也许会经常打交道的。”
虽然不清楚林信义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的,斋藤大尉也还是觉得让一名还没有毕业的兵学校学员和自己讨论陆战学校的建设问题,这也太特么操蛋了。这么多年没来兵学校,什么时候这里连规矩都改了,后辈都可以指导前辈做事了吗?
斋藤七五郎在学校、在海军没少受到前后辈制度的折磨,但是对于挑战这一制度的后辈还是会忍不住有怒气,认为这也是在挑战自己。只是心里虽然这样暗暗的骂着,但是在东乡正路的注视下,他还是僵硬的向林信义回了礼。
就如刚刚东乡校长说的,他是河原次长挑选出来的人,而东乡校长能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意味着对方也是河原次长的人,以此推断,这位林信义学员同样是河原派系的力量,以东乡校长的郑重介绍来看,这位在派系中的地位还不低。
在军令部部长伊东伯爵成为元老之后,身为伊东伯爵的侧近人的河原次长立刻成为了海军中的新派阀。河原要一和山本权兵卫、日高壮之丞是同期生,只不过早早被山本大臣给打压了下去,所以才逐渐成为海军边缘人物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河原要一还有重新翻身的一天,回归军令部不久就得到了伊东部长的信任,制造了军令部独走事件,接着伊东部长又被晋升为元老。这样一来,原本海军内部的山本系、日高系之外,立刻又出现了河原系,虽然现在的河原系人数较少,但是有着伊东元老支持的河原系,已经并不示弱于其他两大派系了。
能够接受河原钦点的斋藤大尉自然不会去挑战河原次长的威严,哪怕心里再怎么不忿,他也只能和林信义这样还没有毕业的后辈坐在一起讨论正事了。
林信义能感觉到斋藤内心的不满,毕竟面部的表情比较僵硬,在海军兵学校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前辈了。对付这样的人其实倒也容易,用权势加以震慑,以能力屈服之,还想继续对抗的,就直接孤立其了,越是讲究上下尊卑的人,其实越是缺乏独立生存能力的,一旦失去了自己的社会地位,比杀了他还要令其痛苦。
所以,林信义也没有多在意斋藤的心情,他只关心对方是否能够完成自己的设想,在东乡介绍完毕之后,他就对着斋藤大尉直言不讳的说道:“建立任何学校都要有个主旨,没有这个主旨,就算学校办的再好,对于创办者来说都是失败的。
海军创办陆战学校的目的,不是训练海军士兵如何上岸作战,哪只是顺带的目标。创办陆战学校的主旨是,海军向外扩张需要陆上的支持,大英帝国之所以能够纵横七海,靠的不是天下无敌的皇家海军,而是保证了皇家海军天下无敌的全球海军基地。没有这些海军基地,皇家海军就不可能百战百胜。
日本海军当前的行动范围是以日本本土各港口为基准点的,以主力舰装满煤炭后的航程作为测算,估算上往返历程和作战耗用,日本海军实质上只能距离港口1000海里范围内进行决战,进行实控巡航的话还要减半。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同敌方舰队在广州以北海域进行决战,但是能够完全监控的海域则只能是长江口以北海域。这就是为什么一旦日俄战争爆发,海军的主流意见就是在东海地区决战的原因,因为超过长江口我们就抓不到敌军舰队的行踪,过了广州则日本舰队就失去了本土补给的优势。
那么海军想要进军更为广阔的大洋的话,就必须在中国、东南亚及南洋诸岛获得补给港和拥有维修军舰能力的海军基地。英国人在全球设立海军基地的历程日本不可能复制,英国和其他列强也不会允许日本复制。所以,日本海军想要从本岛走出去,就必须换一种思路,和当地的本土势力进行合作。
陆战学校就是为这一目的而创办的。所以,陆战学校首要教学内容应当是反殖民主义教育,其次是亲海军教育,最后才是军事训练。我们需要培养的不是无脑的亲日分子,而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现实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从而为海军在海外的扩张行动找到立足点。”
斋藤大尉头都有些听大了,虽然林信义前面讲的那部分很有诱惑力,既扩大海军的势力范围,这对于河原这个新派系来说,算是树立了派系的理论旗帜。可是后面那部分,就有些令人为难了,他不得不向其反问道:“学校是面向朝鲜招生的,难道我们还得向朝鲜学员教授反日思想吗?”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海军从未主张吞并朝鲜半岛,那是陆军的想法。对于海军来说,只要朝鲜愿意和日本一起防卫东亚的海上航行自由,那么朝鲜之存在要比合并进入日本更好。海军反对的是,朝鲜民族主义者把反对陆军的怨恨扩大到整个日本身上。”
斋藤大尉难以理解的问道:“假如我们不吞并朝鲜半岛,那么朝鲜人为什么要把资源交给日本发展海军?为了谋求独立,朝鲜的海军成立之后一定会成为日本海军的对手的。”
林信义依然摇着头说道:“斋藤前辈,你的想法已经过时了。现在已经不是19世纪了,不是造几条船就能称之为海军的时代了。新的科技发展使得海军成为了一个国家工业能力的体现而不是财力的体现,这就是清国之所以失败的原因,因为清国只有船而无海军。
朝鲜想要发展海军,首先就得完成半岛的全面开化,而这正是日本工业需要的。朝鲜想要故步自封,用我们帮助建设的海军来保卫朝鲜半岛落后的腐朽社会的话,那么这支海军会先革了朝鲜王朝的命。
所以,朝鲜民族主义者很快就会明白,想要捍卫国家独立自主,那么他们首先要消灭的是国内的顽固守旧派,而想要消灭这些顽固守旧派,他们又不得不借助外部的力量,相比之下同海军的合作就是他们最为现实的选择。
是的,我们也许会教育出一批反日分子,但是这些反日分子一定会选择同我们进行理性的合作。海军要做的就是,剔除那些不理性的反日分子。我们并不谋求朝鲜的故步自封,这同样也不符合海军的利益。因为海军想要壮大起来,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工业体的支持,假如朝鲜不能成为这个工业体的一部分,那么吞并朝鲜就只会成为某些财阀的发财机会,根本促进不了海军的发展。”
斋藤大尉最终还是被林信义说服了,或者说是被体制的力量所说服了。既然林信义能够在东乡正路面前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些,那么就说明他的设想已经获得了河原次长的认可,
作为一个新近加入派系的成员,除非他退出派系,否则不能拒绝派系大佬所支持的理念。
东乡正路其实并不像斋藤大尉看起来的这么平静,在斋藤大尉走了之后,他也立刻不安的向林信义询问道:“我们真的需要在陆战学校培养朝鲜的反日分子?这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林信义沉默了数秒后看着他反问道:“校长以为,军令部当前所主张的海军道路是什么?”
东乡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为了壮大海军的力量。”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不,是对利益的重新分配。在当前,日本国内的利益早就被分配完毕了。虽然海军也有一份,但是这一份却并不是掌握在军令部手中。
所以,军令部想要出头,就得重新分配国内的利益,那么谁会是我们的支持者?国内的既得利益者都是我们的反对者,就算是海军内部也有很大一部分支持维持现状的人。
因此,军令部想要改变利益分配的方式,就只能寻找想要改变现状的支持者。朝鲜的反日分子,中国和南洋的民族主义者,他们才是最想改变现状的力量。军令部不寻找这样的盟友,难道还指望陆军和其他人主动把分配利益的权力送到自己手上来吗?”
东乡正路默然无言,林信义总是能够把光鲜亮丽的豪言壮语撕开,给他们看最底层的肮脏东西。确实,军令部想要改变现状就得先做些什么。就好比海军中不少人高喊海主陆从,但是这些人也只会喊一喊口号,他们只想着陆军为了大局主动让出权力,而不会去试图挑战陆主海从的局面,因为他们知道挑战真的会让自己受伤。
林信义之所以能够得到西乡、伊东他们的认可,是因为他确实没喊口号,而是一步步的在实施扭转陆主海从局面的计划。此前东乡也许还觉得林信义或者有些狂妄了,但是在看到海军研讨会和陆战学校相继建立之后,他觉得这个少年其实比山本权兵卫更适合当海军大臣。
第121章 进度
11月1日,克里斯蒂安·鲁道夫·德韦特抵达了广岛,作为一名种族主义者,他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和有色人种进行接触的。但是谁让布尔人失败了呢?
虽然他坚决反对和英国人签署《弗雷尼欣和约》,因为英国人已经把布尔人的一切都毁了,但战争终究还是结束了。战后他依然反对同英国进行合作,自然也就没能加入到新殖民地的建设当中去。
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来自日本的邀请,为了重建自己的农场,他决定接受日本人的邀请,不过他也只签署了一年的合同。德韦特表现出的傲慢,令的接待他的日本人都相当的不满,最终林信义只好亲自去见了这位傲慢的布尔人将军。
面对林信义的上门,德韦特就显得更加不耐烦了,他挥着手对着林信义说道:“去,去,让你家的大人来和我说话。我可不会和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谈论什么教学问题。”
林信义只好善意的向他提醒道:“德韦特先生,您签合同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的看过合同?”
德韦特盯着他皱起眉头说道:“你想说什么?”
林信义看着他诚恳的说道:“按照合同,假如您不能胜任教学工作,那么您就应当退还所有的报酬,和支付学校、学员们因此导致的损失。我来和您进行沟通,就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问题。当然,您可以继续要求我离开,不过之后您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德韦特脸色涨的通红,哗的站了起来,一边向林信义走来,一边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小子,你是想要威胁我吗?奥兰冶人从来不吃这一套。”
林信义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说道:“英国人一定很乐意见到您陷入一场官司之中,所以,我们只要让你在这里打上几年的官司,我相信英国人一定不会为您出头的。您真的打算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去吗?”
德韦特终于停下了脚步,退还报酬,支付赔款,虽然会让他的经济雪上加霜,但也不能让他向一个有色人屈服。可要是被拖在日本打上几年的官司,这可就真的是噩梦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对方身后站的是一个国家。
德韦特脸上的颜色变了数次,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向林信义说道:“好吧,你们究竟想要让我教什么。我不认为我们的战争对于日本有什么作用,除非你们打算进攻南方诸岛。或者,你们邀请我的目的就是这个?那么你们可是在挑战英国人,以日本的力量就是以卵击石。”
林信义打断了他说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我们对于大英帝国的力量有着足够的敬畏,除非大英帝国自己放弃,那么我们是不可能前往南方的。我们现在所担忧的是俄国,广阔的西伯利亚地区就和南非一样,到处都是无人区,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游击战术来防备俄国人使用这种战术对付我们。
不过,德韦特先生,根据我们所签署的保密协议,您不能把在日本这一年内的活动或教学内容透露出去。我们可不愿意让俄国人预先获得这个情报。”
德韦特沉默了片刻,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口中抱怨道:“这个世界可真够疯狂的,战争一场接着一场,好似大家都在参加什么狂欢节日一样。我对你们同俄国人的矛盾没什么兴趣,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我们还是说说课程的设置吧…”
德韦特和林信义交谈之后终于收敛了许多,这让斋藤七五郎也是松了口气。在获得了日清战争的胜利之后,日本人就觉得自己已经摆脱了被欺凌的小国状态,成为了列强之一。因此对于外国人的傲慢极为不忿,假如德韦特继续保持这种傲慢的姿态,那么迟早会让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爆发的,他宁可请德韦特滚蛋,也不会让这样一枚炸弹留在自己身边。
11月16日,海军陆战学校低调的开学了,除了东乡正路之外并无其他海军将官到场。因为海军并不希望让陆军以为,海军想要连陆上的活都抢了。要是陆军照猫画虎,建立一所陆军海战学校,海军一样受不了。
林信义等几位海军研讨会的成员跟随东乡校长参加了陆战学校的开学仪式。一期学员135人,包括日中朝三国,日本学员80名,朝鲜20人,中国35人。仪式完成之后,海军研讨会的几人向这些学员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告诉他们可以申请加入研讨会云云。
在向着这些陆战学校的学员进行介绍的时候,一名中国学员趁着其他人的视线被隔离,向着林信义轻轻说道:“松坡前辈托我向您问好。”
林信义看了看他后问道:“你们是湖广送过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我是劳工党成员,邓玉麟。”
林信义瞧瞧周边,这才继续问道:“有几个劳工党党员?”
邓玉麟老实的回答道:“一共十个,松坡同志说,到了这里之后就服从您的命令。”
林信义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么我第一个命令就是,所有的劳工党成员都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主动找我联系。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的。另外,不要在学校里传播劳工党的主张,在校期间保持缄默原则。”
邓玉麟有些愕然的看着林信义问道:“为什么?我们来日本不就是为了学习如何革命的吗?”
林信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日本人并不都是同情革命者,对有些人而言,他们更支持清政府的统治。你们是来学习军事的,不是来传播革命理论的,那不是你们的任务。假如你们觉得自己更适合宣传工作,那么可以退学,向组织申请工作调动。但是在这里,不要做和你们现在任务无关的事。”
邓玉麟沉默了数息后,向着林信义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其他人的。”
返回江田岛的途中,站在船头的林信义瞧着西面的火红落日,心里想着也不知劳工党那些人究竟在国内干的如何了。刚刚他实在没时间和邓玉麟多谈,否则真想问问田均一、蔡锷等人的近况啊。
田均一此时其实正烦恼着,之前三个多月里他和威廉.西门子、弗兰茨·克虏伯谈的相当愉快,弗兰茨·克虏伯对于制定中国工业标准一事非常上心,同时也加入了对于卢汉铁路的争夺战中。
卢汉铁路向比利时借款450万英镑,威廉.西门子、弗兰茨·克虏伯同意共同出资建立中国铁路建设公司,该公司总资本1亿马克,湖广占51,西门子和克虏伯占49,但田均一必须保证中国铁路建设公司制定的电气化铁路标准要成为中国的国家标准。该公司的股本将由德意志银行在欧洲筹集,湖广占51的股份将会抵押给西门子和克虏伯。
此外,汉冶萍公司的重组也到了要紧关头,西门子和克虏伯两家公司愿意协助汉冶萍公司的重组建设,将其扩建为年产10万吨粗钢的钢铁厂。重组所需8000万马克公债,也将由两家公司担保发行。
一切都推进的很顺利,比利时人显然扛不住德国人施加的压力,已经打算把铁路修筑权让中国方面赎回了,因为比利时的工业和金融都支撑不起这么大的工程,事实上比利时人找了法国和俄国进行了融资,俄国人尤其积极。
当中国方面提出了铁路标准制定,并要求进行电气化建设后,比利时人就已经决定退出了,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工业能力。当前全球的两个电气产品的出口大国,一个是美国,另一个就是德国了。德国人既然帮助中国人制定了铁路电气标准,那么显然就是不想让他们营建了。
而北京虽然对德国想要插手卢汉铁路一事颇为警惕,但是俄国的威胁比德国要大多了,当湖广方面拿出了俄国对于比利时人的支持后,北京也就不得不同意了湖广方面提出的赎回建议。在俄国占据了满洲不肯撤退后,北京已经把俄国当成了头号敌人,认为俄国有灭亡整个中国的野心,而不是如其他列强那样,只是想要从中国身上割肉。
两江总督刘坤一的死,对于湖广来说是一个坏消息,但是短时间内来看却也不坏,因为张之洞代理了两江总督,从而把上海和武汉这两处全国第一第二的海关税收拿到了手里。今年中国的进口货物总额应当会破3亿两,出口货物总额应当会破2亿两,根据调整后的关税税率进行征收,今年的关税应当能到2亿马克左右。
这些关税现在都存在了新成立的中央银行手中,北京大概能使用3成,剩下的7成则应当是湖广总督和两江总督进行支配,这是湖广同意签署辛丑条约的约定。当然,这些钱也并不是属于湖广的,而是属于推行新政的借款,五年之后关税就要重新归北京进行支配了。
正因为湖广总督手中握有了这样一笔横财,所以德国人和英国人开始大方的要向湖广方面借款了。除了德国,湖广还向英国人借了500万英镑,200万英镑用于汉口的城市建设,被汉口人称之为张公堤的长堤就是从城市建设公债中支出的,另外300万英镑则是水利借款,用于修缮汉水和长江堤坝,修建湖广各地的水利设施。
但是在这个时候,弗兰茨·克虏伯突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客了。这不是把田均一架在了火上烤了么,要是克虏伯中途退出,那么已经提上议程的卢汉铁路赎回一事就要泡汤了。这令田均一不得不数次上门,但都没能见到克虏伯,他询问威廉.西门子也不能得到答案。他于是只好去拦住克虏伯的私人秘书了,向他询问到底克虏伯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第122章 丑闻
面对拦截住自己询问的中国人,阿托尼.科恩其实是想为克虏伯先生保守秘密的。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几个月里,克虏伯先生在工作中渐渐淡忘了那件糟糕的事,他都不会和中国人进行任何交谈。
但是现在,他对于陷入困境的克虏伯先生完全是无能为力,他还指望着中国人能够做点什么转移一下克虏伯先生的注意力,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因此最终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操守,以隐晦的言辞告诉了田均一,当前克虏伯先生正陷入一场有可能令自己名誉扫地的舆论风波之中,因此才拒绝同外人见面的。
听说只是名誉上的问题,而不是经济上的问题,田均一不由松了口气说道:“假如只是名誉上被损坏,那么克虏伯先生完全可以上官府控告他们,克虏伯先生和贵国陛下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吗?”
阿托尼.科恩只好吞吞吐吐的又说了一点:“那些污蔑克虏伯先生的人伪造了一些证据,如果陛下出面的话,会让陛下也陷入舆论风波之中。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么安静的等待事态自己平息,要么只能最后采取控诉的手段。”
田均一并不关心克虏伯陷入到什么舆论风波中去,他只是敏感的问道:“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没有过去之前,克虏伯先生就无法重新投入工作了?那么大概需要多久?一周?二周?还是一个月?我们很快就要同比利时人进行正式的磋商了,假如没有克虏伯先生的支持,这件事会很棘手的。”